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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油郎 续 七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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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他算了算小宝儿伺候爷两年多,这生活几乎一成不变,多无趣……小宝儿合该令人厌倦。
鄙夷的目光顿时显露,他没忘小宝儿始终是一名阉人,能受宠多久……呵呵。
暗压下心中的窃喜,严总管嘴上说一套:「小爷,你既然都这么吩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一定为咱们的主子鞠躬尽瘁。」
「嗯。」他勉强露出笑容,旋身就走。清楚地划开一道界线,不用在混淆不清的主仆关系之中找不到立足点,他选择交出权力,谨守身为奴才的立场与本分。
乔宝儿一走,严总管的嘴角渐渐上扬,呵呵……
端着架子,严总管摇身一变──跩得很。得意洋洋地指派一群丫鬟、奴才干活儿,还特地交代小宝儿千万别去接近主子,以免惹主子不高兴。
其实他是为了防止主子改变心意,和小宝儿死灰复燃,届时府邸又要变天了。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严总管打着如意算盘,等过阵子逮着机会,得一脚将小宝儿踹出府邸,以免继续危害众人,累及他的总管地位不保。
主子这两日正上火,脾气阴晴不定,谁接近,谁就倒霉。
严总管机灵地派一群丫鬟们去当炮灰,自个儿也是闪得远,以免死得难看。
这座王府,在主仆三人各怀心思之下,波及府中的丫鬟叫苦连天……
小狗子拖着锄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围盖的栅栏地,眼看大伙儿早就去吃饭、休憩,仅剩小宝儿还在太阳底下砌墙。
「小宝儿,你干嘛不休息?」小狗子没好气地问。
乔宝儿抬起头来,道:「我还不饿。」
「你别瞒我了,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刻意避开众人。」重重扔下锄头,小狗子不满地哼了哼。
这几日,府邸几个嘴坏的家伙私下都在嘲笑小宝儿终于被主子嫌弃,有些人起初不太相信这消息,偏偏事实摆在眼前──
小宝儿睡在佣人房,主子也没再召唤小宝儿伺候……
呿!这样也好,他以前就劝过小宝儿,做人别太犯贱!
小狗子瞪着他的后脑杓,气咻咻地交代:「小宝儿,主子这个人无情,他不希罕你了,你可别太难过。」
变相的安慰话语令乔宝儿一愣,停下手边的活儿,回眸凝视小狗子很不高兴的脸色,「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企图解释:「是我不好……」
小狗子马上打断他的话,「你甭为主子说话了,他希罕你的时候就待你好,不希罕了,就像现在将你踹得远远的。」
哼哼,小宝儿就是好欺负,都几岁了依然没变。
笨得要死!
「我听丫鬟说,主子最近的脾气凶得要命,尤其是提起你,他就一副咬牙切齿的狠劲。你最好保重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门窗一定要上锁,以免主子发狂来找你的麻烦。」
「叩!」砌墙的工具脱手,仅差寸厘就砸到了脚。
乔宝儿低头拾起工具,拨了拨掉落于地的混土泥沙,整个人蹲在砌高的一座墙边闷不吭声。一心只想认分的做事,主子凶什么……
书房连连传出恶咒:「该死、该死、该死!」
扔了一本账册,孟焰踹开椅子,在桌案旁来回踱步。
憋着一肚子闷气,日复一日……
小家伙还没滚回身边,好样的……真敢让他度日如年。
分明自作孽……他该死的考验自己的耐性,忽略了依小家伙瞎蘑菇的性子,天晓得何时才会踏回房里。
恼归恼,他望着开启的扇门,眉宇渐渐纠结,深邃的眼迅速蒙上一层暗色。
半晌,适逢黎生外出数日回来,身后跟随两名扛着木箱的壮汉,三人前后进入书房。孟焰玻鹧郏惨膊凰驳囟⒆糯竽鞠洹�
「爷,我将东西都运回了。」黎生上前递出一本册子,「明细在这儿,高爷托您鉴定,半个月后,他会派人取回。」
「这箱子里的古玉有几件?」
「五件。」
「先搁下了。」
两名汉子应声:「是。」须臾,他们两人分别交出两把钥匙,尔后立刻告辞。
书房内仅剩下主仆俩,孟焰连瞧都没再瞧箱子一眼,一转身,随手将册子扔上桌案。
「爷不开箱来瞧?」
「瞧什么,我现在没那兴致鉴定古玉的真伪。」孟焰探手取来笔筒内的一枝小楷笔,神情若有所思。「黎生,你回来可有瞧见小家伙?」
「没有。」他一回府便朝书房来,「爷要属下去将他找来么?」
「不用。」他希望小家伙自动地回房。否则,他早就亲自去逮小家伙回来。
「哦,爷若没其它的事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孟焰点了头,静待黎生的脚步声消失,唇缝间溢出一声若有似无地轻唤:「小家伙……」
黎生回房途中行经一座拱桥,眼尖的瞥见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柳树后,不知将什么东西扔进莲花池子里。他顿了下,须臾认出是小宝儿。
望着主楼的厢房一眼,乔宝儿颓然地回头,沿着柳树旁的小山坡离开主楼,待他攀上一道蜿蜒的长廊,不禁靠在廊柱旁喘息不止。
弯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一块芙蓉石顺势滑出领口,微晃着浅浅的光亮。
轻掬起,缺角的芙蓉石折射一道光亮刺眼,他眨了眨眼睫,收起佩戴的小石头,举步沿着长廊走往偏僻的座院。渐行渐远的身影显得孤寂,肩上扛着无形的重担,左右着他的思想。
然,牵动情绪的究竟是什么……
缺角的小石头轻刮着胸前,引起微微的刺痛,瞬间淌过心口,缓缓地蔓延而下,乔宝儿渐渐垂首,视线落在胯下的位置,掌心渐收成拳,眼眶顿时盈满了自卑……
入夜,乔宝儿关紧门窗,一沾床便睡得相当沉。总是蜷缩着身子,即使身旁少了人体的温度,几天下来,他也逐渐习惯。
寂寞的房,仅有简单的家具摆设,搁着两套借来换洗的衣裳。垂落的床幔映着两道身影,彷佛界线似的,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轻易地卸下一扇窗,孟焰闯入小家伙沉睡的世界。
顶上的天,脚下的地,每一分寸都是属于自己的地盘,包括那气死人的家伙也属于自己!
伸出的魔爪勾起床幔,阴鸷的视线落在隐约可见的熟悉轮廓,心头的火在窜烧,却舍不得伤他分毫。
缓缓地倾身,落下一道轻柔的吻刷过温润的脸颊,转身的剎那,俊逸的面容不再显得阴沉。悄然无息地离开佣人房,孟焰退回主楼。
守在寂寞的空间里,度过漫漫长夜,期待黎明之后,小家伙愿意到来。
受到府里一些人异样的眼光,以讹传讹的猜测、碎语,乔宝儿佯装毫无所觉,将心力投注在即将完成的狗窝。
阿良、阿贵和几名长工的心向着小爷,几个人一起分工合作,不似以往边干活边扯淡,他们很有默契地,谁也没问小宝儿和主子之间究竟发生什么。
至于严总管这几日端着好大的架子,又开始对奴才们颐指气使,府邸只有另一派人理会他那一套,以致下人之间形成更明显的分野。
眼看遮风避雨的狗窝将完成,忽地,阿贵问:「小爷,狗窝盖好,谁要去牵狗来这儿啊?」乔宝儿正在检查栅栏的门闩,一抬头,话都还没说,大伙儿纷纷开口拒绝。
「我不要去!」
「我也不去。」
「那两条狗凶得跟土匪没两样,不愧是主子养的。」
「啧啧,主子养的那两条猛犬都是公的,幸好没有母的,不然哪,一公一母在一起,若生了一窝小土匪狗,咱们可惨了,狗窝要盖两个才够用。」
「说的也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离题讨论,话题从续盖狗窝的地点等等,谈到干脆将狗结扎……到最后,目光一致落在小宝儿的身上,异口同声地说出结论:「小爷……呃,你自己想办法。」
乔宝儿在烈阳下,晒得脑袋发晕,好不容易才消化他们的讨论出的结果。「牵狗的事,我会去找严总管说明。」
「哦,也对。我差点忘了严总管最近乐得取代小爷的地位呢,牵狗的事是该落在他头上,由他一手包办。」
「哈哈哈……」阿贵登时幸灾乐祸,「他老人家得保重,主子养的狗会咬人!」
阿良举手一拍他的后脑杓,「呿,闭上你的嘴,甭再提了。」
「你打我干啥啊?」揉揉后脑杓,阿贵叫得很不满。
「笨啊你──」阿良挤眉弄眼地努了努嘴,示意他瞧小爷此刻的表情,人以前也被狗咬过呢,死阿贵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目光一瞥,唉唷……小爷的脸色黯然,阿贵登时闭嘴。
「喂,你们两个还不过来一起把剩余的砖头搬去仓库放,大伙儿一起收拾、收拾,也好早点儿歇息。」李四一声吆喝,马上转移了话题,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乔宝儿感受到他们待自己好,凝结于心的自卑渐渐消散了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微妙。斯文的脸庞漾起一抹浅笑,他处在烈阳下和大伙儿一起做事,随着长时间的付出,慢慢地受到尊重,在他人身上也能找回一点自我存在的价值。
蓦然,低沉的话语掠过脑海──「小家伙,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脸上的笑容渐收,心头搁着主子的疑问,乔宝儿松了手,任由栅栏门晃啊晃地。
不禁抬眸凝望主楼的方向,此时,他喃喃低语:「还能是什么……」
王府内的气氛透着古怪,黎生回府两日,瞧了几回严总管对奴才们颐指气使,怎变成他在管事了?行经主楼的途中,不禁纳闷小宝儿为什么又偷偷摸摸地喂乌龟?
步下拱桥,他刻意停在莲花池畔,耳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略偏头,不意外捕捉到树丛里的一抹身影。
爷的小家伙循着难走的路径离开,爷知道么?
黎生一转身,瞧爷走出房外,咦……这下子,他更显错愕。
孟焰面无表情的进入书房,须臾,黎生也随后到来。
「爷,您找我有事?」
孟焰睨了他一眼,踱至桌案旁,问:「姓高的可有告诉你这些玉打哪儿得来?」
黎生趋上前,探向搁在桌面上的玉石,有造型古朴可爱的猪形玉握,色泽薄透的玉婵、玉梳等等。他回道:「爷,高爷没说这些古玉的来历。」
「哦。」孟焰哼了声:「这几样物品十之八九是盗墓得来。怎么,姓高的竟也干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
黎生惊愕,「都是真品?」
「是真品。」孟焰吩咐:「过几日,待他派人来取回,我让你跟着护送。」
「是。」黎生退离桌旁,视线不经意地一扫,书架上的泥人偶相当突兀地吸引了注意力──爷的书房怎会摆放这么廉价的东西?
将属下的困惑看在眼里,孟焰道:「那是小家伙的泥人偶。」小家伙买了物品,等到领薪俸后,才会将两对泥人偶托给阿良送回乡下。
「哦。」
书房内,顿时陷入沉寂。孟焰回到桌案旁坐下,径自磨墨。
一名丫鬟送茶点、香茗过来,即使书房的门没关,她也不敢擅闯。探头偷觑了屋内一眼,喊了声:「爷、黎护卫。」
「进来,把东西搁着就出去。」孟焰头也没抬,语气死板。
丫鬟赶紧入内搁下香茗,下一秒,难掩紧张的退出房外。
黎生静默,细微地旁观一切。主子浑身散发一股阴沉感,随着时间流逝,茶几上的香茗渐凉,失去了它淡淡的清香。
窗外的天色渐暗,黎生佯装不经意地问:「爷,怎不见您的小家伙在身旁伺候?」
孟焰搁下笔,思绪凝在这个问号上头──小家伙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过来?
他不答反问:「黎生,依你认为,小家伙对我而言是什么?」
黎生露出一抹淡笑,「爷当小家伙是伴侣。」
「你认为小家伙又当我是什么?」
黎生的神情一僵,「爷问错对象,该问您的小家伙。」
「我问了。」他起身找寻收藏于架上的书卷,平日过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书架经由小家伙更动整理过,扰乱了记忆中的藏书位置。
如同小家伙扰乱他的心智,此时,他好想将小家伙给找回身旁归位。
黎生不发一语,直到主子又回到座位上,这才又开口:「爷既然问了……然后?」
「喀!」握在手中的笔瞬间断成两截。
孟焰呕得很,「小家伙滚了,不再伺候我。哼!」
黎生诧异,「他敢?」
「你以为他不敢,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妈的!他独守空闺可不假,想见小家伙还得偷偷摸摸……真是窝囊!
「喔。」难怪爷的脸色铁青。黎生偷瞄桌案的册子一眼,巴不得爷尽快写下古玉的相关年代和特征,以免一气之下连册子都遭殃。
孟焰甩了断成两截的笔,属下在下一秒眼捷手快的接住,随即从笔筒内抽出一枝新的笔递上。挑眉睨了属下一眼──瞧,黎生多机灵,哪像气死人的小家伙……做事死板又不解风情!
这两年来累积的怨气不少,脑海顿时回忆着小家伙习字的模样,孟焰又道:「那家伙若是离开我身旁,以他的能读能写的条件,也称得上是一项专长了,在外不难找到差事糊口饭吃。」
「嗯。」他终于弄懂了,原来爷担心被小家伙抛弃……
气闷了数日,孟焰咬了咬牙,「自始至终,我无疑是用环境牵制小家伙顺应着我,即使我能留着他数年,你认为我能忍受这情况多久?」
「这……」他默然,难得听爷发牢骚。
「我想知道在他心里究竟当我是什么人。」
黎生依然沉默。
孟焰搁下笔,只手托腮地望着开启的房门,啐了声:「小家伙没忘去喂养池子里的宠物,倒是不在乎我的生活起居。」
「爷也发现了?」
孟焰哼了哼,「那家伙就在我的地盘上,无论干些什么怎瞒得过我。」每近傍晚,小家伙便偷偷摸摸地来,他只须朝窗外望,总能逮着那抹纤瘦的身影。
「最近由严总管管事是不?」
「看来应该是。」
「无论是不是,明儿,你把那老家伙带到铺子里管事,至于这府里的管事,一个就够了。」
「好,属下明白。」
寂静的夜里,乔宝儿独坐在床沿,一盏烛光映照着沉静的面容,半敛的眼眸凝住一双摊开的手,数不清被主子牵过几回,也数不清长期累积的侍奉有多少。
这双手,为主子端茶送水;这双手,为主子整装添衣;这双手,在亲昵的夜里触摸人体的温度,整个人被动地奉献,不再讨厌……但也说不出喜欢的字眼。
黯然神伤地,他落下床幔,拥被而眠。
整个人怯懦地瑟缩着,躲在亲情、感激之情的夹缝里,难以延伸一份喜欢之情。
在乎的亲人凌驾于主子之上,焰这个字眼,偶尔才会唤出口,就在他感到无助的时候。
「焰……」意识昏沉,他轻声呢喃,迷糊地想着他……
悄然地打开房门,孟焰不禁纳闷小家伙今晚没上锁。
是忽略,还是存心……淡扫内室一眼,他悄然接近床榻,颀长的身影穿透一道幕帏,重迭在甫入睡的人儿身上。
想将他带回,填补心里的缺。
悄然地脱了鞋,他小心翼翼地偎在小家伙身旁侧眠。
一剎那,惊动了昏沉的意识,乔宝儿掀起疲倦的眼帘,以为是梦境,轻唤了声:「焰……」
孟焰怔了下,任由他贴靠入怀。
小家伙是清醒还是迷糊?
良久,不再有任何动静。孟焰只手托腮,半敛下眼,满足于小家伙毫无意识的贴近行为。
真是……恼了数天,到头来,仍是自己妥协。嗟,简直犯贱!
「你眼睛张这么大干什么,见鬼了是不?」
天一亮,怀中的人儿醒来,孟焰一夜无眠,出口就没好气。
乔宝儿僵愣了许久,脑中毫无印象主子何时来到。
孟焰翻身压上他,扣住他的下颚,仔细的端详他斯文的小脸。「避开我几天了,你的胆子不小。」
吓!猛一汲气,沁入主子张狂的气息,乔宝儿浑身渐渐颤抖,双手紧揪着主子的衣衫前襟,一双眼睫也跟着轻颤不止。
指尖摩娑他柔软的嘴唇,嗓音低沉的问:「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主……子。」'幸福花园'
「你确定我们俩像主仆吗……」伟岸的身躯略施力一压,孟焰存心将他逼得毫无退路。
呜!好重……
脸色倏地涨红,浑身毫无缝隙的屈于强健的体魄之下,逐渐丧失喘息的机会。「焰……」浑然无觉,无助之际他只会唤他一人,唯独他而已。
捧着他的小脸,坠下的吻取代了手指,贪恋地吮着小家伙微启的唇,品尝他的柔软。
即使再恼,也从未停止想要小家伙的念头。
舌尖的勾绕瞬间夺去了最后一丝喘息,本能地汲取对方的给予,他逐渐失去了招架的余力。
仅是浅尝而止,薄唇缓缓地退离了他的。
孟焰挑明说:「我希望你的心里有我,不是应付。」
乔宝儿脸红气喘地反驳:「我没想过是应付。」
「为什么不回房?」手掌抚摸身下的小家伙,迫切的跟他算这笔帐。
他惊慌失措地反应:「您在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回房不就得了。蠢家伙,以为我会吃人么!」
「我……」
「不敢?」
「是。」他点了头。
「你就敢让我恼?」
「不是……」
「还说不是。难道你不知我被你气得都睡不着?」
渗入耳膜的指控令他眉头一皱,「我现在知道了……」
小家伙现在才知道?怒气一瞬间崩垮,孟焰一脸无奈地瞪他,「你是麻木过头,还是迟钝到无药可救?」
「我以为你要我走。」乔宝儿略挣扎,试图起床打水伺候主子,一心只想做好分内之事。「我没有想过要离开……很想留在府里挣钱。」
小家伙是牛么?「除了挣钱,你就不想些其它?」很自然地,孟焰顺着他挣扎的举动而翻身。
乔宝儿下床套了鞋,内心踌躇了半晌,终于回过头来,鼓起勇气道:「主子厌了吗?若是厌了,我会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孟焰怔在床上,不禁怀疑──小家伙把话听哪儿去?
他低头把自卑往心里藏,把立场划分的清楚。「主子就是主子,在我心里是不变的,您待我好,除非您厌了,否则我不会走。」
「你没把我当成伴?」
「没有……」
「也不是喜欢的对象?」
「那不妥当。」
孟焰的脸色愈来愈阴沉,胸膛的起伏剧烈扩张,他好想冲上前去宰了小家伙!
「如果我不要你的伺候呢,你当真就收拾包袱滚了,不会觉得可惜?也不会想我?」
「会可惜……」他思忖将失去优渥的薪俸。
至于会不会想主子……
也会的。
习惯为主子张罗起居、习惯府邸的环境、习惯主子的存在和气息……认真思索,他习惯了许多事,认命的接受一切。
孟焰索性挺身半倚在床头,等了好半晌,小家伙仍没表示。
不禁磨了磨牙,想骂又骂不出口,小家伙死板的令他又爱又恨又没辙!
骤然,他不耐烦地一吼:「过来,别杵在那儿像是做错了事。」
乔宝儿甫靠近,整个倏地被扯入一具宽厚的胸膛趴着。
孟焰的下颚抵着他的发,语气不佳地啐了句:「我当你是伴,是我喜欢的对象。」
心头一颤,乔宝儿不发一语。
「你呢,只当我是主子,我要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像个傀儡似的,这样好么,小家伙?」
「这是应该……」他闷在他身上细碎地响应。
蓦地,孟焰猛然将他托抱起,同时命令:「别动!」
眼一花,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下身一凉,私|处的残缺曝露在主子眼前。
「啊──焰!」
「肯叫我了,嗯?」孟焰舔了下唇,两指一挟,揉捻着他的余势。
「呜……」脸庞倏地涨红,两腿渐渐发软,他企图抓开主子的手,以遮掩他的羞耻。
孟焰睇凝他抿唇不甚甘愿的表情,不禁哼了哼,问道:「你只把我当主子伺候,如果换了主子,你也会让别人这样对你?」
「不会……」他猛摇头,不敢想象。
孟焰很满意的勾唇一哂,两手霸道的扣住他的腰,探舌舔了舔他的柔软,恣情地轻咬,惹来他低泣的求饶。
「呜……放开……放开我……」
「嗯……休想。」
撩火的吮吻他平滑的下腹,过火的刺激跨越了主仆界线,带领小家伙以喜欢的心情享受亲腻。他啧啧有声地舔弄,小家伙太需要刺激。
「焰……啊……」他垂首,眨着湿润的眼,不断轻推着主子的肩头,示意他停止。天早已亮,他该去提水……
孟焰抬眸,邪肆地笑问,「你还当我是主子么?」
「是……」
「啧,不上道。」恶质地摩娑之下,小巧的余势沁出晶透的泪液,濡湿了满手。「你以为没了这块肉就只能当我的奴才?」
「呜……」彷佛在揭他的疮疤,硬生生地剖开他的心脏,掏出那份自卑。
「怎不回话?」
「放开我……」泪眼婆娑,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主子俊逸的脸上。
孟焰怔然,他热烫的泪水迅速地引起一丝罪恶感。「小家伙……」他别开脸,抬手拭去了眼眶的水气。
过了火,他停止了亲腻,还他一身整齐。粗鲁地将小家伙压来胸前倚靠,心头乱糟糟地,很笨拙地安慰了句:「别哭了。」
乔宝儿不领情的挪至一旁舔伤,纤瘦的身子缩了缩,有点讨厌主子过分的逼迫。
适得其反……孟焰仍不死心的搂住他的脆弱,「我当你是伴,是喜欢的对象,小家伙。」
「走开……」小小的火气窜出头,他嫌主子难伺候。
孟焰顺了顺他微湿的发,提醒道:「小家伙,这是我的地盘,你也是我的,莫非你还想继续麻木不仁?」
「……」他咬唇不回答。
孟焰吻了吻他不开窍的脑袋,撂下低沉的命令:「以后,当我是喜欢的对象,听见了么?」
他发出微乎其微地回应:「嗯……」
孟焰淡淡一哂,满足于小家伙仍在掌控范围,即使那么被动地顺应着他的需求,也够了。「不许你走,先陪我睡一会儿。」
主子的命令又来,乔宝儿点了头,敛下眼,迟迟无法入眠。
好想出去做事、地窖里的铁栏该拆除、还要做置放架……
想着、想着,意识到主子似乎睡着了,那沉稳的呼吸隐隐牵动着他的情绪。当主子是喜欢的对象……要求当喜欢的对象……
悄悄地别过脸庞,泪干的眼映入他俊逸的五官面容,那漂亮的薄唇吻过他无数次,凶恶时候就吼,心情好就会笑,坏心恶质的时候就挑惹得他浑身毫无招架之力……
脸上一热,他倏地躲开,安分又认命地窝在主子身旁,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日上三竿,银翠注意到小宝儿睡过头,此一时、彼一时,她找上严总管告密。
「严总管,小宝儿偷懒呢,哼!咱们府邸的狗窝一盖好,他又故态复萌了,以为还受宠么,嗟!」不屑地撇撇嘴,她等着看好戏──小宝儿该修理一顿。
「真的,那家伙偷懒?」
「嗯,当然是真的。」
严总管眼看机会来了,怎可错过!哼哼,他连忙去拿家法,吆喝着几名家丁,一同前往佣人房。附近的几名奴才见状,严总管端着好大的气势,不知是谁又该惨、遭殃。
大伙儿纷纷聚集在佣人房外,窃窃私语。
须臾,只见严总管拉拔嗓门大吼:「懒东西!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快滚出来──」
房内,赫然被吵醒的人气冲冲地下床,一脚踹开门,双手环胸狠戾的目光一扫──
孟焰挑眉问道:「滚出来受死吗?」
「完了……」一群人马上跑的跑、逃的逃,谁也不敢留下来凑热闹。
「噢……是爷……」严总管双脚一跪,磕头哀号。
家乡的景色宜人,入秋的气候凉爽。乔宝儿提着竹篮,频低头,赤脚踩在泥泞的稻田里捡田螺,此时彷佛回到尚未离家前,每日过着单纯且朴实的田园生活。不过,时而传出的吼叫声破坏了他的回忆。惊愕的抬头,眼看主子拎着五娃朝这儿走来。
「我的纸鸢飞掉了。」五娃大声嚷嚷。
「妳也差点掉到桥墩下。」照顾小鬼,真麻烦!
孟焰摆着一张臭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安排二宝、三宝上书院求学,再过两年,剩下的两个小鬼也可以扔进书院里,省得他每趟带小家伙回乡,必须花时间盯着讨人厌的小鬼。
忽地,四娃惊喜的喊:「大哥哥快过来,帮我抓树洞里的小鸟。」
「什么鸟?」孟焰愕然。他循声搜寻到四娃就攀在树干上晃啊晃,喝!难怪她没多余的手去抓小鸟。
「臭小鬼,快下来──」
又一声惊吼,四娃吓了一跳,小身子一瞬间掉落。「啊!」眼一花,她稳当当地落在一双手上,没跌疼小屁股。
怀抱四娃,孟焰的脸色已经铁青。
五娃的大眼睛眨啊眨,小嘴张得大,好佩服大哥哥好像会飞……可是他没有翅膀。
孟焰一回头,又吼:「小家伙──你捡完了没有?」
「还、没、有──」乔宝儿笑意盎然,放心有主子在,两位妹妹的安全无虑。
「你……」咬了咬牙,孟焰啐道:「又在瞎蘑菇!」
乔宝儿没再搭理主子的鬼吼鬼叫,早就习惯那暴躁的性子和坏脾气。眼看主子走往桥墩下捡纸鸢,而他动作温吞地继续捡田螺,为了增添晚膳的菜色而忙,即使腰酸背痛也甘之如饴。
直到夕阳西下,彩霞满天,孟焰抱着昏昏欲睡的四娃,身旁跟着小家伙牵着五娃,一行人踏上回家的路途。
阵阵清风吹拂,七彩的纸鸢在天空飘啊飘地,五娃手握着一端的绳索,频频眨望着那美丽的颜色,充满了幸福的光彩。
乔家简陋的木造屋在年前经过彻底翻修,如今成为一栋三合院。屋内的摆设简单,大厅上设有祖先牌位和几样舍不得丢弃的旧式桌椅,厢房内新添了床和衣柜、书桌,厨房有新起的炉灶,至于锅碗瓢盆能用则用,仓库的农用锄具和杂物能留则留。
昔日的影子融合了新气象,一家子人的生活虽改善,但省吃俭用,日子过得并非享受、富裕。
乔宝儿的爹平常务农,在长子的庇荫之下获得一块田地,他留着自己耕种,也请些人手帮忙,因体恤别人要养活一家子不易,大伙儿在秋后收成按耕种的比例给付所得,这块地并未带给他多大的财富。只要日子能过,孩子有书可读,已是他最大的心愿。
乔大娘在平日仍种植蔬果,和往日相较之下,不用再为三餐生活烦恼,心境上轻松不少。意外地,她又怀了孩子。这事儿,透过小家伙贴进耳畔的碎语传达,孟焰当下停了吃饭的动作,嘴角微微抽搐。
乔宝儿挟了田螺肉放入他的碗里,视而不见那僵硬的脸上冒出两条青筋。
须臾,他听着大宝和二宝开心地谈及在书院发生的趣事,有哪个顽皮的孩子把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谁又被处罚背诵论语等等。
「大哥哥吃饭。」五娃笑咪咪地喊,学着大哥挟菜给大哥哥,幼小的心灵好崇拜大哥哥健步如飞。
四娃也喜欢黏着他,今夜,她抢到位子挤在大哥哥的身旁。
乔家的夫妇对王爷仍是又敬又怕,即使人来了好几回,那份疏离感依然维持。
孟焰勉强笑了笑,憋着一连串的咒骂在心里──
这对夫妇真能生……是吃撑了太闲,还是怎地……竟然又有了!为了小家伙,他注定摆脱不了小鬼头。
嚼了两口饭菜,他问道:「你们打算为孩子取什么名字?」
「呃,还没呢。」孩子的爹说:「是想过生男娃儿就叫六宝,生女娃儿就叫六娃。」
「哦,万一多来两个男娃儿,不就叫七宝、八宝?」长大后,将来卖八宝散,专治小儿夜里啼哭、胀气腹痛;或卖八宝粥,人如其名,好记又好叫……铿!那排行第八的,天生注定倒霉!
乔大娘略显不好意思的垂首,这邻家附近同年纪的妇女,唯独她又怀了孩子。
孩子的爹正经八百的回话:「待这胎生完过后,以后万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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