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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 by devillived-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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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犹豫不决是我的天性吧……”
想笑,牵动嘴角的肌肉,却凝固成一个惨兮兮的表情。
“那就去吧,虽然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二十八章
见面的日子被定在了五月的第三天。
赶上了劳动节的公立假日,S城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上午9点,丁翔等在了事先约好的地点。
对于自己五一期间的怪异安排,李梓封破天荒地没有任何极端反应,没有过多的询问,不满,或者是怀疑的言语——这反而让丁翔有些不安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来不及去仔细思考这些。因为君凌的黑色轿车稳稳地停靠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让丁翔稍觉安慰的是,在君凌那座万年冰山的边上,是招袂阳光的笑脸。
陈邱凌先生现在正在s城外的风景区疗养。那里有一家不对外开放的温泉疗养院,是很多政治人物和商业人士休假和休养的好去处。
节假日的风景区,交通因为大批的客流而显得分外涌堵。不过在岔开了几个主要的景点,拐上了疗养院所在的偏僻路面时,四周又恢复了山中独特的宁静优雅。
“待会见到父亲,希望你能体谅一下他的身体情况,不要说出太伤人的话。”
自己驾车的君凌头也不回地说道,山区的冷风从开着的车窗中闯进来将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冻结起来。
自己会说什么伤人的话呢?
丁翔苦笑了一下。
君凌一定以为,自己此刻是怀着满心的怨恨和不满而来的吧!带着整整二十三年的愤懑和失望,来这里讨回应得的不应得的一切?
天知道,此刻的丁翔,只是想要守住现在拥有的东西而已。
可是也许,今天之后,就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实现。
轿车在山路上转了个弯,消失在了掩映的一片翠绿之中,而刚刚行过的山路上又来开一辆故意隐去了牌照的车,以不紧不慢的暧昧速度悄悄跟随在后面。
这条路,只通向一个目的地。
的确是很高级的疗养院。
虽然从大门和外部装饰看来颇为古老,甚至还残留着解放初期糅合着俄罗斯和希腊风格的立柱装饰,而高高在上的那颗现在几乎被常春藤覆盖了去的红星也暗示着它曾经的重要身份。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前这里还一直都是政府内部的机构,后来虽然转型为私有制,但是没有特殊的身份或者地位依旧是难以进入。
在门卫的敬礼中,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进了院中。
陈老先生住的地方是南部第13幢。
没有想到在拥挤熙攘的风景区中还有这样宽敞的空间。被精心修剪成各种几何形状的树篱在眼前不断地铺陈开,而在那道路的尽头,是一个人工的湖泊。
生长在湖岸边的,是无数奇异的植物,延枝拓叶,高高低低地在这湖边临水而照。
湖西边那些漫过堤岸的小水洼,缀缀连连形成了一串银色的湿地,乳黄色的水芋正在水中迅速地蔓延着;湿地边有一片合欢树林,隐约可以看见前来疗养的人们惬意的身影。
就在丁翔以为自己是冲着那湖水而去的时候,车子灵巧地一个拐弯停靠在了幢式样古老的洋房前。
南部13幢。
红砖黑瓦,青色格子木窗,屋顶上开着两个对称的鸽窗——如同积木世界般经典的设计。让丁翔有种与外部时间脱节的错觉。
下了车,君凌在前面带路,他们的目的地确切来说是这栋洋房一楼最右侧的房间。也是陈邱凌的病房。
屋子内部与外部形成鲜明的反差。
除了依旧保留风格的暗红色镶嵌木地板,内部的其他陈设几乎可以用超现代化来形容。吸顶感应灯,塑钢有机玻璃的隔音门,柔软的长绒地毯,防盗的防火的监控器,有些重要的门前还安装着类似于刷卡和语音识别系统。
“那是父亲以前休息的地方,不过已经很久没有用到了。”
看来陈邱凌已经住进来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右手走廊的尽头,有四名高大男人职守在摩砂玻璃门前,看到君凌走了过来,便微微点头致意。
“陈总。”
他的父亲是陈总,他也是陈总,而且是现今更有权利的陈总。
对于君凌身后跟随的那两个人,四个人中没有任何一个抬头来理会一下。
“招袂,你在这里等着。”
让少年在外面等待,君凌示意丁翔跟着自己进去。
“加油!”
招袂偷偷在丁翔手心按了一下,表示鼓励。
深吸一口气,是见面的时候了。
病房的布置,是毫不意外的洁白,还有些灰蓝,纯洁而没有生机的颜色。
各种各样丁翔不认得的仪器,贴着墙角堆放着,而在病房的正中,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那是个高大却消瘦异常的男人,带着灰蓝色的手术帽,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来,头发已经因为化疗而落净,宽大的前额上皱纹满布,眼眶深陷下去,而颧骨却突兀地高耸,面颊则深深地凹陷。
这个人……就是那年那个温柔地摩挲着自己头发的人么?那个高大的人?
记得他是自己小时候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一个小朋友的父亲比他更高大、更神气。虽然从不敢在妈妈面前问些什么,但私底下自己也曾偷偷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长得像这个“人贩子”一样……
而那原来就是自己的父亲!
那是他的父亲,却又不是他的父亲!也许老天不让他拥有任何美好的事物,于是便降下了分离,然后在十多年后的今天,还给自己一个行将就木的家人。
望着那满脸病容的男人,看着那输液的、呼吸的各种各样的管道。一种钻心的酸楚涌了上来。
他知道,今天,自己将被改变。永远地改变。
第二十九章
“他来了。”
一边示意陪护者暂时离开,一边这样说道,君凌走上前去,拿起两个靠垫枕在男人背后。
上午是陈邱凌神志比较清醒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对于这一天尤为期待,所以立刻从浅眠中醒转过来。
一双布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睛,不甚灵活,且暗淡无光。
“……”
张大了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有些尴尬地停住,其中包含了多少苦涩,也许只有本人才知晓。
“翔……”半天,只吐出这个名字,二儿子的名字,在大儿子送来的报告里提到过很多遍,也被自己反反复复念过。
一定是自己的孩子。鼻子和眼睛有点像自己,而前额和嘴巴……则像她。
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曾忘记的女人,不知道应该用爱或者恨来形容的女人。
他和她原本相恋,在故事的最初,后来她嫁作他人妇,而自己也有了妻室,可是多年后的再会,剪不断理还乱,感情的际会,说到底应该怪谁?
想要伸出的左手因为静脉推针的阻碍而痛苦痉挛,于是换成右手,那因为病魔而格外苍老且瘦骨嶙峋的手像是要突破这十数年光阴的封锁,握住自己的孩子,抓住那流失了的成长瞬间。
这瞬间,丁翔潸然泪下。
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当这双逐渐失去了生命力的手伸向自己的瞬间,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如果说他和她害得自己只能拥有一个残破的童年,可是他同样也付出了苦苦寻找的十数年时光,而现在,正当大多数人依旧身强体健的四十几岁,他却不得不缠绵病榻,甚至注定了将在不久后的某个时刻静默地死去——纵使有万贯家财,纵使求得名医无数,终究要与不舍的一切,作个了断。
伸出手来接住了那只嶙峋的大手,感觉到了粗糙的纹路。丁翔的动作是那么轻柔,就像那掌心的生命线随时都有可能断开一般。
“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一片寂静。站在一边的君凌也一直沉默着。空气中混合着消毒剂和酒精的气息,像是一个沉默的预言,升腾在半空中。
“爸爸。”
这是一个奇妙的词语,开始的时候很轻微,,但就是这个连正常人都难以分辨的声响,却在陈邱凌的眼瞳中制造出了异样的光芒。
一粒心火迸裂开来。
“爸爸!”
声音更加响亮了些,好像被岩石涌堵住了的泉眼,历经一番挣扎终于涌出了涓涓细流。
父子紧紧握住的手,流有亲缘血液的血管交织成一张解不开,扯不破的网
血浓于水,丁翔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无论事先要求自己如何冷静,可是面对着一个行将就木的亲人,便知道控制感情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料想到渊源这么多年的事情会得到如此迅速的解决,站在一旁的君凌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沉默的样子。
至少,目前的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握中。
伏到病床边,让父亲能够更清楚地看着自己,自己却先更清楚地看见了父亲的憔悴。
“我很开心,很开心。”
抚摸着儿子的头发,陈邱凌轻声重复着,不复从前纵横商场的骁勇,在光荣与危机四伏的人生路上走了一圈,最后还是看淡了一切——除了亲情。
时间在无声中流失,直到护士敲门提醒中午的治疗即将开始。两人这才发现要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出口。
“二弟,你先和招袂回去,我还有些话想要和父亲说。”
虽然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称呼,但脸上招牌的表情还是没有变。不容质疑的口吻,与其说是兄弟间的谈话,还不如说是逐客令。
听到这句话,陈邱凌的手突然紧了紧,想是在做着什么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那眼神也再次暗淡了。
“我,我还会再来。”
在丁翔思考这种可能性之前,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目送着丁香离开病房,君凌再次将门关上。在治疗开始之前的一小段时间,两个陈总能有机会单独交流一会儿。
看着床上又迅速地回复到了无生机状态的父亲,君凌心中的不悦更增加了几分,在他的记忆中,父亲的生命只会在自己的身边慢慢枯萎,死亡,可是今天一见到丁翔,却绽放出了让他也讶异不已的光芒。
虽然这光芒转瞬即逝。
“你,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他。”
看着一脸冷漠的长子落座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脸疲态的陈邱凌缓缓地开口。
“您说什么呢,您不是很想见到他的么?”
对于父亲,使用的是疏离而冷漠的敬语,君凌的目光也冷,冷到让人心寒。
“那么,我……现在就把名下的股份签署给你。你……不用再去完成我提出的要求了。我现在,就只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
“不用了,父亲。整垮李氏集团这件事其实我自己也很有兴趣的,另外,二弟是我亲自找到的,也不会轻易就放过。”
敲门声,医生和护士推门进入,治疗时间到了。
“父亲,您好好养病,至于您的股份……”
起身,换出一副孝子的面目。在陈邱凌的额上印下一吻。君凌轻声继续说道:
“迟早都是我的东西。”
没有去欣赏父亲此时脸上复杂的神情,君凌径自离开了病房,刚出了大门,手机便响了起来。掀开盖接听。
“陈总,我们已经得手了。”
“很好。”
合上手机,脸上浮现出诡异罕见的笑容。
其实整垮李氏企业和好好“照顾”二弟丁翔,本来就是一回事。
第三十章
走出洋房,为丁翔和招袂准备的车停在500米外的停车场里。这个疗养院不仅大,有的地方更是如同迷宫般让人摸不着头脑。虽只有短短500米,但走在弯弯曲曲的藤花长廊里却一点都看不见端倪。
春光和煦,花架上的紫藤花开得正艳,一串串淡紫色的花朵沉甸甸垂下来遮住人的视线。
“我以前来过几次,所以比较熟悉。”
笑着这样解释,招袂颇有些得意,可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神情突然暗淡下来。
“不过每次来都会弄得大家非常不愉快……”
这里的大家,应该是指陈邱凌和君凌吧。
“……其实……哎,算了,不说我了,怎么样,今天的见面?”
心中很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丁翔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回答,索性回了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两人在静默中走了迂回的300米,也许是觉得尴尬,招袂加快几步到前边带路,很快长廊的尽头出现在眼前,转过7号楼的拐角,就可以见到停车场了。
然而就在招袂走到拐角那边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走在后面,因为视角的关系看不见前方发生的状况,丁翔只是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低沉的男音,然后听见招袂的声音: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下意识地向过去看个究竟,却又看见招袂转过身来冲着自己的大喊:
“快跑,快跑!”
几乎就在招袂转过身来的时候,丁翔看见了从他身后“冒”出来的人,高大、魁梧、且都带着墨镜。
“来者不善”,这是那瞬间。丁翔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形容词。
在喊出让丁翔快逃的话后,招袂就被人围在中央,丁翔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招袂如同一只扭曲的偶人,右手被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到了身后拘束了起来。
“放开他!”
虽然听见招袂的喊声,但是丁翔并没有听从——虽然心中同样没有底,但丢下别人仓皇落跑的事情毕竟还做不出来。
而那些带着墨镜的男人,也正朝着他围拢过来。
也许是他们轻视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孩,也许是丁翔偷学的几下拳脚还有些作用,灵巧地躲闪过几次攻击,分别击中了几个人的小腹,肩颈和下体。看着他们痛苦的倒在地上,丁翔的危机感却更强烈了。
根据粗略的目测,来人差不多有十名,这场对峙,八成以上的结局就是自己束手就擒。
不过这里离13幢倒是不远,如果能够跑到那里去……
然而可惜的是,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倒下的人被同伴踢到一边,除了扭住招袂的两人之外,其余的都围向丁翔。一对一的拳脚也许还能够防御,但是腹背受敌,逐渐地,局势开始向一边倾倒。
集中了小腹的第一拳就卸走了丁翔差不多所有的气力,还没有等他痛呼出声,第二拳,第三拳夹风而来。
不知道挨了几拳,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痛,有几拳更是狠命地击打在了胃上,强忍着翻涌上来的酸水,在还有意识的时候,丁翔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得的是胃癌吧,看来自己的胃病也是遗传的啊
…… 哈……哈哈,那些人……是要把我打死么……为什么呢……
意识即将涣散,丁翔惊讶于自己还能够这样自嘲地思考,脑海中虽然在笑着,但是被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强烈刺激之后,眼眶中的温热液体还是反射性的流淌出来。
“梓封……梓封…救我…”
喊不出声音,只是用口形一遍遍描摹这个名字,丁翔跌倒在拳脚如雨的包围圈中,慢慢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耳边是嗡嗡的鸣声,身体蔓延着痛,骨头碎裂的声音,血的殷红。
“梓封……”
最后一次念着这个名字,他闭上了眼睛。
“梓封,你要是再不出现……就……永远也看不到我了啊…… ”
28
然而梓封并没有出现,而丁翔,也没有如他所想象地死去。
四个小时后,丁翔是被招袂轻轻推醒的。
睁开眼,便感觉到浑身泛滥的疼痛,像是带着火的尖刀在身上刻划,等到神志清明了些,便记起来发生了什么。
“是被人绑架了。”
招袂的右手好像在刚才的扭打中断了,但他自己只是坚持说脱臼了而已。绑他们来这里的那几个人倒是给他们做了些简单的处理,比如招袂手上固定的夹板和自己头上的纱布,不过现在丁翔最疼的胃并没有被他们考虑到——要是能体贴地给再送上几片胃药的话,那些人也就可以改行不当绑架犯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似乎还是郊外,一间简陋的房子,灰墙斑驳,漆着红漆的水泥地和铁栅栏气窗证明这里至少有20年的历史了。空气中漫溢着旧房子因为闲置而散发出来的阴寒。屋子的外间,隐隐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有人正用一种极其讨好的口气通着电话。
“啊,先生,情况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意外……意外……”
声音不大,内容也非常模糊,而他们也当然不会知道,此刻电话的另一头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者。
君凌。
放下电话,万年冰山的脸上划过一丝更加可怕的阴沉。
听说招袂的手断了。
虽然在计划的最初,为了让丁翔不起疑而将招袂也搭了进去,但是君凌已经吩咐过不能伤害到他,虽然手下人辩解说是招袂自己反抗造成的,但隐隐地,君凌还是觉得恼怒,他讨厌这种不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的情节,莫名中,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慢慢地脱离他的掌控。
父亲也好,招袂也好,谁都不能逃出自己手心。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屋外的通话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皮鞋的足音,带着与粗糙地面摩擦的轻微响声。
糊着白纸的木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秃头男人一脸严肃的站在他们面前。从他身边的空隙望过去,还可以看见几个男人在外屋走动。
瘦高身形,尖嘴猴腮而眼睛过大,眼前这个看起来颇有些“笑果”的男人就是这次劫持事件的现场导演(原谅我的职业病)。也许换一种场合丁翔会因为这张脸在心里笑出声来,但是现在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痛让他失却一切与幽默有关的联想,瞪大了眼睛望着来人。
“现在是绑架,或者说,你们已经被绑架了。”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以极其平缓的速度这样说道,光头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连串的行动虽然大有向某位葛星明星致敬的嫌疑,但此刻只令人感觉到一种捉摸不定的恐怖。
“我们都是学生,没有钱。”
尚未确定状况,还以为自己不过是是被当作有钱人家的子弟给绑了,丁翔首先开口尝试解释些什么。
“我们,要的不是钱。”
光头老大依旧很镇定地回答,一边伸出右手低头看了看手表。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外出的孩子应该给家长打电话了。”
李梓封从快递手中拿到丁翔的皮夹是在丁翔被绑架的一小时之后。
没错,这就是几个月之前曾经被李梓封戏谑地把玩的东西,破旧,简陋,瘦瘪,而现在廉价的合成革磨损了之后露出的灰白衬里溅着已经见发暗的血迹。
打开皮夹,便可以看见原来应该是夹着身份证的透明薄膜里放着一张字条。
“还想见到皮夹的主人,一个小时后在xx路电话亭接电话。”
端详着这张纸条。李梓封坐回沙发里,点燃一只烟。
可以说,并不意外 。
其实早从觉出异样的那天起,李梓封便让人在暗中偷偷跟踪丁翔了。所以今天,从丁翔早上与君凌见面,然后去疗养院。这一路的事情都在李梓封的眼皮底下。
但是因为疗养院的门禁较严,没有关联的人很难随意出入,所以被李梓封遣来的人便在门外等候。
可是好半天都不见有人出来。
又过了没多久,便有快件递到了李梓封的手上。
李梓封眯起了双眼。
……好蹊跷的事,为什么要将丁翔的东西交给自己?如果那群绑匪不知道他和丁翔的关系,又怎么会拿他来威胁自己?
他们一定知道,而且知道得不少。
思索着,李梓封再次将纸条拿在手里,端详着红色横条上蓝色圆珠笔潦草的痕迹。然后,他又打开了皮夹想要尝试着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这是这一翻,改变了他和丁翔两个人将来的一切。
在零钱的簇拥下,跌出一张雪白的名片。
君麟阁。
君麟阁s城分部总经理的名片。
李梓封的手抖了一下,从前一些疑惑的碎片,现在终于慢慢地拼凑到了一起。
抓起电话,立即求证。
“给我君麟阁s城新任总经理的资料,要有照片的,还有陈家的资料,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快!”
过了不到一刻钟,传真就来到了李梓封的手上,将厚厚的报告拿在手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张照片。
没错,就是那个和丁翔在一起的男人。出现在流颜,咖啡馆,和他一起到疗养院的人,就是陈家的长子。
李梓封突然有种一叶障目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如此轻轻一笼就会消散的烟幕,竟然让自己迷失了这么久,还一门心思地和一个“涉世不深”的男孩玩什么爱情游戏?
真是可笑。
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玩别人,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是自己被狠狠地玩了一把。
让人跟踪丁翔的初衷,原本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占有欲,可没有想到竟挖出了这么大的秘密。
他知道陈氏在进军s城的问题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没有想到,早在那第一个见面酒会的第二天,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那个捧着豆浆撞上了自己的男孩(李梓封一直这么认为),那个被刁难就会脸红,被关心就会感动的男孩,那个一心仰慕着自己的男孩,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那样的丁翔,原来是不存在的。
怔怔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表面依旧是那种倨傲的神情,可是心里却像是被狠狠地掏了几个洞。
将十指陷入头发中交叠起来,像是要努力触摸到自己真实的情感,但是一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混乱起来。
这种感觉……原来还是爱上了吧,爱上了那朵虚幻的丁香花,爱上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幻影。
……………………
…………
……
不!
没有爱上!
那只是一场游戏。
或许,就连那场游戏都不该再存在下去……
李梓封在心中再一次地否定着,他总是喜欢且习惯用一个个名号来合理化自己的爱情,他把对于丁翔的爱包装成一个游戏,而现在,他连这个游戏都要舍弃了。
他轻轻地拿起那个破旧的皮夹,静静地端详着。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可目光却是冰冷的。
他看着这只皮夹,好像注视着它那年轻的主人本人一般。
他看着皮夹上的血迹,好像看见了丁翔初夜那天留在床上那一大滩嫣然的红。
该怎么办呢?
他紧紧拽起这破旧的记忆,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然后使出莫大的气力将它从开着的窗户中丢了出去。
25层的高空中。那花花绿绿的小面额零钞,像失去了生命力的蝴蝶,旋转着纷纷坠落。
第三十二章
五点三十五分;XX路电话亭,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接到了准时打来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大华山林海亭。一个人来,三十万。迟一刻钟就撕票。”
平静得叫人发毛的京腔,一字一句说明着见面的时间、地点。只要三十万赎金,这让李梓封有些不满那些绑匪的轻视了。
“我要确认他是否安全,把电话给他。”
提出和丁翔通话的要求,李梓封留意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很安静,偶尔还可以听见几声鸟叫,不像是在市内。
对于他的要求,那边的人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于是在听见一连串皮鞋和水门汀地面撞击的声响之后,那个整整一天都没有在他身边响起的嗓音出现在了来了李梓封的耳际。
“李……老师…我是…丁翔。”
带着疲倦的声音,嗓子因为干渴而微微沙哑,丁翔接过电话,满心激动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依旧称呼梓封为李老师吧,也许绑架他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和李梓封的特别关系……如果他们发现绑架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也许还有可能放自己和招袂离开……
“不用这样称呼我,那些人不知道你上过我的床又怎么会找上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
丁翔心中一颤,他以为是自己告诉绑匪让他来付赎金的么?
怪不得梓封听起来那么不高兴,被人拿这种事情做了要挟。像他们这些名人,似乎很避嫌这种恶劣的谣言……
恶劣的“谣言”。
静静地握着电话,方才听见爱人声音时的激动已经被无声的哽咽淹没。那是种近乎于绝望的滋味。就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而唯一可以施以援手的人却嫌弃地离开。
“我……什么也没有对别人说。你……不,请您放心……”
嘴角咧出一抹带着血痕的苦笑,过了好久,丁翔才这样勉强回答。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想着什么,而这句话听在李梓封的耳朵里又像是什么呢?
赌气?决绝?还是变相的哀求?
现在丁翔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自己的心,它正剧烈抽痛,这种撕裂的痛楚掩盖了那些踢打的痕迹和胃部的感觉。并且妄图从眼角蔓延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说些什么,可是他已经无心再去听,拿着电话的手受了伤,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他呆呆地让电话从指尖滑落,可是意识中滑落的却是自己的心。
一直站在边上的男子上前一步,抢过电话。
“喂,虽然小两口吵架了,但是来还是要过来的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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