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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by 河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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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如此对我说, 我也一直如此相信。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从不回首过去,也不期待将来,只在乎现在。
而现在,一个过去的男人对我许诺将来,我将如何?
我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爱你。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
从前期待却没有得到,现在逃避却避无可避。
安宁,为何又出现在我面前?
是,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想离开,你去不肯放过。
欧阳,现在我之所以还留下,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命运。我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泥潭,这城市注定将是我的坟墓。
我一直在拼命奔跑,诚如你所说的,到最后依然一无所有。我曾以为,你若不想放弃,必定的追上我。
可是我错了。
你只是悠闲的站在原地看我,而我这傻瓜,跑到疲惫,才发现你居然一直在我前面,不过绕了一个大圈罢了——那时的感觉,欧阳,你永远也不能体会。
所以我听到你如今的话,竟有一丝无可抑止的心痛和悲哀。
你是真的,我相信——至少此时此地。
所以我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并非怀疑,你要知道。
脚下洁白的细沙,滑润动人。
我微笑。
欧阳,谢谢你还记得,我在那个几乎没有河川的城市曾对你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白色沙滩的大海。
第21章
何谓原谅。如何原谅。
我似乎从来都不甚明白。伤害既已造成,补救也必然会留下疤痕。失去了爱而没有憎恨,又何需原谅?
所以,一直很想问你,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待那个在最初弃你而去而最终又回到你身边陪你走过最后一段路的男人的,妈妈。
手中是尚有余温的骨灰。
生前那般美丽与骄傲的女人,死后也不过如此。
身旁的父亲面色灰黄,我看着他独自垂泪,心中似乎竟无一丝哀伤。
她死了。
记忆中她似乎只在最后对我微笑软语。也许她是真的想要重新开始,而我也是真的打算回去。
但是她死了。所以一切都成泡影。
不能怨我。
不能。
于是我只能漠视父亲无助与期待的目光,告诉他,她的骨灰,只能让他送回故乡。而我,必须留下。
* * * * * * * *
残阳。我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咽下最后一滴苦涩的液体。
然后冷笑面对。
* * * * * * * *
他常常微笑看着我,说,安宁,我真的很喜欢你。
那一刻我感到陶醉的幸福。
在那之前的十八年里,没有人用这样温和的口吻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所以那时我近乎饥渴。
喜欢,或许只是爱的委婉说法。
因此当他一面温柔的对我告白一面迫不及待的吻我时,我只是略微挣扎,便张开了身体。
他的手冰冷,覆上我灼热肌肤的时候,我总忍不住眼眶湿润。
请爱我,
欧阳,
请爱我。
* * * * * * * * * * * * * *
最近似乎经常做梦,然而醒来却全都忘记。很不愉快。
我坐起来,丢开他盖在我身上的衣服看车窗外流虹般的灯光。忽然有享受美食的强烈欲望。
于是几分钟后我已经如愿坐在一家路边小吃店,欧阳在我身边,一脸担忧之色。
我在大嚼烤肉的空隙瞥了他一眼,却见这男人神情凝重,美食当前居然坐怀不乱,实在让人痛心。
——先生不用?既然如此小就却之不恭了。
我眼疾手快夺过他的餐盘风卷残云。
——安宁……
他欲言又止。
我只做没听见奋力与手中食物厮杀。
呵呵,他定以为我痛失慈母悲伤过度以致行为异常,因此高度戒备以防我一时想不开去玩自杀游戏。
我也懒得解释。
今天我已回原来小窝一次并找到那年过四十的虎狼房东厚颜提起续租问题。不料美男计对怨妇无效她仅仅用眼角扫视我一番然后冷笑道,我以为安先生飞黄腾达不愿再住我这小小狗窝便已将它转租他人,如今安先生居然回来,房满这该如何是好?
我汗如雨下,哑口无言。
人情冷暖,真是教人伤心。
所以我已无处可去,所以欧阳又成为一种必需。
* * * * * * * * * * * * * *
冷风。
从小店出来已是凌晨三点,寒气入骨,我仅着单薄衬衣,不禁微微缩起脖子。
然后温暖忽然覆上身,我我转头看正把外套披到我肩上的欧阳,甜甜一笑。
心情愉快。
夜半的城市褪尽繁华,静谧得让人心动。
脚下延伸的路面,空旷而诱惑。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尽情奔跑。
奔跑。
夜色中仿佛没有尽头。
没有人,没有束缚。
属于我的,属于我的。
我疯了一般的跑了很远,直到气喘。然后我回头,拼命招手。欧阳慢慢走过来,眼神复杂,我却毫不在意。
——欧阳欧阳欧阳欧阳欧阳欧阳……
我大叫他的名字,一刻不停。
——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
这个我存在而现在属于我的城市。
单纯的世界,如此美丽,简直让人疯狂。
我跌坐在地上,笑。
胸口满溢的情感让我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背后感到温暖的沉重。欧阳的外套在刚才的奔跑中早已不知被抛到哪里,于是我感受着他肌肤直接的暖意,微笑。
——我不冷。
他却不动,依然固执的拥紧我,声音低哑。
——我可以把这个城市送给你,安宁,只要你开口。
我淡淡的笑,并不言语。
他有这个能力,我知道。而他现在或许爱我,我也知道。所以即使我要求整个世界,也许他也会为我争取,更何况这一座小小的城市。
但是我却忽然失去了兴趣,而且,我自知自己并非倾城美人。
所以我沉默。
他更用力的拥紧了我。
——安宁,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背部的重压,生涩的疼痛。
我抬头仰望低垂的星空,说,不能。
欧阳,你明明知道回忆无法挽回也不可抹杀,竟还如此天真。
欧阳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的道,不要动,安宁,不要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我需要,一点时间……
然后他将头深深的埋入我的肩。
然后我感到肩头微微湿润。
我微笑,心中居然有陌生的刺痛。
——也许这就是一切的结束。
第22章
她的皮肤雪白温润,光泽动人。
据说有这样好肌肤的女人必定温柔绝伦。
所以她也温和的微笑看着我,说,安同学,你是樾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她的声音柔和若水,简直令人如沐春风。
但我只感到惶恐,看不清他眼底的深意。好好相处?何种情形下的‘相处’?她已经确定自己是欧阳的女人?她何时可以如此坦然的呢称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的确什么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欧阳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所以我只是含混其词唯唯诺诺。预感。只是不愿确定。
——我喜欢你。
我坚信这一句,欧阳没有骗我。我也只能相信。
* * * * * * * * * * * * * * * * * *
早餐是干面包,单身男人的最爱,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然还不足以与一个擅长厨艺的女人相比,但绝对可靠并且没有束缚,岂非完美?
只可惜我低烧不退,吃这种东西如同嚼蜡,痛苦无比。
欧阳早已上班去。留下厚颜无耻的寄生虫安宁我,依然独占他家大床——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自从我拒绝他之后,这男人一直心甘情愿睡地板。
平常的中午和晚上他会回来,附带外卖。然后在餐桌上有的没的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他常常深夜回家,确切有多晚我却不知道,因为那时我早已梦游周公几回合。
其他的时间,我独自一人,悠然打发时间——工作早已完成,所以分外无聊。
微妙的平衡。
我并不介意这种奇妙的气氛。他既然愿意遵守规则,我当然也没理由拒绝这种平和淡然的关系。
如此轻松,简直不可思议。而我现在迫切需要的,也只是一点时间和轻松的休息,然后,把一切导入正轨。
然后,我在这美其名曰‘反思’的时间里,充分发挥寄生虫的妙用,制造大量垃圾并在欧阳数度抗议后仍然毫无悔意。
而他终于忍无可忍,今天已下了最后通牒,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否则……’后飘然离去。
所以我只得在啃完面包以后,看着满地狼籍,装做良心发现,与之奋战数小时,得到三大袋垃圾作为战利。
真是令人欣慰的成果。
我不无得意的端详这堆可爱的东西,几乎被他们迷住。
而门铃在这刻适时响起。
推销?送报?
也好,正好和它们一起扫地出门,于是我不加思索拖着三袋垃圾前去开门——后来的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我完全缺乏清醒的判断——欧阳所在的高级住宅区,推销员不可能突破保全人员入内,而欧阳也从未定过报纸。
所以开门的瞬间我几乎张口结舌石化当地——想来当时的表情必定可笑至极,我瞪着来人,竟不知道做何言语。
早上好。见到您很高兴。请多关照还是欢迎光临?
我思索良久,终于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最为正常的一句——请进,李先生。
然后我们面面相觑对坐无语,老天保佑我还没有忘记待客之道——尽管只是速溶咖啡。
真是头痛,我以为将要离开这城市一了百了,却不料计划夭折一团混乱几乎将这男人忘记,现在生出如此麻烦——我还未忘他曾经似乎很认真的向我求婚,而我现在却与另一男人同居。
我不由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换掉的睡衣——欧阳钟爱的丝绸,冰凉柔滑一流触感,若非过分暴露,我或许会把它穿上街去。
叹气,尴尬。
安宁啊安宁,你虽不是女人,却也可算祸水,我无比感叹。罪过罪过。
李牧目光犀利如刀,我心虚不已,甜甜一笑。
“李先生怎么会想到探望安宁?”
我记得早已申请长假,而这期间他不应该出现。
他盯着我的眼睛,仿佛看到我灵魂深处,然后说,安宁,昨天,我已经离婚。
心中一沉,终究还是不能躲过。
我脸色微变,他却似乎没有在意,淡淡道,我打电话找你,但没有人接听,所以我按地址找去,房东却说你早已经搬走。
原来如此。我一时大意留给那房东给我父亲的联络地址却被李牧得去,实在让人扼腕。
他说,安宁,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一无所知。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我忽然察觉原来这是天赐良机——斩断一切的契机。
于是我笑,目光挑衅,说,所以李牧,你应该明白了。
呵呵,现在他思绪混乱,必定胡思乱想,我只需顺水推舟他自然方寸大乱。
他果然一震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难道没有丝毫解释?
我不语,低头和咖啡,淡然微笑。
解释?李牧,我不知道你怎样看我又如何解释?
所以我沉默。
他死死的盯着我,仿佛从未见过,一脸不可置信。
——所以安宁,你到李氏并非巧合只是为了替欧阳获取商业情报你精心布局只是为了引我上钩?!若是这样,那么你赢了,安宁,这次可笑的合作李氏将将亏损数亿,你做得真漂亮,安宁。
第23章
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掌握之中。我喜欢这种感觉,游刃有余让人心安。所以精心布局,将未知制成环环相扣的锁链,以为万无一失。
而她的突然去世终於切断了这之间不可或缺的联系。崩溃。如同沙滩上的城堡。我只能修养生息,等待补救的机会。
但我还是太过天真。有些东西,崩坏便不可修补,失去也不能再回。
所以我一手制造的玻璃王国终於美丽的破碎。
* * * * * * * * * * * * * * *
──不是我。
我看著他,神情坦然。
以为只是不幸被捉奸在‘房’,不料居然暗含阴谋。我心痛无比,数亿资产眼看将化做一江春水东流去,更不幸的是,这江春水里会议一两勺我的私人财产。
──不是?
李牧的声音听来依然沈稳,仿佛那座金山并非他的。
──不是。
我淡淡道。
没有辩解,因为明白解释也是枉然。何况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实情也无从解释。
他脸色微变,盯著我的眼睛,道,安宁,你是一个出色的程式设计师,精通电脑,并且与我关系亲密。从你进公司到现在,一共参与了四件大企划。熟知李氏内部事务。而现在,李氏内部情报被盗,你请长假不知所踪──却在李氏的最强对手欧阳樾家里。
并且,我还是欧阳的前情人。我冷笑。
是一切证据都指向我,百口莫辩那又如何?事实上我懒惰成性,也绝对没有挖一个公司幕後黑幕作为娱乐的不良嗜好──一个如李氏这搬规模的大企业,背後流淌的坏血我早已闻到腐烂的味道,只不过觉得恶心罢了。安宁虽然算不上纯良之辈,但也从来只拿让自己用的心安理得的银子,绝不愿招惹麻烦──不料我不犯人人却犯我,也不知是那位没有公德心的蠢笨小人,手段如此低劣。
若真的是我,必然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露绝不可能让人捉住把柄。
但这也只是假设。如今我没有证据,无可反驳。如果李牧执意认为是我做的,我也只能乖乖做待宰羔羊。
辩解,在别人看来或许就是心虚的表现。
所以面对李牧仿佛无懈可击的逼人言词,我只是冷笑。
──不是我,李牧。给我一点时间,我自会证明给你看。
犯罪嫌疑人的首脑现在正和我同居,岂非天时地利助我当福尔摩斯?
李牧目光复杂的看我良久,说,安宁,我相信你。我很愿意相信相信你。若现在,你不在此地。即使真的是你做的,或许我也不会计较……
我淡淡微笑看著他,仿佛听不懂。
裂痕,一旦产生便不可抹去。这个道理我很早便已懂得。
而李牧爱我。所以我的所作所为已带给了他伤害──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或许我是一个残酷的人。伤害他人已是习惯。虽然并不快乐。然而伤害,仍得持续。因为我。需要温暖。
所以我能做的,也仅仅是一些微弱的补救而已。
──十天,安宁,在合作产品上市之前,在欧阳企业还没有以手中资料做要挟之前,我等你。
等我?还是等我的好消息?或者我们相携私奔,抛下一切到世外桃源去?多麽浪漫感人的故事,必定赚得大批眼泪。
呵呵。
我微笑,说,好。十天,已经足够。
* * * * * * * * * * * * * * * * * * *
握砂,过紧,砂粒反会从指缝滑落。
我以为这是真理,因此从不敢给他束缚──并且,也没有能力给他束缚。
然後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真理。
一切只是幻觉。
所以那天的情形仿佛梦境。
光线恬淡,从叶间泄落。
他说,希望我们永不相见。
第24章
不知道这是否算得上是背叛。
毕竟严格来说,所谓背叛必然得有期待。而我,对他从来没有奢侈的期望,所以或许也算不得背叛。
* * * * * * * * * * * * * * *
——这是什么?
欧阳大人一脸惊讶。
啧啧,面对满汉全席不跪地感激便罢,居然还摆脸色给我看,实在任性。
——难道先生看不出此乃安宁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
内心有鬼的小人,在做亏心事之前,倘若都像安宁这般良善,必然得事先做些补偿以抚慰良心。
欧阳狐疑的看着满脸假笑的我半晌,终于忍不住道,安宁,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做饭。
呵呵。该怎么说才好。你知道的安宁已不是安宁,你不知道的太多。而我,如今也对你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许只可算是陌生人。所以在两个陌生人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惊讶——当然也不需要有任何多余的罪恶感。
多么轻松。
我心情愉快的吃着还算可口的早餐,心情愉快的构思我的小人阴谋——预想中阴谋的主角却是一脸古怪神色。
——真是让人感动的世界和平的早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是天使,更非上帝。我只是在某些时候信佛教的小心眼中国人。相信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不过懒得等待,所以更愿意做伸张正义刽子手。
我盯着闪烁的电脑屏幕,微笑。
呵呵,勿犯小人。这是真理。可惜的是有总有人不明白这一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晚餐的时候,欧阳忽然说,安宁,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作贼心虚,含糊其词。
低烧似乎一直不退。
李牧没有再联络,看来他是真的相信我,竟毫不担心我会卷款外逃。
而我这个犯罪嫌疑人,依然在睡前看流行的韩国悲情肥皂剧,惊叹原来世间最赚人热泪的事居然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且如此千篇一律。一边吃泡面一边看那美丽女主角顶着三千块的人造脸面化着最惨淡的妆容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掬一把同情之泪。
挥霍掉积攒的同情心,然后在感谢自己如此幸运之余开始策划将来。
还有九天。
欧阳必定与我反目成仇——意味着从此绝不会有这般舒适的大床可睡。
或者可以投奔李牧——倘若他没有离婚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英俊温柔并且对你一心一意的摇钱树,真是让人难以割舍。
所以如今我似乎正在做最不智的事,没有出路连退路也被一手切断。悬崖。
然而比起蒙昧不明的束缚,我宁愿如此。
* * * * * * * * * *
所谓生活,只是一部缺乏创意的肥皂剧。
这是我听过最没有内涵也最有哲理的一句话。
情节跌宕起伏,然后峰回路转,最后柳暗花明,圆满大结局。屡试不爽的经典套路。
所以现在我应该正处于此剧峰回路转的高潮处——面临有情人必经之磨练——只可惜饰演的乃是反面角色并且对自己一跃成为主角之一颇不适应。
所以我只能拎着垃圾袋张口结舌看着门口那对男女唇舌交缠激|情无比。
而那男人不久之前还口口声声对我倾诉真情真诚至极。
有幸能在中国看到西洋交颈礼,真是让人感动。
只可惜我出现得似乎很不是时候,欧阳立即推开那女子,她转头看我一脸阴郁。
罪过。
我双手合十祈求主的宽恕,希望不会被驴子踢死。
愿这对有情人白首到老,永结同心。
阿门。
谈话我识趣后退,迅速消失。
第25章
第三者。
不知道谁才是第三者。
若欧阳爱我,或者那女人可算做第三者。但是很不幸,我还记得她,气质非凡的美丽女人,让人难忘。何况她与欧阳曾有婚约且这婚约也许仍是现在进行时──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之於他们,或许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不了解欧阳,并且从来不妄想去了解一个人。我对於非血缘的未知生物,一直保有适度的敬畏。
所以我才能活得如此轻松。
所以我面对欧阳的逼视,恬然微笑。
是,你一直在极力解释,从刚才到现在,居然不累?你说与她已经过去,你说只是她回国的普通相聚,你说只是她忽然吻你,你无法反应……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所以选择不信。
其实这已经不重要,欧阳,我们的时间只剩七天。我可以原谅一个人无数次的反复和背叛,因为我一无所有。然而你不能。我知道。你永远站在顶端,绝不允许丝毫阴影──所以你对我如此执著,我知道。
* * * * * * * * * * * * * *
微微低烧。
* * * * * * * * * * * * * *
快速跃动流过的数字,机械的冰冷。
我抱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淡淡看它发出的微光。
真是,美丽。
* * * * * * * * * * * * * * * * *
欧阳氏桃色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打电话给李牧,请他放心,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他短暂沈默,然後低声说,好,我等你。
风平浪静。
我惊异於自己的冷淡,面对欧阳的解释,按照剧情发展,我是应该尖刻的讽刺道:何必解释,安宁算先生的什麽人?
然而没有,我一句话也不想说。
可以平静如斯,难道我对欧阳,真的已成死灰?
果真如此,实在是一种解脱。
和欧阳的纠缠依然持续下去。他对於我的沈默,仅仅回应以复杂的目光,若我没有看错,竟有一丝痛苦神色。
所以我又不明所以的变成了加害者。
可怜的人。
* * * * * * * * * * * * * * * * *
纤细华丽的脖颈。
数年不见,没料到她居然也记得我,於是同学相聚便成了最好借口。
早已料到。
欧阳和她後来的浪漫发展以及纠葛都已不是重点。女人,若对一个男人余情未了,就绝不会放过。因此对於我这个不幸成为无辜标靶的情敌,她总会有话要说。
然而上流社会的女子气质自是不同。
从刚才到现在,她始终不发一言,目光飘向窗外,慢慢搅拌咖啡。
我只也好沈默,实在是无话可说。
“安先生。”
良久,她终於轻声开口,视线却并不落在我身上。
“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声淡,迅速融化。
我已准备好数千句台词以备不时之需,哪怕做个恶劣的小人。听到她如此说,倒是微愕。
并不陌生的一句话。
多年以前,同样的人,同样的话。只是那时的高傲,已不复。
我看著她优美侧面略微扭曲的唇角,无话可说。
“抱歉。”
我只能道歉。
与欧阳即将失去交集,与她,自然也不可能‘好好相处。’
女子纤细的指尖有瞬间痉挛,然後微笑。
“是吗?”
笑容看起来从容无比,颤抖的指尖却是无法掩饰。
“到最後,安先生还是不肯放过。”
声音有些尖刻,她忽然起身,手中咖啡杯一斜,香醇的褐色液体瞬时溅我满身。
她却仿佛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连声道歉手足无措。
我抬头看他,心中竟无丝毫愤怒。不知她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也不想深究。我看著她华丽的白颈,平静无比。
──没有胜利者,你早已知道,何必勉强。
我淡淡道。
她一僵,定定的看著我,良久,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眨落。
──是,我知道。抱歉,安宁。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无论是安同学或者安先生,都只不过是隐没於欧阳身後的敌人。而安宁,只是可怜的同伴罢了。
我低头慢慢脱下弄脏的外套。
真是教养极好的小孩,放下自尊的委曲求全却遭无情拒绝,也许这种程度的攻击,於她而言已是极至。
欧阳,的确是个幸运的男人。
第26章
拎着湿润的外套悠悠的走在路上,忽然想起欧阳大人临走时说中午不会回来,于是转身走进最近的一家餐厅。
不过是小餐厅,布置却极有品位,温馨动人。所以放眼望去,附近都是成双情侣,气氛甜蜜之极。可怜安宁,呆呆盯着眼前大盘炒饭,羡慕无比。
倘若可以相信,那将多么轻松?
我笑。
安宁,你在发梦,若能够相信,又岂会有今天?
对面一对小情人,高中生模样,男女小孩稚气未脱,没有点菜,桌上只放着大杯鲜橙,斜放的吸管,交叉做心形,两小孩腼腆微笑,各咬着一头,相互凝望。
瞬时想起交杯酒。没想到这小店还保持着几年前的流行。虽然俗气,却也可爱。我侧目偷窥,也不怕被当作变态欧吉桑,看着这对小情侣青涩纯净的表情,忍不住微笑。
真是可爱之极。
无心吃饭,于是抬头看餐厅上方电视,刚好是本地经济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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