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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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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女儿两个月前开始每天哈欠连天精神萎蘼不振,两老请医延药没有好转,后来有人说许是中邪了,他们求助了神巫,巫婆出主意说将邪魅转嫁病就能好,让她们把女儿卖掉,再悄悄带走藏起来,邪崇就留在那一家了。

“我们看中吴大柱老实巴交没用,就想出了那一招调包之计,过门槛时摔倒是让女儿故意的,为的是后来女儿不见了能脱干系,至于卖女儿那一百两银子,本打算在事情平静女儿病愈后再找个名目还给吴大柱的。”新娘父亲抖抖索索道:“我愿意双倍赔偿买人的银子与办喜宴的费用。”

他愿意双倍赔偿,吴大柱又听他说他的女儿其实是邪魂附体,忙不迭答应。

吴大柱不追究,此事也便作罢。

新娘的爹娘见季唯不追究,感激不尽不停磕头,盛情挽留季唯和姜糼容与一众差役留下来吃了饭歇息一晚,天明再走。

季唯应下,带了姜糼容进屋,这一家与别的农户不同,竟是有不少婢仆,起居极是讲究。

姜糼容暗暗纳闷,山坳里怎会有如此富裕讲究的人家,看那新娘的爹言谈举止,定不是什么致仕的官儿,也不是祖上有封诰的人。

“老丈这样的家业在这村子里怕是独一份吧?”季唯闲聊似道。

“正是呢。”新娘的爹喜滋滋道:“说来是我祖上积德,有一年我进山打猎,救了一位进山采药失足跌落悬崖的太医,这十几年得他照拂,过的财主似的。”

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也没有这许多闲钱报恩吧?姜糼容与季唯目光交接,季唯眉头紧蹙起来,随后又松开,笑道:“原来老丈认识薄太医。”

“大人也认识薄太医?”新娘的爹笑问道。

“认识,且还是亲戚。”季唯笑了笑,道,“内子是薄夫人娘家嫂子的外甥女儿。”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新娘的爹喜不自胜,语气更加热络。

酒菜摆开,几杯酒下肚,新娘的爹口沫横飞,高谈阔论不停,季唯噙笑听着,有意无意总把话题绕到薄太医身上。

姜糼容有些不安,她看出来了,季唯在不动声色调查打听薄太医。

新娘的爹夸薄太医好本事,医术高明,末了,叹道:“可惜那年落下悬崖给树杈弄残了,害得夫人独守空闺,听说,后娶的夫人比前头夫人更美貌,空有艳福却无法消受。”

“老头子喝醉了,女客人在边上呢,说的什么糊涂话。”新娘的母亲不安地站了起来欲打断老汉的话,季唯冲姜糼容使眼色,姜糼容听得老汉话里之意薄太医竟是不能人‘道,骇异不已,不阻止季唯套话了,笑着站起来挽了新娘母亲的手臂出屋。

“山村的月色真好,劳大娘带我到处走走。”

“好,姑娘请。”新娘母亲无法拒绝,只得带着姜糼容四处走动。

新娘家的宅子在山村村尾,姜糼容开始只看到高大的门楼便极感慨它的气派,此时随意转到侧面,见宅子后面两人高城堡似的围墙远远地没在夜色中,不觉愣住,忍不住道:“大娘家好气派,你们只有一个女儿,怎地建这么多的房子?”

“后面不是房子,是我家老头的跑马场,老头别无所好,就爱跑马。”新娘的娘笑说了一句便住口,显见不欲多谈。

一个山村老头竟有跑马的爱好,且围了那么高的围墙作跑马场?

姜糼容满心不解,与季唯回房歇下后,忍不住说出心中的怀疑。

“那里面定不是跑马场,这一家子有秘密,夜深时咱们进去探探。”季唯已安排好了。

跟着前来的差役偏门功夫不错,从宅子里进后园子的木门上锁着,那差役摸出一根铁丝轻捅了几下,哒一声铜锁开开了。

厚重的木门推开后,姜糼容惊得整个人呆滞。

正是月上中天之时,园子里的一切看得分明,眼前齐刷刷半人高的罂‘粟花,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五颜六色的花如诗如画,清淡的花香在夜空中飘荡。

“这么漂亮的花怎么要弄的这么神秘不敢给人看到?”季唯喃喃自语。

“命人把这些花全毁了,弄了柴禾焚烧,一棵也不要留。”姜糼容尖声叫道,抓着季唯的手抖颤得厉害,指甲深深地掐进季唯臂膀里。

她明白薄太医在卖什么药丸了,为什么卖那么多银子了。

新娘的异状想必是误食了罂‘粟上瘾了。

新娘一家在帮薄太医种罂‘粟,他们高大的房子是卖毒‘品赚的黑钱建的。

“这花怎么啦?”季唯没听说过。

“这花会让人家破人亡……”姜糼容飞快道。

“你们不是薄太医的亲戚吗?怎么要毁掉他的命根子?”新娘爹娘心疼至极。

本朝没有相关律例,季唯说不出相关律例,只能大声唬吓,新娘的爹娘嚎啕大哭伤心欲绝,下人齐齐上阵拦阻,将罂‘粟花尽皆毁掉后,季唯和姜糼容一行人极狼狈地逃跑似离开的。

留在新娘家时当地里正先走了,一行人在山里迷路了,钻来钻去兜兜转转五天后方出了大山林,进城路上,姜糼容愤愤不已道:“真是刁民。”

季唯倒没有生气,笑道:“咱们毁了他家的财路,他们反抗是自然的,这家还是比较开化的,有一回我到一个山村去查案,给那一村子的人围堵,不让我带走杀人犯,非逼我承认那杀人者没罪,官轿也给砸了。”

越是穷山僻水的地方越是不开化,办案原来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姜糼容有些惊怕,想起薄太医,心中又是一阵烦恼。

从那新娘的父亲的言语听来,薄太医卖罂‘粟药丸已多时,若是停了,只怕那些瘾君子要寻薄太医拼命。

姜糼容思虑再三,决定自己和薄太医谈一谈,最好是如粉妆所言,让薄太医离京避祸。

若是在现代,薄太医算得上毒贩子得服刑坐牢的。

姜糼容与季唯在李府门前道别,刚进大门转过影壁便遇到高夫人,高夫人见了她如遇救星,拉住姜糼容的手哭了起来。

薄太医死了,中毒身亡的。

姜糼容来不及问怎么回事,急忙回转身奔出府,季唯走不多远,姜糼容喘吁吁追上把他唤到李府来。

怎么回事高夫人也没不清,薄太医今日当值,寅时便得进宫的,卯时了他还没进宫,太医院院首让交班出宫的太医来催,薄李氏如今和他没睡一间房的,去催他起床时喊不醒他,还当是不舒服晕过去了,便请来催的太医给把脉开方,那太医一把脉,发现薄太医已死,且是中毒死的。

不明不白死的只能报官了,左胜也查不出什么,命差役将宜兰苑服侍的下人还有薄李氏和薄染衣都带到衙门去问话。

90、第八十九回

“这案子你能插手吗;”姜糼容苦恼地问道。

季唯是李府甥女婿,薄太医是李府姑爷;命案发生在李府;涉嫌杀人的是李府的姑奶奶和表小姐;依律;季唯应该要回避的吧,

“我不能直接过问此案;不过,左胜虽无断案之明,却颇听得进他人之言,我查出真相了告诉他也行。”季唯笑了笑,拉过姜糼容的手紧握了一下安抚她。

皇帝敢委任左胜为京兆尹;左胜不至于一无是处脑糊到底;估计也是本就等着季唯来断案的,薄太医的尸体原样躺在床上,宜兰苑保持着原状不动也没动过,还命差役把守着不给闲人进出,又交待了季唯要进去不得阻拦。

“薄太医是自杀故意嫁祸于人的。”季唯进门只瞟了一眼便道,立住不动了,令守着院门的差役即去请左胜过来。

左胜到来的很快,小跑着奔进来的,见了季唯满面喜色:“季大人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仵作和笔录的师爷都来了吗?”季唯问道。

“都带来了,在后面跟着,马上到,季大人请讲。”左胜点头哈腰道。

虽然官阶只低了季唯一品,可季唯在下面各州查案声名远播,远非他能比的,且粉妆是高夫人的外甥女儿,季唯算起来还是皇帝的连襟呢。

季唯断定薄太医是自绝嫁祸于人,理由有三。

其一,床前靴子摆得整齐,躺在床上的薄太医袍服穿着整齐,被子盖到胸膛,搁在被子上的双手很自然,没有半点僵硬之处,若是被谋杀,正常情况下每个人都会脱外衣裳只着中衣亵裤睡觉的,若是还穿着袍服被毒杀后抬到床上的,则现场没那么整洁,薄太医的双手搁放也没那么舒软。

其二,桌上的烛火也是证据。大户人家主子房间里刚入夜点的必定是整根的蜡烛,这根蜡烛可燃通宵,通常主子都没有整夜点着烛火的,入睡前吹媳了,翌日天明后下人收拾房间会把烧剩一半的蜡烛收走,夜里再备上整根的,那半截的用到别的地方比如灶房比如穿堂大厅中等下人随时可进去收拾的地方。

薄太医房中桌子上那根蜡烛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从长度来看,是卯时末方吹熄的,此一点证明,薄太医是故意算好太医院同僚来催他入宫的时间前故意自杀的。

“这个不能做为薄太医是自杀的证据吧?也可以是毒杀他的人从别处移来蜡烛换下长的。”左胜嘀咕道。

“这就牵涉到薄太医死亡的时间,左大人还没让仵作验过尸体吧?薄太医死去的时间应在卯时末蜡烛熄灭后一刻钟之内,他死于入喉顷刻间即毙命的剧毒。”季唯胸有成竹道,打手势让仵作验尸体。

“果然如季大人所料。”仵作惊叹,道:“薄太医身体还有余温,可以肯定,死亡时间距今两个时辰以内,此刻午时不到,宫里的太医辰时初到李府的,其时薄太医已死,那么死亡时间可以锁定在卯时末了。”

“你再验他中的什么毒药,薄太医精通药性,服食的定是一种能即时毙命又让人没有痛苦的药。”季唯接着交待。

仵作验过,再次点头赞叹。“不错,确是入喉瞬息间毙命的毒药,此毒药名星君伴月,极是稀奇珍贵,乃北地一种唤月独的毒花混着依偎着月独花生长的七星蛇的蛇蜕研磨成的药粉。”

“药粉么?那更好办了,应该有留下证据。”季唯沉吟些时,他不便自己办案,咐咐仵作,“薄太医要嫁祸于人,必定不会在房中留下装毒药的器锰的踪迹,他应是把药粉倒到手心里,然后把洗净痕迹灭掉,跟着上床,在床上把药粉倒进嘴里咽下的,手里的药粉残末在被子上或是床上哪里擦掉,仔细地检查薄太医的手掌心和床上被子各处。”

“果真如此。”仵作检查过后,扶了薄太医的手给左胜看,薄太医右手指缝里有极少的点点粉末,而被子里面薄太医手臂伸直恰抓到的地方有褶皱,细看,恰是有些许粉末。

“季大人英明。”左胜看了看,喜得大叫,复又不解:“薄太医为何要自杀?自杀又不留遗书说明,使人看起来还以为是他杀,这是为的哪般?”

“这个就有劳左大人了。”季唯摇头,牵了姜糼容的手走出房去。

只要证实薄太医是自杀的,薄李氏和薄染衣没有杀人嫌疑便成,他们没必要讲许多。

薄太医要自绝姜糼容和季唯心知肚明,显然罂粟被毁一事他得知了,怕受律法制裁声名尽丧,故抢先一步自绝。

至于为何做了他杀的样子,想必是怕那些瘾君子知道是自杀的迁怒他的家人。

不知薄太医死了,那些瘾君子还会不会追究下去?

姜糼容和季唯才出了宜兰苑没多远,高夫人使人急急来请他们到正厅去。

正厅里有许多人,这些人都是朝中的勋贵公侯,说话如出一彻,都是听说薄太医死了,想来看看薄太医有没有留下药丸子。

“季大人,我的头风病没有薄太医的药丸不行。”

“季大人,我的心疾没有薄太医的药丸子生不如死啊。”

……

这些人莫一例外的面色萎黄神情不振,说话时打哈欠流泪不止,活脱脱前生在现代电视里看到的瘾君子的模样。

姜糼容脑子里嗡嗡响。

瘾君子发作起来是怎么样的不要命和和没理智前世电视里看到过,李昂去衙门陪着薄染衣了,李逸在宫中,李宗权去了孟府,李府里此时只一个季唯,护院都没经过大阵仗的,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姜糼容微一怔,来不及与季唯商议,拔足往宜兰苑奔去。

左胜领着差役正要离开,姜糼容急急道:“左大人,糼容求你一件事,你带衙役和我到大厅去,把正在厅中吵嚷的人请出侯府去。”

“这是为何?”左胜不解。

“一时说不清,求大人依我。”姜糼容哪敢实说,跟左胜这个糊涂官也说不清。

“这个……”左胜有些犹豫,正在这时,有府衙差役来报,“大人,薄太医府上下人到衙门来报案,薄府给人冲进去翻搅得乱糟糟的,冲进去的人都是朝中公侯王爷。”

“啊?怎么又出来乱子?”左胜愁眉长叹,朝姜糼容作揖,“姜小姐,下官都依你,求姜小姐请季大人与我一起上薄府查看一下发生什么事。”

冲进薄府的想必就是此时在李府正厅中的那些人,姜糼容吓得手足冰凉,急道:“好,烦左大人带着衙役与我到正厅去。”

才走开这么一会儿,厅中已出事了,那些人像疯子一样抓扯掏摸季唯袖子衣袋,季唯头上官帽给弄到地上了,束发木簪不知给谁扯掉了,长发披散着,身上衣袍已给扯得绫乱不堪,露着胸膛大腿,润如白玉的肌肤上那些人抓寻药丸留下的伤痕纵横交错,红得灼目。

季唯生得极美,狼狈里徜徉着惊心动魄的毁灭似的惑人美感!

左胜和差役们直呆呆望着厅里的惨烈战景,双腿生根似不往里冲也不喝止。

侯府在厅中侍候的丫鬟抖着腿站在墙根看着,姜糼容怒火冲天,毒瘾犯了生不如死是吧?那就看看是命重要还是药丸子重要。

姜糼容冲了进去,拿起一个座垫点燃了火,抓紧座垫一头,着火那头朝那些人身上狠狠地横扫去。

“啊!着火啦。”那些人一齐惊叫,齐刷刷朝门外奔逃。

“左大人,把这些人抓住关进大牢里,殴打朝廷命官该怎么治罪,本官这就进宫去请旨。”季唯厉声大喝。

左胜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挥手命差役把那些人抓了起来。

“季大人,他们都是重臣,下官不敢关押他们。”

“按我说的办,一直关着不准放出来,万事有我担着。”季唯绝美的脸在长发的掩映下显得极是寒峻,左胜略一迟疑躬身领命。

季唯没去看差役如何制住那些人,着急地抢过姜糼容手里坐垫扔地上急踩,灭掉火了又急急拉姜糼容的手检视,迭声问道:“手烧着没,疼不疼?”

“没事。”姜糼容心疼季唯受伤,恼怒地指墙根站着的几个丫鬟,骂道:“只会发抖连出去报讯喊人来帮忙都不会,要你们何用。”

“别生气,是我使眼色不让她们出去喊人的。”季唯拦住姜糼容,看看左胜押了人走了,压低声音道:“那些人都是王公重臣,没有罪名不能把他们关起来,我是故意引他们来撕打我的,你不是说食了那丸子上瘾能戒吗?把他们关起来,关个十天半月一个月的,看看没再吸食能不能戒掉,不然,他们发起疯来,薄夫人和染衣小姐难以脱身,侯府也不得安宁。”

办法很不错很有效,可是,姜糼容抚着季唯伤痕累累的胸膛心疼如绞。

“你去二公子房中拿一件外袍一件披风给我。”季唯指着一个丫鬟下命令,又喊另一个,“去向夫人禀报,这几日紧闭府门,除了自家人,一概外客不要给进府。”

那些人在李府被抓走的,他们的亲属定会寻到李府来,姜糼容暗佩服季唯想的周到,看看季唯身上的衣裳都不能穿了,问道:“怎不让拿全套衣裳来,二表哥回京后就进宫了,房中肯定有刚做的这一季没穿过衣裳的。”

季唯和李逸身高相仿,胖瘦差不多,李逸的衣裳他穿起来应是合适的。

“不换,只是拢了外袍披风,我得这个样子进宫去告御状。”季唯凑到姜糼容耳边,小声道:“方才那些人里面,有太后的嫡亲兄长,也许,借着这件事,皇上还能把太后娘家的爵位削了,顺势在朝堂中清除掉太后残存的党羽。”

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吧,眼皮眨动一下,脑子里已摆下棋局,姜糼容暗暗叹服。

连衣裳都不换,伤痕自是不会处理的,季唯径自进宫,姜糼容陪着高夫人仔细巡视了侯府上下,确认没有哪个人漏网藏起来方安了心。

薄太医是自绝,左胜回衙门后,应该会把早上拘走的薄李氏等人放回来,姜糼容怕她们在外面遇上那些瘾君子的亲人,禀过高夫人,让车夫驾了马车送她到府衙接人。

第九十一回

姜糼容到得及时;薄李氏等人恰好出府衙大门。

薄李氏神情有些沮丧,薄染衣则眼眶红肿腮梆还挂着泪珠;想是从早上得知薄太医死去后便一直哭着;好在有李昂陪着她,总不至于倒下。

姜糼容来时自己坐一辆;后面还跟着一辆的,她喊跟薄李氏母女一起被关的丫鬟婆子上后面那辆马车;自己扶了薄李氏上车,半晌却等不到薄染衣和李昂,掀起帘子一看;两人竟是上了后面那辆马车了。

薄染衣这是和薄李氏呕气,姜糼容抚额长叹。

薄李氏狠咬牙怒道;“不用管她,她怨着我,一会说是我毒死她爹的,一会说是我逼死她爹的。”

知道薄太医其实不能人道,姜糼容对薄李氏有些同情,忍了十几年才去找吕风,薄李氏对薄太医也算仁尽义至了。

夫妻间的事薄李氏又不能和薄染衣说,便是说了,薄染衣也未必能理解,毕竟薄太医自小把她宠上天,她和薄太医关系更好。

回到李府后,姜糼容的主意是薄太医后事让薄府的人先张罗搭灵堂办着,薄李氏母女以伤心过度病倒了为由暂且不要露面,隔一两日看看外面的情况再决定。

虽说女儿没去跪灵不行,可薄染衣这一去跪灵,那些瘾君子的家人寻上来非逼着她去府衙求情放人,可就麻烦了。

薄染衣却不依,嘶声哭泣着要跟着抬薄太医尸体的下人一起回薄府,谁也拦不住。

“我爹把我养大,临了我连跪灵尽最后一点孝心都没有,我还是人吗?”

“回就回吧,亲爹去世哪能不回府在灵前跪灵。”李昂也赞成,陪着薄染衣不顾高夫人哀求走了。

“这……怎么就这么倔性子,一点也不体谅人也看不清局面。”高夫人气得顿足,那些人撕打季唯的情景她听说了,又惊又怕,看薄染衣不听劝,心中不由得后悔了,薄染衣这么冲动固执,往后怎么挑得起侯府的担子。

转眼看自个甥女儿,样样周到事事通透,不由得心头一阵绞痛,捂着胸膛疼得直不起腰来。

“姨妈你别愁。”姜糼容吓得急忙安抚高夫人,“姨妈,染衣要回去就给她回去,本来为人子女没在父亲灵前尽孝也说不过去。”

“可是……”这不是情况特殊嘛,高夫人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我过去帮忙看着想想办法。”姜糼容劝道。

“不行,你表哥有武功,还不碍事,你过去了万一那些人发疯起来……”高夫人死抓着姜糼容不给她走。

被抓起来的那些人都是公侯王爵,家人猖介着,下令关他们的又是季唯,自己这一去,碰上了还真无法善了,姜糼容有些着急,正苦思无计时,门房急奔着来报,圣旨到。

啊!高夫人急咐咐摆香案,杨公公已随后走了进来,咐咐不必多礼。

“季大人进宫禀报薄太医去世一事,任贵妃向皇上求了这道圣旨。”李公公笑呵呵把手里明黄的圣旨递给高夫人,招手背后的小太监抬上一箱白银。

皇帝圣旨大大褒奖了薄太医一番,赐了薄太医长长一串封号,还有治丧纹银一千两,同时钦命李昂为治丧官,主持操办薄太医的丧事。

真是太好了,众人长松了一口气。

有粉妆求来的这道圣旨,谁还敢在薄太医丧礼上闹事?

薄染衣执意要让她爹走得风光,薄太医的丧事操办得奢侈隆重堪比王公将相,水陆道场自是不可少的,棺椁据说是东海楠木做的,价值一万两银子,没有儿子不能摔盆烧纸,薄染衣就放话,谁给她爹当孝子便给买宅置地,重赏之下来了不少勇夫,招来了薄氏宗族不少愿意继承薄家衣钵的后生子弟,薄染衣精挑细拣一个清秀伶俐的,令改了名入族谱过继后薄太医名下,给置了一座三进大宅子。

李昂于世事上糊涂,什么都顺着薄染衣。

高夫人暗暗生气,只是与以前不同,李昂明着表示喜欢薄染衣了,她反对亦是枉然。

薄染衣这样的举措是把自己和薄李氏推到风尖浪口上,姜糼容急得嘴唇起燎泡,本来薄太医卖药丸是隐蔽的,这么大把大把撒银子不是告诉人们薄太医做了违纪的事有来历不明之财吗?

薄太医死了,薄李氏过得些时肯定要嫁给吕风的,姜糼容不想吕风给人嚼舌根。

“姑妈,你劝劝染衣,不能如此奢华铺张。”姜糼容劝不动薄染衣,只能搬请薄李氏。

没人到薄府闹事,薄李氏也不大在意,道:“花的那银子也是她爹赚来的,由得她罢。”

“姑妈,你知不知道薄太医在卖什么样的药丸子?”姜糼容气极。

“不是救心赎命的吗?”薄李氏还不知薄太医卖毒‘品丸子是天诛地灭魅良心的事,这事她听薄太医说过。

薄太医当年进山采药,跌落下山崖时给树杈卡住身体,那么巧勾着男人那物了,痛不欲生乱抓乱咬,身边恰有一株罂粟,他一口咬住罂粟果,随之飘飘浴仙疼痛骤减,后来得救养好伤后,又回去寻罂粟果。

薄太医开始只当是减少疼痛的良药,便在病人痛得受不了时用上,后来用过的人上瘾不停要,薄太医意识到那是坑人的药,便提了价,欲使吃过的人停掉,不料这东西只要上瘾了就停不了,薄太医只能让救命恩人秘密地多多种植。

“是救心丸,也是追命丸。”姜糼容恨恨道:“吃过的人就得一直吃,身体还会越来越弱。”

“也可以不吃啊。”薄李氏不以为然道:“他自己就吃过,后来不是一样停了,他炼制了有两种药丸子,想停掉那种药丸子,吃他炼制的忌酸丸或是补正丸便可。”

吃他炼制的忌酸丸或是补正丸便可?这两样应该就是戒‘毒药!

姜糼容高兴得蹦跳起来,抓住薄李氏大声道:“这两样药丸在哪里,快拿给我。”

“他说炼制不易,藏起来了。”薄李氏道,带着姜糼容出房走到后园,进了后园花房挪开一盆兰花,移开盆底地砖,下面现了一个陶罐子,陶罐里面有几个蜡封的瓶子,里面装着药丸子。

“薄太医有没有说过这药丸子怎么服用?”姜糼容问道。

“前七天一天分三次服每次各服一丸,七天后早晚各服一丸,半个月后一天一丸,一个月后便好了。”薄李氏双手摸向陶罐底下,自言自语似道:“这里怎么有一个手札本子?”

“快拿出来看看写的什么?”也许就是遗书,姜糼容很奇怪,薄太医既然炼的有解药,不必担心那些瘾君子报复,为何还要自绝。

“我不看。”薄李氏烦躁地道,抬手就撕那本子。

姜糼容没拦住,只瞥到一句“自作孽罪有应得”。

果是遗书,看来薄太医也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自绝不仅是走投无路,而是深感罪有应得,同时,也是想使事情不要曝发,留给薄染衣一个好爹爹的印象吧。

薄染衣听不进劝说,薄李氏又不去劝她,姜糼容只能又进宫去,祈请皇帝再给薄太医君恩,使一切合理化。

皇上与李逸如鱼得水,心情正好,又多得粉妆做她挂名的妃子帮她隐瞒,季唯又做了局给了她削掉太后娘家兄长爵位的机会,姜糼容一开口,当即准了,不过没再赐银子,只是让太监到各府传圣喻谓薄太医劳苦功高,命满朝文武出殡那日都去路祭。

这圣旨下了,薄太医离奇的隆重丧事终于没人议论了。

有了戒‘毒药,那些瘾君药登时容易解决许多,关了一个月后,各人药瘾戒掉了出了牢房,外面,皇帝也借着此事,贬的贬斥的斥,将太后的党羽削打得七零八落。

朝中公侯无数,仗着祖宗立下的功劳白领禄米,皇帝又趁势削侯撤爵。

削侯撤爵一事以前就议过,因太后阻止皇帝无子而总不得实行,此番太后势弱,皇帝又有太子了,实施起来虽微有受阻,却总算是落实了,为国库省下大笔的银米支出。

李家和孟家也在削爵之列,李宗权成了平民,孟滔疯癫了这些时,本来孟沛阳回来后略好些,听得撤了国公爵位,如闻丧钟,只当是粉妆开始报复孟家,没几日便死了。

季唯升为大理寺卿,正三品,李昂更是一飞冲天,升为御林军统领,京畿提刑落到孟沛阳头上。

孟滔新丧孟沛阳在孝期中,本应丁忧的,皇帝寻了国家缺良才为借口,夺情处理的。

其时也有许多被削了爵位的公侯子弟恰也有些人丁忧在身的,皇帝顺便也夺情任命了,倒没引起多少闲话。

皇帝给季唯赐了三品官员的官邸,季唯舍不得自己的蜗居。

“这房子虽小却是我自己买的,住着舒坦,可是不搬的话,往后成家了不比单身,各府往来应酬事儿不少,在这里铺陈不开。”季唯一面说,一面抱着姜糼容送的那几个软软的粉嫩的坐垫磨蹭。

官舍致仕后还得归还朝廷,其实也是借住,再宽敞也不比自己的房子来得舒适,姜糼容想了想,笑道:“需要交际应酬摆酒时咱们就去吕大人府上,平时过日子就在这边,不就解决了吗?”

季唯连呼好主意,起身要进宫找皇帝退掉官邸,姜糼容一把拉住他,低低叮嘱几句。

退掉官邸也不能白吃亏,得让皇帝贴补他们银子,这银子加上季唯这一年的积蓄,再买一套小院子出租,以后钱生钱,到致仕时,不贪赃枉法也能有几套房子。

皇帝应允了季唯的请求,并且以季唯为榜样,在朝堂中实行了补贴银子不给官邸的举措,年老保守的还在犹豫,年轻的官员却纷纷效仿,朝廷省了大笔建官邸的银子,各官员则拥有虽小却属于自己的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这一段是接了正文写的,写后觉得没啥意思删了。

季唯拿到贴补的银子后,姜糼容无事可做,在京城中到处跑,精挑细拣后买了一套小院子下来,可过了没多久,她把季唯两套小宅子合起来又跟粉妆借了五千两银子跟人家换了大宅子。却是皇帝削侯时只取消往后的禄米供应,各公侯的府第没有收回,那么大的府第,子弟有出息的还能住着,子弟平庸的养不起许多仆从打理大宅子只能卖大宅换小宅了,一时间京城小宅子黄金似珍稀,姜糼容换的这个府第带着后花园,上房厅堂甚是宽敞,还有八个公子小姐姨娘住的独立院落,放在以前,这处宅子五万两银子都买不下来,眼下却只花了约一万两。

季唯有些烦恼,扳着手指数自己俸禄多少,能养多少个婢仆,数来数去,怎么也供不起这么大一处宅第。

“愁什么呢,我自有主意。”姜糼容嘿嘿贼笑,又鼓动高夫人李宗权用侯府准备给李逸置房的银子也买下两处大宅第。

那头孟沛阳见姜糼容买大宅,他于歪门邪道上比季唯反应快,马上明白姜糼容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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