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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by 河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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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兴奋。
而我,
只好陪笑,心中烦躁。
欧阳,你究竟要如何?
《安宁》第11章
安宁,不要怨我。
他说。
唯一的一次解释,他反复说,不要怨他,他情非得已。
我相信是真的。
他说,若你是女孩,或者他更加有权力……
然而我终究只是个男人,终究只是个同性恋,终究只是社会的残渣。
无法改变,无可改变。
而你,也终究只是父母手中的魍魉。
所以你必须放弃我,我明白。
──永不相见──如此冷酷,斩断我一切妄念使我早得救赎。
安宁,不要怨我。
你如此反复说,如同咒语。
何必。
安宁是一个容易遗忘的人,若你不再出现,我根本不会想起你。
* * * * * * * * * * * * * * * * * *
无聊的对白,虚伪的客套,笑里藏刀滴水不漏。
这就是所谓庆祝两大企业合作的酒会。
好在我早有自知之明,装头痛躲到阴暗角落,只待有侍者经过便大肆抢夺一番。
所以现在我面前食物以及美酒堆积已如小山,得以悠闲的欣赏绅士淑女媲美一线影星的演技。
李牧不愧是商场老狐狸,风度翩翩左右逢迎游刃有余。
我观察良久,几乎要起立拍手叫好,他不去做演员实在是演艺界一大损失。
有此上司,衣食无虞。
於是我安心低头享受美食──四周音乐高雅,情调不凡,实在适於用餐。
可恨有人视线聚焦於此,其效果有若凸透镜,我只感觉脸上焦点处发烫,让人食欲大减。
不知何人如此不识时务?
我抬头,竟看见十几米外欧阳樾先生携一美人与人相谈甚欢,只是目光扫向此处,灼灼然。
心中默默哀叹,我知道今天这场盛宴终得不了了之。
然後我向欧阳樾假笑一秒,迅速跳起,跌跌撞撞拨开人群冲到李牧身边,捧著苍白若鬼的脸虚弱无力,道,小的头痛欲裂,只怕撑不到酒会结束,先行告退。
李牧似乎十分担心,伸手抚我额头,说:
“可要我送你?”
我芒刺在背,假笑:
“不必不必,安宁自会打车回去。”
说完夺路而逃。
──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是我二十年来禀持的信念,十分好用,屡试不爽。
所以与欧阳樾的正面交锋能免则免,我并不介意做一只安全的缩头乌龟。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知欧阳先生耍了何种神通,当我冲到楼下时他竟先我一步挡住了去路。
“晚上好啊,安先生。”
啧啧,居然叫我安先生,多麽见外。
我假笑。
“哎呀呀,这莫不是欧阳大人今夜良辰美景,美酒佳人,先生怎会到此地吹冷风?”
他神情自若,右手尚持著半杯美酒,状似十分惬意:
“等你而已。”
是啊是啊,屈指一算,欧阳大人拦截小人已不止一次,果然神出鬼没,若生在古代,必然是一代绿林英豪。
“是麽?”我一脸受宠若惊,“安宁头痛欲裂,只想早早回家休息。先生有话请速讲。”
“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安宁,我们已经有太多误会。”
误会?我冷笑。
谈?谈什麽?若是讲故事,安宁乐於奉陪──我尚有一大堆劳燕分飞的故事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见我不语,似笑非笑。
“明天上午,希望你能来找我。”
又来了又来了,最讨厌的命令语气,仿佛天下都是他的地球得照他少爷的意志运行。
“是是是……安宁若是有空的话……”
多说无益,顾左右而言他,我捧著脑袋迅速撤离。
明天?
明天安宁将会告假休息,原因是头痛眩晕全身无力。
他并不阻拦,只是微笑,笑得我无比警惕。
* * * * * * * * * *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8点,电话猛响。
半梦半醒抓起电话,模模糊糊听到李牧温柔的道早安,昏昏欲睡。
…………安宁…………你今天不必到公司…………
如此好命?不必装病也可休假?
…………对方需要一些技术指导…………欧阳樾说…………希望你去…………
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我忽然清醒,失声大叫。
“要我去欧阳企业?!”
似乎被我的河东狮吼吓了一跳,沈默2秒,李牧笑了起来:
“看来你的头痛已经好了。”
糟了,一时情急忘形竟忘了装病,现在他听我如此中气十足,要再要做虚弱状也未免太假了些。
於是我只得惨白著一张脸干笑。
“只有三天而已,安宁,你是最理想的人选,本来我还担心你的身体状况,现在听你如此精神,我也放心了。”
我只能继续干笑。
待放下电话,我才真的开始头痛无比。
《安宁》第12章
阴雨。偏头痛。
心情恶劣到极点。
然而李牧大人的话又不得不遵从,我需得保住这上等饭碗供养老母。
於是我只得很没有骨气的在迟到一小时三分锺後还是乖乖的赶到了欧阳企业,痛苦万分。
接待处的美丽小姐果然也非等闲人物,竟慧眼识玉,一见到我便微笑道,可是安宁先生?欧阳先生已在总裁室等您。
是是是,我假笑,一边迅速闪如电梯。
技术指导却在总裁室?
真是不死心。
──欧阳大人的总裁室在第四十七层──高层人士必得站在高处,多麽明白,鸟瞰众生的感觉必定妙不可言。
电梯缓缓上升,外面风光无限,只可惜我罹患惧高症多年,无心欣赏美景。
欧阳果然是假公济私的典范,我瞥了一眼尚冒著热气的大吉领红茶,看著他微笑。
“我竟不知道堂堂欧阳企业的当家,电子信息工程研究生居然需要在下的技术指导。”
他并不理我的挑衅,微微笑道:
“安宁,我说过我们需要时间好好谈谈,你却总是不给我机会。”
言下之意似乎我才是一切的祸首。
“欧阳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存在磋商的空间,安宁只是李氏的小职员,大人最好与我上司直接交流。”
他看著我,淡淡的,说:
“安宁,我知道你很会开玩笑。”
玩笑?安宁做事无比认真,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怎会有美国时间开玩笑?
我懒得理他,慢慢啜饮红茶。
既然不必工作,我也有的是时间同他少爷谈情说爱。
他说,安宁,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你又何苦如此固执?
我好笑,既然已经过去,他又何必纠缠不休?我想要忘记,他却不愿放过。
他叹气,竟有一丝愤怒。
“李牧真的有那麽好?你宁愿选择他而非我?”
我不语。
选择?这不是选择,只是一种需求。
因此我只是微微一笑。
而这似乎笑得很不是时候,我看到欧阳樾额角隐现的青筋。
沈默。
不知道他何时会爆发。而我已厌倦了这种无聊的对恃,5年的时间,从某一方面来看,他似乎从未成长,我失望。
“欧阳。”
我知道得有一个突破,无论是由谁来做。
“你并不爱我,你可知道?”
他一震,抬头死死的盯住我。
心中微痛,但不得不说,不可不说。
“……5年前,你或许真的是爱我的……”
所以我原谅你。
“……而现在,你我相遇只是一个偶然,你见到我,虽然已与以前不同,但或许仍触动了你保存的某个回忆……那回忆因为种种关系并不完美,当时你无力改变。而如今你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所以你需要一次弥补,所以你需要我的存在,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不是爱只是一种遗憾的需要……”
嘴里一丝苦涩,然而平静的不可思议,原来揭开旧疮疤的痛苦也不过如此。
我淡淡的笑了。
“如同你所说,一切都已过去,欧阳,5年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都已过去,我已和当初有很大的不同,你也要明白,你并不爱我。”
其实早就知道,不过当作一场美梦。
安宁,你终究还是如此不干脆的人。
他没有言语,或许只是在思考。
你是如此聪明的人,欧阳,你需得明白这一切不过只是幻影。
冷掉的茶,如此苦涩,如此苦涩。
我在短暂的静寂中平静的等待结束。
然後,他低低的笑声慢慢响起,越来越大声,最後变得几近疯狂的振耳欲聋。
他似乎笑得喘不过气来,摇摇晃晃的扶著桌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著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竟有一丝惶然。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我不爱你我不爱你……真是奇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你竟能如此了解如此肯定?”
他忽然抬起头来,双目血红表情可怖。
“安宁,你是预言家你知道我不爱你,那我问你,你可还爱我?!”
我一愣,看著他步步逼近,头脑竟化做一片空白。
没有料到他如此反应。
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
事情已经失控。
我只愣了半秒,转身便逃──
然而仅仅迈了一步,便被人从背後大力拥住。
挣扎
被抱得更紧
反手用力一挥
被牢牢抓住
接著天旋地转,被强力压在办公桌上。
挣扎
撕咬
如山的文件坍塌,崩溃。
滚到地上。
压著的温暖的人体。
如此沈重。
如此可怕。
居於弱势的惊恐,很久没有感觉,竟如此陌生。
那人从高处看著自己,似乎中了咒术,喃喃不停。
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
那人是谁?
一片空白。
然後,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如此清晰。
一片空白。
湿热柔软的物体占据了口腔。
纠缠
厮磨
血的腥味。
一片空白。
然後,听见他低低的叹息。
安宁
我爱你
安宁
脑海中有什麽东西瞬间暴裂。
飞速旋转的世界瞬间凝固。
欧阳
是你。
目光相对,看见情欲。
我
微微笑了。
然後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他微微一愣。
然後压在身上的身体便失去了力气。
我推开他,翻身爬起,疯狂的冲向门边。
开门。
关门。
隔开。
一片空白。
两脚竟已失去力气。
很冷麽?
我低头看著破碎的衬衣,奇怪的发觉自己竟在发抖,无法停止。
呵呵
我笑了。
只可惜没有镜子,不然我必然发现,我笑得有多麽难看。
* * * * * * * * * * * * * * * * * *
两脚虚浮。
好在电梯里只有我一人,否则对方定会认为我是七七回魂日。
楼下大厅居然也在争执,几个保全人员架著一中年男人,而那接待处的美丽小姐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我站在原地看这场好戏,那背影居然有几分眼熟。
中年男人似乎进行了一番争辩,无果,英俊的保安先生已经架著他向门外走去,那模样很有些滑稽。
最後那男人回过头来。
真是出乎意料,我居然认得他。
“──爸爸──”
《安宁》第13章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梦魇不断痛苦无比。
第二天醒来时竟看见父亲坐在床前一脸憔悴。我才模糊忆起自己昨天曾见过他。
阿宁,你醒了,感觉怎麽样?他说,昨天你一回家就倒下真把我吓坏了。
是麽?没有印象,我扯掉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只感到疲倦。
他看我皱著眉头并不言语,慌忙递过放在一旁的稀粥,呐呐道,你累了,喝点东西暖暖肠胃再睡一会感觉会好些。
我奇异的看著手中还冒著热气的液体食物,竟不知道他居然也会做饭而且还能做出外表如此正常安全的东西,实在让人感动。
於是我毫不客气的喝掉它後继续安然的睡眠。
既然我现在是病人,跷班理所当然。而且以我现在不甚爽快的身体和心情,实在不宜面对欧阳樾。
* * * * *
再次醒来天色昏暗,不知何时。
感觉舒服很多,翻身下床,竟看见父亲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宛如化石。
我倚门看他,没有言语,昨天发生一些事已经让我厌倦,实在懒得思考。
他应该听到我起床的响动,却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著地板,说,昨天你都看到了……
看到?看到什麽?我只看到他与保安争执,我自顾不暇,其他一概不知,但我并不辩解,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阿宁,不知道是否丢了你的脸,我,我实在不知道你在那里……我只是,我只是想请那位小姐看一下传单,请她援助一些……我没想到她的反应那麽大……我,我……我……
然後他埋下头,默默的,流泪。
我只是骇了很大一跳,我从未见父亲在我面前哭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
桌上放著他的旧提包和一叠印刷品,光线昏暗,我仅能模糊看到‘爱心’2字。
忽然明白,我微微一笑。
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在这瞬息万变的城市的什麽地方做什麽事情,毕竟他在记忆中是如此高傲和自尊的人,即使上次见他,也是一副无可挑剔的模样。我忘记他一辈子都是母亲口中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因此也从未想过一个年近半百的几近迂腐的中年男人在这城市里会有什麽好的生存手段。
所以知道事实竟感觉如此虚假,看过无数乞怜的贫穷的脸,竟无法将他们与父亲联系起来。
所以我忘了,无论多麽繁华美丽靡乱的城市,乞丐,无论是何种形式的乞丐,总是存在的。
太过惊讶,以至於没有言语。
他的头越埋越低,直至没入膝头。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给你妈妈筹些钱,阿宁,你太累了,我知道,我知道。
累?我木然。
不,爸爸,你可知道,安宁如今日进斗金,有足够的金钱供我挥霍,又怎会累?
我看著他,从未这样仔细和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发现他竟已变得如此矮小和苍白无力。
他说,阿宁,老家的房子我一直坚持不肯卖掉,我想,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去,即使我和你妈妈无法回去,你也可以……所以一切都可以舍弃,只有它不可以,阿宁,我们已经亏欠你太多,我知道,我知道,阿宁,你终究有一天会疲倦,我只希望,即使一切都失去,也必须留下一个可让你休息的家……对不起,我是个无用的丈夫和父亲,什麽都无法给你们……原谅我,阿宁,原谅我……
我看著他,听著他无力低语,心中一片麻木。
这是谁?
如此孱弱不堪的老人,我竟从不认识。
然後我微微笑了
“──要不要去看看妈妈……”
* * * * * * * * * * * * * * * * *
没有刀鞘赤裸裸的利刃。
我把它丢到欧阳樾面前时,他略微诧异的抬起头来,我一脸假笑,说,欧阳先生,你可知道此物所为何用?看你一脸茫然想也以为它只可用来削苹果,大谬也,倘在古代,女子可用他防御恶狼相夫教子男人用它铢杀恶贼替天行道实在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基础和动力。当然现代人类讲究文明反对暴力,而我通常也喜欢用文明的方法解决问题,不过某些特殊时候这东西还是必不可少,为保自身安全而很不小心误杀对方这种行为,法律称之为正当防卫。
我滔滔不绝,他瞪著我,良久,然後说:
“安宁,我很抱歉,但你也无须如此夸张。”
冷笑。
“是麽?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不知这位少爷有否听过。”
尤其是与一匹恶狼共处一室,自然得倍加小心。
我笑得开心,他却表情复杂目光灼灼,叹气,你以为我在骗你,总是不愿相信,安宁,你难道不觉得累麽?你要明白,那三个字,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也绝不会再说第二次。
他声音低沈,恍如梦话。
我一直微笑,直到麻木。
第14章
他终於还是去见了她。
我以为会有争吵,甚至仇恨。
然而没有。
他们不过长谈了4个小时,然後,他对我说,她想和我谈谈。
那天光线恬淡,慵懒而舒适。
她坐在窗边,脸色苍白却依旧美丽如昔。然後她看见我时居然微微一笑,说,阿宁,你瘦了。
我盯著她,十分惊讶以至表情古怪。
她依然微笑,如同圣母。
她似乎宽恕了一切,连同我。然而我却不记得自己曾经有罪。
他在一旁,握著她纤细优美洁白的手指,神情无奈。
我看著他们,如此高雅的一对璧人,我竟曾以为他们之间已没有爱情,多麽可笑。
於是我也只是淡淡一笑,无话可说。
* * * * * * * * * * * * *
三天之後她进了无菌室,一切顺利。
因为我曾生病告假一天,因此欧阳顺理成章的要求技术指导时间向後顺延,好在此次终於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不知是他良心有愧还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他没有再对我性骚扰,实在是大幸。
然後回到李氏,一切恢复正常。
我依然悠闲的工作然後在李牧有需要的时候做一个体贴的床伴。
李牧是个温柔的情人,一向如此,只是最近无微不至得有些异常,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奇怪,若有所思游移不定。
所以当他提出今天晚上共进晚餐时,我已有不妙的预感但是不可回避。
烛光昏暗,音乐柔和。
气氛好得有些诡异。
李牧居然只是喝酒,我忽略他凝视的目光专注於与盘中的食物厮杀。
良久的沈默。
──以前从未如此过,李牧很懂得把握分寸调动气氛,因此与他相处还算得上愉快。
而现在这沈淀的空气让人窒息。
於是等待,等待他开口。
然後,他终於唤我,安宁,你和我一起可还快乐?
我笑道,当然,若是有不快我绝不会委屈自己。
他展颜,看著我,似乎很是欣慰,他缓缓的说,安宁,我会和妻子离婚。
我一愣。
他接著说──为了你。
空白。
什麽意思?离婚?和我有何关系?什麽叫做为了我?
“李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竟有一丝愤怒。
“你懂的,安宁,我已经说过,你只是不相信。”
他曾经在那次庆功宴上对我说,他快要爱上我,我以为他醉了,而他之後也没有再提,所以几乎快要忘记。
“我没有醉,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李牧苦笑,“而且,那时我尚不能下一个决定。”
然後?你的决定是什麽?
“……我仔细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在你去欧阳企业的几天里,然後我终於知道,我是爱你的,安宁。”
我看著他,看著他,他一副释然的样子。
多麽荣幸,我是否应该感到高兴?我以为自己再也承受不起‘爱’这个字,所以一直极力逃避,没想到自己魅力无边,竟挡也挡不住。
“……我知道无法给你一个名分,但是我绝不会让你感到委屈,所以我会和她离婚,安宁,我会好好爱你……”
他一字一句的说,状似十分认真。
我相信。所以我在想一个尽量不让他受伤的拒绝方法。
他见我不语,顿了一顿,然後轻轻的说,安宁,过去,你是否已经忘记?
我一惊抬头,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洞悉一切。
──我希望你能忘记,安宁,那只是旧伤,你却不肯放过而任它溃烂蔓延,所以终究无法愈合。
你知道?李牧,你早已知道竟能如此坦然?
忘记?要我忘记?我已经忘记,已经,你为何有要提起?
无法言语。
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何,心情恶劣想来脸色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视半晌,我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李牧,人人都给我负担,我以为你不同,我们各取所需多麽轻松,然而你却破坏了规则,所以这游戏已经完结。你既已知道我的过去,就该明白,在那之後,我可以进行一切有益的游戏,却绝不接受束缚,绝不。
* * * * * * * * * * * * * * * * *
母亲的骨髓细胞已经被慢慢的杀死,只留一具空壳。
剃掉的头发,那美丽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透过无菌室冰冷的玻璃,我看著她低低呻吟。
父亲仅通过可视电话和她说了几句话便掩面走开,我看著他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喃喃的说,阿宁,只有一个星期,只有这点时间……等你妈妈的病好了,我们就回去……回去……好麽?
他眼睛满是血丝目光却亮得惊人。
回去?
离开这城市?
我呼吸著这沈重的空气,手心冰冷。
回家,
是麽?
第15章
她看见了我,我也看到了坐在路边状甚无聊的她,目光甫一相交,她便手舞足蹈大声尖叫道:
“──安老师!!”
可爱的小孩,情人的女儿。
我走过去,她挑著眼睛看我,嘻嘻一笑。
那笑容看起来天真烂漫,我也不由得微笑:
“你在等人?”
“是啊,无聊的要死……”她扁了扁嘴,随即又笑了,“不过也算幸运,居然遇到老师。”
言语无害却目光狡黠,不愧是李牧的女儿,我还没有忘记她曾说不会放弃我。
我笑,真是可爱的年纪──无论如何,聪明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的。
然後想起李牧的诺言,看来她似乎仍一无所知。
呵呵,有趣。
於是我看著她那与李牧有几分相似的漂亮脸蛋,说,你可想要一个新妈妈?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定如同诱拐白雪公主的巫婆,表情邪恶,不过李牧,这也是迫不得已,听说要溶入一个家庭必先收买对方子女,你既已向我求婚,我又怎能不有所表示?
她一楞,莫名其妙──什麽?
没什麽没什麽没什麽……我笑得不动声色。
看吧,李牧,不是我不接受你,而是现实的障碍使然──这是天意,真是让人无奈。
她茫然的看著我,似乎很是不满。
然後她目光一转,忽然跳起来向我身後招手。
“──爸,妈妈,这边啦!”
我回头,只看见李牧与一女子相携而来,看起来亲密无间画面赏心悦目。
那女子似乎听见了叫声,露出微笑加快脚步向这边走过来。李牧却脸色一白,几乎僵在原地。
呵呵,这城市实在太小。
我恶质的欣赏他慌乱的神情,心中冷笑。
这岂非是天赐良机?
於是我立刻收拾微笑沈下脸来,露出哀怨神色,而後满意的看见他的脸色由白转青。
“这位是……?”
女子走近,才发现我这个陌生人,於是礼貌的询问身旁的女儿。
“──你好,在下曾是令媛的家庭教师,敝姓安。”
她微笑颚首,温柔而优雅,说,原来是安先生,幸会,小女平常承蒙你的照顾。既然今天这麽巧遇到,安先生可愿赏面与我们共进晚餐?
完美的客套,真是上流人士。
於是我道,实在抱歉,安宁晚上已有约会,恐怕要辜负夫人美意。
她也适时的露出惋惜的表情,说,真是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与安先生一叙。
下次……
若是我接受你先生的厚爱,只怕下次见面,你已恨不得杀了我。
目光转向遥遥处的李牧,做出一脸哀怨,只见他脸色越发阴沈,恐怕今天的家庭晚餐也不会愉快。
我叹气。
李牧,你实在不够聪明,有了美丽夫人可爱女儿温馨家庭还不满足,竟还奢望爱情,你实在太过贪心。
──你有实力拥有一切,安宁却无,我只求事事平安。
我站在原地,看著李牧偕同妻儿驾车离去。
冷笑。
* * * * * * * * * * * * * * * *
在街上游荡数小时,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泡一杯咖啡,拿一片面包,然後坐下来,打开电话留言。
意料之中的李牧的声音,意料之中,他的声音有些慌乱不似平常优雅,他说,安宁,你应该会明白,不要误会,我并没有骗你,只是今天本就是休息日,她要求我陪她购物没有理由拒绝,安宁,我说离婚并非信口开河,现在我只是在等你的回答……
我漫不经心的听著,慢慢啜饮咖啡。
接下来的几个留言都是千篇一律,他拼命解释,却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在意。
厌倦,正要关掉,却忽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安宁,是我……
是你?呵呵,你是谁?我心情一沈。
──对不起,安宁,那天是我太过激动,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可以,我们需要一次真正平静的交谈,而非逃避……我等你,安宁,你需要时间冷静。
逃避?冷静?
欧阳,欧阳!!
我非常的冷静,从来都是,从来。我一个人,走了这麽久,也从未逃避过!若非你拼命追赶我又怎会逃避?!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永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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