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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风云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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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目下有决心,但机会并不好,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在晋阳做出果断举动,以声援大王,这样大王才能够在咸阳积极回应,从而迫使国相做出让步,把北疆大军火速调到河北战场。”
“你凭什么断定大王会积极回应?”王剪追问道。
王贲浓眉紧皱,没有说话。他确实没有把握断定大王会积极回应。因为大王的上面还有个华阳太后,假如晋阳的举措激怒了楚系,怂恿华阳太后出面干涉,那晋阳就非常被动了。
“父亲的意思是…”
“既然出手了,就雷霆一击,不但要激怒楚系,更要激怒大王。让大王意识到,如果继续让楚系猖狂,王国危矣。”王剪冷笑道,“既然做了。就不要瞻前顾后。就要摆出一往无前的攻击之势,让对手心怯胆寒,不敢不让步。”
王贲暗自吃惊,他从父亲的语气里听出了浓浓杀意。王贲沉吟稍许。转目望向羌瘪。
“滕(比。)公急报,桓酶(办)已经决定分兵攻打肥下城。”羌瘪神情冷峻。声音里隐含着一丝担忧,“桓酶命令唐公率军进驻赤丽,陈兵呼沱水南岸,做出北上攻击之势,以牵制呼沱水北岸之敌。迫使李牧不得不从宜安撤军以增援肥下。”
王贲脸色微变。急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桓腑不是说要将主力收缩到井隐、赤丽一线,伺机强渡呼沱水,攻打呼沱水北岸之敌,从而迫使李牧从宜安撤军吗?怎么又改了?”
“这一战打得时间太长,咸阳不耐烦了,三番两次下诏催促。”羌瘪叹道。“如果大军收缩到井隆、赤丽一线,是一个拳头打人。现在这么一改,就变成三个拳头打人。三个战场都没有兵力优势,一旦给李牧找到机会,只要击破其中一路,必败无疑。”
“这么说,公子偷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羌瘪说道,“桓酶(叭)如果没有把握,不会分兵攻打肥下行此险计,而李牧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肥下,导致宜安陷入包围,所以河北战场出现这种变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李牧故意在肥下设下了一个。陷阱。桓腑在咸阳的催促下急于取胜,导致判断失误。”
王贲转头望向王剪,急切问道:“父亲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桓酶?”
王剪摇头,叹了口气,“这种形势下,我出面干涉,只会让桓腑恼羞成怒,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桓腑在河北打了三个月,自以为摸清了敌我双方的实力,所以他才敢用此策展开攻击。”
“桓腑认为李牧兵力有限,不足以威胁到秦军。故此才大胆变计,以主力攻打肥下。”羌瘪跟着说道,“河北战场上有十七万秦军,而李牧只有五万代北军,加上赵葱的河北军,总兵力也不过十二万左右,所以桓酶的确有胜算,但公子带来的消息却令人震惊。假如肥下是个,陷阱,那么李牧手上应该还有更多的军队,如此一来。战局就凶险万分。对我们非常不利。”
“父亲可有挽救之策?”王贲又问道。
“有。”王剪坚定说道,“北疆军主力即刻赶赴河北战场,会同唐()公的两万人马,向呼沱水北岸发动猛烈攻击,这样就能把李牧的军队全部逼出来,迫使他从宜安城撤军北上。”
“化虚为实,改佯攻为主攻,打李牧一个措手不及。”王贲略一所思,苦笑道,“父亲,这个计策必须征得咸阳的同意,否则无法实施。但在咸阳看来,河北战局稳操胜券,没有必要再调三万大军进入河北战场,而我们这三万大军不但是河北战场的后备军,还承担着牵制代北、拱卫京师的重任,如果把这三万大军全部调进河北战场,那谁来牵制代北?谁来拱卫京师?”
“没有时间了。”王剪手抚长须,肃然说道,“如果李牧的代北大军全部进入河北战场,那我们既不需要军队威胁代北,也不需要军队拱卫京师。李牧已经下定决心,与我们决一死战,我们还犹豫什么?还担心什么?决战而已。赢了,我们取邯郸;输了,回到起点,我们重头再来。”
王贲、羌瘪互相看看,不再说话。
“晋阳的事我们不要出面,稍稍引导一下就行了。”王剪望向王贲。问道:“那孩子足以承担重任吗?”
“父亲当年怎么评价虎率的?”王贲笑道。
王剪欣慰一笑,“那就好。明天叫王离暗示一下蒙恬,既然他开了头,那就要负责收尾。虎头蛇尾的,成不了大器。给他家祖丢脸。”
王贲和羌瘪会心一笑,双双站起来躬身辞去。
第六十三章 如此大兄
品忍,东方刚刚露出白肚白,激昂的战鼓和嘹亮的号角樱旧糊军营。将士们迅速走出营帐,开始了晨练。
宝鼎从睡梦中惊醒。拿着宝剑刻,出了帐心几个虎翼卫非常惊诧,在他们的印象里,像宝鼎这种身份的王族公子还用得着每日辛苦练剑?
宝鼎却是有苦自知,他有可怕的隐疾。不练不行啦。前世他也是一个睡懒觉的主儿,今生估计没这个福份了。这就是生存的代价。
几个,虎翼武陪着他跑到一个小型练武场。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练武器械。连战车都有。蒙恬、六位黑鹰锐士。还有近百名虎翼卫,正分成十个战阵在捉对厮杀。虽然是演练攻防,但悍卒们却犹如置身战场。一个个奋勇向前,吼声如雷,剑盾交鸣,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至。让人血脉贲张。
蒙恬看到宝鼎出现,急忙退出战阵,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公子早起练剑?
宝鼎点点头,旋即又摇头。指着正在演武场内厮杀的虎翼卫问道:“这是演练阵法?”
“想不想试试?”蒙恬笑道。
宝鼎当即跃跃欲试,不过他对战阵一无所知,踌躇了一下,不好意思捌兑道:“我不知阵法
蒙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你从小到大身边都围着一群顶尖的卫士。连黑鹰锐士都有十几个,你竟然连战阵都不会,你骗谁啊?不过看宝鼎那神态好象不是开玩笑。难道他真的不会?蒙恬有些捉摸不透,想了半天才说道:“这简单。我教你。”
蒙恬随即指着演武场上的小战阵向宝鼎大概介绍了一下。战阵厮杀是战场上是最基本的攻防之道,讲究的是配合,短兵器与长兵器的配合,剑戈盾与弓弩之间的配合。配合熟练了。将士们心意相通 攻防有致。其威力就非常大,远远超过等同人数单兵作战的威力。在战场上,如果战阵散了。那就只有挨宰了。这种小战阵少则五人,多则五十人。人数可多可少,灵活多变。
“你先看看,把小战阵的配合看清楚了蒙恬没打算让宝鼎上去试试,假如宝鼎真的一窃不通,这一试可就露馅了,那宝鼎的形象不但大损。连带他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宝鼎看了一会儿,正想提议上去试试,蒙恬却抢先开口说话了,又给他介绍阵法的具体演变过程。
蒙恬决意把宝鼎打发回去。他好不容易因势利导形成了今日局面,可不想亲手毁掉。宝鼎如果真的不会战阵。可以等到回咸阳以后再学。其实对于宝鼎来说。武技不重要,上阵厮杀更不可能。
让一个,王族公子冲到战场最前沿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那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那就是将士们都死光了。就剩下了他了。
“你要学的是兵法,是万人敌之术。”蒙恬看似随意,却非常郑重地说道,“你的剑术、射术都已至巅峰之境,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全身心投到兵法的学习中,你要学习经世治国之术,你的外祖父武安君、你的外曾祖父司马上将军就是你的目标,所以,”蒙恬指指他手中的剑。又指指演武场中的战阵,“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你已浪费了十五年,如果你再荒废十五年。你这辈子将一事无成
宝鼎霍然惊醒。心中那股热情被蒙恬兜头一盆冷水泼得冰凉。
我是什么人?我是大秦公子,我是宗室兴国君是一脉唯一的传承,我肩负着振兴三姓家族的重任。我有着拯救大秦帝国的远大抱负。我要学的是经世治国之术,而不是做一个陶醉于战场厮杀的纠纠武夫。正如昨夜师傅所说,纠纠武夫固然是国之栋粱。但相比经世治国的大贤,其对王国、对天下苍生的重要性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俯视这个世界?我为什么总是不能摆脱小人物狭隘观念的狂枪?如果我不能清醒地认识自己的价值,我总需要冯劫和蒙恬这样的人在身边提醒我,我又能做多大的事?实现多大的抱负?
宝鼎越想越是羞惭,演武场上将士们的呐喊声仿佛变成了对他无知和愚蠢的嘲讽。宝鼎面红耳赤。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突然受到了某种打击一般在瞬间变得沮丧而颓废。旋即。宝鼎神色严峻。眼神坚毅。恭恭敬敬地给蒙恬深施一礼,“谢谢兄长的教诲,我这就回去读书
宝鼎转身大步而去,留给蒙恬一个清瘦挺拨的背影。
“孺子可教也蒙恬抚须而笑。心头蓦然掠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应该把当前咸阳局势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在晋阳要干什么,必须干什么。
太阳高升,王离骑着马,带省品杳铜轮车,坏有十几个护卫到了辕门 ※
他没有直接去找宝鼎,而是慢悠悠地晃到了蒙恬的大帐。蒙恬正在吃饭。看到他进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么早?今天打算带公子去哪转转?”
王离径自走到他对面坐下,“大兄,你昨天是不是看到了公子厉?。
“公子厉?他不是在咸阳吗?怎么跑到晋阳了?”蒙恬疑惑地摇摇头,“我没看到。你听谁说公子厉来晋阳了?。
“嘿嘿”王离玩弄着手上的马鞭,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怪笑。蒙恬神色如常,埋头吃自己的饭。 “我就奇怪。昨晚大兄怎么会一反常态。不但怂恿我出去玩,还破天荒的给了我五百钱游资。我心里不安啦,心想大兄啥时变得这么大方了?于是躺在榻上想啊,想啊
“想出什么没有?”蒙恬拿起手巾擦了一下嘴角的汤汁,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了一句。
“想出来了王离坐直身躯。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大兄要陷害公子
“扑哧”蒙恬吓了一跳,一口水呛到了气管,连声咳嗽。
王离哈哈大笑,倏然笑容尽敛,恶狠狠地说道:“大兄,我算认识你了。原来你就是条披着人皮的狼。我大父生气了,你竟敢这样欺负他的嫡长孙。他叫我告诉你。他要打断你的双腿
“还有呢?”蒙恬抓起手巾一边擦着沾在胡子上的面羹,一边笑道。“大父还说了什么?”
王离高高地昂起头,眼睛斜睨帐顶,右手张开,伸向了蒙恬。
“一百钱蒙恬说道。
“五百
“你抢啦?”蒙恬立时瞪圆双眼,大声吼道。
“抢?怎么会?我王离是哪种人吗?”王离当即“声泪俱下”悲声叫道,“大兄,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大兄,我不过是暂借而已。等到我娘寄钱过来,我即刻还钱,绝不拖欠。”
“呸!”蒙恬根本不信他。这位就一纨裤,败家子,有多少花多少,向来是有借无还。
“一百,没商虽 。
“大兄”王离扯着嗓子叫起来,“大兄,我是你亲弟弟,你总要讲一点兄弟情义吧?好,你狠,你不讲兄弟情份,那就不要怪我不讲义气了,我告诉你啊,这件事如果没有我,你甭想办成。”
“你这叫讹诈蒙恬气结。
“讹诈?。王离摸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大兄,难道我已堕落到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五百蒙恬实在拿他没办法,举手投降。
“大兄,早这样爽快多好。没事找事嘛王离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满地嘟囔了两句,这才神神秘秘地凑到蒙恬耳边说道,“我大父说。做事不要虎头蛇尾,免得丢了你家祖的脸。”
蒙恬愣了一下,跟着狂喜。老家伙出手了,终于出手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宝鼎一出现,事情马上就有了转机,形势瞬间就变了。大王英明,大王果真英明啦。
蒙恬强忍激动的心情,面色保持冷峻,声调也是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拿了我五百钱,那就要把事情办好。
”
“不用还了?”王离惊喜地问道。
“办事总要一些用度蒙恬说道。“你这个大手大脚的王氏少主没钱能办事?”
“大兄,你太好了
“记住,把事情给我办好。不要出了差错
“当然王离笑道,“俺等这天已经很久了,不过他脸色陡然一变,讨好地说道,“大兄,俺家里管得紧,又没钱又没人。我看公子大兄也是寒碜得紧,身边连个奴仆侍婢都没有。你知道的,干这种事没人不行啦。公子厉身边可有一大帮好手。虽然公子大兄的确是厉害,但猛虎架不住群狼啦。至于我这拳脚”嘿嘿王离尴尬地笑道,“所以,大兄,你是不是好人做到底?”
“你要多少人这次蒙恬爽快了。老家伙都说话了。他还怕什么?就怕事情闹不大,打草惊不了蛇啊。
“不多,我只耍六个王离喜笑颜开。乐滋滋地说道。
“六个。?六个能干啥?”蒙恬冷哂道,“你小子是不是鸟蛋给狗咬啦?就这么点出息?”
王离给蒙恬骂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这位昔日横行咸阳的带头大哥到底要闹出多大动静。
“大兄,那你说多少?六十个?”
“你打家劫舍啊?”蒙恬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骂道,“你小子会不会办事?”
“大兄,你说小子我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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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纨袴小少主
二泼煮的苍穹高迄而深邃,洁白的云朵随风轻荡,阳削明懈,青山绿水犹如淡妆浓抹的美丽仙子亭亭玉立于晋水之畔,衣袂翻飞间尽显如画芳华。
一行人徜徉于山水之中,如痴如醉。
王离有些心神不安,清晨他传书琴氏,相约于晋水河畔见面,共游晋水,谁知宝鼎游兴高涨,到了悬瓮山便登高望远,迟迟不愿离去。王离心急火燎,但又不好催促,跟在后面团团乱转。今天的事情能否办成他不管。他一定要把千里迢迢赶来的琴氏小佳人陪好,这才是头等大事,但现在看来肯定把小佳人得罪了,迟到不说,还把小佳人晾在晋水河边晒太阳,估计小佳人已经气得玉脸绯红、樱唇高噘、贝齿咬碎了。
宝鼎当然心知肚明,但他就是要故意拒绝王离的安排,观察王离的表现,以揣测今天出游的目的。
出辕门的时候,宝鼎竟然看到六位身着便衣的黑鹰锐士和一队布衣打扮的虎翼卫扈从左右,这让他立即预感到今天的出游并没有想像的简单,尤其蒙恬那张如同饿狼看到猎物一般的笑脸,更让他心惊胆战。
临行前。蒙恬又一语双关说了一句话,“公子的背后有大王,有上将军和老秦武人,还有数万北疆将士,若论实力,公子在宗室王孙中位居首席,所以,不要说在晋阳。就是在咸阳,公子也可以为所欲为
宝鼎立即听出这话不对,当即椰愉道:“目无法纪、恐意妄为呢?也行?。
“当然蒙恬不假思索境说道,“在晋阳。就算你杀了人,也是依律杀人
杀人?宝具暗自吃惊,杀人都没事?这公子的特权也太大了吧?在他的印象里,大秦以法治国。严刑峻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有杀人不偿命的特权?但从蒙恬的口气里听得出来,大秦律法也摆脱不了时代的限制,特权无时无处不在。只不过特权者为了维护律法的尊严,在特权之上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而已。律法是上者统御下者的工具。如果这件工具把上者都狂抬了,那就不是工具。而是神器了。
宝鼎不想成为他人手中的刀,但这个,“他人”如果是当今君王,那他就只能甘心做一把刀了。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别人的“刀。”别人何尝不是他人手中的“刀。?大家其实都是刀,而握刀者就是“利因为“利。而博弈。因为“利。而逐杀。人人都在“利。中做了一把“刀。”只不过有些人看得很清楚。有些人却懵然不知而已。
宝鼎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他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即使在目前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下,但他仔细考虑之后,发现自己把前世的观念代入到了这个。时代,他想得太复杂了。如果简单地看,他这辈子就是为大秦帝国而活着,在始皇帝时代。就是为始皇帝冲锋陷阵,自己这辈子就是大秦帝国的“刀”所以。正如蒙恬所说,只要是有利于大秦帝国的事,自己都可以去干,为所欲为、不择手段地去干。
站在高山之巅,俯晾雄伟江山,宝鼎心胸豁然开朗。自己今生的抱负是延续大秦帝国的国运,让大秦帝国的国稽代代相传,让大秦帝国的子民安居乐业,让天下苍生在希望和快乐中繁衍生息,与之相比,自己个人的荣辱得失算得了什么?不值一哂嘛。
宝鼎想通了,放开了心怀,身心畅游在浩荡的天地之间。仿若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接下来我们去哪?”
“晋水愁眉苦脸的王离听到这句话。顿时心花怒放,忙不迭的地说道,“大兄。那边的河谷里百花盛开,比这悬瓮山漂亮百倍
“带路
王离如奉纶音,两条腿跑得飞快,匆忙招呼众人骑马乘车赶往晋水河边。很快,一行人到了河谷,眼前绿草茵茵,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清香,更有流水徜徉其间,果然是一处人间仙境。
正当众人目不暇接之时。一道美丽的身影突然跃入眼帘,白衣黑发,衣袂飘飘,如落尘仙子一般清丽脱俗,如蝴蝶一般穿梭百花丛中,当真人比花艳,风姿绰约,美轮美奂。
蓝天、白云、绿草、鲜花、流水,再加上一个倾国倾城、楚楚动人的绝代娇娆,眼前美景可谓美不胜收,让人眼花缭乱。
哪来的女子?哪来的国色天香? 转私。车里,宝鼎正在收拾赵仪换下的衣服。他知道此去肯定要与巴蜀琴氏见面,以王离的少年心性,无论如何也不会置娇滴滴的美人于不顾,陪着自己这位大兄游山逛水。再说昨晚王离已经透了口风,今天要邀请琴氏兄妹共车同游。拉上自己不过是给他撑撑面子,在美人面前炫耀一番而已,但王离这番无心之举显然给一帮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了。宝鼎不知道蒙恬要干什么,但这件事肯定非常重要,他需要自己这个特殊的公子在前面冲锋陷阵。
到底什么事需耍自己冲锋陷阵?是否与巴蜀琴氏有关?巴蜀琴氏与楚系外戚也算同根同源,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但巴蜀琴氏毕竟是一个。商贾,距离权力中枢太远,以打击巴蜀琴氏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似乎不现实。
宝鼎想不出所以然,干脆不想了。
巴蜀琴氏虽是商贾出身,但在秦国地位高,琴氏实际上就是大秦的御用军械制造商,以后世的说法就是大军火商。这个大兵制造商要钱有钱要爵有爵,宝鼎又有心结交。那么第一次见面理所当然耍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凭借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打动人家。商人重利,虽然琴氏攀附在楚系这颗大树上,但也不会得罪其它派系,像宝鼎这种具有深厚军方背景的宗室公子,对他们还是有相当的诱惑力。
另外宝鼎还存着一个,私念,打算让赵仪暂时跟着琴氏去咸阳。晋阳这里太危险了,他自己都是一颗棋子,给人家当刀使唤,更不要说赵仪了。自己去了河北战场,赵仪独自留在晋阳,那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八子二,曰给他们“外胃”了,自只哭都来不 ※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通过王离与琴氏的私密关系,先把赵仪安置好。所以下山之后,宝鼎马上叫赵仪在车上把衣服换了。既然有心让赵仪和琴氏小佳人搭上关系,这第一次见面就非常重要了。赵仪很长时间没有穿华丽衣服,没有精心打扮了,突然有机会重新做回自己 激动不已,欢呼雀跃。
宝鼎颇为感慨,花季少女就是不一样,清纯可人,没有心计,也容易满足。一套衣服一次游玩就能让她心花怒放,相比起来,自己的心态就太老了,虽说心理年龄二十六。但死过一次穿越一次后,看穿了生死,看透了人生,心理年龄好象也涨了,彻头彻尾的一位中年大叔。
感慨之余,宝鼎对苍头表兄的慷慨大方也是赞不绝口。苍头不但给宝鼎置了全套衣物,给赵仪也是同等待遇。赵仪毕竟是赵国公主。这位公主将来如何处置谁都说不清。但从长远来看,随着宝鼎地位的突飞猛进,赵仪这位公主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好,所以小心伺候着不是坏事。苍头干秘兵的,心思慎密,做事滴水不漏。宝鼎和赵仪哪里知道他的花花肠子?都以为他人好,仗义,感激着呢。
宝鼎收拾妥当,下车一看。赵仪正在花丛中兴奋地跑来跑去,像一只美丽的白蝴蝶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或许是天天在一起非常熟态的原因,宝鼎对赵仪的绝色容貌已经视若无睹了。虽然有时候也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足,但在下意识里他已经把赵仪当做自己的禁商,反正都是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所以渐渐地也就无视了。人都是这样,想不到的时候茶饭不思。好不容易到手了又不珍惜,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在意的其实是这个过程,东西并不重要。
妖孽啊,祸国殃民的妖孽啊。宝鼎左右看看。发现众人还没有从惊艳中醒过来,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仪。尤其那个王离,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似乎都要蹦出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太丢人了,没见过女人啦?有这么夸张的吗?
宝鼎赶忙走进花丛招呼赵仪。打算拉着她跑远一点,免得被这帮恶狼般的牲口生吞活录了。
赵仪高兴地跑过来,兴奋得又蹦又跳,拉着他的手向河堤方向跑去。那里的草更绿,花更多。水更美。风景更好。
一路小跑,一路跳跃,一路开心的笑声随着幽香的河风在原野上回荡。
“啊”王离突然发出一声狼嚎,高举双臂仰头惨呼。直娘贼,还有没有天理啊?我追一个小佳人追得满头大汗都没追上,这位公子眼睛一眨,就变出一个,倾城倾国的绝世关人,这哪来的天理啊?
嚎叫未止,骏马就飞一般射了出去,王离跟在宝鼎后面急吼吼地追了上去。
“大兄”王离飞马超过两人,然后一个漂亮的腾空,飞身跃下,不待站稳,就气急败坏地叫道,“大兄。你欺我太甚,欺我太甚了
宝鼎拉着赵仪停下,失声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何时欺负你了?”
“就是她王离手指赵仪,忿然问道。“她是谁?大兄为何一直欺瞒于我?小幢怎会变美女?大兄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宝鼎笑笑,转头望向赵仪。问道:“要告诉他吗?。
赵仪望着王离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不免得意,抿嘴娇笑。连连摇头。然后挣脱宝鼎的手,自顾跑上了河堤。
“你看到了宝鼎摊开双手,佯装无奈地说道。“没有她的负许。我哪敢乱说?。
这时王离的目光已经跟着赵仪上了河堤。对宝鼎的话充耳不闻。宝鼎看他痴呆呆的样子,忽然想到前世自己刚刚踏进大学校门的时候,也有过一阵类似的疯狂,看到漂亮的女孩就挪不开眼睛,但自己胆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不像有些胆大妄为的牲口。不管好歹。冲上去再说。头破血流了,再冲,锲而不舍,堪称坚韧不拔之楷模。
宝鼎举起右手在王离的眼前晃了两下,“看好了没有?看好了就把眼睛转过来。唉。说你呢。你听到没有?。
“大兄,她是谁啊?是不是你小妹啊?。王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毙小。急不可耐地问道。 宝鼎略感错愣。这话怎么说呢?妹妹吧”也可以。宝鼎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说道:“也算是妹妹吧。
”
“啊”。王离又是一声狼嚎,冲上来一把抱住宝鼎,大声吼道,“太好了,我决定了,我要娶你妹妹,此生非你妹妹不娶
宝鼎头一晕,一把推开他。用力擦了擦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没好气地骂道:“你吼什么?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啊,她不就是你妹妹嘛”啊。公子的妹妹,那岂不是公主?。王离突然意识过来,公主?身份显赫啊,好象非她不娶有相当的难度。蓦然。他眼睛一转。两眼顿时发亮,死死盯着宝鼎。腆着一张大脸。厚颜无耻地说道,“大兄,俺们可是兄弟,竹马之交,世代的交情,这事你可要帮忙啊
宝鼎晕死。这都什么人啊,感觉时空错乱了。自己好象又回了前世。碰到了那帮恬不知耻的牲口。
“我记得你昨天说,你要娶琴氏家的那个小佳人,叫什么月亮星星的,好象当时你信誓旦旦,说非她不娶啊。”宝鼎笑着调侃道。
“我说过吗?”王离一脸无辜,接着马上叫屈,“大兄,你肯定听错了。我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你知道的,我频阳王氏是什么人家?巴蜀琴氏虽然有爵位,但商贾就是商贾,这个身份改不掉,我王氏怎么可能与商贾结亲?那不是自辱家门嘛,就是娶回家做个妾都不行的。我大父如果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
宝鼎眉毛微挑,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怨气。商贾怎么了?商贾怎么低贱了?巴蜀琴氏,天下巨商,他家的女儿还配不上你们王氏豪门?
“这么说,你在耍人家了?。宝鼎心
“谁耍谁还不知道呢?”王离撇撇嘴,不屑地说道,“琴玥比我大三岁,今年都十八了,虽然漂亮但太聪明了,常常耍得我团团转,你说谁耍谁啊?”
琴玥?比王离大?这个,时代十八岁的女孩都已经嫁人了,一般都生孩子做妈妈了,她竟然还在咸阳和一帮小王孙小权贵们整日厮混在一起,可见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不过想想也是吧蜀琴氏,当今首屈一指的大军火商,若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生存下来,家族子孙无不要拼尽全力求生存。否则早被生吞活录了,哪里会在大秦混到风生水起,在关东诸国建下显赫声名?
王离也不是一个。懵懂少年,表面上看纨裤一个,其实心里清楚着呢,大是大非拿捏得极有分寸。豪门家族的子弟果然非同一般,酒囊饭袋混吃等死的有,但更多的却是像王离这种心计深沉的人,否则家族如何代代传承下去?
想到这里,宝鼎心里的那丝怨气不翼而飞了。那丝怨气来源于前世小人物的心态,来源于前世的观念。在这个时代,生存法则就是如此,假如自己违背这个生存法则,其结果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该忘记的东西就要忘掉,但这对宝鼎来说。显然需要一个过程。
“大兄,这件事你一定要帮忙啊。她是你妹妹,她肯定听你的话,”王离转口就把话题扯到了赵仪身上。打躬作揖,连声哀求,就差没有“泪如雨下”了。 “那是我的女人。”宝鼎不想纠缠不清,一句话彻底断绝王离的龌龊念头,“你敢对她上心思,我打断你的狗腿。”
啊?王离顿时傻了,扯着嗓子叫道,“大兄,她可是你妹妹,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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