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晚烟痕-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转身,朝马车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我答应你!”
我深呼了口气。
重新上路,关毅赶着路。恣情欲言又止。
我放下书。“若你没救活,三个人都死。你去救了,至少还有机会。我若不那样做,两个人死,我也是赌他是个重承诺的人,这样就能救两个人,懂了吗?”
“我……懂了,小姐,我……”
“又怎么了?”
“我觉得……你,你冷静的可怕!”恣情第一次用如此陌生的眼光看我。
我冷静吗?可谁又知道我颤抖的双手,怕听见拒绝而屏住的呼吸呢?
这对夫妇的身份的确不凡。
那女人,额心有颗泪型的朱砂痣。当今天子日明帝长公主向卷荷,出生满室异香,似荷花,帝惊,名之卷荷。额之泪痣,传言乃凤凰之泪。自小容貌倾城,通晓文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后离奇失踪,举国哗然。
影谷虽有禁武之规定,但基本的武林见闻,我还是知道的。那男人,他的剑以雾藤花为剑穗。江湖上只有一个人,独行剑客韩逍。只有他的独行剑法的内功能使花持久如新香气依然。
两个看似没有交集的人会如此相爱,恐怕,这又是个美丽凄艳的故事。
那个孩子……
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阳春城。
上卷 记得当时年少 楼角初消一缕霞
阳春城,是日凰王朝规模较大的城市之一,以教育扬名天下。这里是开国皇帝日影帝的头号军师云岑远的故乡。日凰王朝建立后,云岑远推拒丞相之职,回故里创立书院。日影帝赐名“流芳书院”,寓意“代代相传,万古流芳”,并亲笔题字赐匾。从此,阳春城名声大噪。流芳书院,培养了众多朝廷重臣,著名学士,也成为日凰学子向往的圣地。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被恣情嚷嚷着早起,说什么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四处逛逛。我也很想看一下这里的教育之都是什么样子,也由着恣情拖着我和关毅出去了。刚出门,看似掌柜的人跑过来,恭敬地向我行了礼。“小姐,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我一惊,连忙打发他走,将关毅唤进门。
“这是怎么回事?”我眉头微皱。即使世间知道有个影谷,也是所知甚少,不外乎神秘云云,但应是无人得知无影山庄和影谷的关系,谷内一般人也仅知道夜阑风是谷主弟弟而已。
“小姐,”关毅瞟了恣情一眼,“我正要跟您说。”
恣情“哼”了一声。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
“这个醉芳楼,属影门,影门是本庄的商号,”他说着就拿出一块令牌,“这是庄主吩咐给小姐的。”我接过令牌,关毅也不再多说。
“那我的身份……”
“老庄主在世时,谷主就以女儿的身份来过无影山庄,离去时对外宣称远嫁,小姐不用担心您的身份,只是别人问起时,小心就是。”
老庄主?我看着手上的令牌,上好的暖玉,雕着片片祥云。看来,影谷的秘密不简单。
时值初春,又恰巧阳春庙会,走在最热闹的大街上,恣情还是叫个不停,从这个摊子跑到那个铺子,长长的发带随风飘飘。我看着她,暖暖的笑。
徐徐走着,身上五色锦短袍白色素纱裙,装扮和一般的富家小孩无异。感觉轻风荡漾,嘴角微翘。手指微微抚过所感兴趣的东西,却只欣赏。转头,对上身边关毅的目光,他的眼底再一次略过的,惊异却深思的目光。他眼瞳里印着的,是个隐约透着沉稳和一丝丝漠然的孩子。流连处隐约风华。笑。看着他笑。
午后,在一家茶铺小憩。真正了解一个城市,往往是从酒楼茶铺开始的。三教九流,汇集于此,稗官野史,娓娓道来。
“老哥,你庙会没去吗?连书院的学生都去了呢!”
“哎,说到书院,你知不知道流芳书院的比赛,听说中得头彩能得到那把绝世玉琴。据说是无价之宝。”
“你还不知道??今天是第三天,最后一天了。哎呀,没几个人去了。题目难的很。”
“听说闯进最后一关的只有云门三公子,其他人没的争了。”
“啊?那个云门三公子??”
“可不是,说起……”
我一听到“玉琴”,就再也坐不住了。“关毅,我们去瞧瞧,看是什么琴?”
关毅第一次看见小姐如此关注某样事物。恣情了然一笑:“关护卫,小姐只对感兴趣的东西才有小孩子的样子。”“恣情,你先把你的东西拿回醉芳楼,不用跟着我了。”“小姐……”
在那一世,曾去过岳麓书院。对书院有一丝了解。书院多依山而建,层层叠进,错落有致:能与自然景色取得有机结合,收“骨色相和,神彩互发”之效。求简朴之风以振学风,行严谨之局以利求知。眼前的流芳书院,和岳麓书院倒极为相似。
这个讲堂的确没几个人了。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堂中的那把玉琴。玉之纯,无华;琴之心,无物。这玉琴乍一看,黯淡无光,似搁置已久,但若弹奏,必艳惊四座。听母亲说起,一代琴师无心耗前半生寻琴之身,后半生制此琴,终气竭吐血而亡。这琴上若有似无的点点暗红,据说是无心之血。虽憾,却乃绝世之作。
我正欲靠近。
“小姑娘,这把琴在有主之前,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转身,一年轻男子站在近处,白色丝袍,蓝色绣锦腰带,挂着五彩琉璃迎松坠,手执玉骨折扇,头戴卷梁银冠,貌如玉,凤眼微挑。如果说舅舅的优雅是骨子里的,静静的,那这个男人的优雅就是举手投足间,流淌着的。
“小姐,他是云怀远。”关毅在我耳边说道。
云怀远?当今太傅云深之长孙,流芳书院主事著名学士云千桐之子,云门三公子之一,以容貌俊美、文才风流著称。
我看着他,淡淡的笑了:“是不是赢了就能碰了呢?”
见云怀远吃惊的表情,停滞。此时,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自古英雄出少年,姑娘小小年纪有如此自信,可否一试?”
云千桐定定看着我。不愧是学者大家,岁月沉淀的气质沉稳镇定。
“好。”我坚定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
“夜晚。”还是隐瞒我的名字为好。
“我在第三关等着你,小姑娘!”云怀远则把玩着折扇,戏谑的说。
第一关,作诗。
面前是三副画,很简单的几笔,大片的留白。第一副是一个空无一人的亭子。第二副是纷纷落落的花儿。第三副是远山落日。我一看,就想起晏殊的词《浣溪沙》。心里说着抱歉。提笔写了下来:
一曲新词酒一杯,
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好,好,好。”云千桐看着这首词,说道,“名字是?”
“无题。”总不能跟他说《浣溪沙》吧,又要一番解释。
“虽说取材直白,但诗寓意深远,只是这体裁确是第一次见到,倒不失新意。以你这个年纪的资历,夜晚姑娘,后生可畏啊!”
第二关,数理。即数学题。
题为:“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二,五五数之三,七七数之二,问物几何?”如果三件三件地数,就会剩下两件;如果五件五件地数,就会剩下三件;如果七件七件地数{奇书手机电子书网},也会剩下两件。问:这批物品共有多少件?算法很简单,用3除余2,用7除也余2,所以用3与7的最小公倍数21除也余2,而用21除余2的数我们首先就会想到23;23恰好被5除余3,所以23就是这个题的一个答案。
可是这里在这个世界如同古代,数理往往被人最为轻视。
可想而知,我又过关了。
“夜晚小姑娘,你令老夫刮目相看啊!”云千桐不住的夸赞,让我有些惭愧。而从头到尾看着的云怀远掩不住一脸的惊奇。又是那停滞的表情。我对他悠然一笑。忽然,他朝我身后的方向,说着;“师兄,快来,这里有个厉害的小姑娘闯到第三关了。”
云门三公子中有两位是云千桐的儿子,而另一位则是他的首席弟子轩庭。但因其深居简出,外界对其知之甚少。只知年方十八,个性冷竣。
今天倒真巧了。
上卷 记得当时年少 从此无心爱良夜
寒意,丝丝密密的把我包裹。
我转身望着眼前的男人,仿若跌入无尽的寒潭中。
玄色银丝边长袍隐在逆光中,紫银莲花玉扣腰带闪烁着尊贵的光芒。模糊的脸,渐渐靠近。我手握成拳,指尖深深陷入手心。刺痛阵阵。
他深沉的眼,淡淡往我脸上一扫。一步未停地从我身边走过,在一旁缓缓坐下。
我全身的伪装,碎成千万片。
世间繁华,熙熙攘攘,总存在这样的人,你在他面前无法掩饰,无处遁形。如果他是敌人,你将功亏一篑:如果他是朋友,你会知道感恩;如果他是爱你的人,你会感到幸福;如果他是你爱的人,你将万劫不复。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如此漠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同样的淡漠注视着我,仿佛在嘲笑我无病呻吟。无论是哪一世,身边的人即使不宠我,也对我爱惜有加。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把我蛰伏已久的一身骄傲唤醒。
冷静,一点一点回复。
夕阳斜斜照入。
云怀远轻摇玉扇:“师兄,她好象被你吓坏了。”
轩庭不语,拿起了茶盏。
我笑了,对云千桐说:“那玉琴,我不要了!如果我赢了,我,要,他!”手指着轩庭。
啪嗒,云怀远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云千桐掩不住惊异。轩庭第一次正视我。
“……的,玉佩。”手往下移了一些。走近他,我望入他的眼底,星星点点。“你给,还是不给?”
他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说:“若是不给呢?”声音低沉,有丝清冷,又似不悦。
我背过身,走到云怀远的面前,捡起他的扇子放在桌上,又朝门口走去。
“告诉那个人,别时容易见时难。”
“有意思……”停在门口,听见云怀远那优雅的声音悄然升起。雅然一笑。
转头。见云千桐已起身往侧门走去,望着我。意味深长。
而轩庭修长的食指扣起轻敲桌面,望向我。若有所思。
咯。咯。一声声。敲入我的心房。
刚步出学院,前面被我唤出去的关毅赶紧走到身边。
“小姐,你……”
“关毅,按照原计划,明天上午就出发,去南都。”
我手心满是汗。
说是比赛,主考又如何只有云千桐一人。
那玉琴是假的。琴师无心为母亲制了这把琴。母亲把这心爱之物送给了那个人。琴弦经过溪烟树花汁的淬炼,有持久的花香;那制琴之玉乃光溪玉,产自王屋山顶,阳光照射,如溪水流动莹莹波光,天下只此一块。云怀远不让我靠近,是因为那琴弦无味。而我当时过于激动竟未发现,冷静后见那夕阳才记起刚才在堂中有阳光照射琴身却无任何波动。
那个人在阳春设了局,等着我,却故意露出马脚,等着我拆穿。枉我活了那一世,还自恃聪慧,在他眼里,也只是孩子罢了。茶铺、庙会、比赛、玉琴,都只是棋子。
他竟以这种方式了解我。
轩庭身上那玉佩是九转蟠龙蓝田玉,七色玲珑丝为穗。当今天子日明帝之胞弟向天昊及妻女将军沙舞常年戍守边疆,却因西域月氏族突袭双双战死沙场,独幼子被忠仆救出。帝悲痛异常,赐辟邪之宝九转蟠龙玉,以皇子之身进宫,宁皇后亲自抚养。成人冠礼后,受封轩王。轩庭,应为皇四子向庭轩。
很少人知道,我也有块和他相似的玉佩,只是刻着凤而非龙。
*************************************************
南都,是元河以南第一大都市。这是座水的城市,城内有个美丽的湖,名羡情。传说,九天玄女爱上了人间男子,违抗神之命,私自下凡。她被罚剥离羽翅,生生世世不得轮回。她牺牲了自己的一切重要的东西,想与心爱的男人幸福这一世。孰料,男人薄幸,另纳新人。玄女一生为情,只换来新人眼底的讽刺。心灰意冷,绝笔题书,“羡情一世,悔爱一生”,即投湖自尽。男子幡然悔悟,佳人不在。渐渐的,人们忘了这个湖的原名,都称其羡情湖。
作为日凰最富庶的都市之一,商人在南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从日凰开国就创立的无影山庄至今屹立不倒,南都从开国初的无名小镇到如今颇负盛名,无影山庄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无影山庄的历史是这个城市的历史。夜氏一族,江南仕族阀门之首,却人丁单薄,异常低调。让南都人一直都想一窥其真面容。
这一天,一辆朴素的马车慢慢地停在了山庄的门前。
出谷第八天,我终于到了无影山庄。一身疲惫。
离开阳春后,我总是在睡梦中,梦见母亲一手抱着我,另一手抚着空空的琴架。她在想那个人,抱着女儿想着女儿的父亲。眼底朦胧。相爱不相守,白头两分离。
不期然,一双清冷的眼眸跃入眼帘。然后,汗涔涔的醒来。睡意全消。
摸着叶形胎记,无声哭泣。晔,你在哪里?
“小姐,到了。”近处声音响起。
“小姐,小姐……”似是恣情。
“怎么了?”我微微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见恣情担忧的脸。“什么事?”
“到山庄了。”
“哦,是吗?让我再睡会儿……”把头转进褥子。
“小姐……”听见恣情苦笑不得的声音。
“我来……”悦耳的声音似从远处飘来,珠圆玉润。感觉被人抱起,淡淡的兰花香。身体微微晃动,像那一世,父亲的环抱,晔的温柔。感伤,从深处涌上。那似曾相识的幸福,怕被丢弃的恐惧,自我保护的封闭,交织在一起。痛彻心扉。
“不要,不要离开我……”
上卷 记得当时年少 平林新月人归后
恍若回到那一世,在那充满阳光的书房里。温暖。记忆的片段。适合平复心情。
许是阳光,有些刺眼,缓缓睁开眼。
淡紫的软烟轻纱帐,转头,镏金莲花梳妆台,百兰紫檀三折屏风。回头,看着帐顶,懒懒地不想动。有那么一刻,温暖的触觉像似回到了家。只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小姐?”恣情走近,婴儿肥的脸此刻可爱极了,“小姐,你醒啦?”
“恩。”我坐起,伸了伸懒腰。“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过了申时了。”
“什么?这么晚了?”也就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只记得,我叫关毅赶路,是清晨进的城,后面我就睡的迷迷糊糊云里雾里了。
“这里是山庄的哪个院子?”
“是珍兰苑,是庄主抱你来到这,他吩咐说……”
“什么?!舅舅抱我进来的?”
“是啊,小姐,你那时怎么哭了……”恣情满脸不解,又有丝心疼。
我沉默不语。原来,那个幽兰花香的,怀抱,是舅舅的。
晔,其实我早已明白,无论他有多像你,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人。总是无意间,去寻找你的气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只是,看不穿,参不透,这来生前世的谜。
虽然建立许久,积累了一定的财力,但无影山庄一直以来因为人丁单薄,所以基本还是维持原来的样子,只是定期进行修葺完善而已。山庄共有四个主苑,幽兰苑为主苑,还有珍兰苑、赏兰苑以及作为来客招待入住的兰芳苑。
*************************************
娇躯微颤,帘底宫眉。夜阑风有一丝恍惚。他自小便不爱与人亲近,虽对每人温柔相待,但也如清风过袖,留人不住。可今早他抱着他的侄女晚儿小小的身躯,却似有失而复得的心绪。看她轻泣,心竟微微刺痛。那个在谷中常默默看着他的孩子,那个笑意盈盈的叫着他的孩子,那个……
“庄主,庄主。”管家林伯轻声唤着。
“什么?”夜阑风回过神来,自己竟在商讨公事的时候走神了。
“李氏商行的事……”林伯皱着眉。
“去南都司查一下近来外地贩布商人往来通牒,李季的布价低自有他的来源……”夜阑风低头翻着帐本,说道。
“庄主的意思是,有外应?”
“那就要看他们藏的隐不隐蔽了。不过,他手里再好的玉也会有瑕疵的。”
“是。我马上去办。”
“差人去看看,小姐醒了没?再把关毅叫来。”
“是。”
**************************************
晚膳,是和舅舅一起在幽兰苑中度过的。许是这一次的教训,让我清醒了许多。芳情虽在,偏漠漠香尘。周身都沉浸在浅淡的花香中。这个山庄的一事一物一人都似带着那幽雅的香味。走进饭厅,在桌边坐下,望着面前坐着的人,发现除了面貌与晔雷同外,其他倒有些差距。如日如月,各有丰姿。
只见他放下执筷的手,看着我说道:“怎么了?晚儿?”
我喜欢他亲昵的叫我的名字,有娘亲的影子。在影谷,他的冷淡似乎更浓些。在这儿,感觉亲近很多。我朝他甜甜的一笑:“舅舅……我要吃芙蓉羔蟹。”
看着他的耳有点红,心想定是没有别的女子对他撒娇,即使有他也会冷淡应对吧。可换作是我,他一定感到有些羞赧了。暗地里发笑。
他夹了菜,清了清嗓子:“小心烫。”
一顿晚膳,就在些许甜蜜的氛围中进行着。
饭后,我被舅舅叫到了书房。我想,那天的事,他还是知道了。
烛光摇曳,一片寂静。舅舅翻着帐本,未发一语。
他在等我说。
“那个,我……”
“见到云千桐了?”
“是……”
安静。窗外树影若近若远。
“唉……”舅舅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犯了什么错?”
“显山露水,忘之于形。”
“错。”
“自视甚高,目无他人。”
“错。”
“……”
“晚儿,舅舅虽与你娘、你不常往来,但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娘当初……我不是不知道,你错就错在对你娘过于同情。你才8岁,这世间一个‘情’字,旁人无法懂得。那玉琴,是你爹娘定情之物。你一见就想将它送给你娘以作安慰。你可否想过,你娘是否愿意见到它。她没有那个人没有这把琴,不是仍把你生下将你养大?若那人将你要回,你娘她……”
今天,舅舅第一次抱我,第一次给我夹菜,第一次同我说这么长的话,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眸如带露的紫莲那样闪亮。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关心值得关心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怎样长大的。但那冷淡的优雅下包裹着对在乎的人的关心。一滴泪。滚出眼眶。
“对不起。”
轻轻被人抱起。温柔的手抚过我的发。
“你还是个孩子啊!不要承担的太多了。”
我也曾以为我可以过着孩子的生活,可不知不觉,又沿着以前的记忆活着。在今生来世中起起浮浮,天意将我送来这一世,却不让我过那奈何桥喝那孟婆汤,看那彼岸花在身边绽放。矛盾中挣扎,爱与被爱的束缚,承诺和背弃的欺瞒,都透过天边我这抹孤云悄然微笑。平凡,我所求,更真实的是,不平凡,亦我所求。
深深埋进舅舅的怀抱。再一次释然,既然如此,那就随性活着吧。看这天,能随我多远,看这地,能带我多长。
佛对双手执花的童子说放下,童子放下左手之花,佛有说放下,童子放下右手之花,佛仍说放下,童子恍悟。原来是心放下。
一双温柔的手,梦里隐隐;这样的一个夜晚,何时忘却。
上卷 记得当时年少 阴晴也只随天意
到了南都第二天,我和恣情就商量着要怎么好好把南都游个遍儿。把什么都放下后,心情果然与平时不同。渐渐有春意透入心扉。豁然开朗。
这天,早早起来,恣情就忙着帮我换轻便点的装束。身上穿的是仿胡服束袖卷花短裙和素色流纱束裤,头上扎着流苏小髻夹杂着七彩云带。铜镜中影子模糊,恣情的巧手四处游走。蓦然想起远方的母亲,每次给我梳头时总是用骄傲的眼神称赞我。
“晚儿,今天是去羡情湖一游吗?”转头,看见舅舅站在门口,温润如玉,淡香袭人。
“是呀。”我边说边跑,扑入他的怀抱。味如罂粟,令人沉沦。
“舅舅今天有公事,就不能陪你了。”他一脸愧疚地对我说:“我让关毅陪着你们。”
“好。”我并不介意。这个表情并不适合他。
初春,草长莺飞。羡情湖边多有丽人在踏青,也有不少外族人,奇装异服甚是注目。这是个以商业闻名的城市,多有异族商人也不足为奇。这个世界似乎是我熟知的古代多个朝代的融合,如这方面倒和唐朝相似,有着海纳百川的宽容。徜徉湖边,清风拂面,水光潋滟。花来衫里,影落湖中。惬意人生,不过如此。行走间的记忆留连,旅途中的回味伫足。恣情像是感染了这份欢愉,在我耳边咋呼。关毅和平时一样,如非必要则保持沉默。
人云南都的风光,在一湖一岛间。湖,自然是羡情湖。岛,指的就是位于羡情湖中的孤岛,名凌波。岛上风光旖旎无限出名暂且不说,还有座庵堂,名水月,逢初一、十五闺阁女子上香之日,香火尤为鼎盛。据说,这里的姻缘签盛名天下,住持空月师太解的签,更有百解百灵之称,可惜只为她认定的有缘人解签。坐船上凌波岛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庆幸,今天只是初十而已,不用面对如织的香客,多多少少伤了清净之气。踏上凌波岛,才发现这岛名取得实在是妙。孤岛凌湖,清波微漾。与羡情湖相得益彰而不突兀。山顶不时传来渺渺佛音,拂尘人世。
看着也似清静的恣情,我打趣道:“恣情,这里的签不是很灵吗?你也快及笄了,去求个签,也好知道自己的因缘。”
“小姐……”她作势瞪了我一眼,苹果脸庞却红了。
我拉了拉她的手,“好了好了,走啦!”
因庵堂不接待男客,我把关毅留在了外堂。
环顾四周,虔诚的信女在烧香焚拜。庵内供奉的是南无观世音菩萨。一脸慈悲。望着怀揣着美好祝愿的女人。恣情脸红红的小声告诉我要去求签,我笑着答应了。女儿情长,不过一瞬。不知不觉,我独自来到了后院。看起来这里较为荒凉,虽已春天却仍枯草丛生。侧头,却见一女尼坐在院中唯一的亭中,面前好似摆着副棋盘。兴致一来,快步走到亭中。
女尼已届高龄,面容班驳,时光雕刻的痕迹遍布,只是这周身祥和之气亦是岁月给予的。她一人独弈,我观棋不语。静谧时刻。
女尼手执棋子,落子,忽然开口:“施主,从何而来?”
我望着艳艳天空:“无所从来,无所去。”
孰料女尼轻轻拂散棋局,静静望着我说:“无人束缚,何需解脱?”
我笑:“师太清明,这也是我近些时候才刚想通彻的。”
女尼双手合十,头微点,慢慢站起:“这是庵堂粗茶,施主若觉渴,不妨一饮。”说完,径自离去。
我拿起棋盘边的古朴木杯,七分满,浮着不知名的茶叶。浅酌一口,涩;待至喝尽,苦。极苦之茶,却满口留香。
缓缓步回正堂,途中一年轻女尼唤住了我:“请问小施主是否姓夜?”
“是。”
“这是给施主的。”说完,她就给我一信笺。
我摊开一看。心一惊。快步回正堂。
恣情看见我,迎了上来:“小姐,你上哪儿去了?”
我看着她手里拿着签文:“空月师太给你解签了吗?”
“没有,我见不着小姐……”
“那你快去吧,说不定你是师太的有缘人呢!”
“小姐,那你……”
“我会等你的。”
“谢谢小姐。”
心念一转,往侧门走去。若非问过庵中女尼,我想不到,穿过水月庵边一片竹林后,竟然有如此美景。一座数十米的小桥缓缓延伸至对岸。对岸只是个极小的岛,可能是本与凌波相连,却由于水位升高而渐渐剥离。小岛上有座凉亭,名伴月。极美的名字。想起月光下,亭中或歌或舞或诗。桥下羡情湖水荡漾。人醉眼迷离。
流芳后,凌波伴月亭。信笺上如是写。
我捏着纸。确是美景。若无在亭中的那两人。
深呼吸。走过桥。
向庭轩仍是玄衣玉带,侧身负手,正眺望着亭外远方景色。云怀远也仍是儒雅白袍,坐在亭中,望着我走近,笑。
落座,我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茶,自顾自的喝着。“松山银针。倒是好茶。还没死心吗?”
“唰”的一声,云怀远展开玉扇摇着。“倒没见过如此狠心的小姑娘。”
我不语。
这时向庭轩转过身。湖风吹晚,衣袂翻飞,背后是羡情无限风光。波光粼粼,折射成点点衬在他的衣袍上。他的眼就这样深邃的望着我。我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向晚,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茶溢了些出来。很好。他就是这样的人。冷峻寡言。但若一开口必到要害。
“我姓夜。还有,请不要跟八岁的小孩谈婚约,我也不想嫁给像你这样的老头子。”
云怀远躲在一旁像看戏似的。“师兄,你十八,就已经老了呢!”
他没理会,坐下来,定定看着我:“皇叔很想你。”
我叹了口气,转头望出伴月亭:“他想要什么?”
“回家。”
“我的家在影谷。”
“但他是你的父亲。”
“我没有权利决定什么。恩怨是他们的。理应由他们结束。”
“……”他默然。
我站起身来说:“向庭轩,我只是我而已。”我该回去了,恣情和关毅定是在找我了。不再理会他们。我小步跑过桥去。
穿过竹林的时候,我还在想,怎样把那凤型玉佩处理掉,虽说这里女子十五及笄就可成婚。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嫁掉。忽然,头晕眼黑,倒下去的那刻,绑架两字跃上心头。
上卷 记得当时年少 东风且伴蔷薇住
一室寂静。
坐在桌后的年轻男子望着前方跪着的人久久未语。冷意渐渐散开。站在一侧的中年人,眉头拧起。
“你再说一次?”夜阑风的声音似浸在冰水中。
“小姐……小姐不见了!”关毅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右手紧握住左侧的剑柄。
“庄主……”恣情满脸无助。
“哐”的一声,上好的芙蓉玉瓷茶杯碎在了关毅身前。溅起的碎片四散。偶尔擦过他的脸。一滴血珠滴在破碎的茶盏上。
窗外,乱红飞舞。
******************************************
前尘梦,泪暗滴。一直在光影中浮沉。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在一阵剧痛中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浑浊的眼睛闪着猥琐。我挣扎着。手脚被捆绑。嘴也被封住。他死命拉扯着我的头发。想起竹林中的一幕,定是被人下了迷药。是谁?是谁?影谷的敌人?那个人的政敌?山庄的对手?一个个可能在我的脑海飞过。渐渐清醒过来。我不再没有挣扎。敌强我弱,观其变,冷静以待时机,为上策。
“我说张嬷嬷,这货色,不错吧?”他抓着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头。这个女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