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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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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纳闷间,喜儿,王夫人安排给她的贴身丫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韩秀儿冷冷的抬起头问道,“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喜儿拿出张拜帖递上来,“门外有位公子求见夫人。”
韩秀儿接过来一看,曹彻?是谁?
“王管家呢?”
“王管家下乡收租去了。”喜儿回道。
韩秀儿皱皱眉,“王夫人呢?”
“城东的店铺出了点事,王夫人也出去了,奴婢做不了主,所以才来请问夫人。”
韩秀儿把拜帖往旁边一扔,道,“这曹公子是谁?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太方便见他,还是让他回去吧,改日等王管家在的时候再来吧。”
喜儿有些为难的道,“夫人,这曹公子就是那日在堂上为您辩护的公子,王管家吩咐过,要抽空上门拜谢,这时候赶人恐怕不太合适。而且……”
“而且什么?”韩秀儿有些不耐,她虽感激曹彻,可避嫌还是有必要的,王家人现在就怕逮不到她的话柄,这王宅的丫头家丁好些都是王氏的本家,一个个豺狼虎豹似的,这曹彻这时候上门还指名点姓的要找她,这不是给她添乱么?
“而且曹公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夫人讲。”喜儿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韩秀儿又把那拜帖拿出来看了看,言辞工整,一番文绉绉的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韩秀儿虽然读过点书,可对这拽文的东西还是看的不太明白。
心道,她与曹彻除了公堂上一面恐怕就是在县衙后面的那一面了,无亲无故,能有什么事情好说的?难不成还要讹她不成?那还不如找王管家,在王家,她韩秀儿不过就是一个吃闲饭的摆设而已。
心里虽然极不乐意,想到县衙里曹彻的恩惠,韩秀儿勉强点了点头,道,“请曹公子到大厅吧,你陪着我去。”
曹彻已经到了王家许久了,来王家之前反复思量了很久,他一直想再见韩秀儿一面,在王员外下葬那日,只是远远的随着送葬队伍瞧上了一眼,只觉得韩秀儿弱不经风的走在队伍前端,贴着锡箔的纸钱飘飘荡荡的飞舞下来的时候,他只觉得韩秀儿也就像那些纸钱一般,就要迎风飘走了。
他想冲上去拉住她,更想站在她身边呵护她,可是,他不能,罗敷有夫,就算是个死人,她也已经嫁了,而他,家有七十老母,双目不能视,如果没有这一切,他想,他一定要带着韩秀儿离开这个鬼地方,让她的双眼不再充满哀伤,让她柔弱的双肩不再经受风雨。
可惜,他不能!
不光不能,就算想见韩秀儿一面也难如登天。
葬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韩秀儿闭门不出,他在王家的院子外徘徊了无数次,幻想着韩秀儿会在院子里走走,虽然隔着一道墙,但他们也能靠的很近很近,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一切不能满足他了,他疯狂的想知道韩秀儿的一切,所以,他到韩秀儿的家去,看到了一个病重的老妇人,一个痴痴傻傻的青年男子,还有一个满眼愤怒的新妇!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韩秀儿更加的可爱了,同样的是命运的不公,在韩秀儿眼里只见悲伤和不屈,而那个女人却是歇斯底里,他想,他终于找到可以见韩秀儿一面的方法了,他要告诉韩秀儿,她家的情况,别人相必是不会告诉她的吧?否则这样善良的女孩子是绝对在这里坐不住的。
也许,也许她已经被王管家夫妇禁锢起来了呢?
王员外的死有太多的蹊跷,他心里知道,可是钱知县是这里的天,他反抗不了,加上一个叶君渊,他几乎可以嗅到其中的阴谋的味道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这些告诉韩秀儿。
这样,韩秀儿一定会感激他的,他可以帮她照顾她的母亲,物质上的帮助不见得多,至少可以让韩秀儿心里觉得安慰一些,他也要想办法让韩秀儿逃出这个牢笼,他想抚平她眼角眉梢的哀伤,所以,他来了,他运气不错,本来以为会遇上王管家夫妻的阻拦的,他已经想好说辞了,不过,王管家夫妻竟然不在,他想一定是老天在冥冥中帮他,否则不会如此的顺利,一定是老天要成全他。
今天,一定是今天,他一定能够见到韩秀儿的,那个温柔可人,而又让他怜惜的苦命女子,他发誓,如果他有能力了,他一定要把她从这样苦楚的局面里挽救出来!
第015章传信
一袭白衣,头戴一朵小白花,百期未过,三年时间韩秀儿都只能这样披麻戴孝,只是这一身白反而把韩秀儿衬托的更加的楚楚可怜,本来已经十四了,身体却娇小的像是十二三一般,一阵风吹过,衣袂飘飘,仿佛要乘风而去,还好身边有喜儿搀扶着,否则曹彻真要忍不住冲上去拉住她了。
好容易忍住心中的冲动,曹彻拱拱手,微笑道,“曹彻见过王夫人。”王夫人三个字一出口,曹彻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韩秀儿因为劳累过度而惨无血色的面孔。
韩秀儿被曹彻看的一阵不自在,微微低下头,指指客座,道,“曹公子请坐吧。”
说罢走向主坐,曹彻愣愣的看着韩秀儿轻盈的身影,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喜儿也看出不对劲了,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话也不客气起来,“曹公子,我们家夫人请你坐呢,你在那儿站着,别人还以为我们王家不懂待客之道,这不是让我们家夫人难堪么?”
曹彻这才发现自己又失态了,连忙落了坐,眼睛也不好意思再直勾勾的看人,只是依旧忍不住王韩秀儿身上瞟,韩秀儿见他不说话,只好开口道,“曹公子说有要事找妾身,有什么就只说吧。”
曹彻呵呵笑了笑,韩秀儿的冷漠让他有些失落,一想到自己带来的消息又是满心的希望,看了看喜儿,这才道,“这事恐怕不太好说,小生能否与夫人私下谈谈?”
这话说出来且不说曹彻与韩秀儿不熟悉,就算熟悉这种要求也是实在太过分了,不待韩秀儿怒斥,喜儿就耐不住了,小眼一横,哼了一声道,“曹公子,您为我家夫人洗脱罪名,我家夫人感激不尽,可您好歹也是读书人,瓜田李下的道理不懂?今天夫人破例见你的事传出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说闲话了,你还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依奴婢看,曹公子还是先回去了吧,等王管家回来了,定然亲自上门拜谢公子大恩。”
韩秀儿暗自点头,这喜儿是王夫人亲自调教出来的,派过来半是监视韩秀儿,半是照顾,应对事情虽然稚嫩了些,一张小嘴可是厉害的紧,说的曹彻满面通红,韩秀儿虽然心里觉得解气,想到这曹彻也是钱知县小妾的哥哥,不好得罪的太厉害,喝斥喜儿道,“喜儿,不得无礼!”又向曹彻施了个礼,“曹公子若是真有什么事不妨就这么说吧,喜儿不是外人,而且妾身新寡,私下相见实在与礼不符。”
曹彻此刻才恍然自己想的太过天真了,只是满腔的情思无法倾诉,失落的看了韩秀儿一眼,在喜儿面前又不能说,心思一转,苦笑道,“夫人家人拖我给夫人带个话,夫人的母亲病重,而且……”
“而且什么?”韩秀儿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听见母亲病重,顿时方寸大乱。
曹彻见韩秀儿如此,心中一跳,突然一个主意冒了出来,道,“而且令嫂好像也……哎,夫人还是抽空回去看看吧……”
韩秀儿只觉得当头一盆凉水泼了下来,浑身冰凉,早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痴痴傻傻的哥哥加上一个重病的母亲,韩秀儿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即飞回家去,之前恨母亲在自己遭遇大难夫婿去世都不来看一眼,此刻只觉得后悔莫名,那毕竟是她的娘啊,怎么会不疼她呢?
曹彻看见韩秀儿刹那间脸色变得死灰,只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是不是太重了,正想上前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喜儿抢先一步托住韩秀儿的胳膊,紧张的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韩秀儿摇摇头,失措的道,“替我备马车,我要回去瞧瞧!”
一听此言,喜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王管家事先就吩咐过,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王家刚消停没两天,又是秋收事多的季节,韩秀儿不宜出门,就叮嘱过家中上下,夫人去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能迈出王宅半步。
可喜儿毕竟只是个小丫头,这家里王管家夫妇不在,韩秀儿还是最大的,此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愣在当场。
正值喜儿为难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多谢曹公子关心了,我家夫人身体不适,此刻不方便见客,曹公子请回吧。”
声落,王夫人黑着脸迈着大步进来,脸上尽是汗水,看的出是匆匆赶回来的。
回头又吩咐喜儿道,“喜儿,扶夫人回房吧,这里有我照应着。”
韩秀儿早就从喜儿面上看出了端倪,此刻又有外人在场,不方便和王夫人多说什么,便道,“喜儿,我有些头晕,咱们回去吧。”
曹彻一脸失落的看着韩秀儿的背影翩然而去,对王夫人的逐客令恍若未闻,这一幕让王夫人更是气的不轻,提高了嗓门,“曹公子,奴家就不送了,改日再派人登门拜谢公子大恩。”
曹彻回头看见王夫人黑的比包公还厉害的脸,心头一阵厌恶,这女人竟然如此对待韩秀儿,韩秀儿在这王家看起来是夫人,实际上竟然脸人身自由也没有,任由这两个恶仆摆布,心中对韩秀儿的怜惜更甚,只是奈何自己也无力去帮助韩秀儿,又想到韩秀儿那个破败的娘家,轻轻叹息一声,连看也不看王夫人,拂袖而去,走到王夫人身边的时候不忘记冷哼一声。
王夫人回头看了曹彻的背影一眼,心里一阵纷乱,皱了皱眉头向韩秀儿的卧房走去,这事,她必须得跟韩秀儿谈谈。
韩秀儿回到房中便把喜儿赶了出去,做到绣架旁边心不在焉的开始绣了起来,她知道等会儿王夫人一定会过来找她,可是她现在一刻也等不急了,她想回家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亲的病,在她出嫁之前就已经很重了,这么快一个月都没人照顾,恐怕会重上加重,还有那个嫂嫂,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第016章决裂
手上的针飞快的在锦上穿梭,一不小心,只觉得指尖一疼,左手的食指被刺破了,殷红的血迅速的溢了出来,在纤细而苍白的指尖上显得那么的刺目,韩秀儿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呼吸瞬间变的急促起来,常用针线的人都知道被针刺伤不是什么大事,可也有老人说那不是什么好兆头,会发生大事的,心头拂不去的纷乱更浓了,总让韩秀儿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轻轻的把食指放到嘴里吮吸,咸咸的,略带腥味儿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韩秀儿不断的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以前她常常被针扎伤,不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么?
等会儿王夫人过来了让她派个人回家去看看,或者让她陪自己回家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强自按耐下心头的不安,韩秀儿勉强继续拿起针线,在王家,她没有什么自由,最多只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点空间,真正想说的起话,她能凭借的就是这份手艺了。
随着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王夫人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过来,伴随的还有一声深深的叹息。
“夫人想回娘家去看看?”王夫人开门见山的问道。
韩秀儿没有放下手中的针线,淡淡的道,“想又如何,王夫人好像不是很喜欢。”
王夫人摇摇头,搬过一根凳子在韩秀儿身边坐了下来,“我喜不喜欢无所谓,可是你得知道自己的本分。”
韩秀儿猛然抬起头,有些愤怒的问道,“本分?为人子女尽孝不是本分么?”
“可是你已经嫁人了!”王夫人不冷不热的点了一句,很伤人,却是很实在的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连嫁人都不算,只是被卖掉了而已!”
被刺到了心头的伤处,韩秀儿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语言,把手上的针扎在锦上,有些任性的道,“不论如何,我如今是非要回去看一眼!”
王夫人笑了,“瞧瞧你哪儿有当家的女主人的样子,做事情之前不能先考虑考虑后果吗?”
“女主人?笑话,我什么事能自己做主了?后果?什么后果?就算我娘把我卖了,我也是她女儿,就算她不认我,我也得认她,这才是本分!我就回去看一眼还不行吗?”说到后来,韩秀儿几乎是哀求了,现在在王家,王管家夫妻的威信绝对可以让她出不得这个家门半步,韩秀儿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王夫人看着韩秀儿的样子连连叹息,拉起韩秀儿的手,韩秀儿别扭的想挣开,王夫人不放,韩秀儿挣不过,只好跟着王夫人走到床边。
又是一声叹息,“夫人,你知道么,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害你有什么好处,现在我想的就是怎么样稳固你在这个家族的地位,这样才能让你日后不再受人欺凌。至于这里的事,之所以现在还是我们夫妻在做主,你想想,就算我们交给你,你做的来吗?就算你做的来,一个新寡成天抛头露面又像什么话?”
韩秀儿默默的听着,王夫人见韩秀儿不搭话,又说道,“算算日子,差不多到一个月了吧?我已经开始在寻觅怀孕的妇人了,你现在实在不适合到处乱跑,否则不知道又要招来什么闲话。你若是放心不下家里,我这就派人去瞧瞧,可你有没有想过,瞧了又如何呢?凭你现在的身份,帮家里也只能暗着帮,不是我泼你凉水,你那嫂嫂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你那点聘礼几乎快被她给搬空了,现在就算你能顾上他们,恐怕好处也落不到你娘和哥哥头上,所以不如不见,不如不知道的好。”
韩秀儿诺诺嘴唇,知道王夫人说的有道理,家里的事她是使不上力,可是,“至少能送我娘去瞧瞧病吧!”
说着眼泪水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王夫人连忙掏出手绢给韩秀儿擦,“这么些年还看的少了么?你心里明镜似的,你娘这病拖不了多久了,说句无情的话,就算拖的久了又如何,在家里还不是要受那恶妇的闲气……”
王夫人说的越多,韩秀儿的泪流的越厉害,王夫人擦了几下见韩秀儿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也就懒得擦了,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些事虽说无情,可人活一辈子不就是这样么,看似无情,却是无奈,你迟早得看透这点的。你送你娘去看病,你让你嫂子如何自处?我看你还是什么都别做的好!”
韩秀儿听见王夫人这般说心知是无法说服王夫人了,心头憋了一口气,却又发泄不出来,扭过头又走到绣架旁边,王夫人见韩秀儿不言语,也不理会,又道,“还有,日后你还是少见陌生男子的好,有空绣绣花,在院子里散散步,这里不缺食不少穿,怎么也比你那个娘家强上千百倍,既然嫁进了王家,就得有个当女主人的样子,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指不定会有什么事呢。”
女主人?韩秀儿心底冷笑,还是不啃声,王夫人见状有些恼火的道,“你如今是个寡妇,就该有个寡妇的样子,跟其他男人牵扯不断的像个什么话?”
韩秀儿被王夫人的话刺的心头一疼,条件反射似的道,“曹公子有恩于我,上门即是客,何况他还是特地来跟我说娘家消息的,之前不认识,今天身边又有丫头看着,能有什么牵扯不清,王夫人这话也说的太过了点吧?”
王夫人冷冷一笑,“特地来跟你说你娘家消息,你也不想想他是如何得知你娘家消息的,也不瞧瞧他瞧你的那眼神,这是落在我眼里了,别人看了去还不说你是个勾人魂儿的狐狸精,三天克死夫婿就罢了,连个状师也不放过!”
王夫人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韩秀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半个月她一直呆在绣房里没和外人接触,王家的事她不懂,也不想去管,一心扑在了绣品上,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被王管家夫妻给软禁了起来,说是女主人,其实就是个傀儡,早知道有可能出现类似的情况,可是没想到王管家夫妻竟然做的这么绝。
也不知道王管家夫妻是怎么摆平王氏的族人的,这么久也没半个人闹上门来,这夫妻两人的手段倒是很不错,只是现在自己的人身自由被限制,连回个娘家的权利都没有,韩秀儿心里担忧母亲的安危,站起身来就要向外冲,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对娘亲的担忧,对王夫人的不满凝聚到了一起,让她毫无半点理性可言。
“喜儿!拦住夫人!”王夫人一边跟在韩秀儿身后,一边叫道。
第017章协议
“喜儿!拦住夫人!”王夫人一边跟在韩秀儿身后,一边叫道。
喜儿是王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对王夫人畏惧的紧,此刻正站在门外,听见王夫人的吩咐,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韩秀儿,喜儿年纪不大,力气可不小,奇 …書∧ 網韩秀儿被猛然的一拉,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幸好王夫人赶了过来,大手一伸,把韩秀儿给拉了起来。
韩秀儿虽然在家里做惯了粗活,这段时间劳心劳力,身体弱的紧,怎么招架的住王夫人和喜儿两个人的拉扯,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韩秀儿给弄进了房间,扔到床上。
韩秀儿一翻挣扎耗尽了身上的力气,被狠狠摔在床上差点喘不过气来,抬眼就见王夫人怒意勃发的站在床畔,先是吩咐了喜儿关上大门,从桌上倒了杯茶水牛饮下去,这才喘着粗气,红着脸怒道,“你想跑哪儿去?进了王家的门,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你就好好在这儿给我呆着吧,生下了少爷,你走也好,留也好,要死要活都没人管你。”
之前慈善的面具被揭开了,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利用,在王管家夫妇眼里,韩秀儿就是一个傀儡而已,韩秀儿绝望的躺在床上,双眼愤怒的瞪着王夫人,“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如意吗?你若是不让我回去见我娘,我就咬舌自尽!少爷?你就做梦吧!不让我好过的人,我也不会让他的日子过的消停的。”
王夫人怒极反笑,一手插在腰际,一手指着韩秀儿道,“你咬下去试试!你让王家绝后,我就让你韩家也绝后!”
韩秀儿刚想支撑起身体与王夫人平视的双手突然失去了力气,她还有娘还有哥哥,人活着总是可以想到办法的,玉石俱焚这是在最后时刻才不得不用的一招,王夫人就是看穿了她这点,才敢这么说,而她确实不敢,不是怕死,只是怕韩家真的从此绝后了。
韩秀儿狠狠的瞪了王夫人一眼,“你赢了!”
王夫人露出胜利的笑容,嘲讽的道,“早认命不就行了么,何苦让大家撕破脸,你乖乖的在家里呆着当你的夫人,我们也不会让你挨饿受冻,这年头哪儿找这样的好事。至于你那娘,都把你给卖了,你还念叨什么。”
韩秀儿勉强支撑起身体,轻蔑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你是赢了,你就不想听我把话说完吗?”
王夫人挑眉,“哦?”
“钱夫人让我给她绣一副绣品,”韩秀儿慢慢的道,“这幅绣品对她至关重要,你确定你能一直关着我吗?”
王夫人的脸立马黑了下来,她千算万算倒是算漏了这么一着,本以为把韩秀儿关在家里就不会出什么事,现在只要韩秀儿在绣品上面搞点什么鬼,或者钱夫人非要见韩秀儿,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韩秀儿和钱夫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她不清楚,不过看韩秀儿摆放在绣架上的绣品,那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送的人非富即贵,而且据韩秀儿说,她根本就没进过大牢,就生生的在县衙里当了三天的客人,这东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王家在这小县内能顶半边天,可这县说话算话的还是县太爷,民不与官斗,这话自古就有,她自然也不敢轻易尝试。
思量来思量去,王夫人倒是有些后悔跟韩秀儿这么快撕破脸了。
韩秀儿见王夫人脸上阴晴不定,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她,也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若是真要回娘家恐怕王夫人还是不能答应,道,“我的要求其实也不高,你就派人去请个大夫帮我娘瞧瞧病就可以了,日后我呆我的后院,你们操持你们的王家产业,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能得温饱余愿足也。”
王夫人沉默了,半晌,眼光在韩秀儿脸上扫了好一阵,阴沉的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从此你不可出这庭院半步!”
韩秀儿苦涩一笑,“我能到哪儿去呢?”
………………
又是三日,匆匆而过,王夫人派去的人回来说韩秀儿母亲的病虽然无药可治,不过用了些猛药,至少是没有恶化下去。
宽了些心,韩秀儿终于在今天吃过晚饭之后有心思出来散散步,这三日时光虽短,对于韩秀儿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生怕听见家里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食不下,寝难安,只有疯狂的扑在刺绣上面,才算是熬了过去。
得知母亲的病稍微稳定下来以后,韩秀儿把喜儿支开了去,自己一个人走到庭院中去散步。
前院不能去,后院又有不少家丁丫头什么的居住,韩秀儿只有挑无人处去,整日被人监视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王家的后院空闲的极少,平日都是有人天天打理的,奈何正是秋季,秋风一过就是落叶纷飞,草木枯黄,韩秀儿走过这庭院的时候只觉得萧瑟,想起自己的处境,只有连连苦笑,散心散心,却把心情搞的更糟糕了。
不知不觉的,韩秀儿一路这么走过来,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墙,百姓家的墙是修不了这么高的,以前看着这墙壁只觉得羡慕里面的人衣食无忧,现在看着却是另外一翻滋味,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能飞出去。
第018章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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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下面是正文。
…………
知道那只是奢望,即使她能出去,也逃不了王家的耳目,何况家里还有病重的母亲和痴痴傻傻的哥哥,她总不能带着这两人逃亡吧?
再说这兵荒马乱的天下,这蜀中的日子恐怕就是最好过的了。
一股泪意涌上来,韩秀儿倔强的扬起头,闭上双眼,任由秋风吹拂自己的面孔,回忆起家中的日子,回忆起父亲在世的欢乐,让眼中的水慢慢的风干了。
“秀儿,爹走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秀儿,你娘性格倔强,可心还是向着你的,她总觉得亏欠了你哥哥什么,你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谁欠谁的说法,我走了以后,你不要事事都顺着你娘,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认为对了就去做……”
“秀儿,爹知道这话不该说,可韩家的香火靠你哥哥恐怕是害了人家的闺女,你若是能,就招赘一个踏实的孩子,若是不行,日后你生养了小孩就让其中一个姓韩吧……”
“秀儿,你若是不嫁人,日后谁为你养老送终呢?”
“秀儿……”
“秀儿……”
……
爹临终前的回光返照,让本来口齿不清的人说出来的话都铿锵有力,字字句句击打在韩秀儿的心上,爹是最疼她的人,她本来也有怨也有恨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娘总是比较疼不是她亲生的哥哥,直到爹去世的时候她才明白,娘是宁愿亏欠了自己的女儿,让自己女儿恨她也要还清别人恩情的人,她始终还是没有把爹和哥哥当成一家人啊。
想到这里,韩秀儿一阵悲凉,她就是一个报恩的产物么?她就是一个报恩的工具么?到现在又沦为王管家夫妻的工具,她甚至连反抗都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秀儿姑娘,秀儿姑娘!”
一道清朗的男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了过来,韩秀儿迅速的收拾好心情睁开双眼四处张望,秀儿是她的闺名,知道的人至多也就是乡里乡亲和王家的几个人而已,她现在已经出嫁了,别人都该叫她王夫人才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叫她?
四周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四周有什么藏身之所,空荡荡的除了几颗高大的叶子几乎掉空的树木就是一片枯草,这男声离韩秀儿极近,正纳闷间,又听得那道男声又叫道,“秀儿小姐,秀儿小姐,我在上面呢!”
韩秀儿抬头一望,高达两人高的墙上正缩头缩脑的趴着一个男人,看样子趴的极辛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两只胳膊死死的抓住墙壁,一张脸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微微涨红,天色有些暗了,韩秀儿分辨了好一阵子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曹彻,捂住嘴低呼道,“曹公子,你怎么跑到墙上去了?”
曹彻见韩秀儿认出了他,显得十分的高兴,吃力的挤出一个笑脸,“我是特地来看秀儿小姐的啊。”
话一出口才发现轻薄了,果然,韩秀儿俏脸一整,想到王夫人说的那句话,转身就走,曹彻趴在墙头,又怕被人听见了,只有在后面低低的叫道,“哎,秀儿小姐,你别走啊,我是特地替你娘亲来给你带句话的!”
韩秀儿闻言脚下一顿,疑惑的转过头来,之前就是曹彻告诉她家中母亲重病的消息,想来他也是好心,不过他直呼她的闺名,这于礼不符,又想听他说家中的消息,只有板起脸淡淡的提醒道,“曹公子,我是王家的夫人!请你叫我王夫人!”
曹彻见韩秀儿停下了脚步,嘿嘿一笑,“嗯嗯,小生失礼了!王夫人见谅则个……”
“有什么话就说吧!”韩秀儿淡淡的打断曹彻的话。
韩秀儿冷着一张脸,准备好了曹彻要是不说,她明天就算偷溜也要想办法回家一趟,曹彻到是提醒她了,这墙虽高,怎么拦得住有心人。
“韩夫人说你若是还顾念母女之情,就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吧!”曹彻接下来的话差点就把韩秀儿击倒在地。
韩秀儿猛然僵直的身体惹得曹彻心头一疼,正想宽慰几句,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叫声,呼唤的人正是韩秀儿,被吓了一跳,曹彻猛然松开手,咚的一声便从墙上跌了下去。
这一跤曹彻可被摔的不轻,跟他通行而来的另外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被他压在下面直哼哼,曹彻虽然被摔的不轻,还是立即爬了起来,心里挂念着韩秀儿,那书生模样的男子拽住曹彻不放,呲牙咧嘴的惨叫道,“我的曹兄啊,你要下来怎么不说一声,可怜我当了你半天的垫脚石,你还差点没把我的五脏六腑给压出来。”
曹彻捂住发疼的臀部,“我再上去看看,刚才被那丫头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自然死活不肯,嘀咕道,“还是回去了吧,圣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别人已经是他人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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