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夜明-第19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个老者和一个壮年坐在一起。这个场面极具象征意义,柳随风和宗茂各取所需。
  翟哲文臣中最得力的两个下属,他们终于走在一起。他们走在一起才能在南人环伺的局面下控制朝政。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晋王为了登上摄政王位,不得不打压东林党一系,但打击的程度多深尚无定论。他们联手可以做的更多。
  陈子龙的身份是个大忌,陈子龙非常聪明,没有激怒翟哲给他们以可乘之机。
  我们是北下者他们都从彼此的眼光中看清楚这句话。
  一壶酒醉不了两个人。
  柳随风道:“王爷嘴上把郑氏不当回事,但实际并非如此。眼下是朝廷最虚弱的时候,战争中极有可能出现意外。大明虽然分为各个派系,但暗中勾心斗角和明面上撕破脸是两回事,若与闽粤公然对立,朝廷将陷入两线交战的困局。而且,大西军是一个变数”
  宗茂会意,道:“所以,王爷才故意把那几个御史贬到台湾警告郑芝龙”
  柳随风点头,道:“大明的言官为了求名可以不要命,但王爷偏偏不要他们的性命,而是把他们贬到荒蛮孤岛,让他们在无人认识的情形下过完余生,这可是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尽了晋王的手段。
  “你明日离开南京,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宗茂诧异,他在南京城内有不少眼线,但还没打听到柳随风的消息。
  “我已向王爷请命往云南走一趟不久之后,我们会在南京再次相聚”
  宗茂摸了摸酒杯,杯中空,壶中酒已于。
  柳随风也是做事的人。
  “今夜到此为止吧,一路顺利”他起身拱手,转身离去。
  柳随风起身送到门口。他近年身体不好,往云南道路遥远,一路都是穷乡僻壤,为了朝堂的地位,真是拼了。
  宗茂喜欢做事,而他想实践祖父传授给他的朝堂之术。
  南京水道便利,次日,三位督抚各回辖地。
  同一日,从四川传来军情,吴三桂收复汉中,重新掌控了出蜀的门户。赵志成接受了范家在江北的密探网络,又有各地商贩通报消息,军报一向迅速。他在的密报中提及汉中并未发生大的战事,好像是阿济格放弃了四川,全力收复西安。
  接到军报后,翟哲紧急召见柳全。
  南京多事之秋,柳全一直在这里候命。
  从摄政王之争开始,晋王府的大门就对绝大多数朝臣紧闭。有资格踏入这座门的人也没多少。翟哲晋摄政王之位已板上钉钉,但个派系之间讨价还价,人事任用尚无定论,翟哲自己好像也不着急。柳全为晋王掌管钱庄,绝不参与朝堂之争中。
  从翟哲得势起,再没有人比他还过得顺风顺水。
  如今世人皆知,日升昌号是晋王的产业。
  日升昌号的主要业务处于民间资金和大明户部之间,从今年起,大明各府县解送往京城的田赋无需再耗费兵丁押送,各地官府只需把银两存入日升昌号钱库,再由户部从日升昌号南京总号提取即可。在大明各地经商的客旅也无需再随身携带大批银钱,以免遭歹人窥测。唯一的缺陷是日升昌号已经公然宣布了幕后股东,无法再扩张的江北的清廷区。
  兵马常年征战,赏赐、军粮都需要银钱,有了日升昌号,便如同有了一座应急的银库。
  柳全觐见晋王,行跪拜大礼,神态如往日大有不同。
  “拜见王爷”
  “无需行此大礼”
  两人之间地位的差距似乎突然拉大。柳全跪在翟哲面前,突然感觉自己如蝼蚁般渺小。
  翟哲马上要成为是大明的摄政王,也许不久之后将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如果翟哲登上皇位,他也就随之成了皇商,日升昌号将是大明商界最璀璨的明星。
  翟哲见柳全春风得意,看上去与他那个族兄过的截然不同。他称赞道:“日升昌号近日股本增加迅速,柳掌柜居功至首”
  “王爷铺好了路,小人不过是坐享其成。”
  翟哲说起召他的来意,道:“你与湖广和江南诸位商家熟悉,我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镇西王吴三桂刚刚收复了汉中,由蜀入陕道路已通,你与川商联系,往西安贩运粮草补给,若有亏空,先由日升昌号垫付。”
  柳全犹豫片刻,问:“还是走户部的账目吗?”
  “不错,户部现在虽然亏空,但有能挣银子的那一日。”
  日升昌号已经成为大明户部最大的债主,若换做别家银号,朝廷也许可以明目张胆的赖账,奈何日升昌号的东家得罪不起。
  堵胤锡上任户部尚书时,曾想把日升昌号的欠款还清,到后来他发现旧账才消,新账又来,如海中浪涛一波接着一波。尤其是今年发动江北战事,钱粮所需数目极其巨大。他请辞户部尚书之位,与此也不无关系。
  大明的银子和大明的兵马都掌握在晋王手中,他心灰意冷,终于放弃了那一点点幻想。
  “小人知道了”柳全怀疑户部到底能不能还清钱庄的欠款,但转念一想,等晋王登上皇位,户部和钱庄都是皇家的钱,这种事情无须他来操心。
  柳全领命离去。
  翟哲命方进准备午后出行。
  晋王回南京后,首次出门,不是去觐见皇帝,而是往吏部尚书陈子龙府中。
  翟哲很少坐轿子,十六人抬的大轿子非常平稳,他感到从今日起,也许乘轿子的日子要多过骑马。
  晋王在打压了都察院的御史后,主动拜访陈子龙,给愤懑和恐惧中的东林士子带来一线希望。被几闷棍敲醒之后,他们发现,朝堂都掌握在晋王手中,他们除了辞官回家,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但大多数人还是想做官。
  陈子龙设家宴接待晋王。他神色清冷,看上去不像有病。
  宴席上没有外客,只有两人。
  玄武坊的寇白门受邀前来献艺,歌舞双绝。翟哲不认识她,但寇白门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那位杭州歌女。
  一曲完毕,翟哲问:“你会唱金山战鼓吗?”
  寇白门停下来,福了一福,道:“奴家会唱,只是今日只有奴家一人,唱不了这个戏。”
  “无妨,你只捡几段唱唱。”
  寇白门轻轻嗓子,唱道:
  “我红玉一路而来
  但只见妇北夫南哭震地
  家破人亡怨冲天叹
  将士却无鸿鹄志
  怒马不发整日闲
  一声胡笳城便破
  逃之夭夭挥马鞭
  这才是雄关未失雄心失
  江山哪得不破陷”
  她确实是好嗓子,声调蜿蜒,哀意满堂。
  翟哲侧首,见陈子龙脸现悲伤之色,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
  寇白门欠身离开宴会厅。
  这大明的江山不是朱家恢复的,而是他们二人联手恢复的。翟哲正是要勾起陈子龙对剃发令时那段惶惶然不可终日岁月的回忆。那曾是陈子龙最为痛苦的日子,现在则是他最值得荣耀的时刻。
  “卧子兄,许久没有与你对弈,还记得宁波府那个不眠之夜吗?”
  陈子龙道:“王爷有意,我怎敢不从”
  “请”
  “请”
  两人起身离开宴厅,换了一处凉亭,陈子龙命仆从到书房取来围棋,晋王侍卫守在院子门口处。
  翟哲占先,白子落盘。
  “汉家江山恢复不易,我如今收手,隆武帝能保住东南一隅吗?”
  “不能”
  “我不登摄政王位,能保住郑芝龙不反吗?”
  “不能”
  “我与隆武帝之间,还有化解的机会吗?”
  “我……,我不知道。”
  棋盘上啪啪作响,两人口中唇枪舌剑,有问有答。整盘棋中,两人都没有长考,如赌气般落下棋子。
  半个时辰后,陈子龙投子认输。他的心乱了他今日的选择,意味着要推翻自己几十年来信奉的道理,翟哲开出筹码:“卧子兄退归松江,我会保住杜麟征、周立勋、徐孚远和彭宾在朝堂中的位置,但夏允彝近日言辞激烈,我让他回去给卧子兄做个伴。”
  “一切听王爷安排”陈子龙长呼出一口气。
  “你若用空暇,可往苏州书院一行,方密之在那里做的是百年大计,你我皆不如矣”
  翟哲赞叹方以智,同时把陈子龙与自己相提并论。
  陈子龙很受用。
  文人的需求在另一个境界,他们不仅仅需要权势和地位,更想要的是尊重和承认。
  陈子龙辞官不可阻拦,他这个复社元老放在朝堂中,宗茂很难大刀阔斧行事。但翟哲绝不是彻底打压东林党,希望有些人莫要错会了他的意图。陈子龙合适做一个守成宰辅,但现在是开拓之局。
  离开陈府,翟哲心中大石落地。
  稳住陈子龙才是他计划中最重要一环。即使是摄政王位的诱惑,他也不想因此与陈子龙反目。陈子龙妥协,意味着江南士子不会引发太过激烈反应。
  陈子龙谦谦君子,行事果敢,若不是他出身复社,被无数乡情和人情羁绊,本该是最合适的宰辅。


第623章 西南藩
  柳随风登上客船。
  经过三年的奋战,长江终于成了大明的内河。为了鼓励商旅,朝廷今年下大动作整顿长江水道,常有水师在江中巡逻,一遇水寇格杀勿论。江中已见不到大股水寇。
  他先走水路到湖南,再经广西和贵州往云南。季弘将派人在桂林接应他。
  招降大西贼原本没有柳随风什么事,翟哲已经委托季弘全权处置,但柳随风以自己有与流贼交往的经历,忠贞营也是他从堵胤锡手里夺过来的,主动请缨。
  他想以此功劳为自己在未来的朝堂变局中谋取一个好位置。
  一路辛苦,经长沙到武冈,武冈总兵陈友龙派出一百兵丁护卫。柳随风带有三十名兵丁,但湘西和广西不同于江南繁荣之地,深山中藏有许多苗民部落,语言不通,拦路劫财杀人都是寻常事。陈友龙在这一片凶名远扬,他派出的兵丁都是熟悉深山老林生活的山民,柳随风思虑后没有拒绝。
  从武冈入桂林,柳随风决定在这里逗留两日,拜见广西巡抚瞿式铝。
  瞿式铝和何腾蛟是多年好友,何腾蛟在南京被斩杀后,广西与朝廷的关系便中断了。瞿式铝没有明面上对抗朝廷,但田赋是一两也不往南京送。
  不过在广西,瞿式铝的还做不到一言堂,除了督抚营,广西一大半兵马掌控在广西总兵陈邦博手里。
  柳随风把一行人安置在驿站,主动往广西巡抚衙门拜访。没想到瞿式铝非常冷淡。一见面便质问晋王封摄政王之事不合朝制,言辞激烈。他往西南一行也在探听广西督抚的口风,他也不与瞿式铝争论,只是笑称朝廷自有公论。
  在广西巡抚衙门不欢而散,柳随风无奈返回驿站。
  他这个身子骨,一路上折腾,早已疲乏疼痛,又在巡抚衙门受了气,也就是他涵养功夫不错,对瞿式铝忍气吞声家丁打来一盆热水,放入广西本地的草药,柳随风泡了半个时辰,又洗了澡,觉得通体舒泰,简单用完晚膳。天色已黑,他并没有准备就此休息,而是捧着一本书在昏暗的光线下就读。
  亥时左右,在驿站外看守的吴百总前来禀告:“老大人,驿站外来了客人”
  柳随风放下书,他等的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
  吴百总出门,片刻之后,从外面带进来三个人。后面两人被拦在门外,他领走在前面的那人入内。
  为首那人戴着青色小帽,看上去像个管家或者是随从。
  那人随吴百总进门,见柳随风倚靠在床上,双膝跪地,道:“见过柳侍郎,小人是陈总兵的管家,奉命前来拜见柳随风脸色拉下来,哼了一声,把书放下来。陈邦博只派一个管家来,那是没什么可谈的了。
  “柳侍郎,桂林的局势很微妙,家主不敢大张旗鼓前来拜见,请柳侍郎见谅”那管家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道:“家主正在门外”
  柳随风闻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道:“快快有请”只派一个管家来访和自己亲自来拜见意思完全不同。前者可看做投石问路,后者则往往被看做投效。
  吴百总出门,在门外又带进来一人,个头不高,穿了一身劲装,帽子拿着手中。
  那人作揖施礼,道:“下官陈邦博见过柳侍郎”
  柳随风气笑道:“你真是陈总兵,何必如此藏头露尾”
  陈邦博拱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呈上来,道:“非我胆怯,柳侍郎不知道,桂林城中除了大人,还有一帮客人柳随风接过密信,一眼扫过,脸色瞬间变得严肃,道:“瞿大人也想与闽粤同流合污吗?”
  陈邦博走近一步,道:“据我所知,瞿式铝和张同敞坚决反对晋王登摄政王,朝廷公告天下那日,广西必反”
  柳随风把密信收入衣袖中,嘿嘿笑道:“有陈总兵这般赤胆忠心的臣子,想必广西不会给朝廷引来大麻烦。”
  陈邦博神色有些激动,道:“末将敬仰大将军的功勋,只求广西提督之位,必让广西敬奉摄政王。”
  “恩……,”柳随风沉思片刻,没有立刻给出明确的答复,道:“我此行去云南招安大西贼,等我回到南京,会向朝廷转告陈总兵的忠心。”
  陈邦博神态焦急,道:“只怕夜长梦多”
  他的神态让柳随风警觉。
  他担心自己要是随口答应什么话,这位陈总兵会不会无中生有,借机控制广西。
  大明的朝廷权威尚存,广西文武共存相互制衡,但也正是瞿式铝和陈邦博互为里表,才维持了广西相对独立的地位。陈邦博必须要得到朝廷的准许才可能借机控制广西。否则,只能授人以柄,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柳随风又斟酌片刻,道:“我只是个使者,你说的这些非王爷不能定。我明日向南京传书一封,在我回来之前,瞿式铝若反,请陈总兵暂且忍一忍,等王师一到,里应外合,广西必破”
  陈邦博大喜,道:“那就托付给柳侍郎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拱手告辞道:“驿站周围有瞿式铝的亲信监视,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陈大人走好”柳随风拱手送陈邦博离开。
  等屋中恢复安静,他拨了拨稍暗的灯火,陷入沉思中。
  陈邦博被郑芝龙从广东驱赶到广西,与郑氏有夙仇,但他未必会一定会站在朝廷这一边。从他今日的表现来看,他最在意的只怕还是广西提督这个职位。
  朝廷封金小鼎为南京提督,加封郑芝龙为延平王以纟可闽粤二地,左若又才被封为陕西提督,早开了武将统领地方军政大权的先例。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以晋王对朝政的把握,绝不会让大明陷入藩镇林立的局面。陈邦博拿了广西提督之位,未必比现在更好。
  在桂林休整一日,柳随风与季弘派来的使者接上头。一行人继续往西南赶路,陈邦博又派了几个军中向导引路。
  时值酷暑,进入贵州地界,气候变得凉爽,路途不好走,人反倒不像之前那么难受。
  到贵阳府时,云南巡抚和云南总兵皮熊接待,比瞿式铝要热情许多。
  脸面即是态度。
  范镛如见到亲人,向柳随风诉苦道:“大西贼猖獗,屡屡进犯贵州地界,贵州往西过安南卫地界已经被孙可望占领。望朝廷早发王师,荡平贼寇。”
  皮熊对大西贼连吃败仗,也借机抒发胸中困苦。
  两人就像被亲娘舍弃的孩子,看来是感觉到大西军的直接威胁了。否则,以二人在贵州土皇帝的身份,何必要朝廷插手贵州柳随风好言安抚,一行人大张旗鼓在贵阳住了下来。
  范镛专门安置避暑的庄园供使团居住,这些人竟然在贵阳府一住就是十几天,仿佛忘记了西去。
  道路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盖。两侧的群山如笼罩在头顶的华盖。
  柳随风头上顶着一个锅圈似的帽子,骑在一座毛驴在山路中摇摇晃晃。两日前,他找贵州巡抚范镛说明缘由,换了一身装束,悄然投身到这支从贵州到云南的商队中。
  商队的掌柜姓刘,脸色的褶子如前年的老树皮,这是山民共有的特征。商队只是受人所托在路上捎两个人,一路无人多话。
  沿途都由季弘安排,他只带了两个随从。
  在山林中行走了三日,商队到了一座小镇,柳随风见有几个头戴白毡帽的兵丁过来检查。听那些兵丁说话,多半是陕西和中原口音,这些人就是大西贼了。
  柳随风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绝不多话。
  商队入镇,柳随风在路边一座茶棚中坐下,要了一碗凉茶。刘掌柜则在指使伙计们搬卸货物。
  喝了两碗茶,柳随风转身,猛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独臂人。
  他手中茶碗一晃,拍打胸口道:“季统领,你吓死我了”
  “柳侍郎怎么这么胆小。”季弘偷笑,用下巴指向前方,道:“再往前就是罗雄州地界,那里是李定国的驻地,孙可望驻守在昆明。你到达贵阳府后,孙可望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他不知道你南下的目的何在,派人守着安南卫”
  柳随风问:“李定国对朝廷观感如何?”
  “我虽然没见过李定国,但我与他的亲信白文选有过几面之缘,李定国喜听三国,为人仗义,不像孙可望那般野心勃勃。”
  柳随风又喝了一口凉茶,道:“也不知李定国欢不欢迎我”
  季弘沉吟不语,他也没有把握。
  “近年来,大西军四府并立,孙可望以盟主的身份想控制大局,多次打击李定国和刘文秀在军中威望。孙可望势大,李定国等三人身边有不少他的亲信,柳侍郎入李定国府中也隐藏不了多少时候。”
  柳随风捻须,笑道:“如你所说,孙可望气量狭小,李定国耿直忠义。只要李定国让我开口,我便有办法让大西贼再无宁日。”
  季弘听柳随风口气猖獗,提醒道:“柳侍郎不要小瞧了大西贼,孙可望为盟主并非偶然,其他三人才于确实都不及他。”


第624章 李定国
  柳随风南下的行踪隐藏不住,但大西军不知道他真正的使命是什么。
  去年孙可望请降,与大明朝廷的底限相差过大,没能继续谈下去。今年年初孙可望本准备再次遣使北上,但大将军发动了淮扬战事,他决定再观望,等战争的结果出来再决定策略。
  翟哲过于强势,孙可望在张献忠麾下征战十几年没有向朝廷屈服,如今清廷和大明南北对立各占半壁江山,他怎么甘心就此放弃大西军的基业。大明胜了,天下大势将定,他可看菜下饭。朝廷要是败了,大西军将举足轻重。
  贵州巡抚衙门派使者出安南卫,前往昆明接洽孙可望,商谈招降事宜。于此同时,柳随风从小路绕道前往罗雄州李定国的驻地。
  季弘依然隐身幕后,命与李定国部将白文选交好的属下带路,引导柳随风一行人赶往罗雄州。
  罗雄州驻军三万,李定国在此立府。大西军两次向贵州进军,都是他率军为先锋,两次均击败了贵州总兵皮熊。
  商队到达罗雄州郊外,随行的锦衣卫扈从先往罗雄州通报消息。不一会功夫,一队二十多人的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武将,披着一件灰色的披风,脸色白皙,不似流贼军中人那么粗鲁。
  骑兵到商队前十步,为首一人问∶“哪位是柳侍郎?”
  柳随风坐在毛驴背上,举手示意,“是我”
  白文选翻身下马,作揖行礼道:“末将白文选”
  柳随风翻翻眼皮,道:“白统制威武”
  白文选迷惑,问:“柳侍郎怎会走到罗雄州来?”
  “我听闻云南在大西军治下丰衣足食,路不拾遗,特来感受一番。”柳随风下毛驴,踱方步,慢条斯理道:“忠贞营和大西军都曾是大明的叛逆,但当年朝廷昏庸无道,不顾陕西百姓死活,尔等举事也怨不得你们。我当年也曾在高闯营中流荡两年。清虏入关后,汉民处生死存亡之刻,忠贞营幡然悔悟,李过和李来亨正在江北与清虏血战,驱逐东虏。我此来云南正是为了大西军的前程。”
  白文选不敢怠慢,道:“我已命人禀告李将军,请柳侍郎稍后。”
  他是李定国的爱将,知晓大西军内部争斗和策略变化。大西军在云南不敢公然对攻打大明,惟有在大明谋取一个合适的身份。一个月前,郑芝龙派人来昆明与孙可望接洽,四位将军为是否起兵攻明还发生过一场争执。
  柳随风南下到贵阳,孙可望等四人都明白十有八九是为此事而来。
  但谁也没想到柳随风会悄然来到罗雄州。
  两人站在那里随便闲聊,柳随风问:“白统制是陕西人?”
  “正是”
  “巧了,朝廷军中左将军和萧总兵都是陕西人,岳州将军左若一个多月前从湖广千里挺进陕西,已经收复西安、延安府和庆阳府等地。”
  白文选轻叹一声,道:“我是延安府人”
  “白统制离家有多少年了?”
  白文选掐着手指算了算,道:“有十三个年头。”
  正在此时,北方传来“得得”的马蹄声,白文选扭转头,指着那骑兵,道:“将军府传令兵来了”
  柳随风加紧说一句话:“听说左将军在陕西招募不少义军,也不知有没有白将军的朋友?”
  说话的功夫,传令兵已到身前,下马高呼:“李将军有令,请贵客入城”
  李定国没有亲自来迎接,柳随风暗自估计形势,朝白文选低声道:“久闻李将军忠义大名,烦劳白统制引荐。”
  白文选不接话,领一行人往罗雄州而去。
  进入罗雄州后,将军府侍卫把柳随风一行人安置在一座宽敞明亮的宅子中,白文选就要告辞。
  柳随风叫住他,从随行包裹中拿出一份文书,笑道:“请把这封公文交给李将军,别让李将军以为我是个冒牌的侍郎。”
  白文选伸手接过,告辞离去。
  屋中都剩下了自己人,连商队也被软禁在外面的院子不得外出。
  既来之则安之,柳随风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最差的局面就是李定国把他送到昆明。现在李定国既然把他留下来,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白文选匆匆赶到将军府。
  一个虎背狼腰,肩宽猿臂的中年人正坐在虎皮大椅上等候,脸色微露焦急之色。
  “将军”白文选快步上前,呈上柳随风的出使文书,道:“来人是朝廷吏部尚书柳随风”
  李定国接过来,随手放在桌子上,问:“他为什么不到昆明,而是到了罗雄州”
  白文选道:“末将看来,柳侍郎因为与孙帅交涉艰难,可能想在其他三府寻找门路。”
  李定国有些烦躁不安,过了许久,突然下了决心,道:“你明日把柳侍郎送往昆明”
  他下完命令,但白文选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李定国诧异,抬头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白文选道:“孙帅压制三府久矣,军中粮饷全掌控在孙帅一人之手,将军连破贵州两战,军中赏赐反倒不及孙府兵马。若孙帅再得大明朝廷封赏,三府将不复存。”
  李定国陷入沉思,脸上阴晴不定,道:“柳侍郎先来我的兵营不怀好意,是想挑拨我四府矛盾。”
  白文选道:“将军把柳侍郎送入昆明,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何处此言?”
  “一个月前延平王遣使到昆明,孙帅决心与大明朝廷翻脸。柳侍郎入昆明,何异于羊入虎口?”
  李定国还在沉吟不语。
  白文选扑通跪地,道:“将军,大明遣岳州将军左若攻入陕西,收复西安;晋王亲自率军攻取扬州,斩杀多铎为扬州死难百姓复仇。现在我们却要在背后捅朝廷的刀子,帮助八大王的仇人吗?”
  “当然不会”李定国回答的声音非常于脆,“我恨不能亲自上阵杀敌,岂会去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将军,孙帅不会听您的劝告。”白文选跪地不起,道:“末将明白将军两难。孙帅权势过大,视其他三府如附庸,长此以往,大西军将是孙帅的大西军。若将军能先接受柳侍郎的好意,请大明封赏能把将军等同于孙帅,孙帅也会尊重将军的建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三府当奴仆。”


第625章 攻心为上
  夜深。
  李定国走入将军府的院子。
  月朗星稀,夏虫吱吱呀呀的鸣叫,传入耳中有些闹心。
  白文选蹑手蹑脚走在他身后,问:“将军,您不想见见柳侍郎吗?”
  李定国抬头望月,银色的月光如给罗雄州披上一层薄纱。他当了几十年的大明叛逆,为何此刻忠臣良将的诱惑那么大?
  早年跟在义父身边见惯了杀人,他清楚的知道大西军做过的那些事。大明朝廷昏庸无道,但大西军有过之而不及他迈步走出府衙,道:“走,去会会那位柳侍郎”
  罗雄州是一种小城,依山而建,街道上铺着青石板,皮靴走上去发出“咋咋”的响声。街上空无一人,去年冬天大西军进犯贵州,从那时起这里一直实行宵禁。
  这样偏僻的山城,实施宵禁对百姓没什么影响。山民穷苦,没几家有闲钱在夜晚点灯照明,天黑后睡觉就是唯一的休闲。
  白文选抓住最后的时机提供信息,道:“听过这位柳侍郎曾经在高闯王的营中呆过!”
  “我知道”李定国的步伐很大。
  白文选加快几步跟上,听见李定国似有不悦,不再多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同为曾经的流贼,大西军一直关注忠贞营投入大明朝廷后的动态,李定国怎么可能不熟悉一手招降大西军的柳随风。
  罗雄州不大,转过两个街道,对面来了一队举着火把巡逻的士卒。那些人见李定国等人迎面而来,分两列站在道边行礼:“见过府主”
  李定国【“文,】点头示【“人,】意,从【“书,】巡逻的【“屋,】士卒中间通过。
  又过了两条街,一行人来到一个宽阔的砖石结构的院落前,内院的阁楼上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李定国示意看守士卒不要发出声音,领着白文选两个人走进去。
  商队中人住在外院,此时都躲在房屋中,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不敢出来查看动静。
  李定国跨过外院的大门,到了那座阁楼下。柳随风的两个侍卫正守在门口,见有人靠近警觉的问:“谁?”
  李定国朗声道:“请告知柳侍郎,李定国来访”
  黑暗中传来“咚咚咚”的脚踩楼板声,片刻之后,楼板的声音更加密集,有两个人从楼上走下来。
  上楼的通告的侍卫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盏灯火引路,柳随风摸着楼梯跟在后面。
  李定国走到阁楼门前,向两个模糊的身影拱手道:“柳侍郎”
  “李将军”柳随风爽朗的笑声传出来。他今夜似乎很健谈,滔滔不绝道:“久闻大西军四府以李将军最为威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李定国心中暗想,你没见过其他三位府主,怎知道我最威武不过是些客套话而已。
  一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