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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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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表面上大家都是为欢度佳节并祝贺而来,但私底下却希望贵为副相骄女的赵香兰能多加青睐,进而成为副相府的束床快婿。
  然而长久以来,他们这群固定的座上宾都未能如愿,何以他一个区区封轻岚却这么轻易就成了“近水楼台”?
  “这……该怎么说?”
  突然,封栖云倍感压力,因为话题至此,刚刚的融洽好象都平空而逝了。
  转眼换上的,尽是足以令人心寒的钩心斗角!
  “你们兄弟究竟拿了什么东西迷惑了她?”接话的是一位武人。
  他隶属于殿前指挥使,职位颇高,自视也甚高,虽心仪赵香兰已久,却迟迟盼不到佳人倾心。
  “迷惑?这位兄台言重了,那……不就是我家兄弟被赵家小姐救了一回所结下的缘分罢了!”
  此人体型高壮,欺身过来,让人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罢了?”黑羽般的眉一堆。
  “是……罢了。”封栖云点头。
  “说得可简单!”语气更为不友善。
  “是很简单呀!要不然……”要不然他想怎么样呢?
  看他的表情,很是可怖,如果不是今天的场合不适合配刀,暗自吞吞口水,封楼云等着下文。没想到那武人居然拿起一枚稍早大家玩完搁在一边的鞠球,而后挑衅说道:“或许他还真会动手拿他的祭刀说不定!”
  “要不然……你看这样如何?”
  说罢,他将球朝半空一拋,待球落下,他大脚一扫,便将瓜儿大的球踢向封轻岚和赵香兰所站位置附近的水面。
  啪地一声,水面扬起一阵水花,将封轻岚和赵香兰溅得满身湿。
  不由地,一向温婉的赵香兰也给拧起了黛眉。
  “是谁这么无礼来着?”
  掸着身上湿透的绢金薄罗裙,她眺向亭台处,却只听到一声呼喊:“唉呀!封家兄台怎如此无礼?知不知道你这一脚已经惹得人光火了!”想当然,喊的正是那心生妒忌的武人。
  而这头——“他指的……是我大哥吗?”刚刚还见大伙儿相处融洽的,怎一下子就给闹起来了?
  但他大哥虽说酒量不佳,应该还不至于玩昏了头的。
  正当封轻岚还搞不清状况之际,心里已有答案的赵香兰则微愠说了:“不,不是你大哥,而是一个自以为是、狂妄骄纵的大粗人。”
  双袖一敛,她气煞地往亭台走去,而封轻岚也随后跟上。
  顿时,池边留下了一直等着被遗忘的一人——第七章
  呼!终于有机会离开了!
  偷偷离开人声鼎沸的庭院,紫荆疾步往记忆中的方向走。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今晚封轻岚看她看得特别紧,即使赵府千金找他私下谈心,他还是坚持要她跟在附近。
  就似风吹草会动一般,她只要一有溜走的念头,他便能轻易察觉,并将她唤回他视线范围之内。
  难道他知道她今晚的计划吗?
  不!不可能!
  这计划她只跟自己说,没有其它人会知道,包括与她心灵相近的封轻岚。
  他也许只是怕她走失或受冷落罢了,走在又曲又长的回廊里,她越过一间又一间长得一个样儿的厢房,然而,她却能分辨,她心里想要的东西并不在里头。
  因为夜风里,除了迎面飘来的阵阵花香外,还有着引所有妖魔垂涎的浓浓讯息。
  先前,她也曾怀疑:既然舍利在此,怎会没有其它异界分子骚动?
  而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副相府邸内,奉有佛、道至尊,整栋宅第皆由正气护着,如果没有近身接触,根本不会察觉这里头藏了宝!
  而她就因为上一回的偶然,得知了舍利的存在。
  或许是天意如此——她给了她暗示,她便遵照她的意思去做,这样她并不算逆天而行吧?
  不算吧!
  脚步又加快,紫荆凭着妖的本能,迎着不远处舍利散发出来的气息,迅速地往安着舍利的书斋接近。
  怎知,就在离书斋十个厢房远的一个转弯处,她撞上了一名从另一方向走来的婢女。
  “哎哟!谁呀?”
  婢女痛呼一声,站定身子,跟着拿手上的提灯往紫荆身上一照。
  原本只想看清楚撞了自己的是谁,哪知这一照,让她差点没吓飞了魂。
  提灯的光晕中,紫荆因惊愕而瞠大的眼,居然呈现骇人的鲜红。
  “你……你的眼睛……”
  “眼睛?”被婢女一嚷,紫荆前一刻还奔窜着的妖性,骤时减了许多。她拿袖一抹,眼儿一抬,瞳仁便回复到凡人的黑。“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你的眼睛……是红……”
  咦?这下换成婢女揉揉眼,她又将提灯更近一照。
  怎么变成黑色了?难道是她眼花不成?
  “这位姐儿,紫荆的眼怎可能是红色的?我是人,又非鬼!”紫荆甜笑。
  “对不住,真的是我眼花,应该是檐上那顶红灯笼害的。”
  “原来。”紫荆又笑,但心底却是着急。岚大哥要发现她不见,铁会来找人的!
  而这个人……婢女才释了疑,这回又发了疑问:“对了,这位小姑娘应该是来参加夜宴的,可是所有人都在院里头,你怎会一个人往宅子深处走,万一迷路怎办?”
  “紫荆是来参加夜宴没错,但是刚刚贪吃,所以肚子有点不大舒服,正急着找茅厕呢!”紫荆佯装肚疼地捧着腰腹。
  “原来是这样。但我可要告诉你,你走的是反方向呀!茅厕在那一头,你运气好碰上我,我带你过去吧!”
  婢女一手提灯,一手拉住紫荆的手,让紫荆要拒绝都不能。
  看来,她只好这么做了。
  “呜……痛……等等!”紫荆痛呼,并弯下腰。
  “怎么回事?真这么痛?今天吃的都是出于名师之手,看来你真没口福呢!”
  婢女欲牵起紫荆,岂料紫荆一站直,手一挥,婢女便应声倒地。
  “对不起了。”她对了她施了妖法!
  掉落在地上的提灯让吹来的夜风刮熄,突然罩下的阕暗里,但见一双鲜红的眼眸闪着冶艳的星芒。
  她的体液在怒吼,她的欲望在喧嚣!
  抢吧!快抢吧!
  紫色的影子旋过身,眨眼落到了书斋前。
  她安安静静地进了书房,拢上门,跟着走至奉着舍利子的五斗柜前。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凝血似的瞳仁里只看见眼前那只精雕的木盒,木盒表面因银亮的光线而突显出上头的精雕图案——是古老的梵文!
  那梵文驱邪镇宝的能力固然还在,但却阻止不了紫荆狂涛般的欲念。
  “我要……十世金身……”
  伸出细枝一样的手指,她掀开了木盖,骤时,盒内护法的灵力尽出。
  “呜……”遮起眼,不知怎地,她居然有些承受不住。
  活了数百年,她只知妖的力量会随月亮的圆缺而增强减弱,却没听说过,诸如此类的圣物,法力也会因太阴的变化而变化!
  今夜她接近不了它吗?
  不可能!
  无论如何,她都不惜一赌!
  五指再度伸向盒内,就在触及两颗舍利的同时,她的手指竟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细尖的紫荆树树枝!
  “怎么会这样?”她极度惊愕,但情况显然不容她再犹豫。
  无论如何,先带走再说吧!
  盖上木盖,她索性捧起木盒,接着转身想离开书斋。可是当她人还未走到房门前,那未彻底合拢的门缝间,却出现了一道人影。
  “放下舍利。”低沉的声音梵唱似地飘了进来。
  谁?
  门缝很细,紫荆一时分辨不出来人身份,但书房里头是暗的,他该也看不见她才对,怎会……先躲起来吧!
  “放下舍利。”只是她连脚跟都还没机会抬起,那人又说了。
  无庸置疑,门外人是看得见她的,而她也在这个时候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封轻岚!她的岚大哥!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肃穆、幽远且陌生!
  既然不是别人,紫荆暂且松了口气。
  这时,门外的封轻岚推门而进,他背着光站在紫荆身前,像尊不可动摇的罗汉铜人,表情不明……抬眼望住他,她深吸了口气,并心虚说了:“岚大哥……紫荆只是想借用这盒子里的东西,等用完,一定会归还给副相府的。”
  她撒谎,只要东西让她带走,自然不可能归还。
  因为它将溶进她的身、强大她的灵,而后过渡给他。
  待他有了不老的肉身,而她也有了比以前更强的能力,届时再想办法将他这一段记忆消除,一切也就跟没发生过一样了!
  “我说放下它,紫荆!”
  封轻岚一寸寸朝前逼近,他身上的气味钻进紫荆的鼻问,却不是以往那令人轻松的淡香,而是一股像在寺庙里待久而染上的浓浓檀香。
  现在的他不是他吗?
  紫荆困惑,不过还是紧紧抱着木盒,将它贴近胸口,感受它威胁自己心跳的存在感,即使封轻岚的眼神在在说着她已亵渎了它!
  亵渎……“不放,我不放!”
  他进,她就退,直至后背贴住了小茶几,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未久,封轻岚沉声开口:“它不属于你,强行占有,是逆天!”
  是逆天!他脑子里的一道声音这么告诉他,且不容任何人质疑!
  谁敢以身试之,他拼了命也不放过他!
  紫荆瞪大了红色的眼眸。
  “我没强行占有,只是物尽其用,既然它搁在这里只是作为观赏之用,那我拿走它,又会有什么大影响?”
  别人拿它只为观赏,而她却能拿它来帮他,也帮自己,两人受惠比起存在却无用孰重啊!
  闻言,封轻岚静了下来,他像在思索,思索那出闸未久的尘封记忆。
  见状,紫荆念头一转,试着想先避开他。
  只是她才斜身想趁机掠过他,他却抓她个正着,他的五指毫不留情地扣住她柴枝一样的手腕,并掐得死紧。
  她骇了一跳,而方才因为碰了舍利子而给打回原形的手指则反射性地拳紧——拳紧的动作让指与指间发出了树枝摩擦的哔啪声。
  “啊!”始料未及,紫荆仓皇地以袖子掩上,随后心慌地看向他。
  他该没发现吧?
  “放下它吧!你……受不住的。”封轻岚眼里没有惊讶,只是坚持。
  “我……”
  受不住?他指的是她被打回原形的事吗?
  “放下它,我们回去,当作没事发生,好吗?”口气稍稍柔化,但眼神仍是严厉。
  刚刚他已在外头瞧见一名被打昏的婢女,素来善良乖巧的紫荆连这事都敢做,他怕她下一刻还会再做出什么令人无法置信的事来,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可紫荆心意已决。
  “岚大哥……对不起!舍利我非要不可。”如果现在放下它,以后便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了。
  “你不听我劝?”封轻岚语气持平。
  紫荆摇摇头。“我有我的想法,而这想法关系着我们的……将来。”
  是啊!她多么渴望有个将来——有他陪伴的将来!
  虽然眼前她是妖,而他是人,但只要让他的肉身永不死去,那他俩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她要跟他一辈子,跟他永生永世,不要再孤孤单单一个了!
  然,转眼之间,封轻岚却激动起来。
  “听着,不管如何,你只有一条路走!”
  “一条路?对!我要带走它,干脆……干脆岚大哥也跟我一起……”她没发现他的怪异,只是一味地期盼。
  她怀抱着木盒,试图拖着他走。
  “住口!”他的掌握在她的腕间留下红痕。
  “岚……”
  “放下舍利,紫荆。”
  “不放,我不……”
  “放下它,妖孽!”
  ???妖……孽?
  他喊她什么?妖孽?
  是啊!她生来便是妖,这点她无法否认,但他喊她时的眼神却是无穷无尽的……排斥?
  怎会变成这样?心头一颤,紫莉险些掉了捧在心口的木盒。
  她又是困惑、又是揪心地望住表情冷峻且毫无感情的封轻岚。
  “你是我的岚大哥吗?”她问得胆却。
  “我是,同时也是守护金身舍利的法孤寺弟子。”先前他仍囚困于梦境与现实之间,但今夜他却豁然了,因为紫荆的蠢动,和舍利子的呼唤。
  “你已知道我是……”
  封轻岚以行动代替回答,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布袋,递给紫荆。
  “这是我的……树根?”她的元神今天看来很是异常,除了先前发的新芽之外,还开了花!
  满满的紫莉花密密地发满树根,极度诡异,而它的紫红花瓣,更像饱饮了鲜血,娇艳欲滴。
  怎会这样?是因为她碰触了舍利的关系吗?
  是因为今夜她妖性显露的关系吗?
  “金身舍利是佛家圣物,你不该碰触它,更不该想盗走它。你修得肉身,已是上天最大的泽被,怎可还痴心妄想?”
  不得已,他非得这么说,因为他能感觉得到紫荆的执迷。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而且他还开始排斥她了!
  “妖可以是心地善良的妖,我曾说过。”
  她激动地抬望。“取走舍利子的妖也并非是出于恶意呀!我只是想要与你同生共死而已,我并不多求呀!”
  “我有我的命,你有你的路,人和妖本来就不可能永生永世。”这点体认,连他都心痛。
  “但是只要有了舍利子,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你能长生,我也永远不离开你,岚大哥……”
  门内,月光迤逦出一道寒色,映像着两人暗晦不明的挣扎表情,如果不是这时外头来了人,也许便会这么没完没了了。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心虚先逃了!”
  书斋外来了一群焦躁的人,其中包括上一刻还在庭中与赵香兰舌战的武人,而说话的正是他。封轻岚和紫荆不约而同观向声音来源,而原来在两人之间节节冰冻的氛围乍时消退了些,但他仍紧抓着她不放。
  “看来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原本声如洪钟的武人,此刻说话听来却异常地虚弱,脸色也不佳。他回过头。“把人带过来!”
  门外的数人将一个人拉进门,是封栖云。
  “轻岚……”
  “大哥?”他脸色也和其它人一样差。
  “刚刚所有的人都……吐了,大家都说是咱家的干货不干净引起的。”封栖云面带难色,一句话说得保留。
  其实也就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前一刻还因为武人捣乱而乱哄哄的庭子里,转眼呕吐声四起。甚至连赵家小姐都给搀回房了。
  “怎么回事?干货应该不会有问题,是不是烹调的过程出错?”封轻岚疑惑。
  他在发现紫荆不见之后,便离开了庭园,之后的事,他一概不晓得。
  但,这也太突然了!
  闻言,无力的武人居然还笑了。
  “哈!不干净指的是被下了毒,幸亏毒性不强,也幸好吃得多的都是我这种粗人,要是香兰小姐有个差池,你们就一个个拿命来赔!”
  “下毒?不可能。”
  “难道这事情纯粹是副相府树大招风,才惹来不肖之徒下毒喽?”武人换上了一脸捍卫。“京里头谁不知道副相爷廉正清明,恩泽广被于庶民,你这么说是想毁谤副相爷的清誉吗?”
  今天机会难得,虽然他这么做实在阴险,但对手能除一个是一个,他非当上副相府的驸马爷不可!
  “这……”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武人明显别有目的,但是下毒之人谁都有可能,谁也脱不了关系。
  而负责今天食肴的封记自然责任重大,相对嫌疑也大。
  “怎么?无言以对?”
  要人背黑锅,诀窍在速战速决,不给对方辩驳的机会。
  今天站在他这边的人多,固然不搭腔,心里头多少还是会有点“借刀杀人”的快感的。
  “我觉得……你的话有偏颇,我们封记出的货全都经过严格挑选,副相府里的总管也点了头的。”
  愈想愈怪,封栖云顶了一句回去。
  “严格挑选?你挑,他挑,还是……她挑?”武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被封轻岚抓着的紫荆。“一个才刚断奶的娃儿把守挑选大关?说不定下了毒的就是她!”
  封栖云不提,武人还不晓得拿这点添油加醋。方才封栖云在亭子里还一直豪夸着她的!
  “我没有,别含血喷人!”攒起了眉头,紫荆嗔道。
  “不会是紫荆,她没那必要。”气死了,居然连她也想拖下水!
  “是这样吗?那么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前一刻的发现更是令他合不拢嘴,武人就差没大笑。真是天助他呀!
  “东西?”封栖云瞥向紫荆,果真看见她胸前捧了个木盒,木盒看起来有点历史。
  “紫荆,你拿了什么?”
  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残酷而无情,紫荆禁不住将木盒更往怀中藏。
  “什么?不就是副相府里的东西,所有的人都在院子里,就惟独他们两个不见人影,你觉得这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语意误导的成分强大,所有的人皆不作他想,包括直脑筋的封栖云。
  “紫荆你……你……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们兄弟还将你当家人一样看待,你居然会为了偷东西,在货里头动手脚!”
  失望加恼羞成怒,令封栖云不但嘴里叨叨嚷着气话,还频频不可署信地看着紫荆。
  那眼角含泪的眼神足以杀死一个人的自尊了!
  “封大哥……你别信他,我……没做这事呀!我是无辜的。”
  纵使看遍人性的良与恶,这种突发状况还是令她措手不及。
  好象那套好的圈套就直扑着她而来,让她连门的机会都没有!
  “无辜?那么你能让大家看看你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吗?如果那东西是你自己的,那你就是无辜,如果那不是你的,那么……”武人道。
  “这东西……”
  头一遭,紫荆尝到骑虎难下的窘迫感。
  可是,她还是不能将舍利放下,它是她的希望她和她岚大哥的惟一寄望!
  她的……“岚……大哥。”
  抬起眼眸,紫荆渴望由封轻岚那里得到仅存的信任,但是结果却令她彻底失望了。
  身旁,封轻岚虽只是静静地望住她,但那冷淡的眼神,却能够将她身上残余的温度冻结。
  他也怀疑她吗?他也认为是她做的吗?
  看来是了!
  她为了要更顺利盗取金身舍利子,所以在干货里下了毒!手抖颤着,心撕痛着,她在他眼里读到这讯息。
  难道她在他心里就是这么惟利是图、没有人性吗?
  她不信!
  “我没有,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虽然想拿走舍利子,但也绝对不会拿大家的身体开玩笑,你……不信我吗?”
  “……”
  “我想要舍利子,也是为了……我们。有它,你的肉身才能不死;有它,我们才能永永远远在一起,岚大哥……”
  此刻,她的眼里只剩下他——她所喜欢的他、她希望永远跟着的他,他让她有了继续当妖的欲望!
  如果他不信她,那么有舍利子也毫无意义了。
  “岚……”
  “东西给我吧!”他知道不该怀疑她,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他望向门前一群人。
  “她还只是个小孩子,一时起了贪念,一切责任由我来担,你们放了她吧!”
  依眼前的状况,这么解决是最好的了。
  “由你来担?”这句话差点乐歪了武人。
  但紫荆却被他这一句话寒透了心扉。
  “……你真的不信我?”
  她的心在淌血。
  “紫荆。”他的眉头锁着痛苦,大掌则摊向她。“给我吧!我们两个不会因为舍利……而有任何改变的,因为我是人,而你是……”
  对舍利子,他有着不容卸除的责任,即使他现在心里有着百般的矛盾、挣扎,还是无法背叛!
  人和妖!人和妖!人……和妖!他这是在跟她撇清关系吗!紫荆无法相信。
  “妖!我是妖!可是那又怎样?比起这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可好得太多了!
  你看不见吗?看不见吗?“她的心碎了。
  悲愤的情绪在她体内狂窜,转眼之间,又染红了两只眼瞳,袖里的五指更急遽生长。
  但没见着的人,却还是没有危机意识。
  “哈!偷了东西还义正严词,没想到你个头儿虽小,嘴巴倒挺厉害的。”武人又说。
  “我说东西不是我偷的!”发在骚动,妖气在奔腾,紫荆狂怒的眼倏地瞟向他。
  “有哪个偷儿会在被逮的时候承认自己偷了东西的,你们大家说是不是?”他还想煽动其它人。再也忍受不了被人诬陷的苦楚,紫荆豁出去了!
  “你——就是你,你……该死!该死——”
  “啪!”
  就在紫荆快挣脱封轻岚的掌握之时,封轻岚却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很重,重得她撑持不住跌倒在地,掉了木盒,掉了树根,也掉了心。
  “岚大哥……”他打她?他不要她了吗?
  “你……别伤人,走吧!快走吧!”她骇人的变化让他不得不作此决定。
  只有和她站得如此之近的他,才晓得她的忍耐已经到了一定限度,只寻一个缺口处爆发;也只有这么了解她的他,才会晓得今夜的她已再歇不了手,回不了头。
  但他又能如何呢?
  打了她,他也跟她一样痛呀!她可明白?
  看着从木盒里掉落出来的舍利,紫荆却没有去捡起,她只静静抬望表情冷淡的封轻岚,而后问:“你要我走?”
  “……”他没有说话。
  “舍利对你当真这么重要?”只要他说不,他们就还有机会。
  拳紧手掌,封轻岚强忍住一波酸涩的情绪,矛盾地点了头。
  “呵!呵呵!”
  再也关不住眼眶里泛出的湿意,紫荆掉泪了,只是她的泪不同于凡人的颜色,又紫又红,是花瓣汁液。
  她竟然落“泪”了!
  她真的不是人!众人皆被她脸上的异相吓得瞠目结舌。
  “紫荆。”她的脆弱揪痛了他的心,封轻岚开始后悔他点了那个头。
  “那么我走。”口气转回平静,紫荆站了起来,以往在封家的美好记忆,悄悄在她脑海里流转。“……谢谢封大哥和岚大哥对小妖紫荆的照顾,别了。”
  她掠过地上的舍利子,在象征元神的紫荆树根前站定。她弯腰拾起了它,跟着走至封栖云面前。
  封栖云下意识地后退了些。
  她笑了。“封大哥怕了我了?”
  封栖云盯着她小脸上栏杆状的泪渍,心里矛盾,没有响应。
  小嘴笑成弯月。“我喜欢封大哥,所以绝对不会害封大哥。这个是紫荆树根,除去花瓣,剥下树皮,熬成汤药,可以清血解毒,治所有的人,绰绰有余。”
  她递向封栖云的手指已回复血肉,但封栖云仍是颤巍巍地收下。
  紫荆树根?她留下它,那她怎么办?
  正当封轻岚发疑,紫荆已掠过畏惧中的众人来到门口。
  她没再说话,只回眸对着她此生最怀念的人,漾开了一抹动人的笑,而后一跃无踪。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封轻岚跑到门边,空气中只余留一股忧愁的淡香,人已再不见踪影。
  “紫荆!”
  封轻岚疼入心扉的呼喊,震醒了前一刻还怔忡的所有人。
  “怎么能让她逃?先把封家兄弟给我拿下!”
  武人习惯性地指挥其它人,忘了脚下踩的是副相府的地。
  “放……放开我,你们无凭无据,怎么随便乱抓人!”被架起来的封栖云忍不住骂道。
  而封轻岚却只关心他大哥手中的东西。
  “大哥,把紫荆树根给我,如果真的煮了它,我怕紫荆……”
  武人一把抢过树根。
  “树根当然得煮掉,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想要众人死吗?”
  “不……”
  “统统给我住手!”一声严厉的喝斥,让原本还喧腾的书斋,顿时静了下来。
  门外来的是府邸主人赵副相,一旁让人搀着的是赵香兰。
  “副……副相大人。”松开了封家兄弟,全部的人皆恭敬地站至一旁。
  惟有陷害人的武人还妄想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副相大人,您来得正好,庭子里的情况想必您已经都看到了,眼前的两人正是下毒的人,费了我一番工夫才逮着,不过还给逃了一个共犯,那个奶娃儿竟然……”
  “住口,在菜肴里动手脚的人我已经抓到,她已承认是受人收买,收买的人就是上回暗算封家公子不成的歹人。”
  副相身后逮了个丫环,她频频拭泪,显然已知道自己的命运。
  “这里没你的事,刚刚你捣的乱,一会儿再处理。”副相垂袖一挥,武人也不得不噤声。
  事情水落石出,所有的人皆松了口气,于是倒的倒、瘫的瘫,只等待解毒汤。
  “封公子。”
  见封轻岚脸色惨白,赵香兰顾不得自己的娇弱之躯,赶紧上前想查看。
  但同样也中了毒,却一直没有吭声的封轻岚却在这时瘫下,在意识逐渐朦胧之际,他痛苦地呻吟了:“紫荆……岚大哥错了,错了……回来!”
  第八章
  “哈!你错了,但还是没想要挽回。”
  “我有,当我醒来,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你的元神已进了大家的口。”
  “纵使你已后悔,但你依旧选择了舍利,不是吗?”
  “当时……我是选了舍利,但后来,我还是后悔了。”
  “后悔有个屁用!她死都死了,本来还是妖,最后却只剩空气一道,真是可悲又倒霉!”
  “不!我赶上了。”
  “赶上什么?赶去收尸吗?喔!对了,妖怪死掉可能连尸体都没有,你是赶『好看』
  的!“
  “我赶上你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离开副相府,你回到了原来我发现你的地方——那个破宅第,看见当时的你如此痛苦,我的心都碎了。”
  “哼!她对你这么痴心,换来的却只是你的冷血无情。”
  “我对不起你,可为了你,最终我竟连师父的托付都违背了……”
  “你师父?”
  “法孤寺高僧金身舍利子的托付人。”
  “喔!了解,可是你是怎么个违背法?”
  “……我征得副相府同意,将舍利子带到了破宅第,一颗和着我的血给了你,一颗想给你时已经来不及,你虚弱地吐了血,血染红了第二颗,所以现在它的颜色才会成了紫红色。”
  “那就怪了,死都快死了,要那个死人骨头的渣渣有什么用?”
  “呵!你忘了你是妖而舍利子是圣物吗?有我的血作缓冲,它可以替你续命。”
  “续命?可是最后她……不都魂消魄散了?全部……没了。”
  “你是走了,但还记得最后一刻我对你说的话吗?”
  “……”
  “舍利子能够续命,可惜却为时已晚,你有了一颗,如果能够因此脱离妖道,进入轮回,你……可会记得我?”
  二□三□年,某栋商业大楼的第七十七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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