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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风云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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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要不要再来点酒食?”宝鼎从容淡定。坐回到食案后面,笑着问道。

院藏黯然长叹,事以至此,只有想方设法联合老秦武人,与楚系外戚正面碰撞了,只是事出突然,措手不及,急切间还真的找不到头绪。

“公子,能否把你的计策全盘相告?。院藏也坐了下来,正色问道。

宝鼎摇摇头,“表兄,还是你先说吧。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就能找到击败楚系外戚的对策。”

院藏苦笑,望着宝鼎,实在难以想像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怎么可能?一个少年竟然有如此心计,这也太离奇了吧?

唐老爹也走过来坐下了,他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现在巴蜀人已经被宝鼎逼到了绝路。到不如行险搏一次。

。我上午曾对你说过,川主李冰在广都今成都双流凿井制盐,解决了巴蜀人缺盐之苦唐老爹说道,“但广都盐井的出现还是没有完全解决巴蜀人的吃盐问题,我们还需要从其它地方买盐以为补充。巴蜀买盐,一般都在河东盐池,就是安邑和解池两地。当我们每向太原运送一次大兵,辐车在返程途中就到盐池装盐,然后运回巴蜀。从去年秦军攻赵开始。我们每个月要运送两次大兵到太原,每次经过盐池的时候。辐重将军魏缚都要求我们夹带一些装盐的辐车北上晋阳,以逃避沿途关卡的盘查

“魏缚贩私盐?”宝鼎吃惊地问道。

“魏缚肯定参予了私盐贩卖。但这件事魏缚一个人做不成唐老爹说道,“从出盐的源头到囤积、出货、运输,以至于最后的贩卖,肯定牵扯到了方方面面的人,我甚至怀疑咸阳都有人牵扯其中。这件事一旦抖漏出来,牵扯面肯定非常大。”    “院氏和琴氏可曾涉案?”宝鼎问道。

。没有。”魂藏说道,“我们北上。就是想拿这件事与老秦人做笔交易。你知道,这件事我们不能出面,只有老秦人最合适,尤其王剪上将军又在太原,机会非常好

“你们手上有证据?”宝鼎惊喜地问道。如果利用这件事狠狠打击一下楚系外戚,不但自己可以建功。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其它派系也能从中收益,最重要的是,它或许可以帮助秦军在河北战场转败为胜。

院藏微微点头”“公子的对策是什么?。

。我没有对策

院藏和唐老爹相视苦笑,刚想出言说服,宝鼎又补了一句,“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之所以走出乌氏,都是大王的决策。”

院藏和唐老爹震惊不已,两人大眼望小眼,良久才恢复正常。但此刻的心情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

事情至此基本明朗化,宝鼎的背后是大王,大王的目的是想利用宝鼎深厚的背景把老秦武人拉过来。但现在宝鼎锦上添花,又把巴蜀楚系拉过来了。如今大王内有关东外系,外有老秦人和巴蜀楚系。三大派系联手。足以与楚系外戚抗衡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三大派系有联手的可能吗?彼此之间的仇怨和矛盾能够化解和缓和吗?即便这一次合作成功了,但下一次呢?下一次宝鼎还能出创造这样的合作机会吗?

        第七十章 再加一把火

做为公子宝鼎的师傅,他打算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给宝鼎恶补一下,即使宝鼎反对也不行,因为这是大王先前托付给他的重任。当他兴致勃勃的抵达军营后,竟然发现宝鼎出去玩了一天,踪迹全无。

冯劫当即埋怨蒙恬,认为蒙恬要适当予以配合,“公子不会在晋阳待太久。马上就要离开,不是去河北战场就是回咸阳,在这之前我必须完成大王的重托。”

“今天情况特殊。”蒙恬解释道,“巴蜀人到了晋阳,院氏和琴氏联袂而来,机会难得,所以我让王离那小子带着公子认亲去了。”

“认亲?”冯劫从蒙恬的话里听出了不寻常的东西,“这是咸阳的意思?”

蒙恬点点头,“前些日子我兄弟来信。认为我们眼前有必要适当接触一下巴蜀人,或许可以找到分裂楚系的机会。”

冯劫想了片废,微微颌首。假若河北大战赢了,楚系外戚拿下了吞灭赵国的大功,权势会更加膨胀。势力大了,利益多了,分配不均。内部纷争剧烈,矛盾激烈,分裂也就成了必然。吕不韦和山东外系过去也是攀附于楚系外戚得以发展。最后两派势如水火,大打出手。楚系外戚有了这个,教,想必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肯定要压制巴蜀人。如此一来吧蜀人极度不满,分裂的种子也就发芽开花了。

“我听说公子厉也到了晋阳。”冯劫抚须笑道。“那头黄金奏恃强凌弱。劣迹斑斑,听说最近一段又对琴氏的女儿产生了兴趣。这样的人到了晋阳,会不会把晋阳弄得鸡飞狗跳?”

蒙恬仰天打了个哈哈。冯劫也不是个好鸟。竟然和自己一样把主意打到了公子厉头上。打了公子厉就等于打了楚系的脸,老秦人若要力挺宝鼎,就不得不降低姿态。与山东外系联手抗御,这可以进一步拉近双方的关系。

“王家小少主对琴氏的女儿也是爱慕有加。”蒙恬笑道,“听说他在咸阳的时候和公子厉明争暗斗,目的就是要抱得美人归。”

“圭人也要看哪一家的。

”冯劫皮笑肉不笑,“老将军恐怕还没有与楚系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吧?”

“积怨太深,一场联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蒙恬说到这里。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你说,我们的那位公子会不会也迷上琴氏佳人?”

“楚系自宣太后开始在大秦扎下了深厚根基,华阳太后又将其固本培元。其势力太过庞大,所以这种事不能干。十有**都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白赔不赚。”冯劫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蒙恬想到咸阳的严峻形势,想到咸阳宫里弹精竭虑寝食不安的大王,暗自苦叹。有时候。即使想闭着眼睛过日子也不行,风暴一到,摧枯拉朽,一样殃及池鱼,所以不管在咸阳还是在边疆荒漠,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宝鼎就是被大王从蛮荒之地挖了出来。

蒙恬正在感叹的时候,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帐帘掀起。王离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蒙恬吃了一惊,从席上一跃而起,“公子呢?”

“出事了,大兄,出事了。”王离气喘吁吁”惶恐不安地喊道。

蒙恬头皮一麻,脱口问道:“杀人了?”

宝鼎是什么武技?他又来自蛮荒,没有遵纪守法的习惯,如果有人激怒了他,后果可想而知,但公子厉那种嚣张跋扈的纨裤岂是善善之辈?两个性格张扬的公子撞到一起,理所当然要爆出“火花”只是让蒙恬没想到的是,两人碰撞之后摩擦出来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场熊熊大火。

“杀人了。杀了八个”公子厉还被打了个半死。”王离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脸惊惧。

蒙恬心中徒然一窒,呼吸顿时停止,眼前一黑,头晕目眩,高大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脸色更是难看到了之致。大意了。自己太大意了,严重低估了公子宝鼎的野蛮彪悍和公子厉的怨意妄为,结果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冯劫心神俱震,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谁知一时心慌意乱,没有站稳,“扑嗵”一了摔在了案几上。    权贵子弟因为意气之争,打架斗殴乃是家常便饭,但打架打死人的,而且一死就是八个”那就不是打架斗殴了,而是流血冲突,算是震惊朝野的大案,尤其在律法严峻的大秦,尤其当事人还是两位背景深厚的公子。更是了不得的大事,最终廷尉府、宗正府和驹车庶长都要出面。大王更要亲自过问。

这个篓子捅大了,此时正值河北战事紧张之际,一旦此事影响到了河北战事。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就连咸阳宫的大王都承担不起。大王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极有可能放弃公子宝鼎,以图息事宁人。安抚楚系,确保河北战事平稳推进。

壬离上前帮忙扶起了冯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了八个人?公子厉被谁打了个半死?”冯劫厉声问道。

“今天我们和巴蜀的院氏、琴氏在一起吧蜀的院藏是公子的表兄,两人认亲之后,公子非常高兴,晚上在东篱社寓宴请院氏和琴氏。公子厉正好也在东篱社寓,他带人冲进了园子,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一直打到了堂上,正好看到了公主大嫂。见公主大嫂貌若天仙。当即下令抢人。他的一个,手下拔剑刺杀公子。黑鹰锐士情急之下出手斩杀,然后就乱了,一眨眼,八个人头落地了。”

公子大嫂?冯劫眼睛都瞪圆了,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公主?还大姓?公子宝鼎到底有多少秘密?“什么公主?大嫂又是怎么回事?”

王离没想到冯劫竟然不知道这事,但他没时间解释,他还要以最快速度进城禀报大父和父亲。没时间在这里磨蹭,于是不予理睬,继续说道。“公子大怒,抓住公子厉打了他一个半死,然后叫公子厉的一个,卫士带着八颗人头进城找魏缚。叫魏缚在三天之内带一万金赎回公子厉,否则就杀了公子厉。”

蒙恬越听越是惊骇,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冯劫比他镇定多了,毕竟他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蒙恬是。正是蒙五计让两位公午碰撞一下。结果把夭撞出了个大苏恬可以想像当这个消息传回咸阳宫,大王必定雷霆震怒,咆哮大堂。好好的一件事就这样办砸了,而且反过来还被对击了,憋屈啊。

“公子现在在哪?公子厉可有生命危险?巴蜀的院氏和琴氏还在不在?公子身边还有多少卫士?。冯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续问道。

王离一一说了,然后冲着冯劫和蒙恬拱拱手,“我现在就进城禀报大父和父亲,请他们赶快派兵救援,迟了公子肯定要落入魏缚的手中,那事情可就更麻烦了说完他掉头飞跑而去。

蒙恬跟在他后面出了大帐,冲着值守卫士大声叫道:“传令,虎翼卫即刻集结,火速包围东篱寓

战鼓、号角霎时响起,一队队的虎翼卫飞速冲出营帐,迅速集结。

“左庶长,你把虎翼卫全部带去?”冯劫跟在蒙恬后面,看他神情有些激动,急忙提醒道,“军队轻易不要动,军队一动,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魏缚的反应,也不知道上将军是何态度,因此要先稳住,先把公子保护起来,然后再看上将军和魏缚的反应,以不变应万变,便宜从事。”

蒙恬摇头。现在他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极有可能是宝鼎有意创造的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如果把握好了,山东外系、巴蜀楚系,还有老秦武人,这次就能联手抗衡楚系外戚,或许就能帮助大王把当前的劣势一举扭转过来。至于将来,暂时不要考虑了,派系之间只有利益诉求相同的时候才会合作,彼此永远都不会成为真正的盟友,能有一次合作击败共同的对手就算相当不错了。

“公子是个冲动的人吗?。蒙恬问道。

冯劫马上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的眼前顿时掠过宝鼎那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公子能在黑衣的酷刑下顽强支撑,可见他的性格坚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以他目前的处境,如果没有绝对把握,断然不会做出这等惊天大事。

“你怀疑公子此举,和巴蜀人有关?。冯劫皱眉问道。

蒙恬点点头,迟疑不语。公子宝鼎的背景深厚,巴蜀人知道后,有可能打算利用一下宝鼎,然后迫使老秦武人与其合作,遏制一下楚系外戚急剧膨胀的势头?近年来随着李冰在巴蜀治水成功,巴蜀成为大秦第一粮仓,巴蜀人在咸阳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早已成为一个大派系,楚系外戚当然要予以压制,双方因此产生矛盾,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大王刚刚有了拉拢巴蜀人的意思,宝鼎就把巴蜀人给拉了过来,这未免太过顺利了。难道我的运气这么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冒险试一下冯劫考虑了一下,决定与蒙恬共进退。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让蒙恬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由冯氏分担一半,那咸阳的大王处置起来就轻松多了。“把军队拉过去,把声势造大,这样一来,巴蜀人就没了退路,老秦武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我们站在一起,大家携手合作,就算是华阳太后出面,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正面冲突所造成的影响。”

蒙恬感激不尽,躬身致礼以谢,虚手相请。

冯劫大步向辕门方向走去,边走边问道:“左庶长,这个公主大嫂可有什么解释?公主是谁?大妓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就是赵国公主。大嫂就是公子的妻妾。”蒙恬回道。

“赵国公主?”冯劫停下脚步,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抢来的。”蒙恬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葬身火海的那位赵国公主,她早已不在这个。人世了。”

“这是个麻烦冯劫毫不犹豫地说道,“必须马上处置。”

蒙恬摇摇头,“公子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剑。你说我怎么办?”

“拿起剑”杀了公主。”冯劫不假思索地说道。

蒙恬为之惊愣,然后抱拳为礼,笑着椰愉道:“不愧是公子的师傅,高论,绝妙高论,佩服,佩服。”

冯劫哈哈一笑,当先举步,边走边摇手,“公子没有一剑砍了你算是对你客气了。这件事我们不管了,由大王处置吧。”

夜中,上将军府。

草屋内铜灯昏黄,铜炉檀香袅袅。王剪坐于案几之后,凝神闭目,沉思不语。

王贲神情冷峻,凌厉的目光不时从王离脸上扫过。妻离汗流浃背,衣冠不整”惶恐不安,垂首低眉,老老实实姿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跟着木门无声推开,羌瘪仙大步走了进来。

“伯父,蒙恬带着一千虎翼卫抢先包围了东篱寓。插重将军魏缚随后赶到,他的两千短兵反过来把蒙恬包围了。”羌瘪禀报道,“双方剑拔弩张,差点发生了冲突,好在郡守冯劫从中劝阻,暂时稳住了形势。”

“消息传到蒙恬的大营,他的两名都尉勃然大怒,击鼓整军。以深夜演练为名,把大军拉出了军营,现正在向插重大营方向急速前进。”

“魏缚闻讯,急报上将军府,恳请上将军出面镇制蒙恬,责令其撤回军队,否则他将连夜急奏咸阳,并急报河北桓腑叭上将军,向其求援

王翼蓦然睁眼,目光凛例,嘴角轻瞥,发出一声轻蔑冷哂,“鸟”。

羌瘪也是不屑地摇摇头,走到王离身边说道:“先去休息一下,等我们商量好了,你再跑一趟东篱寓。”

王离匆忙跑了。羌瘪坐下,对王剪说道:“伯父,蒙恬已经把大火点燃了,形势正在失控,你看是不是敲打一下蒙恬,让他收敛一下,不要太过放肆。”

“草也打了,蛇也惊了,眼下正是出手的好机会。”王贲冷笑道,“以我看,这火还不够大,应该再加一把火

小孩子打架,大人掺和什么?。王剪冲着他挥挥手,“叫他们马上滚回去,不要扰民滋事,否则军法从事。”

        第七十一章 三方会谈

心  二江中,东篱富被密密麻麻的火把所笼罩,战马的嘶幽厂鼎刚打破黑夜的宁静。

蒙恬的虎翼卫占据了山庄。居高临下。严阵以待。辐重将军魏缚的短兵依晋水而列,气势汹汹。双方剑拔弩张,气氛肃杀,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冯劫的轻车就停在庄园门口。十几个郡府卫士站成一排,算是暂时把两支杀气腾腾的军队隔开了。郡府卫士们面对前后两军蓄势待发的弓弩。一个个,神情恐惧,如果不是郡守冯劫就站在他们中间,早就抱头鼠窜了。这地方能待吗?一旦打起来,郡府卫士首当其冲,立马就会变成“刺猬

冯劫就坐在轻车上,闭目假寐。这事他管不了了,双方坚决不让步,他一个地方长官毫无办法。只能让上将军王剪处置了。

上将军府的反应很快,幕府司马飞马而至,传达上将军的命令:孩子打架,大人掺和什么?都给老夫滚回去。若敢扰民滋事,军法从事。

这是上将军王剪的命令?这是息事宁人吗?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辐重将军魏缚勃然大怒。当着幕府司马的面纵声咆哮,“上将军公然袒护部属,我要上奏咸阳,我耍到大王面前告他?”

“嗤。那位幕府司马嗤之以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最好现在就拟书上奏,此去咸阳路途遥远,驿马日夜疾驰,至少也要两天以上,等到大王的诏书到了,三天早过了。”说到这里他“扑哧”又吐了一口。就吐在魏缚的脚下,然后斜瞥着眼睛,鄙夷地说道,“你也不打听打听公子宝鼎的身份,摸摸他的背景,冒冒失失就带人抓他。你想干什么?想害我们老将军啦?。    魏缚怒目圆睁,肺都气炸了。老秦武人向来嚣张,过去哪城孟西白、夏阳司马氏都是骄横跋扈的主儿,如今频阳王氏也是一样,手下一帮老军没有一个,讲理的,谁拳头大谁就有理。一个幕府司马都没把辐重将军放在眼里,更不要说王剪那个老匹夫了?看样子,以自己目前的力量若想把公子宝鼎抓到手,绝无可能。只能向咸阳求援了。

蒙恬和冯劫高悬的心总算放下了。

老将军虽然没有公然袒护,但这句不屑一顾的话比袒护更厉害,他摆明就是要力挺公子宝鼎,逼着魏缚不得不急奏咸阳,请华阳太后和相国昌平君出面干涉。

当事人都是王族,宗室公子,地方郡府无权处置,北疆军幕府更沾不上边了,这事只能十万火急禀奏咸阳,请驰车庶长会同廷尉府、宗正府到晋阳查明事实,然后拿出相关处置意见,由大王定夺。现在咸阳宫里华阳太后的权威最大,大王也要先请示老太后,然后才能最终定案。所以这事太复杂了。太大了。可以说是震惊朝野的大案。

如此大案,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地方郡守肯定要受到连累,军方因为地位特殊,即使受到牵连也有限,但前提是不要介入,但现在军方出动了。并且控制了两位公子和相关当事人。而且王剪明显就在袒护公子宝鼎,那一旦查明的事实对公子宝鼎不利,王剪就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事实真相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公子背后的派系如何博弈,胜出者,决定事实真相。

蒙恬和冯劫至此基本认定。通过此次斗殴事件,宝鼎把三大派系拉到了一起,一场权力博弈就此拉开了序幕。但形势对己方非常不利。

此亥正值河北战事紧张之际,假若河北战事因此受到影响,己方就要承担责任。假若河北大战败了,本来可冉给楚系以重创的最佳机会却因为公子斗殴事件而丧失。与此相反的是,楚系外戚反而乘机抓住了机会把战败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是,假若河北大战赢了,形势则发生逆转,处于劣势下的大王和三大派系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必定坚决联手。与楚系外戚抗衡到底。

这时候老将军做出选择很难。最后恐怕还是以河北大战获得胜利为前提。决定力挺公子宝鼎,并以此为契机。把三大派系联合到一起。从而达到维护老秦人一系的目的。

“既然上将军下令了,那就坚决遵照上将军的命令?”魏缚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冲着蒙恬冷声说道。“我要带走公子厉和他的卫士

幕恬昂着头,面若寒霜,理都不理他。

“冯郡守    。魏缚转头望向冯劫,冷森森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要带走公子厉和他的卫士

“将军,你看看这边    再看看那边    。冯劫怒气冲天,一手指着蒙恬的虎翼卫,一手指着魏缚的短兵,“我一个小小郡守在你们眼里算什么?你们谁听我的?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

魏缚又看向幕府司马。他已经让步了,如果王剪还是步步紧逼 那他真的要翻脸了。

幕府司马冲着蒙恬拱拱手。“左庶长,你看这事怎么办?”

“公子说了,只要将军拿一万金,马上交人蒙恬佯装无奈地说道。“我一个小小的左庶长。我能替公子做主?你要我去抢吗?我敢抢吗?一旦把公子逼急了,一剑砍下另一个公子脑袋,我就完了,我蒙氏也完了,所以”蒙恬瞪着魏缚,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这主意不错。”幕府司马嘿嘿一笑,“将军,你看如何?我们位卑言轻,没资格掺和公子们的事。将军出身侯门,又是两位公子的长辈,说话有份量。所以还是劳将军大驾,亲自去讨人为好。

魏缚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他不敢进去。

刺客宝鼎的大名早已传遍。昨天晚上蒙恬又在军中公开宝鼎了的真正身份。当时魏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度震惊。连夜急奏咸阳。很明显,公子宝鼎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惊人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就是用来对付楚系外戚,其背后的操控者就是王剪,而大王极有可能知道此事。在暗中予以支持。

山雨欲来风满楼,咸阳又要起风暴了。他预感到了危险,晋阳已经成了权力博弈的最前线,可谓杀机四伏,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被风暴撕碎。然而,他越是害怕风暴,风暴来得越快,仅仅过了一天,风暴就已经席卷而至。

东篱窝一事肯定是个陷阱,里面肯定深藏着阴谋。魏缚搞不清 搞不清就没有必要横冲直撞,自身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所以他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卫军。孤身犯险。

“你们都知道公子厉的背决魏缚冷笑,威胁道,“已经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挽回,但正在发生的事情。诸位一清二楚。如果公子厉出了事,想来高陵君一家。还有华阳大姐,甚至华阳太后,都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

冯劫目露不屑之色。蒙恬抬头望天。幕府司马两眼一瞪。不高兴了,“将军,不就是一万金嘛。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公子厉既然如此重要。你还舍不得钱?再说了,这事闹得这么大,腆车庶长、廷尉府和宗正府都要赶来晋阳,一旦事情查实了,这钱还不是你的?难道你还怕驰车庶长独吞了不成?。

魏缚怒极而笑。“一万金?你以为我是谁?我到哪筹一万金?我要是能拿出一万金。我还能站在这?估计早被你们上将军抓进大牢了。”

幕府司马一甩手,不管了,扬长而去。    “左庶长,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交不交人?”

蒙恬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他。刚才幕府司马的暗示已经非常清楚了,公子厉不能交给魏缚,而是要牢牢控制在北疆军手上。再说了,就算没有幕府司马的暗示,蒙恬也绝不会交人,他估计宝鼎既然敢扣人,还公然敲诈勒索,那一定有原因。

魏缚无奈亲自赶赴上将军府求见王剪。

出面接待他的是王贲,说老将军睡了。这种小事无须惊扰老人家,我亲自跑一趟吧。这算是给足魏缚面子了,哪料魏缚根本不领情,心里把王剪父子骂得狗血淋头。

这陷阱就是你们王氏挖的。你家小子就是当毒人之一,如今这件事闹大了,你们王氏等着倒霉吧。

王贲、王离父子飞马赶到东篱寓。冯劫、蒙恬看到王贲来了,急忙迎上。

“公子厉怎么样?”王贲一边急行,一边问蒙恬。

“我没有进去蒙恬回道。“听说脸被打烂了,肋骨也被打断了,躺在地上不能动,伤势比较严重。”

王贲冷。当一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王离。王离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蒙恬身后,连声叫屈,“父亲,公子出手太快,那拳头就如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就看到一片影子,等我想上去阻止的时候,公子都打完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贲忿然骂了一句,脚步更快了,“辰匠到了吗?”

“到了,已经上药了。”蒙恬说道,“医匠说,伤势正在恶化,最好马上送去军营

一行人匆忙进了园寻,首先看到的是摆放在地上的八具无头尸体,然后是十几个,俘虏,有的跪着。有的躺着,跪着的被打得鼻青脸肿。躺着的估计伤势严重。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公子厉。公子厉的脸彻底变形了,根本看不出原样。两个医匠站在一边。看到王贲急忙行礼。王贲俯身查看了一下公子厉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离抢先跑进了堂上。宝鼎、赵仪、院藏、琴氏兄妹和唐老爹匆忙迎出。

“叔,给你添麻烦了宝鼎面色从容,躬身致谦。

王贲笑笑,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受惊了吧?要引以为戒,不要以为自己武技高就忘乎所以。你可以刺杀别人,别人也一样可以刺杀你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冯劫、蒙恬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心霎时消失。王贲这句话等于定了性,此事不是两位公子斗殴,而是一起未遂的刺杀事件。这样一来公子厉百口莫辩,最后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院藏、琴氏兄妹和唐老爹却是叫苦不迭。他们都是当事人之一。如果老秦武人把此事定性为刺杀。他们的证词至关重要,但此时巴蜀人没有选择,只有配合,而结果就是与楚系外戚彻底决裂,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王剪太狠了。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杀伐决断,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机会。

宝鼎却是处之泰然。这种结果早在他的预料当中,只是没想到老将军心狠手辣,一出手就要置公子厉于死地,从而迫使巴蜀人与楚系外戚彻底决裂。这一手太狠了。打得人

宝鼎把院藏四人介绍给了三贲,又给巴蜀人介绍了自己的师傅冯劫,还有蒙恬,然后正准备请王贲到堂上去。却听到王贲问了一句。“公主呢?”

宝鼎心脏猛跳,暗自诅咒王离。这子太不仗义了,到处出卖我。以后绝不相信他。宝鼎无奈。只好把藏在虎翼卫后面的赵仪拉了出来。赵仪的公主身份暴露了,礼仪上自然要注意,要有公主的矜持 不能表现出过度的谦卑,好在王贲中规中矩。恭敬见礼,没有给赵仪难堪。

冯劫倒是没想到这位公主如此漂亮,见礼之后正想说几句场面话,谁知赵仪竟然再度行礼,而且是执弟子之礼。冯劫略感错愣,旋即想到这位公主已经成了公子宝鼎的女人,以这种身份行弟子之礼也属正常。只是场合不对。

在这种场合下,她与宝鼎一样向冯劫执弟子之礼,等同于告诉这里所有人,她是宝鼎的女人。有必要在这种场合公开这种关系?冯劫一边乐呵呵还礼,一边迅速扫了一下周围人的脸色,果然发现王贲、蒙恬神色凝重,而宝鼎一脸惊讶。不过巴蜀人倒是神色如常。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比我这个师傅还早知道?

宝鼎真是欲哭无泪,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王离,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这事闹得?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赵仪,她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想一直留在我身边?妖孽啊,红颜祸水,要出事的,比如今晚,假如公子厉不是贪图赵仪的美色,何至于闹到流血死人的地步?最多两位公子打一架而已。

这是蒙恬第三次见到赵仪。这次他恭恭敬敬地行礼了。

宝鼎和赵仪先行,王贲和冯劫拖后半步,其他人跟在后面,先后进入大堂。

赵仪知道接下来这帮人要商识大事,随即找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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