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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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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两人酒足饭饱,阿穆尔用手抹了抹满是油腻的嘴,说:“这次我单独来会你,还是想向你要一份重礼。”
“请讲!”
“我要河套草原。”
翟哲哈哈大笑:“河套草原就在这里,那不属于我。““我乞求你允许我的部落进入河套游牧!”
乞求!
翟哲愣住了,以阿穆尔的身份怎么能说出这个词。
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说:“察哈尔人要进入河套游牧就必须和土默特人讲和,我可以从中牵线,只要你们能给出一份补偿,俄木布汗也许会原谅你们。”
他接着解释:“那份补偿只需要是象征意义的,毕竟你们曾经给土默特人带来了毁家之痛。如果蒙古的宗主国表现出歉意,俄木布汗并不一定要树立一个敌人。你知道,他最近已经被女真人弄得焦头难额。”
阿穆尔苦笑,问:“你想联合察哈尔对抗女真吗?”
“不错!也许还有大明!”翟哲毫不避讳。
“晚了!”阿穆尔表情悲伤。
“晚了?”
“大汗死了!”
翟哲擎举酒樽的右手猛然一抖,酒樽中只存下半杯残酒。
他张开嘴,目瞪口呆。
“一个月前,大汗患天花死于漠西大草滩,我也是因此才退出了河套草原。”
“林丹汗死了!”翟哲脑子嗡嗡作响。
“林丹汗的儿子是额哲对吧?”翟哲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阿穆尔眼中流出两行浊泪,说:“察哈尔完了!蒙古完了!”
“额哲太年轻了。大汗的八大福晋瓜分了一半的部众,大福晋囊囊公开率部众离开的额哲。漠北的土谢图汗也要走了。漠西贫瘠,察哈尔部众本就不满,唯靠大汗的威望维持。如今的察哈尔已经四分五裂。”
“最后的大汗!”翟哲脑海闪电般亮过一个念头,暗自叹息:“那是蒙古最后的大汗!”
阿穆尔止住悲呛,接着说:“我想率部落进入河套,我们不会侵犯土默特人,也不会侵犯你们,我们已没有了那个实力。”
阿穆尔也要离开额哲!察哈尔真的是四分五裂了。
翟哲的脑子乱糟糟的。林丹汗死了,也就预示他联合土默特和察哈尔的计划破产,一个分裂的察哈尔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可以吗?”阿穆尔的眼神真像是在乞求。
翟哲收敛心神,短暂的考虑后,说:“我要回报!汉部奉命驻守河套,只要我愿意,没有人会来这里骚扰你们。”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来捞取好处。
“一千匹战马,我们会分十二月提供给你。”阿穆尔咬牙,他可不想付完报酬后又被狡猾的汉人赶走。
“太少了,三千匹!”
“一千八百匹!”
“半年时间!”
“成交!”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阿穆尔率骑兵离开。
站在营帐门口目送察哈尔骑兵消失在地平线上,翟哲难以平静,他要重新整理计划。
他和阿穆尔都没有再提女真人,因为那不再有意义,没有林丹汗,察哈尔分裂,蒙古部落拿什么去抗击女真?
汉寨拥挤而忙碌,近一年来增添了很多人,山寨内已经无法容纳,宗茂安排在周边修建了很多土房。
兔毛川对面的草原上也已经有了汉人的板升房,居住在那里可以方便耕种开垦出来的良田。无论是兵士还是农民,在寨规军纪的约束下繁忙勤奋,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满足。在这里只要干活,就不会饿死,甚至还可以拥有自己的积蓄。
翟哲又巡视了一遍汉寨,从新开垦的土地,到整日忙碌不息的铁匠铺,吵闹和拥挤让这里显得生机勃勃。
全程翟哲没有露出一丝笑意,脸色严峻,让跟在身后的宗茂忐忑不安。
萧之言偷偷的溜到他的住处,问:“怎么样?”和察哈尔人的暗中联络,汉寨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知晓。
“林丹汗死了,蒙古的宗主部落完了!”
翟哲看着萧之言震撼的表情,面容平静,说:“我会尽力。但也许该考虑有一天会我们会离开这草原。”
第102章 回京
北京崇文门口,来回船只不断,这里是京杭运河进入北京城唯一的水路。
官府衙役正在亲点船只货物,征缴税金,积压的船只已经排列的老远,船老大在大声咒骂。一排三十多只河运大船直接进入崇文门,并不理睬盘查的官吏,船上挂着漕运总督府的旗帜。
半个时辰后,船队到达运河码头。
码头外人声鼎沸,苦力大多光着膀子,也有少数身上套了几破布,蜂拥朝河道边跑去,又一批漕运的船队到了。码头漕运总督府的兵丁手持皮鞭,大声喝骂:“不要挤,排好队。”
苦力们只顾上前,哪敢后退。如果不能奋力抢到一份搬运的活,今天一家老小的伙食可能就没有着落了。这批漕运的船队不大,恐怕也只有一小半的苦力能抢到活干。
北京城是大明的中心,皇亲国戚、官员商旅聚集无数,每日耗费的物资不可计数。每年从东南经京杭大运河运至北京的大米超过两百万石,还有其他布匹、瓷器、茶叶、丝绸等物。
京城百万人让运河漕运一日不敢荒废。
柳全走上船头伸了个懒腰,遥望拥挤的码头。
回程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三月下江南,他一路颠簸呕吐,直至杭州才缓解。
此次商队走江南往返都是搭坐朝廷的漕运船队,花费不小,但有两个好处。一是安全,朝廷漕运事关重大,沿途有兵丁把守,水寇不敢侵犯;二则柳全也想借此疏通漕运总督府的关系。
大明朝最肥的几个官职,漕运总督就是其中之一。
漕运的船队成千上万,往返于北京至苏州、杭州一线,沿途均是大明最繁华的地段。从前朝廷只允许漕运船队从北京城后返回东南时携带商旅货物,如今这项规定早成一纸空文。每条漕运船上往返都有大量的空位寻租,沿途经营货运。这也导致由漕运入北京城的大米从明初的四百万石减至现在的两百万石,北方米价一直处于高位。
当年东林党魁李三才担任漕运总督时,富甲天下,每每用金银资助士子,被誉为经商奇才。柳全当然知道,这大明朝哪里有什么经商奇才,不是用手中的权力获利,就是用自己性命的冒险。就像他现在,如果不攀上塞外的翟哲,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小本经营,若是汉部有一日失势,商盟将直面破产危机。
木船晃荡靠岸。
船上的兵丁把好位置,搭上两块厚木板上岸,放排列的苦力依次上船扛米袋,从另外一侧下船。光脚的大脚丫踩在地上“啪啪”直响,粗鲁的汉子低头发出粗重的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流而下,肩膀的皮肤被晒得通红,上面已经有了一层老茧。
九月金秋,这几天秋老虎肆掠。
押船的漕运总督府把总走出船舱,向柳全打了个招呼,抬手微挡暴晒的太阳,说:“等漕运的货物完了,你可以去码头自寻一个漕帮帮你送货。”
漕帮就是码头的苦力组成的团伙,规模不大。单个苦力往往揽不到活,有些同乡便聚集起来互相抱团,这样运力增大,来往的客商也愿意雇佣他们。漕帮有时候甚至可以和漕运府的兵丁打交道,更易生存。
柳全头一次走京杭运河,不懂的东西很多,一路上对押船的把总很大方,这些人给他不少指点。
柳全拱手,道:“多谢指点!”
“码头很乱,你要小心点!”把总好心提醒。
柳全微笑点头致意,说:“此次回京,有幸识的大人,日后要倚仗您的地方还多。”他带了二十多个护卫,并不怕有人捣乱。
商盟首次下江南,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在杭州府逗留了近三个月,建了商盟的分号,又考察了运河沿岸的几个府城——扬州、苏州和松江等等,都是大明最富庶的城市。有了第一次后,日后再要从江南进货就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了,结交了漕运总督府的人,沿途帮忙照料,虽然多花些钱但要方便很多,更重要的是安全上有保障。
那把总会意,答道:“能识得柳东家,也是缘分,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漕运的货物搬运上岸入库花了近半天的时间,之后柳全才找了一个山西漕帮将商盟货物运上岸。他是这次漕运船队携货最大的货商,茶叶、布匹和大米装了好几条船,一直折腾到天色模糊,才将这些货物运进商盟在北京城分号的仓库。
一路指指点点,虽然没有伸手,柳全还是忙的满头大汗。
曾经德翔阁的王掌柜小心伺候,商盟壮大后,他的地位水涨船高,现在是北京分号的大掌柜。
柳全让人打水,擦了一把汗,才缓过神来问:“大同那边怎么样了?”他在江南也听到了女真入侵大同的消息,一路上心中惴惴不安。
“前段时间范东家和宁掌柜传来消息,大同府应该是无碍了,右玉不太清楚,好像也没听说女真人侵入右玉。”
柳全稍稍心安,问:“商盟有损失吗?”
“并无大碍,女真人并没有攻城,只是西口商路断了,入不敷出!”
从前的皮毛货物已经卖完了大部分,商号这些日子生意清淡,王掌柜有些心焦。
柳全思忖片刻,说:“女真人总有退走的时候,这几个月先将伙计的薪水降下来。只要将这次贩回来的货送入草原,钱是有的赚的。”
商盟分号立在北京城南城区宣武门外,不算顶级繁华地段。柳全选择此地是因为商盟只是想将北京城作为南北货物中转地,此地低价便宜,交通便利,正好收购一些院落作为仓库。
接近戌时,天色黑下来后,街道上行人稀少,宣大镇的女真大军或多或少还是对京城产生了一些影响。
看着货物入库,柳全又安排好护卫看守,才放下心准备歇息。
正在此时,街道上走过来一人,也不大招呼直接进入商号的大门。
伙计连忙上前拦住,说:“歇业了,明日再来。”
那人拱手说:“听说贵号柳东家从江南回来了是吗?”
柳全在门口听得真切,吃了一惊,自己前脚刚到,怎么就有人来找自己。他转过身来,看来的那人,体型彪悍,让人望而生畏,说:“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东家让我给您捎个口信,明日午时请您在望月楼天字间一会。”
“贵东家是谁?”
“您熟识的,见了便知。”那汉子交代完这句话后匆匆离去,隐没在黑暗的街道中。
望月楼是北京南城区有名的酒楼,以经营烤鸭闻名,南北过往商旅来到北京城后很多人都会特地来此地品尝,获得赞誉为“京师美肴,莫妙于鸭,炎者尤佳。”
柳全暗自纳闷,一路舟车劳顿之下,身体疲倦,也没有过多的寻思,很快进入梦乡。
第103章 拉拢
直至日上三竿,柳全才自然醒来,多日的疲倦一扫而空。
睡觉睡到自然醒,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种幸福的生活。
简单梳洗完毕,王掌柜让人奉上一碗粟米粥,配了两个鸡蛋,一碟咸菜,柳全吃了个底朝天。
都说江南好,柳全在江南呆了半年,还是回到北方才有家的感觉,连干燥的空气都显得那么亲切。
巳时过半,柳全才突然想起昨晚之约,叫了两个护卫往望月楼而去。
望月楼离商盟商号隔了十几条街道,等他到了楼前正是饭点,门口有三四伙人在那里排队。
柳全抬脚往里走,门口的伙计堆着笑脸连忙上前拦住说:“客官,小店满了,你稍等片刻。很快就有空位!”
柳全愣住了,这北京城果然还是有钱人多,连吃个烤鸭还要排队,说:“天字房有人等我!”
那伙计马上堆起笑容,问:“您是柳爷?”
柳全点头。
伙计转头向内大声招呼:“天字房柳爷到了。”
柳全探头往里看,大厅内食客众多,人声嘈杂,转首命两个护卫就近找个饭馆用餐再回门口等他。
天字号房在楼上拐角处,和左右雅间之间有木制的隔断,一看便知是谈论隐秘事之所。
对方越神秘,柳全的好奇心越强。
推开房门,房内早有一人等待,柳全探头看清楚那人,泄了一口气,说:“范兄何必如此故弄虚玄。”
里面端坐那人正是范永斗。
范永斗哈哈一笑说:“我准备好此宴正是为你接风洗尘。”
柳全坐下,说:“我昨日才到京城,你今天就请我过来,恐怕是有事吧。”
“咱们先吃,吃饭再聊,这烤鸭凉透了就不好吃了。”范永斗并不着急,连连招呼柳全。
柳全刚吃完早饭,肚中并不饥饿,将就用了些,等待范永斗揭晓谜底。
范永斗动作细致,小心的剔除鸭骨,不错过一点肉丝,半个时辰将一个烤鸭翅和半个鸭胸脯吃的干干净净。
用完餐后,擦干净双手,范永斗闭目享受,说:“色泽红润,皮脆肉嫩,油而不腻,酥香味美,果然名不虚传。”
又转首对柳全说:“这望月楼的烤鸭京城闻名,楼上的雅间每日都是争抢相订,你一回北京就有人送上眼前,倒显得并不珍惜啊!”说完连连摇头。
柳全赔笑道:“我今日起来的晚,刚用完早餐,肚中实在没有空余的地方。”
“这么说我这顿饭请的不是时候了。”范永斗端起酒杯,缓慢说:“也是我太着急,但形势让我等不起,我找你来确实有事。”
柳全竖耳聆听。
“大同有战事,杀胡口商路断了,我是来邀请你去张家口开设分号的。你要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比这只烤鸭可珍贵得多。”
张家口有八大家,多一家就少一份利。归化有范家和翟家的商号,但商盟从没有进军张家口的计划,柳全不清楚范永斗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西口已断,归化荒废。张家口将走商队前往归化,三天后出发,虽然路途遥远,银子还是有的赚的。”
柳全的脸变了,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队从张家口往归化横穿漠南草原,沿途空旷少人烟,且路途遥远,沿途有马贼盗匪出没。八大家趁商盟困境,走商队往归化,完全不是合作之道,隐有雀占鸠巢之意。
范永斗神色镇定,说:“草原茶叶、盐、糖甚至铁器都是我们晋人送出去的,我们在张家口合作,也在归化合作,共同赚钱不好吗?”
柳全吸了一口,说:“归化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千户大人同意了吗?”
范永斗摇了摇头,说:“大同有战事,他很久没有回关内来了。现在已经不比半年前了,我们去归化,并不要他的准许。”
这句话说的很露骨,无非是倚仗女真人的势力而已,柳全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这商盟,他有一大半的股份。”
“只要你同意了,他那边我自有办法。”
范永斗擦擦嘴,接着说:“你我都是晋人,靠草原吃草原,无论塞外是谁,只要能赚钱就可以了。几年来,张家口几家商号与商盟合作愉快,如此下去柳家成为山右首屈一指的商号指日可待。你要知道,天下的独食没那么好吃的。”
柳全面露微笑,问:“你抛开东家,和我私下里谈这些,合适吗?”
范永斗稍露尴尬之色,说:“翟哲与我兄弟之交。再说他是他,你是你,只需往我们这边靠一步,钱是赚不完的。”
“向女真靠一步吗?”柳全忍不住讥讽。
范永斗神色坦然,说:“商队出塞总要靠塞外势力,你们靠土默特人,我们靠女真人,现在显然我们这边更可靠些,做了一半的富甲天下的梦被惊醒可不是好滋味。翟哲给你的,我们都能够给你。不要事到临头才反悔。”
柳全沉默不语。
“你好好想想,张家口已为商盟准备好了店铺。”说完后,范永斗起身往店外走去。
走出望月楼,范永斗长吐了一口气。一个月前,岳托责令八大家立刻去归化城开设商号,探听土默特内部动静,满天星将在漠南草原保证商队的安全。
八大家不想与商盟冲突,但形势逼人,相信翟哲能理解他的难处,凭直觉他感到女真人正在对土默特人有所谋划。
如果女真人拔掉土默特人,翟哲又能投靠女真人,汉部在漠南将异军突起,那么他将妹妹嫁给翟岩就是一笔再成功不过的投资。
翟哲会怎么选?但当财富和地位唾手可得时,他会怎么选择?
如果柳全加入八大家,汉部在关内再没有依靠,除了投靠女真,还有什么选择?
范永斗神色镇定,脚步松缓,神态悠闲,一切都在把握之中。
柳全是商人,商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梦想,那个梦想胜过所有,更何况他并不需要柳全做过分的事情。
天字房内,柳全独自坐在桌前,呆立良久才离开。
也不知道怎么走回商号,柳全的脑子一团浆糊,无法与翟哲联络,商盟全掌握在他手中。
女真已经统治了漠南草原,土默特也已屈服在女真人的铁蹄下,翟哲会投靠女真吗?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八大家的怀抱张开的恰到好处。
夜深,柳全躺在竹席上,床顶上黑呼呼一片。
“我只是要挣钱!”
“我只是卖货物去草原!”他的言辞渐渐坚定,“这些货物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卖进去的。”
整夜无法入睡,柳全痛苦不堪。
张家口的商盟分号,那是一种折磨,只要踏入了那一步再难回头。
如果不踏入,商盟的前途渺茫,不,是柳家的前途渺茫。
第104章 压力
比一个月稍长那么一点点,归化城迎来了商队,来自东方。
那些偏远部落没有离开的蒙古人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这是一支八大家共同组建的商队,伙计们小心取下驮马背上的货物,在归化城外摆放展示,蒙古人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古禄格兴奋的跑进归化城向俄木布汗报告。
“张家口来的商队?”俄木布汗很意外,汉人的商队从张家口到归化需要在草原上行走十天左右时间,远不如从杀胡口出塞便捷。但现在大同战事正酣,商队只能从宣府出塞。
古禄格小心请示:“商队还在城外,是不是要将他们迎入归化城!”
“迎进来,当然要迎进来!”
汉人归流土默特一年,归化城内的废墟多数被清理干净,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战争,也许那些新修建的商铺早已摆满了货物,但现在也不算晚。古禄格代表俄木布汗将商队迎入归化,选了十五个当街商铺供他们使用,商盟在这里也只有三十个商铺。
古禄格热情洋溢,说:“这些商铺将免费让你们使用一年,在这里货物很快就会销售一空。”
这支商队的规模庞大,四周刚得到消息的蒙古人都在赶过来。等两天后俄木布汗去视察时,货物已经被销售了三成。他很满意,翟哲终于有竞了竞争者,土默特人要依靠汉人,但不能只依靠一个汉人。
虽然身在河套,归化城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翟哲的耳目。
听完报告后翟哲难以置信,盯着眼前的宗茂,问:“确定商队来自张家口?”
“确认无误!”
从张家口走商队到归化远不如前往漠东和辽东。大同的战事不会延续太长时间,八大家怎么如此冒失,范永斗也没有和自己商议过,翟哲揪心之余更加愤怒。
醉卧之意不在酒,八大家的可怕,他再清楚不过,如果在归化让他们立足了脚跟,外有女真强大的势力配合,这里迟早会变成他们的天下。
商盟与八大家,翟哲轻舒一口气,蜜月期只有这么短吗?还是范永斗低估了自己的决心。
无论如何,商盟不可坐以待毙,他对侍立一旁的宗茂说:“请萧统领过来!”
半刻钟之后,萧之言进门。
翟哲抬头,径直说:“张家口的商号进驻了归化,这是我现在绝对不能忍受的,那不仅仅牵涉到银子。”
萧之言一副慵懒的表情,问:“你要我怎么做?”对他来说动手比动脑子更简单。
“去漠南。”
翟哲右手按上桌面,说:“如今土默特人被限制在凉城以西,张坝草原空旷,人迹罕至。范永斗的商队敢肆无忌惮的穿越那里,依我猜想,我们曾经的朋友额如卓将是你的对手。““额如卓?”萧之言轻笑,满脸不在乎“去漠南隐藏,等候我的消息。”
萧之言伸了一个懒腰,说:“看来我和马贼还真是有缘分,进入草原后就一直当马贼。”
两天后的夜晚,萧之言率八百骑兵悄然离开汉寨,先进入托克托草原,折道消失在大青山连绵的山峦中。
十月中旬,天气转凉,河套草原热火朝天。
汉部骑兵开始装配简单的护甲,那是工匠近一年的成果。大同的战事延缓了汉骑兵甲装备,汉寨储备的粗铁已经消耗殆尽。
左若一直没有离开河套,他的皮鞭抽的一天比一天响,翟哲的压力影响到身边每一个人。女真入侵大同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局势艰险,比几年前更艰难,至少那个时候他们能看见出路。
一个月前,翟哲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目睹了曹文昭部和多尔衮的大战,让他对骑兵的理解深刻了很多。
五百骑兵队列整齐,十里外是波涛汹涌的黄河。
“起步!”
“加速!”
大黑马上,翟哲眼神坚定。
号角声节奏的加快,骑兵的速度加到极致。
“加速!”翟哲瞪直双眼狂喊,大黑马猛瞪双腿跃入流淌的黄河中,身后骑兵无一人犹豫。
抱着大黑马的脖子从浑浊的黄河中爬出来,翟哲浑身湿漉漉的,身后是五百亲兵。他挥舞拳头爆发出一声怒吼:“喔!”身后的骑兵齐呼,紧跟在他身后的季弘和鲍广热血沸腾。
这就是气势!
如此疯狂的训练方法,连左若也呆住了。
一冲之下,有我无敌,有敌无我。号令一出,即使前面是铜墙铁壁,浩荡长河也不可停息。
骑兵冲锋,一要队列紧密整齐,二要奋不顾身,气势逼人,这是曹文昭的关宁铁骑教会翟哲的。至于在实战中的摆脱,队形转换,包括控制节奏恢复体力,那都需要无数次的战争来磨炼。
连曹文昭的骑兵也无法冲破白甲兵的防线,回想起镇城外的那场战斗,翟哲有时候会生出一种无力感。
河套草原一边是烈火,一边是静水。
西侧草原,牲畜成群,察哈尔人在悠闲的放牧。阿穆尔的部落分批进驻入此地,他严禁牧民往东迁徙,以免打扰数千汉骑每天疯狂的折腾。才进入河套他就送给翟哲三百匹好马,离开贫瘠的漠西进入肥沃的河套,他的部落得到的好处远超于此。
打过几次交道后,翟哲和阿穆尔也算是成了朋友,偶尔也在一起把酒言欢。
竹叶青比马奶酒更适合阿穆尔的口味,当然也贵很多,但翟哲深爱的黄河鲤鱼,阿穆尔没有兴趣。
翟哲忍不住问阿穆尔:“难道你们蒙古人都已经放弃抗击女真了吗?”
阿穆尔叹息道:“如果大汗不死,那还有一份希望。今年五月,在土谢图汗的斡旋下,漠北扎萨克图汗和车臣汗都有书信过来,愿意拥察哈尔为主,共击女真。听说土默特部也愿意和阿鲁喀尔喀部联姻。蒙古诸部都看见了女真人的威胁。但大汗一死,都作鸟兽散。”
这正是翟哲当初设想的影子,如今已是镜花水月。
“女真大军迟早会西征,你欲如何?”
阿穆尔倒上一杯酒,轻捻胡须,说:“我老了,不愿意再带着部落陪他们在草原奔波了。当年我看着大汗带没落中的察哈尔部落崛起,又亲眼见他将蒙古埋葬。如果女真人能够赏赐给我一块牧地,我也就认命了。察哈尔始终是女真的眼中钉,肉中刺,察哈尔一日不灭,女真人一日不安心,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如此。”
他刚过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的老是心老了,以他的智慧已经看不见出路。
“你不怕女真人取下你的首级吗?”翟哲举起酒杯。
瓷杯碰撞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穆尔一饮而尽。
“怕,但女真人不会随意屠戮蒙古人的,如果他们这样做,蒙古恐怕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靠刀剑征服不了蒙古,皇太极是我见到的最可怕的敌人。如今漠东蒙古诸部都在女真麾下安静的过日子,那就是未来。”
短暂的相处,翟哲深知眼前此人非等闲之辈。想起蒙古现状,迷茫汉部未来,也叹息道:“也不知道女真人能不能容忍汉部的存在。”
“如果你投入女真,他们会万分高兴。蒙古部落越分裂他们越高兴,没有了汉部的土默特部对他们再也没有威胁。”阿穆尔迷离的眼神中闪现一丝光芒,问:“但是你会吗?”
两人对视,开怀大笑。
半个月后,汉部骑兵越过黄河返回托克托,将河套草原完全交给了阿穆尔部落。
八大家进入归化让翟哲深感不安,逼迫他再次返回土默特的中心。
第105章 回击
这间商铺不大,但位置很不错,处在张家口的主街道上,斜对面就是装潢精美的大盛魁。
柳全细细打量,店铺内收拾干净,桌凳拜访整齐,商柜上一尘不染,一看便知是精心收拾过。
“这本是大盛魁的产业,八大家共同出资购下送给柳东家,也算是一点心意。”一个中年矮胖子全程陪同柳全逛遍张家口集市,将他引入了这里。他是介休北辛武冀家的二掌柜武安,介休武家和冀家世代联姻,早已经合为一体。从大明中叶起,武冀家就是山西首屈一指的盐商,后来随盐制改政家道中落,又适时的攀上辽东终于重震门楣。
柳全细细查看一番,十分满意,拱手说:“各位东家对鄙号太过厚爱了。”
正在此时,大门口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范永斗带了两个小厮从门外走进来,拍掌说:“柳东家终于来了,等你已等得心焦,你要是进了张家口,这里就有九大家了。”
来张家口两天,范永斗终于露面了。
“我想先将货摆进来,但商号的招牌先不挂,毕竟商盟是翟东家的,有些事我不能独自一人决定。”柳全转首直视范永斗,这是他左思右想后的决定。
范永斗开出的诱惑不所谓不大,他做了个折中的决定。
翟哲和范永斗是郎舅,又是翟家二少爷,八大家内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迷惑。范永斗私下接触他等于在挖翟哲的墙角。商场关系复杂不下于朝堂,形势不明朗只能先观望。
一旁武安的笑容变得僵硬,但范永斗的笑声不止,说:“商铺送给你了,怎么经营是你的自由!”
伙计在柜台上摆放好精挑细选的货物,柳全总觉得有些不安。只待大同镇战事一了,他将立刻出塞请示翟哲。
七天之内,柳全连接到两笔大交易,利润有三四千两白银,范永斗对他的拉拢可谓是不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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