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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风云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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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公与公孙豹连连点头。此策虽有风险。却可挽救辐重和十万民夫的性命,退一步说,即使风向变了,火势失控,插重烧毁,也无法帮助桓龋突围了,但最起码可以给十万民夫和几千名重伤士卒赢得足够的逃亡时间。相比与赵军硬拼做无谓牺牲来说,此策之利远大于弊。

众人也听明白了,纷纷附和。随即简单拟了一个实施方案,唐公马上传令,召集人手做放火准备。为防止意外,又传令马上转移伤员、工匠和暂时待命的民夫。战马和牲畜也随同转移,以备不时之需。

鸿山再次忙碌起来,不过这次大家都很兴奋激动,一扫先前的沮丧和绝望。直娘贼,老子打不过你,就一把火烧死你,烧不死你算你运气好,但你再想攻上来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到那时老子早就翻山越岭回家了。

鸿山忙于准备放火之事,山下赵军则在列阵准备攻击。

日西中,赵军擂响了战鼓,第二次攻击开始了,成千上万的士卒在长达四五里的阵线上同时展开,一时杀声震天,气势如虎。

秦军无心再战,一门心思想着诱敌放火。所以只是以箭阵阻击。一旦赵军敢勇冲进树障则急速后撤,不作接触。

赵军攻击顺利,进展迅速。但噩运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降临了。

“起火了。”有人叫了起来。

“起火了,起火了。”瞬间,惊叫声连成一片。

正当赵军将士还在犹豫着是继续向前攻击还是掉头后撤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着火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成了一片。跟着一条长达四五里的火龙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翻滚着,肆虐着,恶狠狠地扑向灌木,卷向大朴”灌木烧起来了,树林烧起来了,鸿山烧起来了,转眼间大火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在呼啸山风的推波助澜下,席卷山峦。

赵军将士大惊失色,再不犹豫掉头就跑。上万人像潮水一般向山下逃去。

大火犹如神助,跟在他们后面一路狂追,时间不长,长达四五里的连绵山坡就全部陷入了火海,火借风势,继续向东南方向燃烧,向山下燃烧。

黑色浓烟滚滚而起,它们随着风向,向东南飘移,渐渐弥漫开来,遮天蔽日。

赵军被大火所迫,旋即又被浓烟所罩,迫不得已,只好后撤。

宜安城外,赵军的决战阵势已经摆开。各军按照部署,以城池为依托。在数里范围内依次列阵。

从呼沱水北岸的九门城到南岸的宜安城。几十里长的道路上洪流滚滚,军队和插重车队正在齐头并进,人流熙攘,车水马龙,如同一条条飞舞长龙,啸傲于呼沱水两岸。

李牧在官长将率们的簇拥下。纵马飞驰。巡视战阵。

忽然,远处城楼上传来阵阵叫喊,更有悠长号声互连讯息。

“大将军荆柯催马追上李牧,手指西北方向的天空,“大将军快看

李牧霍然回头。只见西北方向的极远之处冒出一股黑色浓烟。浓烟翻涌,急剧膨胀,很快便遮蔽了蓝天白云。就像有人突然在美丽的苍穹上划下了一道厚厚的污迹。    “鸿山。”李牧脸色微变,猛地勒马停下,手中马鞭指向了黑衣长歌,“鸿山可有消息?”

“郑适将军正在攻击,不过”长歌脸上的伤疤轻轻抽搐了几下,眼里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这股浓烟肯定来自鸿山。秦人抵挡不住,只好放火烧山,如此一来,插重尽毁,赵军夺取鸿山插重的希望彻底消失,决战不得不立即开始。

“我派人再探。”长歌调转马头。带着一队旅贲卫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急令司马尚,黄昏之前必须赶到宜安城。”李牧当即下令,并做出了一系列部署调整。

幕府长史一一记下。火速传令。

“没有退路了。”李牧转身望向赵葱,挥了挥手中的马鞭,“请将军即刻赶赴肥下,整顿军队,于夜中时分务必抵达宜安,会合主力。”

赵葱躬集应诺。

李牧转目四顾,猛地高举右手,厉声断喝,“明日,决一死战。”

        第九十四章 就为这一刻

甭  品了午从肥下撤军。大队人马行动迟缓,日中时分才”赶;里。

桓腑坐在青铜轻扣。车上,抱着一卷书简看得津津有味,对眼前紧张的局势视若无睹。斥候四下打探,但赵军主力越过呼沱水之后,立即封锁了所有通往赤丽、井隐一线的道路,秦军斥候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

各类消息纷至沓来,幕府长史汇总之后。得出一个结论,秦军被包围了。不管是沿河向赤丽攻击前进还是直接杀向宜安城,秦军都将与赵军主力相遇,除了决战以外别无它途。

幕府长史禀报桓腑。桓腑放下书简,专注细听。

“上将军,如果唐公还在坚守赤丽。我们可以沿河急速推进,乘着赵军激战一夜,人困马乏之际,火速突围。”长史建议道。“只待主力与旗公会合,我们再与赵军决战也为时不晚。”

桓腑抚维高笑,轻芦慢语地冉道六“大有到了赤再,蒋靠弃鞋要塞,退路是有了,但李牧还会与我决战吗?”

长史迟疑不语。

“咸阳的情况你很清楚。大王和相国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咸阳下令撤军,这一仗李牧就打赢了。”桓龋脸上带笑,眼里却露出几丝忧色。“我在宜安损失了三万军队,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我前后大约损失了两万人马。从初春出井防要塞至今,我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一无所获,这一仗对我来说就是大败。”

”上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们在河北一直占据着优势如果不是咸阳的原因,最终获胜的是我们,所以

桓龋略略摇断了长史的话,“我们到河北,目的就是要迫使代北军南下作战,消灭赵国最后一支军队。对于咸阳来说,攻克邯郸固然是惊天之功,但未必可以全取赵国之地。因为赵国还有代北和代北军。假如在这之前,我们消灭了李牧的代北军,那么邯郸不过是囊中之物,至于代北,更是不足为虑。如此赵国疆土,将尽数纳入大秦版图。”

长史恭敬点头,不再说话。

咸阳也罢,上将军桓酶也罢,身居高位。深谋远虑。他们的目标是整个赵国,为了将赵国彻底灭亡。他们并不计较眼前的得失成败。或许对于咸阳来说,宁愿牺牲桓赫和牛几真夫幕将士,也要把李数和钱北军歼灭在河北战场。

桓崩挖了一个陷阱,表面上李牧没有跳进去,他自己反而跳了进去,但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再看一下,不难发现最终掉进陷阱的还是李牧,只不过桓腑以身为饵付出了惨重代价而已。

“咸阳的事很复杂。”桓龋把书简放下。招呼长史坐到自己身边,兴趣盎然地说道,“正如你所说,此仗如果继续打下去,最终的胜利者肯定是我们。粮秣武器的损耗相比十几万秦军将士的性命,当然是后者无价。一旦我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拿下了邯郸,消灭了赵国,取得了河北和代北之地,那获得的财富足以补偿这场大战的损耗。但如果事情如此简单。朝堂也就不再是朝堂了。

“上将军高瞻远瞩,非下吏所能企及。”长史已经听懂了,他跟在桓腑后面十几年了。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朝堂上的隐秘。从桓龋这番隐晦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可能早已预料到了河北大战的结果,他也曾试图改变这种结局,但他的实力显然不够,最终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

长史犹豫了一下,问道:“上将军有几分把橱  ”    桓腑笑了起来,一语双关地反问道:“我需要把握吗?”

长史楞了片刻,蓦然醒悟。桓腑在撤军前夕诱逼李牧决战。正是要摆脱自己在河北大战中无功而返的窘境,其实也不是他个人的窘境,而是他背后那个庞大势力的窘境。河北大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是攻克邯郸,而是消灭李牧和代北军,消灭赵国最后一支军队。换句话说。即使打败了,但只要消灭或者重创了赵国最后一支军队,这一仗对于秦国来说还是打赢了。

但是,让这位长史想不通的是,仗可以慢慢打,有必要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与赵国拼消耗吗?赵国的国力是消耗一尽了,但秦国呢?秦国是强大,但也禁不起如此败家吧?这背后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咸阳的权力博弈血腥残酷,上位者为了权柄,竟然视十几万大秦将士的性命如草芥蚁蝼,芒也未必太可怕了吧?不过想想当年的武安君。想想其后的成蛟兵变、磐毒弘之乱,这区区十几万将士的性命的确不算什么。

非但秦国如此,其它各国也是一样。远者有燕国,以骑劫代乐毅,大败;赵国以赵括代廉颇,更是换来了长平大败。上个者的权力博弈。不仅仅颠覆战局,更给王国带来灭顶之灾。至于士伍庶民,根本不在他们视线之内。

“此仗过后,我就要回家了。”桓酶脸上的笑容更显欢愉,眉头皱纹舒展,好象诸般烦恼都已烟消云散。

长史惊愣,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背心处更是冒

桓腑要回家了?为什么?一直以来缠绕在他心头的疑问再也隐藏不住,脱口问了一句话,“上将军,咸阳突然传来撤军的消息,是不是和公子宝鼎有关?”说完之后,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目露惊恐懊丧之色。这句话不能说的。说出来了,自己的性命也就危险了。

桓龋笑容略僵,望着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也是暗自惊愣。这句话。你能说吗?

“上将军,我”长史急忙摇手,一脸懊恼。

桓酶笑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惶恐。迟疑了片刻。桓蚜说道:“河北大战,是大王坚持发动的。相国不赞成,我也不赞成,因为大军连续作战,不但将士疲惫,粮秣武器也难以支撑,但大王极力坚持,而且说服了华阳太后。相国在老太后的干涉下,最后不得不屈从。”

“那上将军到河北战场也是大王的意思?”长史急切问道。

桓橱微微颌首,“相国和我都极力举荐王剪,但大王坚决不同意,他再一次说服老太后出面干涉,结果大王再一次赢了。”

长史恍然大悟。这一仗根本就不该打。去年年底秦军刚刚赢得了漳水河大捷,歼敌十万,旋即马上转战河北,这明显不正常。好歹都应该停下来喘口气,完全没必要这样大范围的调动军队转战河北。所有人都以为咸阳急不可耐了,但有几人知道,真正在背后推动这件事的竟是大王。而不是楚系外戚,这里面的名堂就大了。

长史不敢再问,咸阳中枢的权力博弈离他遥不可及,还是不知道的好。

“无功而返。我一样可以回家。但若想颐养天年桓龋摇摇头,眼里露出一丝落寞,“蒙骜也罢,我也罢,都不是关西人,但我们偏偏坐到了上将军的位置上。在这个位置上若想安稳地退下去。太难太难。蒙骜战死。我呢?我能平平安安地回家吗?”

“上将军…”长史脸显惊色,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失声惊呼。村,无功而返,恐怕不会有好下场。但如果我在河北有所建树,尤其对大王的功业有帮助,那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还能惠及子孙后代。”

长史至此总算明白了桓蚜决策背后的秘密。诱逼李牧决战,重创或者歼灭代北军,而秦军肯定损失惊人,但无论大败也好,惨胜也好,桓橱付出如此代价退出河北战场,都要承担责任,但他为大王吞灭赵国铺平了道路。桓崩承担了河北大战的罪责,却把未来吞灭赵国的功劳送给了大王,这正是大王所需要的,大王发动河北大战的目的不就是为此吗?桓腑心知肚明,满足了大王的心愿,而大王自然知道他的心意,也会满足他的愿望。

一切尽在不言中,上个者都是赢家。但付出代价的永远都是士伍庶民。

“大王一直以来深居咸阳宫,韬光养晦。安然度过了一场又一场血雨腥风。然而,公子宝鼎横空出世。预示着大王韬光养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桓烦笑道,“我很幸运,能在这个时候回家,很幸运啦。”

长史心中波澜起伏,阵阵窒息感强烈冲击着他的身心,让他思绪一片混乱。

“公子宝鼎天赋异禀,背后实力极其强悍,大王将他召回咸阳,其用意可想而知。”桓龋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是我们最后一场战斗,打完这一仗,如果我们还活着,那就一起回家吧。咸阳不能待了,尤其像我们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待了。”

斥候飞马而来,急禀桓腑,山伤向卑浓般腾宴,估升丹小一带山林失火。

桓橱想了一下,急召辛胜。

“距离宜安还有多少路?”

“十五里。”辛胜回道,“赵军已经在宜安摆下了决战阵势。”

“斥候报,西北边有浓烟腾空。”桓崩问道,“你怎么看?”

“公子肯定挡不住赵军的攻击,万般无奈之下只有一把火烧掉辐重。”辛胜冷笑道,“李牧在鸿山一无所获。必定急于决战。”

桓橱点点头。“你打算在何处与李牧决战?”

“宜安城下。”辛胜高大的身躯猛然挺直,网毅的面孔上露出冲天战意,“请上将军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桓龋微微皱眉,捻须沉思。    “上将军,我三万将士全军覆没,此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请上将军给末将一次报仇的机会。”辛胜单膝跪下,痛声恳求。

“怎么打?”

“上将军,我有九日粮秣武器的储量。故深挖壕高筑垒,固守营盘,任由赵军攻击。持续消耗李牧的实力。”辛胜大声说道,“第七日,我挥军反击,一举击溃赵军,撤回井防。”

“李牧急于决战,会给你七天时间?”桓腑问道,“假如他只攻一日。然后撤回城内,你这仇怎么报?”

辛胜犹豫了一下。恭敬说道:“请上将军明示。”

“决战,与其决一死战。开仁茄沧葳寒,厉声喝道,“我大秦雄师,战便战,墨便世,地不做首鼠之事。”

辛胜楞了一下,面露不解之色。老将军一向稳重。今日为何一反常态,要以矛对矛,与李牧针锋相对,一决雌雄?如此厮杀,损失之大可想而知,稍有不慎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上将军,李牧来势汹汹,代北骑军又异常骁勇,与其对攻,我们未必占据上风。”辛胜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上将军,李牧急于决战,首战必如狂风暴雨。我们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桓附断然摇手。“一天。我给你一天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击溃赵军。击败李牧。”

辛胜咬咬牙,躬身应诺,一口应承下来。

日西下,秦军抵达宜安。建营扎塞,与赵军正面对垒。

黄昏时分,司马尚带着代北骑军赶到宜安城下。与此同时,郑适也从鸿山率军返回口秦军火烧鸿山,辐重肯定被尽数焚毁,所以李牧闻讯后,随即下令叫郑适撤回。参加明日的决战。至于躲藏在鸿山里的工匠民夫,他们根本不在意。任其自生自灭吧。

宜安气氛紧张,两军各自部署,随着决战的时冉越来越近。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半夜时分,桓腑正在大帐中与幕府长史对弈,看到辛胜匆匆而来。面带惊喜之色。

“将军有什么好消息?”桓腑笑着问道。

“上将军,庸公急书。”辛胜跪坐到桓崩对面,双手呈上一根泥封铜管。

“庸公?”桓腑惊讶地问道,“赤丽还在我们手上?”

“不,唐公在鸿山。”辛胜兴奋地说道。“刚才席公帐下的一名黑鹰锐士乘着夜色冲破了赵人的围堵,给我们带来了鸿山最新消息。

桓腑和长史互相看看,惊喜交加,那位长史更是急不可耐地问道:“唐公撤到了鸿山?还有多少军队?”

“唐公独自到了鸿山。”辛胜把自己听来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下午他们放火烧了鸿山,但插重还在。”

“辐重还在?”长史激动不已,拍案欢呼,“上将军,我们还有辐重,还有足够的粮秣武器。”言下之意。也是想劝桓腑放弃与李牧决一死战,毕竟这场决战在将率们的眼里未免失当,没有必要以命搏命。反正都要撤退了,以最小代价撤军当然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结果,至于上位者的想法,至于王国的最高策略。对于普通将率和士伍们来说,根本就是狗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最普通的士伍也不可能站在一国君主的高度看待问题,所以这一仗打到现在,安全撤回,保全性命 是秦军将士共同的心愿,但桓龋的想法不一样,他的决策必须符合王国的利益。大王的利益。否则他就要承担责任,即使有功也会被无情抛弃。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权力博弈的牺牲品,他正在竭尽全力保全自己和宗族亲人的生命,他岂肯轻易放弃眼前的机会?

桓腑看完唐公的书信,笑着连连点头。“公子立功了,鹿公、豹率、白氏、司马氏都立功了。”

这句话大有深意,他的长史大概明白一些,辛胜却是直接无视,他再次劝谏桓谢。从整个战局考虑,还是避开李牧的锋芒为好,待其筋疲力尽之时,再予以反击,其战果必定更大,也更有利于保全将士们的性命。确保大军安全平稳地撤回太原。

桓酶笑而不语。他耗费了这么多心血,花费了这么大代价,就是为了这一刻与李牧决战,不惜一切代价重创或者歼灭代北军,但他的部下们不能理解,而在鸿山拼死挣扎的公子宝鼎更是懵然无知。

长史看出来桓腑有话要对辛胜说。随即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你是不是认为李牧因为粮秣武器不足,就无法阻挡我们突围?”桓腑问道。

卑册不明自桓腑的意思,没有回答。

“当年,长平大战结束后。我们马上开始攻打邯郸,南北夹击,形势比现在好得多,结果呢?”桓腑苦笑道,“结果我们前后打了两年多时间,败了,大败。你知道为什么吗?”桓解指指脚下的地,“这是哪?这是河北,这是赵人的土地,这是赵人的家园。当赵人要亡国的时候,他们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会创造奇迹。”

“不错,我们是有九天的粮食,鸿山还能给我们有力支撑。我们甚至可以支撑到援军来临,但是,我再问你一遍,当年邯郸大战为什么会败,而且还是大败?”    辛胜若有所思。

“下面这句话,你不要传出去,烂在肚子里。”桓龋严肃地说道,“咸阳要撤军了,不会再有粮秣武器送往河北,原因是什么。你自己去想想当年的邯郸大战。我给你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杀出去,否则我们必定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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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杀敌去

旧斯联蔚猛葳的天空张开他宽广的胸怀将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抱翘暖中,一双亮丽而深邃的眼晴兴致勃勃地看着苍莽大地,英俊地脸庞上挂着一丝恬淡的笑容,突然,晴空一个霹雳,“轰”一声巨响,天空骇然色变,天地在这一刻同时颤抖起来,光亮更是骤然一暗,接着震耳欲聋的杀声直冲霄汉。

蔚蓝色的天空、娇艳的朝阳、殉丽的云彩,仿佛受到巨大惊吓,恐惧随风散开,如同雾霄一般迅速将天地万物藏于朦胧之中。

朦胧的天、朦胧的地、朦胧的太阳,唯独清晰的只有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只有猎猎狂舞的旌旗,只有在宜安城下浴血厮杀的两支军队。

那是一个巨大的战场,方圆近十里的平原上,双方数十万将士同时投入了战斗。

遮天蔽日的箭矢惊心动魄,一片片厉啸的黑云就象从地狱里狂奔而出的嗜血猛兽,疯狂吞噬着赢弱的生命。大小不同的箭阵在不同的区域内肆虐咆哮,漫天飞舞的箭矢在空中汇成了一道奔腾的黑色长河。

材官士伍们在黑色长河下呐喊、厮杀,各种战阵互相碰撞、纠缠,或似锋锐长矛一往无前,或似磐石屹立于浪涛之中,或似下山猛虎横冲直撞,或似草原苍狼如鼎随附,攻防之间血肉横飞,进退之刻伏尸遍野。

一队队骑士如翱翔的雄鹰,或风驰电掣,或闪跃腾挪,忽如利剑穿插于战阵之中,忽如幽灵偷袭于敌阵之后,突然间又汇聚成狂飙锋矢,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过,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车阵就象趴伏于地的洪荒猛兽,咆哮低吟,蓄势待发,凛例杀气渐渐凝聚成雷霆之剑,蓦然惊雷掠空,轰然在空中炸响,跟着战车动了,战车开始飞驰了,十驾、百驾、千驾,,战场在车轮的辗压下抖动,很快整个战场都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摇晃起来。

两只洪荒猛兽相撞了,战场在这一瞬间发出惊天巨响,地动山摇一般。更多的猛兽撞到了一起,嘶吼、攻击,战车翻转断裂的声音渐渐汇成一股庞大声浪,席卷了整个战场。

赵人悍不畏死,潮水一般冲向秦军,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把世代仇恨和血泪化作惊天神力,横扫一切。

秦人膘悍血腥,他们有犀利的武器,有坚硬的甲胄,有坚定的信念,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他们就是战场上的神,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敌人越是强悍,他们就攻得越猛。杀得越凶,胜利属于他们,属于西天翱翔的黑鹰。

杀戮越来越血腥,战斗越来越激烈。赵人爆发了,他们不知疲倦,他们忘记了生死,他们呼喊着,咆哮着。他们前赴后继,视死如归。

秦人血液里的暴戾被彻底激发了,他们变成了吃人的野兽,他们凶残地吞噬、撕裂,血不流尽死不休战。    李牧站在高楼之上,就象一座山,巍然不动。四周甲士昂然肃立。大森在空中狂舞,旌旗在风中叫啸,一静一动,自然玄妙,仿若天成。

快马从四面八方飞奔而至,又如风一般冲进战场。各处的讯息传递再至。

幕府长史的脸色越来越严峻,终于忍不住爬上了高楼。

“大将军,赵葱将军报,右军侧翼屡屡被秦军突破,后备军已经全部拉了上去,但刚刚战阵再一次被秦人击破。赵葱将军恳求大将军急速派兵支援。”

李牧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神情平静肃穆,如同雕塑一般,波澜不惊。

“大将军,这是赵葱将军第四次求援了,他的部下大都是今年新召的士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决战,临战经验严重不足,所以

李牧还是没有反应。长史向侍立一侧的荆柯投以求助的目光。荆柯抬头看看天色,低声说道:“大将军,已过日中了。”

“哦 ”李牧彷佛从神游中归来,雕塑般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脸上突然有了神彩。

“过了日中李牧的语气里带着稍许的惊喜,“好快啊,一转眼,日中已过了。”说到这里他猛然转头望向幕府长史。长史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到退了一步。

“武器如何?”李牧冷声问道。

“消耗太快了,尤其是箭支和弓弦,正加紧从九门调运。”长史把大兵利器的剩余数目统统报了一遍。

“将士损伤如何?”李牧又问。

“伤损严重。赵葱将军的右军损失最大,三个都尉阵亡,所属战阵皆破。另前军郑适将军侧翼被攻破,两个都尉阵亡。”

李牧微微点头,“秦军上午的防守多于进攻,下午他们就要全部攻出来了,我们的损失会更大。传令后军,即刻调兵支援赵葱将军。

长史躬身应诺,急忙下楼传令。

李牧抬头望向天空,忽然笑道“荆卿期待黄昏吗?”

荆柯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掠过万马奔腾的磅礴场景。秦人太过自负了,明明知道李牧的代北军有野牛群。有数万骑士,还要与李牧正嘲淡饿,众份勇与的确令人敬佩“但后果却非常致  刚引燃

李牧的骑军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其威力已经凌驾于匈奴人之上,更远远超过了中土秦燕两国的骑军,中土的材官步卒在代北骑军面前简直就是螳螂挡车,不堪一击。昨夜三万秦军全军覆没已是一个血淋淋的教,可笑秦人还是妄自尊大,还以为秦军是一支战无不克的无敌之师,太可笑了,可悲可叹。

鸿山的大火已经熄灭,当风向改变的时候,大火基本上已经从山坡蔓延到了平原,而受害最大的则是鸿山东南方向的几座小山,整个被烧光了。愕重营因为处于上风向,又有隔离带,不管是人畜还是物资,都有惊无险地避过了这场灾难。

赵军当天下午就撤走了,插重营上车欢呼雀跃。

这天深夜。屑比。公接到了斥候的报讯,桓腑叭率主力抵达宜安,决战即将开始。

桓腑从肥下急速撤军显然有利于鸿山,但接下来的决战却让众人惊恐不安。代北骑军太可怕了,宜安三万秦军旦夕之间全军覆没,桓腑的十万秦军又能坚持多久?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商量,谁也想不出来救援之策。代北骑军由北虏组成,在与匈奴与北虏诸种的战斗中成长。李牧曾带着这支军队围杀十万匈奴,却匈奴七百余里,可见这支军队的实力犹在匈奴骑军之上。如今李牧带着这支军队南下作战,中土军队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准备不足,失败当然在所难免。    大漠骑军善野战奔袭,中土军队则善阵战守城。大漠骑军与中土军队各有特长,双方如果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自是失败。中土北方秦赵燕三国为了抵御北虏侵扰,劳民伤财修长城,策略正是以己之长攻北虏之短,勉强维持北疆安宁。今日李牧的代北军显然具备了南北两支军队的优点,综合南北两军之长打秦军,秦军必败无疑。

宝鼎这时也明白了,历史上李牧之所以能够以一己之力独自支撑摇摇欲坠的赵国,正是因为他有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而这支军队的作战理念和攻击方式已经领先于这个时代。桓腑与王剪先后败于李牧之手,也在悄理之中。

不过扯这些都没用,当务之急是设法帮助桓腑突破赵人的包围,撤到鸿山,然后与王剪的援军里应外合,安全撤回太原。假若桓龋大败。甚至全军覆没,鸿山只有再放一把火烧掉辐重,其后带着十万民夫翻山越岭徒步返回太原,但这一路艰险万分,最终能有多少人回家谁都不知道。

河北大败,秦军金军覆没,这不但是秦国的奇耻大辱,对宝鼎本人来说也是一辈子的耻辱,短期内他是没有崛起希望了,将来的前景恐怕也不好。

宝鼎后悔了,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到河北来。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以为穿越重生知道历史轨迹就等于掌握了金手指,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稍稍改变一下历史,但现在再看,这种想法、这种举动,不但幼稚,更无知愚蠢到了极致。

这是个教,以后到了咸阳再也不能做这种蠢事了,像现在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到河北,结果把自己搭进去的事再也不能干了,一步错步步错,而且还是灭顶之灾,后悔都来不及。自己在这个时代算什么?连个渣都算不上,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先把本钱积累厚实了再说吧,免得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于抱负啊理想啊什么的,先撂下,太不现实了,没有庞大的实力之前,根本不可能改变历史,所有想法都是白日做梦。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斥候再传消息,两军在宜安打起来了,决战开始了。

众人忐忑不安,多派斥候打探消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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