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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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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提督金小鼎负责接待诸将。
因诸将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随行兵士,所有人都被安排进驻南京城西营。
金小鼎从山西率义军返回后没有担任总兵,凭布衣之身走上文官之路,显示翟哲对他格外器重。当初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属于刺杀案引发的结果,当时朝堂诸臣都不敢违抗大将军的意思,而他又带着诱反山西姜镶,引三万山西义军南下的功劳返回湖广。翟哲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京营总兵人选,他可谓时运亨通。
诸将到达后,原来熟悉的武将聚在一起,讲述分别后的趣事,少不了说些荤段子取乐。不熟悉的将领则在刻意结交朋友,期待能在军中打通人脉。
三天后,翟哲在金小鼎的陪同下来到西营。
诸将规规矩矩的以左若和逢勤为首前来迎接,原本军中的二号人物萧之言因受刺杀案牵连,没有受封将军,屈居二人之后。
从前看到后,都是熟悉的面孔,翟哲突然指着陈友龙道:“你是武冈的陈总兵?”因为只有这个人他从未见过。
陈友龙受宠若惊,出列躬身行礼,道:“参见王爷,正是末将!”
翟哲道:“许义阳曾向我说过你在湖南的威名!”
陈友龙连称不敢。他这才醒悟过来,许义阳鼓动他来南京原来早有准备,心中对许义阳的亲近又多了一份。
翟哲收敛笑容,突然问:“刘承胤不来南京,是真的病了吗?”
他前面神态温和,令人如沐春风,问到这一句话时,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而且冷漠。
陈友龙心中咯噔一下,暗自为刘承胤叫不好,他正不知如何回答。
翟哲却不等他说话,继续往前走。诸将紧随其后,一行人进入中军大帐。
翟哲坐在当中的虎皮大椅上,金小鼎陪在他右手侧,诸将各自归坐。
帐中安静无声。
“诸位都是我大明的柱石,一定都在猜测我为何要把你们都召集来南京!”翟哲的声音很平缓,他端坐在那里的姿势沉稳如南京城的石头城墙。
“今年能收复襄阳,湖广诸将功不可没,这是湖广战事的终点,也是北伐战事的起点。”
台下诸将精神振奋,左若瞄向逢勤,逢勤在看着地面。
“最快明年,大明将出兵北伐,在座的每个人都可能要与清虏对阵厮杀。”
翟哲目光如炬,扫视帐下,因要把兵马掌握在大将军府下,所以明军一直没有设立文官监军。各地武将既不受文官统辖,又没有监军监督,权限极大。他此番聚集诸将到南京,既有大事要办,又要借此震慑诸将。
他向金小鼎轻轻招手,金小鼎取出一份诏书呈上。
“我才向圣上请了一份圣旨!”翟哲坐在座位上展开诏书,那不像是圣旨,倒像是他的家书。
“萧之言,封榆林将军,李志安,封广平将军,金声桓,封太平将军,李过,封荆州将军;李来亨、袁宗第、郑遵谦、孙之敬、车风、弓辰、陈虎威、陈诚皆升总兵!”他收起圣旨,脸色严肃,道:“从今日起,总兵不加地名,镇守各地另有命令。”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心中欢喜,他们接到来参加此次军议的命令后,心中已经有了预感,但真到听到这个命令时,各人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
萧之言和李志安继左若和逢勤之后被册封将军之名,两人都感到意外。
萧之言才因刺杀案被贬到荆州,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竟然还能升官。李志安南下时在军中实权曾经仅次于左若和逢勤,但杭州守城战后,他再也得不到独领一军的机会。金声桓倒是觉得自己理所当然。他献出南昌,在湖广征战中一直不遗余力,他的功劳翟哲都看在眼里。李过是忠贞营的代表人物,理应得到一个将军的职位。
萧之言抬头看翟哲,翟哲却没有看他。他虽然不在乎这个将军的名号,但心中还是涌上一股暖流。
翟哲语气一转,接着说:“各位且莫高兴太早,官职越大,要做的事情也就越多,大将军府下不要只领军饷,不做实事的人!”
“诸将麾下都是我大明正兵,从今往后总兵辖定员一万兵马,将军辖定员两万兵马,不得私自扩招兵马。正兵的兵仗、号服、兵器都由大将军府统一发放。从今往后,军饷也由大将军府核实,兵部发放,军中百总以上武将均上报大将军府和兵部做名册记录。总兵以上调任异地最多可带三百亲兵,所以诸位原有豢养的家丁,要么归于正兵,要么解散了吧。”
翟哲声震如雷,大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大明因军饷经常被克扣引发军中家丁制已成惯例,各镇兵马等同于总兵的私兵,朝廷一直深受其害。翟哲也是抓住这个漏洞才能从宁绍起兵,但他决不能容忍这种混乱的体制一直延续下去。
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大将军的策略对自己的利与弊。如李过麾下有忠贞营六万多人驻守荆州,按照新的体制,他只能统辖两万兵马。金声桓麾下也有三万多人,那多余的兵马该如何处置?
翟哲很快解除了他们的疑虑。
“各总兵精选能战士卒,其余兵马要么归农,由各地官府安置,要么划归各地府兵!”
府兵归各镇巡抚和总督统辖,农时耕田,闲时操练,属于半募兵制,正兵则属于全募兵制。
眼下大明的财政无法担负起现有兵马的军饷,与其让各镇兵马混乱,不如把那些在军中混日子的人划分出去。改制后,大明六镇将军,十八镇总兵,同三十万正兵,对湖广和江南两地,已是承受的极限。这还不算刘承胤和阎应元麾下兵马。
如此改制的好处是正兵可以名正言顺不受地方巡抚和总督统辖,只与大将军府和兵部发生联系。武将从此不受地方文官的压制,对在座的有些人还是很有诱惑。
翟哲目光巡视帐下,道:“此番军中改制,事起仓促,难免有疏漏之处,我请诸将来正是为了集思广益,在座诸位可畅所欲言。”
军制改革在他脑中已经运转了几百遍,他其实一直在等收复襄阳这一刻。
他集结众将,也是煞费苦心,先封赏了四个将军八个总兵,以减少阻力。此次改制,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忠贞营,但他连封忠贞营一个将军,两个总兵也算是施恩甚重。
果然如翟哲所料。
李过第一个站出来发问:“若府县无法接受那么多府兵,怎么办?”他本不愿意当出头的椽子,但忠贞营几万人随他好不容易活到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帐下士卒找一条生路。
翟哲道:“湖广、江西诸府都没有府兵,几万人还是可以安置的,有些年老体弱的人,莫要让他们还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他既然做出决断,已经把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周到。如此一来,忠贞营将被打散在各地,无法形成盘踞荆州的势力。
“我给诸位三天的时间,有难处尽管提出来。三天之后,若无异议,大将军府会派出监军使,督促各镇完成改制,今年年底之前,各军整顿完毕,明年将挥师北伐!”
翟哲坐在椅子上,如一块石雕。
有些病,要提前预防。吴三桂反正后,大明内外无人再敢来质疑他的威望。
这次军中改制只完成他构思中的一半,因为他一向不是个激进的人。激进的改制要死很多人,他虽然也曾亲手杀过很多人,但他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
无论是军政还是民务,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很小心的给大明腐烂的体制动手术。此次军改只是在前次军制改革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如左若麾下本就只有两万兵马。
此策完成,军中诸将最多也只能统领两万兵马,战时再授权某将军统领诸镇将军和总兵,可消除军镇势大的隐患。完善正兵制度后,也可以增强军中战力。一连册封四个将军,既是对那些人功劳的奖赏,翟哲也是不想让左若和逢勤在军中地位过于突出。
第559章 诛将(上)
军制的改革远比民务复杂,既要让军中将士能看见希望,勇于杀敌,又要限制军中势力形成派系。
西营大门紧闭,金小鼎把南京城几家酒楼有名的厨子都请入兵营,专门给诸位将军和总兵准备饮食。
江南大明军中聚会,南京城密探上下翻腾,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那些人有来自四川,有来自福建的,也有来自北京。无论是大明的几个王爷,还是北方一筹莫展的多尔衮,所有人都在紧密关注明廷的动向。
但现在消息再灵通的人也只能看着紧闭的南京西营的大门束手无策。
就这样过了三天,翟哲重新回到西营。
二十多人被关了三天,有人事不关己,有人不敢出头,哪里能提出什么章程。
一切如翟哲所愿,升帐后,诸将只在细枝末节的地方说出自己的难处,没有人敢质疑他决策的方向。
李过、金声桓和陈友龙三人都需回去精简兵马。而萧之言和车风麾下的骑兵营定额有三万人,眼下只有三四千骑,骑兵的建设任重道远。
军制改革后,正兵全是募兵,属于大将军府统辖下独立的系统。府兵则保留了一定的预备役,由大将军府定期派人操练。如此可在减少养兵成本的同时,确保兵马实力不减。而且,翟哲认为完全剥夺地方督抚的兵权并不合适。
正事已了,晋王设宴招待诸将,既是庆祝,又是饯行。酒宴就设在军营中,士卒充当端菜的伙计,江南的各式菜肴依次奉上,都是少见的珍品。
美味佳肴,有人大快朵颐,有人如同嚼腊。翟哲特意把自己最爱的竹叶青搬出来招待诸将,只是他最爱的美酒未必适合所有人的口味。
一夜热闹,翟哲喝到一半便告辞离开。晋王的威势越来越重,他在那里时,诸将不好放开手脚。就是孟康,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与他开玩笑。
次日,因襄阳城直面清廷在南阳的压力,大将军府下令命左若、金声桓和弓辰先行返回。
湖广诸将都要离别,萧之言想单独与翟哲一唔,但细细想来,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感谢翟哲封给他将军之位吗?还是要表明自己宝刀未老,不负晋王所托。这些都不需要,他无需用言语来表明,但他知道,这是翟哲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不仅仅是升官加爵的机会。
陈友龙收拾行装,也要返回长沙。
晋王军中改制的要求他已经明了,但军中诸将的情况没有一个有他复杂,因为长沙还有一个没有来南京的总兵。
根据他的预测,刘承胤未必会赞同朝廷军中改制。如果刘承胤不削减兵马,他当然也不愿意那么做。
这几天,他一直在踌躇是否要找大将军详细禀告。也许,向大将军辞别是个好机会。
正在此事,军帐外响起一直喧闹声。
有人在大声招呼:“陈总兵在这里吗?武冈的陈总兵在吗?”
陈友龙掀开门帘走出去,见到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站在大帐二十步外大声呼喊。看那那人身上服侍,属于大将军亲兵卫中人。
他对大明官场不甚熟悉,到南京见得都是生面孔,拱手道:“在下就是!”他这一趟南京之行,就凭与各位总兵混个脸熟,也算是值得。
来人还礼,道:“我是大将军侍卫方进,大将军要见你!”
陈友龙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堆的更欢实些,道:“原来是方大人!”他消息再闭塞,南京城中有哪些人权倾朝野,大将军身边有谁手可通天,他还是打听清楚了。
“方大人稍后,待我换一件衣服!”
方进莞尔一笑,站在原地不动。
片刻之后,陈友龙入帐换了一套干净的布袍走出来。他犹豫看向身后的亲兵。
方进笑道:“陈总兵无需带下属,亲兵卫有骑兵在大帐外等候!”他见陈友龙的表现像是一个未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突然来到南京城繁华的街道,行为举止有些缩手缩脚。
但方进心中不敢轻视他,这几日来到南京参加军议的总兵都将是大明军中的柱石。赶上这一拨就算赶上来,此次军议封赏之后,军中体系已成,后来人再想跻身总兵之位,恐怕没那么容易。
陈友龙随方进一同出营,两人并肩骑马,五十个亲兵卫骑兵紧随其后。
五十个骑兵战马雄俊,盔甲明亮,士卒腰跨长戚刀,后背挂鸟铳。
陈友龙驻军在武冈荒蛮之地,去年刘承胤从武冈调任长沙总兵时,几乎把军中所有的好装备都带走了。他在近处看见这些骑兵的装备,脸上闪过一丝惊羡,想到如果他麾下整编为正兵,大将军府答应将逐步配备兵仗和火器,心中翻出一股热浪。
他哪里知道,亲兵卫是大明装备最近精良的士卒,鲍广以总兵之职,一直统领两千兵马。士卒、战马和兵甲无一不是顶尖之选。大明仅有的一点骑兵,一大半在荆州,剩下的都在这南京城。
一行人行走不快,沿途商旅行人均面现畏惧之色,让开道路。
陈友龙有心向方进打听大将军的召他究竟为何事,但又担心自己与方进并不熟悉,擅自开口,莫要传到大将军耳中反而坏事。
他一路心思重重走入南京城,甚至没有留意看沿街的繁荣。
一直到晋王府前,亲兵卫骑兵候在门外,方进引他入内。
方进一路上能察觉到陈友龙的紧张,像他这样一直在晋王身边的人无法体会一个旁系武将对晋王的畏惧和期待。
走过两个院落,方进让陈友龙在外等候,自己走入一个宽大的宫殿。不一会功夫,他出来招呼,道:“晋王召见!”
陈友龙走进去,方进留在门外。
自从回到南京进驻晋王府后,翟哲会见朝臣武将时不再让人陪在左右。方进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少。
陈友龙走进宫殿大门,翟哲正坐在正对面。
“拜见大将军!”陈友龙跪地,他用的是军中称谓,不像其他人称呼翟哲为王爷。
“起来吧!”
如左若、逢勤、萧之言等人见翟哲都只行军中礼节,也有陈友龙这样的武将一直沿用大明官场的礼节规矩。翟哲都不放在心上。
陈友龙站起来。他在湖南被称做“五阎王”,到了这里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
“我召你前来,是有一事垂询!”翟哲眉头紧锁,问:“刘承胤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陈友龙心思急转,许义阳一直留在长沙府,晋王怎么可能不知道刘承胤的实情。他很想借此机会扳倒刘承胤,但他心中那一点点狡黠告诫他不能回答的太直白。
“末将也不知晓,末将来南京时曾去邀他同行,但他称病避而不见!”
“刘承胤不来南京,可是在畏惧本王吗?”翟哲的眉头锁的越来越紧。
晋王的言语让陈友龙心头发寒,他知道刘承胤完了。
刘承胤赶的时候非常很不好,正是晋王下决心整顿朝政期间。湘水侧张家近百口人的鲜血才干涸,江南又兴起捕丝盗之风。这两三个月,死的人可不少。
翟哲盯着陈友龙看了半天,道:“刘承胤要是病重,就不用再担任长沙总兵了,如果他装病,呵呵!”
两个音节“呵呵”已经完全表达清楚他的意思。
陈友龙唯有沉默。军镇不听号令在翟哲眼中比喋喋不休的东林党要严重百倍。刘承胤此举乃是寻死之道。
“军中改制目前只有诸镇总兵知晓,你回长沙后,刘承胤一定会找你打听消息,我已决定让许义阳暂任湖南两镇监军使,你听他的吩咐行事!”
陈友龙听得清楚,道:“末将遵命!”听说是许义阳在湖南独揽大权,他心中放轻松,他以为自己与许义阳的关系不错。
翟哲放松口气,嘱咐道:“你回到长沙要尽快整顿兵马,等候朝廷北伐的召令!”
“遵命!”
出了晋王府门,依旧是那些亲兵卫骑兵把他护送回西营。
军中整编的重点在湖广。
除了许义阳在湖南身兼多职外,派往各地的监军使还需有些日子出发,此次的监军使还只是临时设置。
陈友龙不敢耽误,第二日包下一艘客船,随往返湖广的船队一同返回。
大明在江北只占有零星的州府,长江水道经常有水寇出现,所以往返在湖广和江南的商船要么结伴而行,要么紧随在水师之后。
经洞庭湖到达长沙,正好是重阳节日。
湘水两侧,秋叶飘零,橘子洲中,硕果累累。
陈友龙先回兵营,见营帐士卒都无异状,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有堵胤锡在长沙,刘承胤也不敢造次。
他才回到兵营,立刻有人登门来访。
刘承胤没有来,许义阳先出现。
张心政一家被诛杀后,湖广的两税改革顺利推行。许义阳对那些繁杂的数字账目不熟悉,他这个监税使其实只是个摆设,用来震慑宵小之辈,没什么事情。
许义阳一身劲装,一见面就问:“陈总兵,如何,南京一行,收获匪浅吧!”
第560章 诛将(中)
许义阳吊儿郎当,他在南京城虽然执掌军务,但少年人的心性,平日飞鹰走狗也是常事。
“许使!”陈友龙拉着他一直走入大帐中,拱手道:“南京一行,多谢许使!”
“谢我作甚!”许义阳靠在椅子上,面现愁容,道:“看来我和湖广还真是有缘,大将军又给我派了新差事。”
陈友龙明白许义阳已经知道了军议的内容,由此可见,晋王对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一般的信任。
许义阳能得到今日的地位,正是因为他在长沙府的表现。他前面一件事情做的漂亮,翟哲才放心把监军一事又交给他。
见陈友龙不接话,许义阳板着脸说:“陈总兵,我在长沙人单影支,可只能靠你了!”
陈友龙道:“许使言重了,许使有吩咐,末将莫敢不从!”他已经听出来许义阳的话外之意,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他在南京见到大明诸总兵人才济济,想到荆州、襄阳城下的十几万兵马,知道湖南一地唯有听朝廷号令行事。
许义阳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有密令,撤刘承胤长沙总兵之职,若不从,斩之!”
陈友龙略作迟疑,道:“他肯定不从!”
“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许义阳右手轻轻敲打椅子,说:“刘承胤现在很警觉,几乎不出兵营,长沙城都是他的兵马驻守。既要除掉他,又不能让军中混乱,事情确实不好吧!”
陈友龙问:“能否请堵大人帮忙?”
许义阳嘴角抽笑,道:“你觉得他会帮忙吗?”刘承胤并无大过错,对堵胤锡一直很尊重,以堵胤锡的性子知道此事后一定会像朝廷上书为其辩解。消息一旦走漏,长沙必反,后果不堪设想!
他明白晋王的心思,清理了刘承胤后,湖南才真正归朝廷统辖,大明可以此为梯板恢复对西南的统治。
“要瞒着堵大人吗?”陈友龙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堵胤锡在湖南的威望无人能及。
许义阳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很烦躁,说:“这些日子,如果刘承胤敢进你的兵营,你立刻把他拿下,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陈友龙点头。
“还有你自己,不要随意进出长沙城,也不要到刘承胤营中去!”
许义阳说完这番话后,告辞离去。
陈友龙这才发现,长沙府的表面如常,其实气氛已经非常紧张。
……
时隔半个月,长沙城的确实不一样。
因为,刘承胤快疯了。
从他拒绝去南京,从朝廷对张心政一家的手段,他预感到自己的形势可能不妙。如果陈友龙与他一条心,也拒绝去南京,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但是朝廷暗地里给陈友龙使了手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无可奈何。
刘承胤不是不愿去南京,而是不敢。
因为,年初从湖南到南京的那两个刺客是他帮何腾蛟找的。
当初晋王宽厚,对刺杀案的处置如拿羽毛挠痒,何腾蛟一家逃过劫难。那两个刺客被当街斩首后,他这块心病渐渐也就淡忘了。但六月之后,晋王性情大变,张心政一家被斩首在湘水边,他胆战心惊,接到朝廷的号令后,他心里发虚。
长沙总兵府。
一个身着玄衣的骑士在门前下马,急匆匆走入府内。
亲兵快步走进内府禀告:“大人,刘正回来了!”
刘承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刘正就是那位才下马的骑士,头发被汗水沾湿,一缕缕顺着耳朵贴在皮肤上。
“大人!”他见到刘承胤后行礼,脸上不见喜色。
刘承胤摆手命几个亲兵退出去,迫不及待的问:“延平王怎么说?”
刘正喉咙鼓动,道:“延平王说大人若起兵,他愿意给大人提供军饷火器!”
“我挟湖南之地归顺他,他也不敢要吗?”刘承胤大失所望。
刘正接着说:“延平王说,他的儿子郑森还在南京为质子,若大人晚几年起兵,他愿呼应!”
“可惜,可叹!”刘承胤苦笑不止。郑芝龙说的这些都是借口,哪有不要天下只要儿子的。郑氏势力本不下于翟哲,眼下已经被死死压制住。
从陈友龙离开长沙后,他接连派使者往广东和云贵,希望能找到盟友共抗朝廷。但是,他选的时机实在太差,吴三桂才反正归明,朝廷攻下襄阳,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自寻死路?
刘正是他的家丁亲信,精明能干,神色黯然,问:“陈友龙回来了吗?”
刘承胤道:“回来了,一直窝在兵营中不出来,看来他对我早有防备!”
刘正献策道:“若主动上奏朝廷请罪,不知能否求得宽恕?”他不知道那两个刺客的事,在广东广西走了一圈后,认为刘承胤上书请罪已是唯一的选择。
“连大西贼也拒绝我,晋王难道真那么可怕吗?”刘承胤心中不平。他想割据湖南,但必须要找个靠山,可惜湖南不在江北,与清廷相距几千里地。
想到最后,他发了一股狠劲,道:“我在长沙兵有四万,悍卒也有两万,若朝廷兴兵来讨,我就与他斗上一斗,我在长沙城小心谨慎,那个许义阳只有五百人,谁又有我什么办法!他嘴里这样说,但心里一点也不敢轻视许义阳。
刘正一路辛苦,告退离去。
长沙兵不止四万,何腾蛟远征荆州时留下了三万人,刘承胤调任长沙总兵时带来了一万五千人。不过原来那三万人当初连何总督都看不上,实在是难堪大用。但他在武冈还有不少旧部。
长沙城在这样近乎窒息的形势下迎来日出,送走日落。
堵胤锡忙着协助户部征收两税,同时预感到形势不妙,一直留在长沙不敢离开。总督府连发几条命令召刘承胤和陈友龙入城议事,这两人都称病不出。
事情就这样僵持下来。
直到一桩意外的发生。
九月下旬,秋风渐凉。
橘子洲的产的橙黄的橘子堆满了长沙街头。
一个穿着寻常百姓衣服的汉子闯进岳麓山下监税使的住处,呼叫要见钦差大人。
张二武领着他进入府邸,那人一见到许义阳立刻跪地,道:“禀告大人,大事不好了,陈总兵命我来向大人求救!”
许义阳这些日子一直在长沙活动,奈何刘承胤一直缩在乌龟壳中,一丁点机会也不给他。听来人神态惶急,他骂道:“究竟何事,慢慢说来!”
那汉子道:“长沙兵把我们的补给劫了!”
“什么!”许义阳大怒。但他没有急于做决定,追问道:“你把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那汉子不善言辞,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让许义阳明白缘由。
原来陈友龙竟然命武冈镇给士卒送来过冬的衣服,这一举动彻底把刘承胤激怒,派兵把从武冈来到车队全部劫持走。
不仅仅是许义阳在内心焦躁,刘承胤心中那根弦也已撑到快要崩溃的边缘。
许义阳先是一脸怒色,紧接着这些天一直愁苦的面容像是被秋风刮走了阴云。
“谁人领兵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东营参将于正旺。”
许义阳扶住那个汉子肩头,把他拉起来,道:“你且去总督府向堵大人申冤!”
那汉子略一迟疑,见许义阳不像在说笑,转身离去。
许义阳立刻转身吩咐张二武,道:“找你哥亲点兵马,随我往东营走一趟!”
张二武吓了一跳,劝谏道:“咱们只有五百人!”
“怕什么!”许义阳挺着胸脯,“我与大武同去,你且留在这里!”
“大人!”张二武着急了,道:“我不是怕事,你可不能丢下我!”
“谁说要丢下你了!”许义阳背起双手,道:“长沙局势僵持了一个月没有进展,我一直在找机会,只怕这样下去一年也无法破局,不冒险是不行了!”
“大人!”张二武还想再劝。
许义阳举手示意他不要多言,道:“大将军不想兴兵,否则十个刘承胤也死了,我领军出发一刻钟之后,你去总督府找堵大人,一定要把他骗到东营!”
张二武仰脸,笑道:“原来大人早有妙计!”
许义阳又愁下脸来,道:“我哪有什么妙计,如果你请不来堵大人,今天我这个面子只怕要让刘承胤踩几脚了!”
他是钦差,但只是个年方弱冠的钦差,所以丢个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湖南厚冰待破,湖北已是热火朝天。
江北荆州军改制正在如火如荼,湖广巡抚姚启圣亲自陪兵部监军使协助忠贞营分流,力主在湖广江北各府、安庆和九江安置被剔出正兵的忠贞营。
李过和高一功与朝廷交往密切,受到影响的都是旁系兵马,刘体纯、郝摇旗等人心中不服,有人想率部重返夔东,但现在四川也是大明的疆土。忠贞营将士如丧家之犬般被驱赶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在荆州安顿下来,响应者不多。
李过和高一功请出高夫人说话,姚启圣恩威并施,各部正在激烈的博弈中。
第561章 诛将(下)
许义阳只有五百兵马,虽然精锐,但在长沙数万兵马的环伺下很难有所作为。
长沙是个火药桶,一个堵胤锡、刘承胤和陈友龙都束手无策的火药桶。
因为,刘承胤与朝廷之间已经失去了信任。
许义阳在穿好软甲,外面罩上青色的布袍,拿出单发鸟铳仔细擦拭燧石点火处的钢板,那里只要有一点点污秽,便有可能让他的利器哑火。
人生难免会冒几次险,其实他很不喜欢冒险。今年到达长沙后,他冒险的次数多了点,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腰上插一只鸟铳,皮靴中再藏一只鸟铳,戚刀的刃口能倒映出下巴上的胡须,许义阳走出岳麓山下的公馆。
晋王真是看得起他,交代给他的任务都如在刀刃上行走。
公馆门外,张大武盔甲披挂整齐。他不如张二武那么机灵,但他是个真正的武人。一个以勇武和号令严明的武人,所以是他而不是他那两个看起来比他聪明的兄弟领军。
许义阳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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