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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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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队伍终于走远,莫非蹲得腿脚发麻。借着智海的扶持才勉强爬了起来。智海神情凝重:“我一定得去探探。这事太蹊跷。你在前面等我。如果,我天黑没有回来,你就想办法自己去望京找九皇子……”

莫非捂住了他的嘴,泪如雨下:“你去哪,我去哪!我一个人是走不出岷山的!”

智海长叹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哄着她:“乖,此行凶险。随行的全是高手。我一个人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带上你就难了!你一直就是最坚强的姑娘,区区岷山是难不倒你的!”

莫非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智海的累赘,但智海的话说得太让她心痛了。她几乎又看到了智海满身是血的样子。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号啕大哭起来:“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你!你如果敢丢下我,我马上就去找楚润枫。反正他现在找我都快找疯了!如果我交不出莫家财富的信物,他最多不过让我受点刑。活口还是要留的。大不了你再来救我一次!”

智海头痛地再次点了她的哑穴,警觉地张望了一下。幸而楚润枫的队伍已走得很远了。

岷山无路,山势平缓绵长。二人又不敢沿着楚润枫的大队伍走过的路前行。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找到了他们。

许是楚润枫太过放心,不相信这里会有人来。随从的大队伍被勒令驻在离他们半里地的山腰上。

智海带着莫非悄然靠近,轻易寻了个隐蔽之所藏身。

一阵秋风过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莫非打了个寒颤,怕冷地偎向智海。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外惊天的大秘密,这一刻,莫非无端胆怯起来。

第58章 金井

白衣玉冠,临风而立。楚润枫还是那样飘逸俊朗。初遇时的惊艳,再见时细若春雨的感动。点点滴滴浮上莫非心头。曾经的温暖似乎还在指尖,又仿佛飘在天边。短短数月,时过境迁。如果不是那张纸条,她也许还会对这个为她编织了一场旎梦的男子愧疚一生。

“你哭了。”智海眼睛盯着前方,并没有看莫非一眼。

莫非惊觉地一抹小脸,果然触手一片冰凉。

“小心些,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不是这附近有他们很多人,我们的气息早就被楚润枫发现了。他的武功并不比我差!”智海放低声音说。

小手瑟缩着拉住了大手。智海略一迟疑,紧紧地握住了颤抖的冰凉。

“请————祖————师————”一白发老者突然猛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

一身朱红金丝纹盘螭的靖安侯带头跪下了。接着是楚润枫,宁采菲并排跪下,颇有小夫妻的味道。

香烛点燃,白发老者从怀时摸出一把不足一尺的金铲递给靖安侯。靖安侯沉思片刻,说:“还是让润枫来吧!本侯已年过半百,近日渐觉力不从心。润枫是我楚家唯一的男丁。开光之事他最合适不过。”

楚润枫神色陡变,连连叩首:“父亲大人正值壮年,孩儿诸事都还要仰仗义父亲大人教诲。开光大任,非父亲不能!”说罢已是泪流满面。宁采菲掏出一方丝绢为他细细擦拭。

“他们是要挖宝藏吗?谁挖不是一样吗?搞得哭哭啼啼的,磕碜得慌!”莫非小声地嘀咕着。

“心疼了?”智海说完也被自己话中的阴阳怪气吓了一跳。

莫非横了他一眼:“少来!说正事,你知道他们在挖什么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智海沉吟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那白发老者可能就是销声匿迹十多年的地理先生宁狄松。他是东篱最负盛名的地理先生,专为人看风水,改命运。据说十年前他为人改命逆了天意,自己没能避过大祸,致使父母妻子丧命。膝下仅存一女,为了保女儿和自身性命。十年前他便退隐了。”

“他姓宁?他有一女?”莫非头脑中思绪飞转,“宁采菲!对了,他女儿就是宁采菲!这么说来,他就是楚润枫的师父了?难道今天他也是为了风水而来?”

智海目视前方,陷入沉思。

而楚润枫在宁狄松和靖安侯的授意下,终是接过了金铲。

一铲下去,一道灼眼的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莫非以为自己花了眼。“金子呢!我看到金光了,一定是个宝藏!”

“有埋得这么浅的宝藏吗?”智海轻声说,“应该是个风水极好的阴穴。只是靖安侯府哪来的人安葬呢?”

莫非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比他更迷惑。对于地理风水之事,在前世她就不相信。到了这里,对于神鬼之说有了新的认识,但谶纬风水她是闻所未闻。

楚润枫恭敬地跪下,把金铲递给靖安侯:“请父亲启动金穴!”

“金穴!”智海神情大变,“他们果然想篡位!宁狄松竟然胆敢改东篱国运!难道他已找到避过天谴的办法了?”

莫非总算听明白了一点:“你是说靖安侯想当皇帝?他们之前图谋莫家的钱财不就是有这种想法吗?这我早就知道了。干嘛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什么是金穴吗?”见莫非一头雾水,智海接着说:“金穴又叫金井。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起过。据传,凡是将先人骨殖葬入金井中,后人必将为帝。金井启动,帝星凋落。不用起战事,就可以轻易得到帝位。所以现在,他们已用不着莫家的钱财了!只是宁狄松既然胆敢逆天改命,破坏东方皇室帝脉,如若他没有找到避祸之法,定会死得很惨。”

莫非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且惊且疑。而金井旁,靖安侯脸色大变,厉声痛斥:“枫儿,快把金铲给采菲!只有她才配和你共享江山!帝星启金穴,凤驾随后!”

楚润枫紧握着金铲不再说话。剑眉微蹙,目光变得晦涩难懂。

“师兄,你还是忘不了她!”宁采菲泪如雨下,“你说过,要我等你!我等了,等来的是靖安小侯爷痴等六年的消息。你说,那只是你在骗取她的信任。但你在和我说起她时,已不像一年前那么深恶痛绝,眼神里更多的溺爱。我隐匿在醉金楼中,逼你现身。你却三番五次地让你的暗卫在敷衍我!你始终不肯向我承认你爱上她了,可是自从她被抓进天牢后你就寝食难安。若不是侯爷强行把你困在侯府中,只怕你早就只身劫天牢去了吧?后来她被人劫走,听说是回音寺的智海。这个和尚一直就和她不清不白,说不定她之前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吧……”

“啪!”宁采菲清秀的脸上已生生受了楚润枫一掌。

全场皆惊!半晌,宁采菲才回过神来,号啕失声:“好啊,你打,你打死我!打死了你,你楚家也休想坐稳这个江山!”

“菲儿!休得对小侯爷无礼!这样啼哭不休,成何体统?润枫是爹最得意的弟子,他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呢?”宁狄松明是喝斥女儿,实际是在暗示楚润枫要得江山非他不可。

果然,靖安侯沉着脸把金铲夺下递给宁采菲。

“且慢!”楚润枫一把按住宁采菲的手,“师妹,我承认,我是爱上她了!她就是我认定的妻!等我得到江山,一定为莫家正名,迎她回宫。采菲,我对你的承诺仍然不变。到时候我会封你作贵妃的!”

“师兄,你总算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哈哈哈哈……。”宁采菲放声大笑,原本清纯绝美的小脸变得狰狞可怖。“你以前都是叫我‘菲儿’的,现在怎么见外地叫我‘采菲’了?是因为她吗?非儿,菲儿,不好区分吧?贵妃吗?我不希罕!爹,我们走!让他去地下找莫非做他的鬼皇后吧!”

楚润枫紧紧扣住宁采菲的脉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她怎么了?说啊!你是不是找到她了?”

手上的剧痛让宁采菲激动的脸更加扭曲:“知道魏期去哪里了吗?他并不是去帮爹寻药去了!是我仿着你的笔迹给了他张字条,让他去带回莫非。我还对他说,是你的命令,如果实在带不回活口,就杀了她!魏期办事的手段师兄比我更清楚吧?如今他带着侯府三十多名暗卫追杀莫非已有两个多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此时,你心爱的非儿正在受着刀剑的凌迟呢!”

“啊————”楚润枫仰天长啸,倏地一掌直击宁采菲的胸口!

宁狄松袖袍飞摆,眨眼间,楚润枫但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了。他仍然保持着掌击宁采菲的姿势。掌心离宁采菲胸口不到一寸。

“侯爷,看来世子并不想谋取大事嘛!”宁狄松倨傲地捻着如霜的胡须。“既然如此,那老夫只得带菲儿离开了!以侯爷之智谋,断不会以为找到金穴就可坐拥江山吧?”

靖安侯再也顾不得身份尊贵了,慌忙起身对着宁狄松一揖到底:“枫儿不懂事,宁兄何必动怒?枫儿可是宁兄倾心培养的徒儿!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说枫儿是你的儿子也不为过。何况,愚弟身体日渐衰败,也没几年的活头了。到时候楚家的江山还有劳宁兄多多辅佐!”

宁狄松紧绷的脸有了一丝松动:“枫儿已不是当年那个承欢老夫膝下的孩童了。连他对菲儿十多年的情意都会变,何况我这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头子?”

靖安侯陪笑道:“宁兄这是说什么话呢?枫儿的心性你还不知?他自小就是最重情义的。如今对采菲寡幸,也是因为莫家妖女诱惑所致。如今那女子已生死不明,过了今日,靖安侯府暗卫五成出动,全力追杀莫非!总有一天,枫儿会记得采菲的好的!宁兄这下可放心了?”

宁狄松满意地点点头:“侯爷这么说,宁某就放心了!吉时将过,错过了今日就得等三月之后的月圆夜了!还是快让枫儿和菲儿动手吧!”

宁狄松给楚润枫喂下一粒药丸,再解开他的穴道。楚润枫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给他吃了什么?”莫非大惊。

“不过是让他身体发软,无法运功的药物。”智海冷冷地说,“你倒底是心疼了!”

莫非更是无言以对。听了这么久,她明白自己对楚润枫的误会太深了。看到楚润枫这样被人控制,就算是朋友,也有一点恻隐之心吧?

第59章 生葬

“菲儿,你助枫儿启动金穴!这也是身为皇后应该与皇上共担的责任!”宁狄松点燃一张灵符掷在金井之上。

宁采菲双手颤抖着扶起楚润枫。“师兄,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是你教我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撇开我不说,天下女子就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莫非的吗?等你登极为帝,菲儿定为你广纳后妃,让你知道,莫非于天下秀色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楚润枫面色惨白,双手无力地被宁采菲握着。二人执金铲铲下了第二铲。宁狄松接过金铲,利索地挖掘起来。不多时一个大坑就挖好了。

莫非看不见有多深,便坑的直径不过一米。“这样小的坑如何放得进去棺材呢?”

智海低声说:“你看见他们运棺木来了吗?我想他们只是取了先人骨殖吧!听师父说,在金井时里埋下的先人骨殖,年代越久,后人发迹越慢。靖安侯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埋下,只怕楚家发迹最少也得等十年!”

正说着,只听见靖安侯大声说道:“儿子有请父亲!”

停放在一旁的马车车帘被缓缓掀起,一个须发苍苍,极为清瘦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下车来!

“祖父!”楚润枫虽身体绵软行动不便,便神志清醒,口齿清楚。“您……真的是您?!”

“枫儿!”老人推开靖安侯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向楚润枫。

“父亲!润枫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楚润枫双目赤红,逼视着靖安侯,“祖父不是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吗?为什么现在他不活着?难道父亲所说的葬先人骨殖是要将祖父葬在这里?”

靖安侯有些尴尬地看着楚润枫和自己的父亲,有些事让他做没问题。当直面亲人的指责,他还是有些心虚。

宁狄松适时替他解了围:“金穴葬祖先骨殖必能得帝位。但骨殖年岁越久,后人发迹越慢。最好的办法就是生葬!如若生葬,半年之内必能得帝位!”

“生葬?哈哈哈哈……。生葬!”楚润枫仰天长笑,几近癫狂,汹涌而出的泪水濡湿了苍白的俊脸。“父亲,你是要亲手送祖父上路吗?父行子效,你就不怕他日我也学你一样,亲手把你送上归路吗?”

莫非听得又惊又怒。依稀记得楚润枫曾对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哭了,一定会在雨中痛哭一场。到时候,非儿,你会为我撑伞吗?”今天,他哭了,却没有下雨,当然也用不着她撑伞了!

智海从手心里的颤抖感知到了莫非的不安,有些失落地说:“如果,你真想回到他身边。等这一切都过去后,他还能一如既往地对你好的话……我会亲自把你送到他身边的!”

莫非心中有太多的委屈却不知从何分辩。她颓然地把头埋在智海胸前,任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侯爷,时辰已到。若再不动手,只怕……”宁狄松轻声催促。淡淡的一句话,但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老人从下车到现在,终于看了一眼靖安侯。“是时候了吗?我这条老命也算多活了五年。如果金穴在五年前就找到的话,如今我已是一堆白骨了吧?动手吧!”

“不要,祖父!”楚润枫死死地拉住老人的衣袖。“父亲,停手吧!他是你的父亲啊!”

老人慈爱地看着楚润枫,枯如竹枝的手指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枫儿,别哭!你就要当东篱的皇帝了。祖父能为你的江山献上的只有这条老命了!祖父被关在侯府地牢这五年,日日生不如死。如今能够解脱了,也是一件快事!”

靖安侯在宁狄松的示意下毫不犹豫地抱起了老人。

“不————”楚润枫向前扑去,试图抓住祖父的衣摆。身体乏力地瘫软在地上,他终于癫狂了!拼命地把头往地上的石块上撞。

宁采菲惊恐万状,纤指一点。楚润枫晕了过去。

莫非把脸死死地藏在智海怀里。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见证一场不见鲜血,与仇恨无关的杀戮!而且,是亲人之间的杀戮!她也想像楚润枫那样失声大叫,甚至想马上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但她不能,她和智海根本不是靖安侯带来的高手的对手。何况还加上武功不错的宁狄松父女!

智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给她一点安抚。

最后一捧沙土掩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去了!靖安侯脸上不见丧父的悲痛,反有难掩的笑意:“宁兄,金穴启动会从哪里开始?”

宁狄松自负地笑了:“侯爷放心,最先自然是从东方炫义这个昏君开始了!他死之后,就是他的儿子们,一个个,谁都逃不过!东方家的龙脉如今已被金穴的灵气逼破。他们就是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找不到金穴,谁都无法破解东方家龙脉之困!”

“那,这半年本侯一定得派重兵守卫金穴!”靖安侯激动地说。

宁狄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事如果让枫儿来处理侯爷知道他会怎么做吗?他会撤走这时的一兵一卒。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侯爷的重兵只怕会给人以此地无银的信息呢!”

靖安侯对于宁狄松的嘲弄敢怒不敢言,阴鸷地说:“多谢宁兄指点!本侯决定回去后就让今日随行的人全部消失!这个世上,唯有死人能守口如瓶!”

“哈哈哈哈……。”宁狄松捻须大笑,“侯爷大手笔,宁某敬服啊!枫儿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王爷办事的狠厉!不过也好,宁某父女二人也不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的忧虑了!”

靖安侯的脸色难看起来,陪笑道:“哪能呢?我们很快就会结成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楚家还要宁兄多加照抚才是!”

等到靖安侯和宁采菲父女带着晕睡的楚润枫离开后,智海轻声说:“他们走了!”

莫非终于敢起身活动一下酸软的双腿。

智海默默地走到金井旁边,双手合十念起超度亡灵的经文来。他虽然不再是和尚了,命丧他掌下的人已有好几十个。但这是一个无辜的老人,一个被自己亲生儿子生葬的老人!

“你是要破坏这个金井吗?”莫非奇怪地问。

智海睁开眼睛,好久没有再出现在他脸上的慈悲悯人之意又浮现出来。“金井不是说破就能破的。不仅要懂得地埋风水的人来做,而且还得看时辰。轻举妄动只会造成未测的灾祸!我不过是为地下所埋之人诵段经文,略加超度而已。”

楚润枫悲痛欲绝又无助的眼神浮现在莫非眼前。她想,作为朋友,她能为他做的就只有代他向他祖父尽最后的孝道了。

莫非找到一株小柏树苗,小心地拨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智海看见莫非的手指已被剌破,殷红的血迹沾湿了手中的小树苗。

莫非在金井旁挖了一个小坑:“当然是在这里替老人家植上棵树了。都说松柏万年长青,就让这棵小柏树来守侯着老人家吧!”

“你倒是想得周全!”智海抢过莫非手中的树苗,帮着埋起土来。“你为他祖父坟前植树,他为你空悬后位!”

莫非终于暴发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怎么跟夜郎那厮一个德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亲兄弟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智海掩土的手一顿,掩饰地说:“刚刚走了个楚润枫,又来个九皇子!你牵挂的人真多!”

莫非怒了,大叫道:“智海,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会不清楚吗?今天我就厚着脸皮把话挑明,本姑娘看上你了!怎么?有没有胆量娶我这个四处遭人追杀的逃犯?”

智海眼中一亮,触及眼前的金井,眼中的光亮又渐渐熄灭。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每一件都艰险不已。就算他不想管,这金井一旦启动,他也会受到牵连!

莫非鼻子一酸,强笑着说:“智海,你越来越聪明了呢!这样的玩笑都骗不到你!”

智海哪能不明白莫非的难堪,也是心酸不已,却无可奈何。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现在他们随手种下一颗树,会给时局带来极为微妙的变化。

第60章 闺蜜

再见望京,莫非有难以言说的激动。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智海不敢冒然带她进城。朝庭如今在通辑她不说,靖安侯派出的杀手也该在四处寻找她了!

智海把莫非带到了望京城东郊的一座小庙。这小庙叫雷陀寺,智海以前曾到寺中讲法,与住持颇有几分交情。这是眼下他唯一能为莫非找到的较为安全的避难所。九皇子东方溟筹是他最先想到的人,但金井一但启动,皇室子弟个个都有难以预测的危险。

一辆极为贵气的马车停在雷陀寺外面,与稍显破旧的庙宇有点格格不入。回音寺灭寺后,望京城中的善男信女想必都会来这里进香吧。

智海机警地拉着莫非隐入暗处。他和莫非在望京城中都有很多人认识的。这种时候还是避避为好。

一个身着粉衣的妇人腆着肚子被一个小丫环扶了出来。看她的肚子,应该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月月!”莫非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妇人和侍女正是她的闺蜜田紫月与她的贴身丫环绿扇!莫非激动万分,挣脱智海就想冲过去!

智海复又拉住了她。“别去!”

莫非不满地说:“你是在怀疑她吗?她对你的心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她怎会出卖你?至于我,她就更不可能出卖了!”

“不是说她!”智海沉声说,“再看看,还有没有随行的人!”

莫非吓出一身冷汗!是啊!如果田紫月的相公随行的话,她不敢保证那个刘检校的庶子刘子玉就算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智海!田紫月和她当年去回音寺里闹的笑话可是人尽皆知的。

田紫月比以前胖了许多,丰腴却不显孕妇的笨拙,仍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似乎嫌绿扇扶着碍事,推开绿扇,利索地向马车走去。绿扇大惊失色,一边叫嚷着一边追了上去。

莫非边笑边摇头,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马车就快动身了,仍不见有人出现。莫非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马车面前,哽咽着唤道:“月月!”

田紫月掀开车帘,愣住了。继而泪流满面。“非非,真的是你吗?绿扇,佛祖显灵了呢!刚刚我才祈祷他保佑非非平安,现在就让我见到她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莫非笑眼弯弯,又泪流不止。“你没有做梦,真的是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智海在莫非身后说道。

田紫月这才注意到了莫非身后的智海。青涩的少女时代已离她远去,如今她已为人妇。田紫月略一恍神后,便落落大方地说:“大师说得对,你们快上车来!”

智海迟疑地打量着绿扇得车夫。田紫月温婉一笑:“你们大可放心,都是田家陪嫁过来的,靠得住的。”

二人当即上车。原本只坐田紫月和绿扇二人的马车四人坐了,一时车内显得有些拥挤。但这并不防碍莫非和田紫月这对老朋友叙旧。

曾经沧海难为水。二人说起当初的事又哭又笑,而提及眼下莫非的处境,田紫月更是眼泪就没干过。

“刘夫人,娠妇不宜悲喜过激,否则会对胎儿不利。”一直被凉在一边的智海说话了。

莫非听着这句“娠妇不宜……”太过耳熟了。当初智海便是这样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田紫月忙擦干泪水:“这不是见到非非太高兴了吗?让大师见笑了!”

智海略显惆怅:“夫人以后不必称我为大师了!回音寺不在了,智海已还俗。还是叫我智海吧!”

“智……智公子!不如我叫你智公子吧!回音寺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望智公子节哀!”田紫月笑着看了看莫非,又看看智海,不无深意地说:“还俗好啊!做和尚没有什么好的……”

莫非哪里看不懂她眼里的促狭?偷偷地拧了她一把,但又不敢下狠手。“那个,月月啊,我们坐你马车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说到正事,田紫月收起一脸嬉笑之意:“望京前些日子出城入城都卡得极严。最近反而放松了。公公虽不是朝中大官,但我们刘府的马车还是不会检查的。对了,你们进城后可有去处?”

这话正好说中了二人的心病。智海一个人倒没有问题,带上莫非就很困难了。

莫非生怕给田紫月惹上麻烦,忙说:“只要进了城,我们自有去处。你不必担心!”

田紫月也是极聪明的人,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处事也是极果断的。“刘家在京中尚有几分薄面,不如你们随我回府。待我与相公小心安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的好!”

莫非正想说什么,智海抢先开口了:“如此智某便谢过刘夫人了!”

一行人顺利地进了望京城,不多时便到了刘府。田紫月命车夫直接把马车驾进府内,门房以为少夫人上香回来身子乏了,也没多加理会。

刘检校与刘子玉正好不在府中。田紫月让绿扇在前面开道,把二人带到了她夫妇二人住的院子里。

还不待绿扇上茶来,田紫月便对莫非说:“非非,你先在这里略坐片刻。我有些事想请教下智公子!”

莫非只当她是想和智海独处会儿。女人对少女时代的梦中情人都有执着的柔情。田紫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聊聊也算了了她出嫁前夕寻智海而不遇的夙愿。于是她心领神会地一笑,冲田紫月眨眨眼睛:“慢慢聊哈,不急!”

惹得田紫月一番笑骂。

田紫月把智海带到一间较为僻静的屋子内,关上房门,神情严肃地说:“智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三日后,莫老爷会被问斩!听说是靖安侯爷向皇上进言提出来的!”

智海倒吸一口凉气:“他行动也太快了!莫家的钱财靖安侯府得不到,他也不想让国库得到!”

“哪来的钱财?”田紫月奇怪地问,“据说靖安侯爷已经查实,莫家并没有所谓的藏宝。九成钱财之说只是莫老爷想出来保命的法子!皇上听后龙颜大怒,下令斩了莫老爷。算算时间就在三日后了。我也不敢给非非说,怕她伤心。眼下谁也没有办法救莫老爷了,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智海思虑良久,说:“刘夫人有心了!莫非就有劳刘夫人照拂了!智某还有要事,今日必须去办!”

田紫月注意到他提到莫非时脸上的那一抹柔软,心中了然,倒底是非非修成了正果!“智公子放心!公公与夫君都是良善之人,定不会走露半点风声的。公子此行须得谨慎些,非非还在等着你平安回来!”

当智海对莫非说他要走时,莫非哭了。分开的这一天终于来了!智海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大步走出了屋子。

田紫月拥着默默流泪的莫非什么话也没说。莫非所经历的痛苦以及即将到来的打击不是言语能安慰得了的!

(2010年的最后一天,袖袖祝看过本文的亲们新年快乐!)

第61章 惊闻噩耗

刘子玉虽是刘检校的庶子,但刘检校大夫人所生谪子年幼且身体蠃弱。刘子玉在家中仍深得父亲重视。加上他娶妻田氏,虽出身商贾但家境极好。在府中人缘也是极好,所以小夫妻二人在刘府过得也是如鱼得水。

田紫月因有孕在身,每天便免去了早晚去公婆面前侍奉的礼数。自家小院,关上门来就是独门独户,藏个莫非倒也不是难事。

晚上,刘子玉从外面应酬回来了。见到莫非后,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后就告退了。莫非只当他是在担忧会给刘府带来麻烦。当下便萌生出离开刘府的想法来。田紫月一眼就看出了莫非心里的小九九,笑着说:“你别见外,子玉就那性子。好听的一句都不会说,心眼是极好的。他常听我念叨你,都觉得莫家冤枉,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余下的事,再慢慢想法子。”

莫非感动地说:“月月,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夫妻二人。你嫁了个好相公呢!”

一抹幸福的红晕浮上田紫月的双颊:“是对我极好的。以前总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如今才知道过日子还是得找个靠得住的。”

莫非想起田紫月之前单独和智海叙话的事,揶揄道:“是啊是啊!像智海这样的就不行!”

田紫月笑道追打着莫非:“死非非,受了这么多苦这张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刚才我不过是想请智公子为我的孩儿测个字。公公已为孩子取了名字,男女都有。我想测下两个名字运势如何。倒是你,不声不响在消失这许久。一直与智公子在一起吗?有没有点别的想法呢?我看智公子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临行时再三关照我,要我好好看着你。”

提到智海,莫非黄连一笑:“能有什么呢?我与他如今的身份,做个朋友就是福分了!”

田紫月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你还在想着小侯爷吗?听说小侯爷自你被劫走后,也是四处寻找你呢!这楚小侯爷也是个长情的人呢。有朝一日莫家沉冤得雪,一边是楚小侯爷,一边是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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