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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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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秀儿不在疑惑,摇摇头,把心中的思绪抛开,对王福道,“谢谢你了!”

王福顾不得避嫌,忍不住推了推韩秀儿,“快走吧,有机会再说谢。”

韩秀儿咬咬牙,的确,现在不是说感激的时候,她必须赶快离开王家。

还是那颗大树,韩秀儿轻松的翻上了墙,有了上次跳下去的经验,韩秀儿心情放松了许多,没那么害怕,空中的时候还调试了一下平衡,以至于落地的时候没被摔的那么厉害。

翻身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韩秀儿顾不得喘上一口气,匆匆向城墙跑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韩秀儿这次没有大大咧咧的往城墙冲,而是在刚能看见城墙的时候就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天黑的厉害,又没听见打更的声音。

现在出不了城,韩秀儿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自己好像每次都是会在关键时刻忘记一些事情。

不由得苦笑,韩秀儿钻进了一条小巷子,刚钻进去,就听见外面远远的传来一阵呼喊声,像是要抓什么人。

估计是抓王管家吧,韩秀儿头也不回的向小巷子里跑去,她可别被顺手给抓了去。

天要亮的时候,韩秀儿藏身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这户人家是买豆腐的,院子里的杂物很多,藏在这里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对买豆腐的夫妻在韩秀儿来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一天的东西,正是要出门做买卖的时候,等两人出了门,韩秀儿才在院子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

直到日上三竿,韩秀儿这才从这户人家的院子里钻出来,换上了女主人的一套衣服,韩秀儿向屋子的主人说了声抱歉,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人全部搜走了,剩下的一对耳环要留给母亲治病,而那身寡妇才穿的衣服实在太过显眼,折腾了一夜又脏的要紧,实在没办法才不告而取之。

穿上比自己身材宽大不止一倍的衣服的韩秀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好在这年头多的是一家人只有一件完好外衣的事,韩秀儿这么穿着也不至于太抢眼。

从小巷子里摸出来,饿了一天两夜,这时候肚子直打鼓,好在觉是睡够了,还有点力气。

第024章陷阱

韩秀儿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家已经乱做一团。

王管家夫妻根本就没有跑!

坐困愁城不是两人的办事风格,旁敲侧击的从王氏的族人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过程,王夫人就跑了县衙一趟,钱知县难见,钱夫人倒是颇给面子,现在只等着族长来带人的时候给钱知县,这样就不用担心在审讯的时候王武等人使什么花招了。谁知道这一等竟然等了一天,直到晚上了事情也没个影儿,王管家夫妻对坐在房间里直打哈欠才有下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九叔公是喝酒喝多了,这会儿还没睡醒呢。

“怎么回事?这事,不应该拖的这么久啊?”王管家有些奇怪的嘀咕,说完不忘打一个哈欠,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困的眼皮直打架了。

王夫人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想那么多也没用,九叔公本来就好酒,脾气古怪,昨天要不是他的怪脾气,夫人哪儿能回来。睡了吧,折腾了一天,我腰酸背疼的。”

这哈欠像是会传染似的,旁边侍候的下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这一天大家都不怎么轻松。

王管家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也说不上来,脑子一片浆糊,自从吃过晚饭以后就是这样,在王家这么些年,天天早出晚归,却不曾遇上这样疲惫的时候,叹息了一声,“真的是老了,遇上这么点风浪就招架不住了。”说着,捶捶背,起身来向床边走去,“睡吧,睡吧,这事反正现在也使不上力,养好精神等审讯的时候再作应对。”

王夫人赶紧挥手让下人下去,跟到床畔,嘀咕了一句,“夫人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王管家摇摇头,连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一躺,神智已经陷入迷糊状态,“能出什么问题?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难不成,她还能再跑掉么?”

王夫人想想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床上已经响起了王管家轻微的鼾声。

王管家不知不觉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人从床上拖起来,他自从当上王府的管家之后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晚过,但是,他依旧直犯困,不知道为什么,眼皮直打架,不过在听了来人报的消息以后,王管家的眼睛猛然的睁开了,头还是很晕,不过睡意已经被突发的事情给吓跑了。

手一抖,茶杯失去了依托跌到地上,啪的一声,不大却清脆的一声,惊醒了迷茫的人。

一刹那之间很多事情闪过他的脑海,第一,他不该选择韩秀儿这个这么有主见的女子来帮忙完成这件事,有主见代表了能应变,也代表了变数极大;第二,他在意识到韩秀儿不那么好摆布之后就不应该听他老婆的劝,韩家的事情再怎么麻烦也应该插手管一管的;第三,昨天,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他早该想到有人从中作梗,就应该防着这一招,而不是傻乎乎的吃下了下了迷药的东西,让事情到了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迷药,没错!王管家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是在哪里了,昨天晚上自从吃了晚饭以后就有的不对劲,当时几乎王家所有他见到的人都打着哈欠,提不起精神来。

九叔公的事情是刻意安排的,王武他们明知道不足以定韩秀儿的罪,竟然就从韩秀儿下手,让她逃离王家,这样,事情就百口莫辩了。

怎么办?

能怎么办?王氏的族人已经来领人了,而且,没领到人,这事说不得要怪在他身上了。现在不管能不能找回韩秀儿都无法摆脱困境,王管家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王武指挥王府的下人去找回韩秀儿。

一切都明白了啊,原来,昨天九叔公喝醉了不能及时审问的事还有这等蹊跷。

大势已去,王管家知道再凭自己和自己老婆的那点能力完全无法挽回王员外的财产,至于其他,他已经无心去过问了,王家的人至多不过把他们两口子赶出王府……

一想到自己老来无所归依,王管家沧桑的脸突然间像老了十岁,把脸埋进手掌中,人算,不如天算啊……

………………

韩秀儿在乡间的小路上走了许久,不敢走大路,怕遇上王家的人,以至于平日里一个时辰能走到的路花了足足两个时辰。

脚下的鞋子沾满了泥土,在王家穿的这绣花鞋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实际上,在王家过的这段日子,韩秀儿始终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似的,现在清醒了,却不得不面对要背井离乡的命运。

走出来了,背着日头走了这么大半天的路,韩秀儿才开始对未来感到茫然,逃出来了又怎么样呢?

一个丈夫刚死就偷汉子的女人,不知道街坊邻里会怎么骂她,好在母亲应该是了解她的,哥哥一向依赖她,她没有做过这些事,自然也不怕被人说道。

只是,日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离家越来越近,韩秀儿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步伐也越来越慢,也许是累,也许是害怕,自己此刻竟然不知道如何去跟母亲说明现在的情况。

而且,她自己根本没办法送母亲去治病,还有家中的嫂嫂,自己又该用什么样的面貌去面对呢?

也许,要不了多久王家的人就会找过来了,也许,王家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其实,她现在就算回到家也不能做什么了,可是跳动的心不停的在呼唤,让她一步步虽然缓缓,还是忍不住那股冲动要回家看看。

第025章回家

路边的地形渐渐的熟悉起来,这块菜地是邻居王大婶家的,那边那条小河,她经常和邻居家的姐妹一起去洗衣服……

熟悉的环境让韩秀儿的鼻腔微微发酸,这地方,她今天以后恐怕再也看不见了吧。

倔强的抹抹有些湿润的眼眶,韩秀儿是坚强的女子,怎么可能哭?

家,越来越近了……

破败的房顶,下雨的时候要用尽家里的锅碗瓢盆才能接住部分的雨水,否则家里就像是被大水冲过一般泥泞不堪。低矮的房檐和那被层层不知年月泛黄的纸糊住不能打开的窗户让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平日里,她在白天都尽量在屋子外面做针线活,下雨的时候就只有在阴冷的屋子里凑合了。

韩秀儿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呼吸变的又缓又长,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双眼傻傻的盯着那间破败的屋子。

不过短短半个月,她为什么现在连靠近这个家都觉得呼吸困难?为什么期盼了这么久,真正靠近了以后竟然不敢大步的冲过去?

心跳的很快,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韩秀儿蹑手蹑脚的靠近着屋子,走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门内,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的韩秀儿心一紧,差点就冲了进去。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让韩秀儿的脚停顿在了空中,“你个老不死的,咳,咳,咳,怎么就没把你给咳死?嫁到你们家就没过半天好日子,还要侍候你个老不死的,还有个是傻啦吧唧的傻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真不知道你们从哪儿骗来的十两银子!拿去!喝吧,喝吧,呛不死你个老不死的!”

咚的一声,像是什么被重重的放在硬硬的桌面上。

女人把什么东西扔到桌上以后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光线很暗,看不清女人的相貌,韩秀儿只觉得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硕女人迎面而来,生生带起一股风,地面似乎都因为她怒意勃发而震动。

女人突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韩秀儿,咦了一声,看清韩秀儿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以后问道,“干嘛呢?”

韩秀儿慢慢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以后,这才看清楚女人的相貌,女人长的还不错,大约十八九的样子,只是一双眉毛有些杂乱,一双眼眼白较多,看起来比一般男子还要彪悍,手上提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脏水,这木桶韩秀儿一次最多能提半桶水,没想到这个女人力气这么大。

韩秀儿并没有马上回答女人的问题,因为她闻到了屋子里飘出来的诡异的味道,皱了皱眉头,韩秀儿的双眼几乎要喷火了!

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几乎是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顾不得理会眼前的女人,韩秀儿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女人,向屋子里冲了进去。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混合了屋子里长期不通风和湿气而造就的腐败气息,还有一股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蔓延,让韩秀儿最为愤怒的是,这气息中浓烈的屎尿味道。

“你是谁啊?乱闯我家,给我滚出去!”女人被韩秀儿推的一个踉跄,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大为火光,干脆把水桶往地上重重一顿,挽起袖子就要推韩秀儿出去。

韩秀儿一让,就让女人的手落了空,“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走?”

女人被韩秀儿说的一愣,屋子里传来瓷碗掉到地上的破碎声,女人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又想破口大骂,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打量了韩秀儿一眼,“你就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小姑子吧?”

韩秀儿愣了愣,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意思,想要走进屋子里去看看母亲到底怎么样了,却听见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叫道,“你别进来!我没你这个女儿!巧儿,赶她走!”一边说话,一边伴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韩秀儿却是真真切切的听出了话里的厌恶。

女人听了老妇人的话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嘲讽的笑了,“可惜你娘不认你这个女儿了,呵呵,说出去也让人笑话,老公还没死两天呢,就出去偷人!呸!”女人冲着韩秀儿的脸狠狠的呸了一声,口水溅到韩秀儿的脸上,韩秀儿早就从母亲异常的言语中意识到什么,胸口被压抑的几乎喘息不过,女人的话更是无情的揭开了最后一层遮掩,韩秀儿生命中唯一剩下的信仰破灭了。

原来,自己所期望的一切都是奢望啊!

自己拼了命的想回到家探望重病的母亲,被人陷害背上淫妇的罪名也在所不惜,换来的却是母亲的如此对待。

父亲一直说她是母亲亲身的女儿,母亲怎么会不疼她呢?可是,母亲却亲手把她推入了一个火坑。在她拼了命想要照顾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却和其他人一样把她当成了一个淫荡不守妇道的女人。

父亲死后这么五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想换来的不就是母亲赞赏的笑容么?可是,母亲却吝啬的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说过,就算她再怎么辛苦,也换不来母亲半点满意的表情,那她还在挣扎什么?奢求什么?竟然奢望着母亲知道她的遭遇以后能理解她,竟然奢望她回到家以后能得到母亲一个安慰的笑容。

一直以为自己担忧的是母亲的病情,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期盼的是在自己受了委屈以后,母亲能像别的母亲一样,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猛儿,赶她出去!”母亲又叫道。

韩秀儿这才看见屋子里的角落里蹲着的哥哥,怯怯的从那里站起来,看了韩秀儿一眼,一挥手,他手里的物体飞了过来,“坏女人,滚出去!”

第026章新生

额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韩秀儿觉得头有点晕,心好像有点疼,刚才明明是很疼的啊,为什么头开始疼了以后心就不那么疼了?

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好像跌倒在地上了,心也不疼了,头也不疼了,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大声的说些什么,韩秀儿听不清楚,她只觉得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在几道森冷的目光目送下从地上爬起来,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风轻轻的吹,太阳是那么的刺眼,周围的景物熟悉而又陌生,这里是哪里呢?韩秀儿奇怪的想着,好熟悉的地方,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了呢?

用力的敲敲自己的头,还是想不起来。

这里很熟悉,那她到这里是要干什么呢?对了,好像是要回家,为什么心里有股声音在轻轻的提醒她,她已经无家可归了呢?

韩秀儿偏着头想了想,想不明白,算了,这样的感觉很不错,不热也不冷,全身轻飘飘的,脚下好像是踩在棉花里,好舒服的感觉,就一直这么走下去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流横穿过广袤的平原,把大地分割成了两块,清澈的河水哗啦啦的欢快流淌,不断的冲刷滋润着这片大地,河面在阳光下泛起点点的金光,像一块快璀璨的珍珠分散在河流里。

很美,韩秀儿告诉自己,然后,她开始一步步的向河流走去,想去摸一摸那金光闪耀的东西,河水很凉,韩秀儿刚踏进河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有些热了,河水的温度让她感觉到很舒服,忍不住想要感受更加清凉的感觉,如果,如果能把全身都浸泡在这样的河水里有多好啊……

河岸上,一颗不知年月的老树几乎掉光了枯黄的树叶,一个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惬意的靠在树上,手拿一本什么书看的正津津有味,身边坐着一个眉清目秀长相讨喜的书童无聊的在打瞌睡。

突然,那名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河心荡漾的异样波纹让男子勾了勾嘴角,连忙叫道,“非鱼!”

非鱼的头正在往下点,听见叶君渊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叶君渊笑着指指不远处的河流,“我们等的人来了。”

非鱼紧张的抬起头,湍急的河流中,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挣扎着向河中走去,那水已然没到了那人的腰际。

非鱼像是被火烧屁股般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大变的向河边冲去,叶君渊摇摇头,合起书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迈步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

一辆不太显眼的马车在官道上形势,车上马夫位置坐着的两个人让路人频频侧目,一个是眉目清秀的书童,另一个是锦衣玉环的公子,只是身上沾染了淡淡的风尘,却是掩不去两人身上的超然气质。

马车匆匆而过的时候,瞧见的路人总是忍不住想,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这两位甘做马夫。

车内坐的人正是韩秀儿,在被非鱼从河里拽出来以后,小病了一场,此时感冒还没有好,只能坐在马车里透过窗帘看看外面的景致。

“我要跳河?”对于眼前这两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生拉硬拽把自己从河里救上来的叶神医主仆,韩秀儿充满了疑惑,听着非鱼讲述之前救她的惊险经历,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还想着怎么活的更好呢!”

非鱼一边小心的驾驶着马车,对于公子主动让出马车内的空间坐到马夫的位置上来这件事非常的不满,不过,念在这个女人手里有公子找寻已久的东西,他还是耐心的回答了韩秀儿的话,“秀儿姑娘,怎么不可能,你不想想你那身衣服是怎么弄湿的?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拉起来的。”

韩秀儿轻笑,“我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你希望我怎么报答你?我身无分文,卖了也不值几两银子。”

对于前路,韩秀儿没有问,当她睡了一觉清醒过来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马车里,车上是叶神医主仆,如果是在之前,韩秀儿也许还会很惊讶,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韩秀儿深深的明白,这世界的一切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叶神医主仆救了她,还带走了她,为的不就是师傅留下来的那个箱子么?

非鱼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女人被救了还没有半分像她嘴里所说的感激之情,没心没肺的,亏的他和公子还专程跑到那里去等她,嘴角瘪瘪,道,“要报答就把那个箱子拿来,咱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韩秀儿自然不肯,现在的她无家可归,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又身无分文,那箱子看起来对这两个人重要的紧,她又是不愿意开口求人的性子,“我说了,只要你们带我离开蜀中,我就把箱子的位置告诉你们。”说罢,再也不开口。

非鱼气的直瞪眼,回过头冲韩秀儿狠狠的道,“要不是我家公子,你以为你能逃的出来!”

韩秀儿心下一动,瞧了叶君渊一眼,叶君渊拿起手上的马鞭在非鱼头上敲了一下,“好好看路,别跑到庄稼地里去了。”

非鱼赶紧回头禁声,对韩秀儿的不满积累的越盛,嘟着嘴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

叶君渊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韩秀儿对这对主仆的疑惑更甚。

其实叶君渊在第一次救了她的时候,提出那个要求,她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师傅的遗愿就是把箱子交给有钥匙的人。现在自己走投无路,只有用这个箱子来威胁叶君渊带她离开蜀中,却没想到这个威胁竟然起作用了。

对自己近乎无耻的行为,韩秀儿有些愧疚,不过,这世界好像只有无耻的人才能活的更好一些,摇头挥开心头的愧疚,韩秀儿放下帘子开始闭目养神。

第027章金玉轩

离开蜀中,才感觉到蜀中比起外面世界要安稳,在蜀中虽然有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比起外面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无疑好上了无数倍。

在苏州城外,韩秀儿知道自己不能再赖着叶君渊主仆了,剩下的路,她必须自己走。

把箱子的位置告诉叶君渊,叶君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倒是非鱼有些惊讶,他以为韩秀儿会赖他们赖到天长地久。告别了叶君渊主仆,韩秀儿望着苏州的城门发愣,身无分文,连户籍文书也没有一份,好在现在适逢乱世,冒充一下流民还是可以的。

也不多想,韩秀儿迈步走进城门,现在她要做的事是赶快找一件能让自己填饱肚子的事情,既然走出了蜀中那片巴掌大的天,她就要好好的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番计较。

之前的事情让韩秀儿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她在哪里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人,除了自己努力,别无他法。

苏州的建筑都以精美著称,小巧的房子,和蜀中不一样的建筑风格,让人有些眼花缭乱,今天恰逢赶集的日子,街道上的人很多,当地的小摊贩贩卖着有特色的小吃和一些小玩意,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韩秀儿压下心头的好奇,在街道上搜索着大门大户的影子,饭馆酒肆不能请一个女的小二,她唯一的希望只能放在到大户人家去当丫头上,天黑之前,她必须给自己找个地方住下来。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韩秀儿凝神一看,才发现自己走到了街尾,小贩都集中的城西,这边的房子比起那边的高大许多,看的出这边集中的都是大户人家,韩秀儿心下一喜,抬头望去,就看见不远处一对精致的汉白玉狮子离在高粱绿瓦之下。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大门,韩秀儿慢慢的走了过去,这个时代下人是走不得前门的,韩秀儿虽然清楚,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她看见门口有站了许多护院列成两排,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最前方正在四处张望。

王家虽有钱,却只是在当地比起来而已,韩秀儿自打出来见识过其他地方的大户以后,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此刻看见这些护院管家一身的打扮比起王管家夫妻还要好上许多,有心瞧瞧这些人都是什么模样,免得将来接人待物露了怯。

韩秀儿本是依着墙角走的,这些日子她已经见识过了有钱人家的嚣张蛮横,指不定就是因为瞧不顺眼她的穿着打扮,就能让人上来把她给揍一顿。

哪儿知道那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看见韩秀儿,突然眼睛一亮,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走上前来呵呵笑了两声拱手道,“姑娘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请原谅。”

等她的?韩秀儿微微一愣,还没弄清楚状况,那管家模样的男子用手一引,“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姑娘请。”

叶君渊!韩秀儿脑中一闪而过的就是这个名字。

肚子传来一阵呻吟,这么大的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算计她这个身无分文的人的,不过多问问总是没错的,柳眉一扬,问道,“等我干什么?”

那管家白皙发福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看起来自然又可亲,丝毫没有被韩秀儿这冷漠的态度给伤到的样子,“有客自远方来,自然该等等,姑娘还没用饭吧?是先用饭还是先梳洗一下?”一句话,把韩秀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化做了韩秀儿已经答应。

韩秀儿本就不打算拒绝这天上掉下来的好处,只是心头厌恶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不过想想与这管家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知道这姓叶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说我是客人,你可知道我是谁?”韩秀儿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那管家依旧是笑的自然,“姑娘是谁不重要,只要是无咎山庄的贵客,自然也是我刑府的贵客。”

无咎山庄?韩秀儿没听过这个地方,只是现下也不好多问,饿了大半天,有顿饭吃吃总是好的,也不再多费口舌,迈步向大门走去,走上台阶的时候,韩秀儿抬头瞧了一眼,金光闪烁的‘刑府’两个大字在秋日下有些刺眼。

若是说刑府在外看起来算得上精致,走进去以后在韩秀儿眼里就算得上奢华了。

亭台楼阁处处镶金嵌银,丫鬟仆从个个衣着比起她在王家时候的衣服毫不逊色,只是看院子里的小桥流水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银子才能请来有如此精湛技艺的工匠,再说那用料件件皆是精挑细选之后的产物。

韩秀儿毫不怀疑身边的那根柱子就能让她吃喝一辈子,心底暗暗揣测,这刑府到底是什么人家,竟然如此阔气。

刑管家一路走,一路给韩秀儿介绍,韩秀儿没心思过问这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刑管家识趣的闭上嘴,呵呵一笑,道,“无咎山庄富家天下,我主公的这所宅子自然入不得姑娘的法眼。”

第二次听刑管家提起无咎山庄,韩秀儿微微一愣,这富甲天下四个字倒是让她更加确定主人应该是叶君渊了,怎么都想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一路上叶君渊都是淡淡相处,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她说他带她走,他应承,她说她要走,他不留,此刻让人刻意款待跟他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韩秀儿嘲讽一笑,不知道他骨子里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

抛开心头的想法,客厅已然在望,比起之前的所见,客厅显然将金碧辉煌四个字执行的相当彻底,韩秀儿很是怀疑客厅门口‘金玉轩’三个字是不是完全用黄金打造而成的,连门槛都不忘铺上一层金粉,柱子上描绘的图案都有可疑的金色痕迹,地板就不用说了,全部是汉白玉所铺,至于客厅里所摆设的东西,还好韩秀儿不认识,不过就她所见识到的这些金色东西也足够让人觉得刺目了。

韩秀儿终于发现哪里让她觉得不舒服了,这一路行来什么东西都镶金嵌银,富丽堂皇有余,更让人感觉到俗气。

还没迈步进客厅,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红光满面的迎了出来,“姑娘大驾,蓬荜生辉啊!”

第028章送礼

对方丝毫没有因为韩秀儿身上寒酸的衣着而侧目,倒是韩秀儿觉得不自在了,这老头身上的衣服是锦,上面的图案用金丝绣成,跟韩秀儿身上这比仆从还差的衣服一比,韩秀儿虽然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还是不由得从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自卑来。

另一方面,却因为自己如此境地这刑老爷还这样礼遇,对叶君渊更加的好奇起来,对他的目的也是。

跟在刑老爷后面进了客厅,韩秀儿目不斜视,反正承情的人不是她,韩秀儿也没客气,坐在上座看丫头们把她从来没见过的菜端上桌,照刑老爷的样子漱口,擦手,这才拿起桌上镶金的象牙筷对着面前的菜式动手。

一顿饭,一桌菜,两个人,一主,一客,相对无言,吃饭的样子很有对比性,一个像三天没粮下肚,一个慢条斯理。

风卷残云的把面前几道菜解决了,刑老爷完全没有介意韩秀儿狼吞虎咽的样子,连旁边侍候的丫头也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拿来毛巾给韩秀儿擦手的时候一样的恭敬,韩秀儿接过擦完手以后才发现刑老爷不紧不慢的吞下最后一口菜,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姑娘觉得这苏州的菜式怎么样?”

韩秀儿吃饱了,放下筷子道,“就是甜了点,也腻了点,我这种贫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吃着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韩秀儿话里有话,只是她在吃的时候可没见到不舒服的样子,刑老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接过丫头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姑娘以前是什么人,刑某不清楚,不过以后是什么人刑某倒是有几分揣测,以往的日子便是过去,日后姑娘就算想贫苦,怕也身不由己。”

韩秀儿挑眉,也从一双如白玉般的手上接过茶杯,这才注意到这里的丫头保养的都跟小姐似的,眉目清秀不说,身材体型都是百里挑一,足见主人的挑剔。

不可否认,刑老爷的话引起了韩秀儿的兴趣,“姑娘是叶公子的贵客,自然就是苏州各大户请也请不到的贵人,姑娘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韩秀儿闻言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知道我认识叶君渊,他于我有恩,不过我们可算不上什么熟人,至于贵客就更算不上了。”

刑老爷大笑,“姑娘好生有趣,自打姑娘一进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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