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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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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脱离偷窃行业的一次行动,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男人满带期待的眼神,再度瞟向大楼的某层。
“再等,等到天亮,她一定会回来……”那里,她该已经碰上“那个人”了吧!
而此时,大楼的第七十七层——静静得像全世界的生物全死光了一样。
好象只剩下她一个苟延残喘的幽灵飘荡着,且贪婪地吸取着瞬间被净空的氧气。
呼吸声由轻浅逐渐加重,重到让人几乎再度坠入梦境——一场悠远的梦……梦里有一男一女。
女的非人,而男的……谁?她是谁?还有他……是谁?
“小姐,这个时候的你不该睡着。”
耳边突然迸出的低沉男音,让梁无心猛地惊醒,她两眼猛睁,同时看见一张邪恶无比的笑脸在她视线范围嚣张。
“啊——啊——”
出于本能反应地,她惊叫,跟着使尽吃奶力气坐起来,只是维持不了多久,她便又像一摊软泥似的倒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想必她一定不醒人事好一段时间,要不然……要不然她怎么连自己什么时候被移到这张沙发上都不知道!
时间?现在什么时候了?
望向视野可及的壁钟。四点了……她得赶在天亮前将芯片带出去——放在胸前口袋那一块芯片贵得可以买下一个小国了。
“你这么激动,可是作了个精彩的梦?”
商继人温柔地笑,右手温存地玩着梁无心一绺贴在耳鬓的湿发。
“……梦?呼呼……”
吸气!吸气!刚才过于猛烈的反应,耗去了她肺里头大量的氧气。然而在她努力吸气的同时,一股混杂着檀香、熏衣草香的气味也钻进了她的鼻。
一会儿,那香味似乎发挥了作用,她慢慢平静、放松了一些。
但身体仍旧不听使唤,像走了好长一段路,力气全榨光了。现在的她恐怕连动一根手指都难!“你……你……”
“我叫商继人,今年二十八,而你……神偷第二代——梁无心,今年二十二。”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她巴掌大的脸上,连离开一秒钟都觉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
“你的名字、你的年纪、你的背景、你的……一切?”
“……一切?”哈!她今天是犯了什么劫,居然笨到被人引进陷阱都不自觉!
只是,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说他知道她的“一切”?
虽然说她偷鸡摸狗的能力一级棒,但是她又不曾露过脸,这个商继人又是从哪里摸清她的底细?
“是一切。”他的笑声回荡在梁无心耳边,引起她一阵哆嗦。“从你四年前的处女作——从伦敦国际珠宝大展偷走十七世纪葡萄牙国王王冠开始,一直到今年初著名的卡地亚家族传家珠宝失窃……”
“那些……关我什么事!”心虚藏在眼底。现在承认案底,等于雪上加霜,她可没那么笨。“而且又关你什么事?如果今天你抓了我,只是想让我这个小贼背刚刚那些黑锅,你好趁机出名的话,那么你就太蠢了!”
蠢!或许她这么反讽他才是真蠢,但是想绝处逢生,总得什么都试试吧!
纵使最后只得了反效果!
挑衅地望住眼前的男人,但他却始终唇边带笑,而这脸笑容……居然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见鬼了!四十分钟前她被他逮着的时候,还讨厌他讨厌得紧的,怎么现在会觉得他……“亲切”!
一定是他在她身上搞了鬼。
对!就是他那催眠把戏!
“别人东西丢了,的确不关我的事,只是……事情若跟你有关系,我就都想知道、了解。”
是了!只要事情跟她有关,他便全都想知道、了解。
四年,他整整注意她四年,从她还只是个清纯可人的女孩,一直到今天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完美女神偷……“你这个人……脑袋有病!”
“我是病了,从失去你那时……就病了。”说这句话时,他笑得近乎悲伤。
那种悲伤好深沉,看得梁无心好慌。
他的悲伤是因她而起的吗?她困惑,但理智却喊着要她离他远一点。
“你想找人寻开心,也犯不着找我!我看你还是立刻放了我,反正……反正我也没准备拿你什么东西。”
除了已经躺在她口袋里的芯片以外!
“是吗?”
刚刚还一直玩耍着她发丝的手指,此时已渐渐下滑,滑至她隐隐起伏的胸前,在放了芯片的那个口袋上,逗留不去。
“……”他知道她拿了芯片了吗?
她想动,可是却像只被针扎着的蝴蝶标本,半寸不能移。
正当梁无心还紧张于谎言即将被拆穿的同时,商继人的手又开始移动——他看似无意却有意地滑过她领间突出的锁骨,并悄悄降至她另一侧胸上的口袋。
他谜一样的眼神紧锁着她的,手指则拉开了口袋的拉炼,从里头掏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张。
他做什么?“你……别拿我的东西!”突地,她扭动身躯,可是挣扎却只令她气喘不止。
“别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按住她的肩,脸下倾,颊若有似无地轻碰她的颊。
“只是,经过刚刚的催眠,你仍是一点也记不得我们的事吗?”
“不记得!不记得!你这个发病的蠢男人,快放了我,听到没?听到没?”
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转眼间自己的反应会变得如此激烈,是因为他伤过她吗?
伤?
不可能呀!她不认识他,今天之前,她连见都没见过他的。
什么跟什么呀!
一阵恐惧袭上梁无心慌乱的心头,她心底某处的记忆,就好象即将被人强制剥开一样,令她不安到极点。
眼睛瞪住商继人手上那张缓缓开展的A4纸,她的脑顿时一片轰然。
【某电子报讯】台湾企业新贵——明日科技公司,即将于本月六日举行一场国际型科技大展。
展览中除展出各类罕有新开发科技产物之外,为响应国际“拓展科技,不忘文化”
的理念,另商洽协办单位邀得几品罕有的历史文物于文物部展出,展出项目包括中国古玉器、青铜器、铁器……等。
另有一项佛家文物、如附图……“你这么在意它,难道不是为它而来?还是你只是为了想摸摸它、玩玩它,就甘愿多冒一些风险,进入这间专用办公室?”
A4纸张上还作了红色标记,而被标起来的,正是刚刚他收起来的金身舍利子呀!
“我不知道……”
下载这份资料,纯粹是出于下意识;而在芯片得手后,又转进这间房间,更是出于下意识——这个连在楼下等着她的师父都不知道!
他的颊贴着她的,并靠得好紧,像想将她融进他的身体里面一般。
许久,他暗哑的嗓音,伴随着海潮般的呼吸,再度沉沉地蚀入她的心——“你知道的,只是拒绝记起来。我……真的那么令你不愿回想吗?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你记起来吗?我的……紫荆……”
???“紫莉!”封家的内院响起封栖云洪亮的叫唤。
自从半个月前,他那二弟和紫荆出门收取货款遇上同行寻仇回来之后,一切好象变得有那么一点怪。
只是怪在哪里,他也说不太上来。
轻岚言行正常,紫荆也言行正常,但若是两个人碰在一起,情况就不对劲了!
两人的眼神好象会彼此间躲,两人的笑容也好象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然。
可是遇上这种事,并非人所愿,两人共患难,感情该更融洽,怎会衍生成今天这样暧昧不明的状况?
若不是一个孩童和一个男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他还真以为有什么了!
哈哈!
喊了半天没人响应,封栖云又向更里头探。
“紫荆,你在里面吗?外头来了一批鱼干,你快出来帮我看看『紫荆』”
“……”
似乎听到了什么,封栖云往一丛树后头踱去。这一踱,果真瞧见紫荆又撑着下颔坐在栏杆下……发呆!
“小猴子,怎么了?一大早又发呆?”
封栖云两只手插在腰间。他和她关系熟了,他这么喊她,她已不大会在意。
长长的头发扎成麻花辫,紫荆的模样已是“半成型”的小姑娘。此刻她轻浅的眉头紧锁,表情像极正思忖剩余生命的薄暮老人。
“瞧你那什么表情!小猴子皱眉头丑得很,你还想不想长成美姑娘呀?”
“大秤铊……”紫荆悠悠转醒,嘴巴喊的却是封栖云最不喜欢听的绰号。
“咕!发呆却还记得气人,真有你的!”无恶意地瞪了紫荆一眼。“跟我到前面去吧。”
“喔。”
紫荆站起来,掸掸裤底,跟在封栖云厚硕的背影后。走进了干货行店头,一进门耳边灵进的便是封轻岚一连串的咳嗽声。
她心头一揪。
“岚……大哥。”反应地喊。
望向她,封轻岚唇角微扬。“紫荆早。”再度埋首帐簿。
封栖云玻鹧邸!耙淮笤缇涂瘸烧庋阋灰掖蠓蛘镎铮俊弊罂纯捶馇後啊
“我没事,咳……”封轻岚头也没抬。
“紫荆,鱼干在那头,过去瞧瞧。”右瞄瞄紫荆。
“喔。”紫荆走向装了鱼干的布袋。
真冷漠!这不该是这两人相处的模式;她是他带回来的,他可是她的再造恩人虽然这么说太肤浅,但光就他们数月来发展出来的感情,就不该只是这样哩!
算了!只要他们高兴,且不影响干货行的运作,就也不干他的事。
耸耸肩,准备干活的封栖云才走向门口,就被一道人影骇了一跳。
“哪个笨蛋……”
“先别骂,封家大爷!”
“桔儿?”来人是当朝副相千金赵香兰的贴身丫环近半月时常出现在封记的人物。
虽然她每回出现都以找紫莉嗑牙为由,但明眼的他,又怎看不出她这是“为人作嫁”
——替她主子探路来着。
呵!他瞧他的宝贝二弟封轻岚该是红鸾星动了!
“是我呀!一大早财神爷又给上门啦!”
见着一旁的紫荆,桔儿只简单打了个招呼。
不像平常一般热情可不是故意,而是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得安排!她心头想。
“货单?”盯着柜子上桔儿进门就摆上的订单,封轻岚皱起了眉。“这么多的货!”
“百人宴,当然得这么多。”
“百人宴?哪来的百人宴?”走到两人面前,抄起柜子上的货单,封栖云瞠大了惊喜的眼。在读了一遍订单后,他开怀地随口问:“是不是你家小姐要出阁?如果是,咱封记可得送份大礼,好谢过先前相助的恩情哩!”
“出阁?封大爷真会说笑。”桔儿掩嘴笑,“咱们家小姐虽然心有所属,只是对方却还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哪来出阁呢?”
眼角瞟向封轻岚。
她们家小姐是相府千金,名门闺秀一个,这等大胆的话由她来偷偷点着,该会好些。
这也是她常常到这儿“假交友之名,行窥探之实”的真正目的!
“喔!说的也是。人要是迟钝,可会坏了姻缘的,你说是不是,轻岚?”
像赵副相千金如此温婉聪慧、知书达礼的姑娘本来就难求,更何况她的背景还这样的雄厚……莫说他势利,如果他兄弟能攀得这场好姻缘,对他自己、对整个封家都只有好没有坏!
只是他是这么想,就不知道他那一向跟普通人不同的宝贝兄弟会不会这么做了!
他猜他会——“咳……情投意合就是好姻缘,我……还有帐得对,桔儿姑娘,容我先离开了。
咳……“所有的人都意有所指,被矛头对着的封轻岚又岂会不知?
他合上帐本,转身准备离开这尴尬的场合。
“等一等,封二爷,桔儿还没将小姐交代的事说清楚呢!”
刚刚还得意猜中封轻岚反应的封栖云,骤时停住了窃笑。
“小姐还有什么事呢?”
“咳……”不得已,封轻岚缓住脚步,回望桔儿。
“这件事若忘记请示,桔儿回去可惨的。”桔儿作了个惨兮兮的表情。
“……桔儿姑娘请说。”
不知道是咳得严重,还是工作过于疲累,封轻岚的气力略显不济。
“记得桔儿刚刚说的百人宴吗?那其实是咱们家小姐十七诞辰,刚好又逢中秋佳节,小姐欲邀得一些朋友共品美食并赏月吟诗,所以才设下这次的私人宴。”
这个年头,女子不同于前朝能随意拋头露脸,但她家小姐既是老爷膝下的惟一爱女,自然能比一般女子多一些思宠。
“那么……”封栖云有些兴奋。
不姐想邀封家两位公子当座上宾。“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我们?你是说……除了轻岚之外还有我?哈!这当然好!当然好!”
真是沾光了!不过,以后若有可能当上亲戚,这顿饭才不算白吃呀!
“封二爷呢?小姐特别吩咐桔儿,一定得请得二爷。”主角儿不去,那戏怎么唱下去?
不消想,封轻岚自然想婉拒。“小姐的好意,封某……”
“他去!他当然去!怎能辜负小姐的好意?是不是,轻岚?”岂料,封栖云突地插嘴。
“大哥?”
“他最近刚好不怎么开怀,参加这种心旷神怡的餐宴正好,先谢过桔儿姑娘了。”
封栖云频点头。点头之余,他看见一直蹲在墙角的人。“嗯……如果能让咱家小猴子也去,那应该会更好!”
有好吃、好玩的大家一起喽!说不定玩一趟回来,他们就会恢复正常也说不定!
正当他暗自称赞着自己的好提议时,封轻岚却沉了脸。
紫荆……也去?
第六章
只是,才答应了下个月初的邀宴,封轻岚就在这时病倒了。
“啧!瞧你这个样子,还真不是普通的难受。从小到大也没见你病过,怎么一下子就倒了?”
刚刚送走大夫的封栖云在床边坐下,他看着脸色不佳的封轻岚,不禁摇了摇头。
“大哥别担心,我这只是一点小风寒。”
惯有的笑容挂上脸,但却少了点精神。
小风寒却整倒了大男人?唉……你说说,是不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平日对你太苛,才把你给累倒了?“
轻岚身体一向健朗,要给病得躺在床上,不是这原因,那才有鬼!
他一定是吃苦了,却不肯开口。
“累倒?怎可能?只要是人,都会有病痛、不舒服,我从小到大没病过,轮着轮着也该轮到我。”封轻岚掀开被子,跨下床。
“呸呸呸!少给我胡说八道。你还是别逞强,乖乖躺回去,快!”
很难想象,冷血、苛薄的他居然也会给急成这样?
不过,也只有对他惟一的亲人才会如此吧!
诡异地瞅着眼前人,封轻岚笑颜逐开。
“大哥,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娘。”
“娘?”封栖云圆肉肉的脸乍现一团赧色。“你这是夸我,还是损娘?娘是城内少有的大美人,生了我这个猪模样的儿子,左邻右舍的人还啧啧称奇哩!”
“……”他的自嘲让封轻岚哭笑不得。
“不过,也只有咱们爹才会夸我长得『福相』。”
虽说他爹生前与他生了龃龉,但不可否认,他爹仍是爱他的爹。
唉!子欲养而亲不待……枉然呀!
难得见封栖云愁云惨雾,封轻岚忙接道:“别想了,我说爹娘在天之灵,都会替封记今天的情况开心的。”
“嗯……说的也是,我唉声叹气给谁听,给你这个病家伙听吗?我可希望你再让我折磨久一点的。”
“……”封轻岚再次哭笑不得。
“好吧!你就休息个几天,等好转,下个月初才能参加赵家小姐的邀宴。你该不会不知道,你若没出现,人家闺女可是会伤透心的。哈哈……”
只是这厢搏牌开怀,那厢却难以启齿。
“大哥,我对赵家小姐并没有……”
封栖云站了起来。
“好了,这种事我也不便多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多少人想求还求不得。外面还有得忙,我先出去了。”
碰上封栖云这种武断性子,不论是谁,都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封轻岚不想多说,于是垂头忖思,走到房门口的封栖云却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让紫莉帮忙煎了药,一会儿她会端进来,你喝完就趁早休息吧!”
说完,便出了门。
然而坐在床沿的封轻岚却坠进了冥想,他回想起这些天来的一切。
打从自副相府回来,他和紫荆之间就好象因为“什么”,而起了奇妙的变化。
紫荆不就是活泼、聪敏的紫荆吗?
他……却怪异地打心底避着她。
或许不该说“避”,该说两人之间隐隐有着“相斥”的感觉,或许会来得贴切点。
难道这全是因为那盒中两颗舍利子的缘故?
当天,他居然会为了紫荆碰触舍利子而失了理智……他非但对她怒斥,甚至还使了蛮力将她拉伤!那些肯定不会是他的本意呀!他却为何自然而然地生出这样的反应呢?
理不清!他真的理不清这之间的关联。
而且那梦那场突如其来的梦,甚至还一连纠缠他后来的数日,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为守护舍利子而来——也让紫荆由一个善良、无心机的娃儿,成了觊觎舍利子,也就是欲破坏他命定重责的……“异类”——他脑海里赌誓要连根铲除的异类!
揉着额角,封轻岚不禁为连日来梦境中的寓意感到心寒。
但,梦毕竟只是梦的,不是吗?
为了这种无凭据的东西,而伤害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十分可笑?
是可笑!他摇头叹息。
等会儿紫莉进来,他该要为自己这种可笑的行为道歉了。
“咿呀——”
说人人到,就在这时,紫荆推门而入。
见封轻岚立刻抬眼,且情绪不明地望着自己,紫荆的目光反应地选择回避。
“药紫荆搁着了,岚大哥趁热喝,凉了会更苦的。”
她将药碗搁在茶几上,便准备出门,可封轻岚却叫住了她。
“紫荆。”
“啊!”没有预期,她怔了一下。“岚大哥……还有什么事?”
“咳……你过来。”
“……”
他喊她过去,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吗?
其实他主动对她开口,说惊讶并不然,因为这其中还掺杂了喜悦的成分。
虽然无法确定,但她却多少晓得他对她的冷淡该是因为那一天发生的事而来。
因为那天,她……“亵渎”了佛家圣物——金身舍利子。
亵渎?多么自贬的一个说词!但依他当时的眼神和语气,她只能作此想法。
当时的他不但以极冰冷的眼神斥责她,还将她一路由副相府“拖”回了封记店头。
别说他这人一向温和,纵使他真发了怒,也不该是这种情况呀!
那段路上,她只听到他浓浊的呼吸声,和慌乱无度的脚步声,他像在逃,带着她头也不回地逃!那时的他是另一个人,不论是谁,都不是她所认识的封轻岚,连后来的一段日子也是……那么现在,她认识的封轻岚回来了吗?
她可想他的!
在床边的一把椅上坐下,紫荆藏着暗喜的乌亮大眼,认真地盯住他那张略带病容的俊脸不放。人已经坐到面前,封轻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我……这该怎么说?”说他连续几天作过的梦吗?
呵!大荒谬!
但如果不说这个,那现在又该如何开头?
有话说不出的感觉,就像胸前淤塞了东西,满闷的,而这还是面对他朝夕相处的紫荆。
难得见着他支吾其词的窘况,紫荆看着看着,不禁笑弯了唇线。
“笑什么?”封轻岚眉间出现浅浅的皱褶。
“笑你像个大姑娘!”紫荆咧开白牙,故意取笑。
“咳……大姑娘?”他一时没能意会。
“别别扭扭,一句话拖得比裹脚布还长。”小嘴笑成弯月。
“你取笑我?”
“没,是说实话哩……”
“实话?嗯,小欺大,该打!”
封轻岚佯怒,五指一拳,就往紫莉扎辫的头颅敲去。
紫荆当然不会乖乖呆在原处让他敲。她左闪右躲,最后使了一记擎天掌,将封轻岚抡过来的大手抓在自己的头顶处。
一会儿,两条瘦胳膊无以承受封轻岚刻意加上来的重量,她眼看就要放弃游戏似的搏斗,但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你的手……好冰!”
封轻岚收了笑,正想搁下刚刚还在捉弄紫荆的手,可她却抓得死紧,就差没往胸前拽了。
“我的手是很冰,但生病的人,四肢本来就比正常人冷一些的,紫荆不晓得吗?
咳……“而且他现在还在发热,只是她没发现。
闻言,紫荆抬起眼眸,一股混杂的情绪在眼底蔓生。
生病的人四肢冰冷?凡是人都会这样的吗?
但他的手不该是这种温度的呀!他那双握过她的大手,该是温暖得让人想抓着不放,让人想握着藏进被窝的,现在居然……这种寒冷该是属于死去的人,像老乞丐,像过往一个个从破宅第被送出去埋葬的尸首!
而他……“怎么了?刚刚不还挺高兴的?”封轻岚反握住她的手,才发觉她正轻微地颤抖。
“我的手冰是因为生病引起,病好了就没事!”
她肯定在担心他,善良的紫荆呵!
“真的吗?”那如果病没好呢?如果好了又再病呢?
“不信?那我只好喝药治病来证明了。”空着的一手端起药碗,他慢慢地将碗内的苦液喝完。“至多再服个四、五帖,风寒就会痊愈了。”
然而,望着他将药汤饮尽,紫荆的心情却完全没受到安抚。
她堕进沉沉的谜境一场属于凡人就无法超脱的生死谜题里。
好久,她幽幽开了口——“寒冷是不是很接近死亡?是不是只要是人……就得死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封轻岚怔忡了。片刻,他尝试以轻松的态度回答:“很残酷吧?是人就得死,但是死并非是完全的坏事。”
“忘了这辈子所有的事、所有识得的人,并非是完全的坏事?”黑亮的瞳仁闪着难辨的芒晕。
“活着的时候记得的、爱着的,弥留之际全带着离去,很幸福,有何不好?”
凝进她眼瞳深处,他见着一抹比任何伤怀都更伤怀的思绪,但,除了这之外,他似乎也看到了什么……浓睫稍垂。“那么到那时,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看着她,他笑了。
“傻瓜!我当然会记得你,因为你是我……的紫荆!”
他喜欢她,喜欢她灵里的沧桑,喜欢她魂里的智能,当然也喜欢她未来某日终将成熟的外在。
大掌抚上她的颊,此刻身上的病痛和先前要跟她道的歉、说的话,他全给忘了。
忘了跟前的她皮相还只是个青涩的女童,他盛满笑意的眼,对上她的朦胧,跟着额抵上她的——感受她带给他的真切……“你真的会记得我吗?”他的话令她由心底震撼。
“对。”他笑意更明显。“来,我拿个东西,你瞧瞧!”
放开她,封轻岚从睡枕后摸出一只小布包,他掏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我的……”
“你交给我保管的树根,日前发了新芽了,开不开心?”
紫荆树暮春开花,但这节离了土却未曾枯去的树根,竟然会在这秋分时刻发了新芽……这实在令人惊喜呀!
只是,他绝不会知道,这象征紫荆元神的树根会发芽,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就如一场甘霖,遍洒在她需要滋润的干渴心灵,让她不再为永无止尽却了无趣意的生命感到□徨、不安。
有他,她当妖、她永生,才觉得有意义。
而她,也发誓跟定他了!
“紫荆开心,还有刚刚岚大哥说的,紫荆也全懂了。”
懂了……所以她要取得金身舍利子!
金身舍利子——高僧十世轮回完修,大妖得之,妖力骤增千年;小妖得之,亦增数百年。
数百年?
如果让她取得舍利,她的道行将倍增,那她就有能力帮凡人增寿,增十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
如果她的岚大哥能多活个几百年,甚或更久,那他俩就能永远在一起,直到日竭月尽!
日竭月尽……???
半月后,入夜,副相府。
彩灯高挂,笙歌不断,人们的笑谈声自内院传出。
占地辽阔的庭院里,小桥流水,曲径回廊,处处别有洞天。
此时最热闹的莫过于水池中央的亭台——那里被当成暂时性的歌台舞榭,除了被延请进来作说唱表演的教坊艺人之外,还有许多应邀参宴的文人雅士,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封家两兄弟。
酒过二巡,不谙酒性的封栖云已略带薄醺。酒能放松人心,原本个性刻板的他,今夜却意外地与其它人相谈甚欢。
“今天和诸位谈得可开心的。”封栖云笑道。
他没想到出身市井的自己,居然能和眼前一堆富家统胯,畅饮开怀。
虽然一席闲话下来,他们说的繁华生活他未必全能亲身经历,但眼前封记的生意愈来愈旺,那样的生活自然也是指日可待。
他封家算是熬出头了,“是开心。没想到封记两位爷也在餐宴受邀之列,想必是生意上往来的关系吧?”
有人问。
因为在座之人多是官家子弟,要不就是副相或副相千金的私交,在以往诸如此类的交谊场合都会见过几次面,只有封家两兄弟却是完全的生面孔——而且,还出身市井!
“要这么说,我也无异议。你们看看桌上的食膳,上从『百花酿北菇』里的菇,下至『蒜子摇柱』的瑶柱,也就是元贝,悉数都是出自于咱封记。莫说我夸口,咱封记的干货质美可是大街小巷一致赞口的。”
封栖云拍着胸,打个饱隔。实至名归,自然也不怕落得吹捧过火之嫌。
况且那盘里的食物也被吃个精光,他们谁敢顶一句,便是反啃了自己一口!
“上等品加名师掌厨,食膳好吃当然无话可说,只是……如果只是这样,那么那边的情况,封兄作何解释?”
“哪边哪种状况?”封栖云被这话里藏话的问句,搅得一头雾水。
“就那边!”
那边?
顺着说话人的目光望去,浮着灯火点点的水池边有着人影一对。
不!不是一对,是三个人影,只是一个落单!
眨眨半醉的眼,仔细一探,落单的是身形娇小的紫荆,因为她今天穿了一身和平日不同的紫纱衫裙,所以他认得出来。
那么另外两人……“如果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封家二爷怎会与副相千金走得如此之近?这……封兄作何解释?”那人又问。
虽说表面上大家都是为欢度佳节并祝贺而来,但私底下却希望贵为副相骄女的赵香兰能多加青睐,进而成为副相府的束床快婿。
然而长久以来,他们这群固定的座上宾都未能如愿,何以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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