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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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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墨见状,忙跟了上来,却是无人再拦。
入了浩然院,卫临潇见大夫人了无生气的侧躺在床塌之上,哪里还有平日半分雍容华贵的样子?不由心酸难禁,却还是忍了泪,跪倒在床前,轻轻唤了一声:“娘。”
大夫人睁开眼,见是卫临潇,便露出了笑容,动了动嘴唇,似是要说什么的样子。卫临潇见她的样子,知道她大概是撑不了多久的,便看了佟妈妈一眼,示意她带众人出去。她有话要说。
紫瑞见状,也跟着一起出了屋。大夫人休息片刻,才有了些力气。
“娘,对不起,女儿来迟了。您不必忧心,二妹妹三妹妹还有二弟,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照顾他们的。”卫临潇伏在大夫人身前,轻声道。
大夫人点了点头,听了她的话,精神也好了很多。
“潇儿,你心里可曾怪过我?娘这一日一夜,眼前总是你们小时候的样子,你们个个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娘总以为,能看到你们一个一个的成了立业,如今却是不能了。”
大夫人摸着卫临潇的手,轻轻叹息着。
“你那时候,”大夫人说着,眼光幽幽的,已不知道看向何处,嘴角却挂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才只有一点大,夜里哭了,我便抱着你,哄一哄就会笑,我心里开始时,害怕看到你,后来,带的久了,也是真心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的,只是后来你有了你弟弟和妹妹,娘就……”
卫临潇听着,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伏在大夫人怀里哭道:“娘,您别说了,潇儿都知道,这些年,您嘴里不说,可潇儿心里知道,家里的姐妹中,哪样您都给我最好的,是潇儿不孝,这些年,少在您面前尽孝。您要保重身体,以后,以后让女儿也能在您身边多尽些孝心,您想想临尘和临云,要是你有什么事,他们……娘,我们这个家,离不开您。您大可放心,他们都不会有事的,女儿向您保证,他们绝不会出任何事的。等过了这几天,我们一家人还可以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大夫人吃力的抬起手,帮卫临潇擦着一脸的泪:“好孩子,不哭,你是侯爷的孩子,咱不学那些悲悲切切的样子,越是这样的时候,你在人前越是要笑着,别叫人小瞧了去,我们家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叫人轻瞧了。娘没事,娘还等着享你们的福呢。”
卫临潇抬起脸,强扯出一抹笑:“是,娘,女儿不哭。不丢您和爹爹的脸。我这就叫佟妈妈给您熬了药来,有我和紫瑞在您身边服侍您,您不要再多想了。圣上既能放紫瑞回来,就是答应保全临尘了,临云她们现在也安全,您只要养好身子就行。”
大夫人听了这句话,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因放了心而散了:“潇儿,娘累了,想睡一会儿。”
卫临潇点了点头,便叫了佟妈妈和紫瑞进来,正要吩咐佟妈妈去准备药,却发现大夫人一直拉着她的手突然松了。恍惚听到大夫人叹息了一声“侯爷”。再一细瞧,大夫人已闭了眼。
“娘……”
这一声唤的凄切惊心。佟妈妈心知不好,忙上来探了探大夫人的鼻息,却已无一丝出气。不由跟着跪了下来。
紫瑞见状,也哭着扑倒在大夫人的床前。
屋外守着的丫鬟婆子们俱拥进屋里,一时屋内一片凄泣哭喊之声。
哭了半响,卫临潇才想起此时不是一味悲痛的时候,大夫人的后事还需料理,紫瑞年纪太少小曾经事,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候,如何是好。抹干了泪,劝了紫瑞几句,又叫杨麽麽和紫瑞的两名贴身宫女拉着她起身,自己则请了徐姨娘还有佟许两位妈妈去了正屋里商量后事。
赵姨娘并惜文秋烟几人,已帮着大夫人去换衣服。
“姑奶奶,这事来的突然,就是寿服也没有准备的,现赶到底来不及,少不得要去外面采买了,只是如今……”
许妈妈说了几句,忍不住又抹起眼泪。她和佟妈妈都是跟着大夫人多少年的人,情分自又不同。
“我知道,”卫临潇拍了拍许妈妈的手,“这事我来想办法,家中的人你们来按排,该如何办就如何办,若是有那起因家中造难就不听话的下人,你们只管按往日的规举处罚就是了,凡事有我在,就是我不行,还有一个公主媳妇在呢。”
听了这话,两位妈妈心中也有了章程,点头问道:“只是夫人的葬仪……”
按照一品赵国夫人的仪礼殡葬已是不可能了。卫临潇想了片刻便道:“娘本是有浩命在身的人,只是如今我们家是待罪之身,娘在天之灵也不会怪责的。丧事从简吧。”
佟妈妈欲言又止。
卫临潇知道她想说什么,便道:“我去跟公主说一声,让她回宫中求圣上恩典。”
母丧而子不能送,不仅大夫人不能瞑目,就是日后临尘平安无事了,只怕此事也是他心头永远的伤痛。她虽不想临尘这么快出了刑部大牢,也不得不想办法接临尘回府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节 殡葬(中)
两位妈妈听了,俱各自去忙了,倒是徐姨娘落后了两步,犹疑着看了卫临潇一眼,似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的样子。
卫临潇知道徐姨娘大概是想问临雨几人的事,心中想着果然一向不声不响的赵姨娘更能沉得住气些,虽想宽徐姨娘的心,但临风几人的去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不便说,只朝她点了点头,给了个安抚的眼神。徐姨娘大概是想着大夫人刚逝,也确实不便开口问自己孩子的事,便跟在两位妈妈的身后出了院子。
外面守着的禁卫军约是听到了里面的哭声,在外面拦住佟妈妈几人,问了一下情况,知道卫府的夫人逝了,便也没再阻拦,只是加紧了巡逻。阻拦他们不敢,又生怕出了庇漏,少不得又重新按排了一下人手。
卫临潇吩咐完事情,进了内屋,见紫瑞在一边衰衰的哭着,赵姨娘她们已为大夫人换了一套衣服,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正呆呆的立在一边抹着泪。杨麽麽和两名宫女正劝解着紫瑞。
“公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还是去外间协商一下娘的后事吧。”卫临潇轻轻扶了紫瑞。
紫瑞抬眼一看,见是卫临潇,便拭了拭眼角止不住的泪水,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去了正厅里,商量了一下,紫瑞进宫,就说是大夫人逝了,希望皇上能开恩,让临尘出狱送大夫人殡葬。而卫临潇出府,让书墨等人采办殡葬需要的一应物品。在两人回府前,府里的一应事情,就交由徐姨娘拿主持。两人商量完,就把几位管事妈妈还有徐赵两位姨娘叫来,一一仔细吩咐了。这才各自带着人出了府,分头行事去了。
卫临潇带着幼楠和书墨去了铺子,幼楠一行劝慰着,卫临潇也坚强,毕竟是两世为人,心中虽然悲痛难过,却也能忍着。到了铺子,便跟书墨商量了一番,又让书白悄悄去请了韩若封来,等韩若封到了,卫临潇把大夫人去世的事跟他说了,又让韩若封去秦王府,看能不能在外围想想办法,动动关系,让圣上把卫临尘暂放回府,毕竟卫侯的罪还未定论,何况圣上的目标也只是卫侯。紫瑞一已之力,只怕不行,如果秦王庆国公等人也去求情,恐怕倒能成事。
韩若封便想到了陶尚书,陶丞虽贵为一国宰相,但却为官清廉,如果他能说几句话,也许更容易些。只是卫侯的事正风口浪尖,以陶丞一向谨慎的性格,只怕不容易。
几人正想着,却不料陶时彦倒刚好来了古董铺。前面的伙计来报,韩若封和卫临潇都眼前一亮,忙让书墨去请到了后院里。
韩若封交待了两句,就避到了后房里。
陶时彦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变高了些,看起来也成熟了几分,见了卫临潇倒是一怔,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两人见过,陶时彦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表明了来意。大意是想救出卫侯恐怕不容易,但是卫临尘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分析的和卫临潇所想差不多。
卫临潇不知道陶时彦说这些话,是听了陶丞的意思,还是自己所想,表示了一感谢,便道:“总听临尘夸陶公子,今日听了陶公子一席话,果然见识非凡,都是我想不到的,如此我这心也放不下少。”
陶时彦摇了摇头:“姐姐勿要如此说,叫我一声时彦就是了,我也只是和父亲聊起,听父亲说的。并非时彦之见。”
“时彦,”卫临潇见他这样说,也就不再客气,“总之今日你能来说这一番话,姐姐心中已十分感激。临尘一向视你为兄弟,若是以后知道了,也必是感激的,自古雪中送碳的少,锦上添花的多,你这一番情谊,我们都会记在心中的,别的也就不说了。”
“姐姐太客气了。”陶时彦吖了一口茶,“时彦虽人小力微,但若姐姐有什么吩咐,时彦能做到的,也必定尽力。”
卫临潇摇了摇头:“这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了,实在是家母今日刚去了,我来这里,也是找金掌柜的帮着操办一下母亲的后事,如今卫府中实在也没有可用的人,都被禁在府中,临尘又……”
说着,卫临潇拿着帕子拭了拭泪,一脸的衰切。陶时彦听了一惊:“伯母去了?”
“嗯,”卫临潇点了点头,“连个送终的儿子都不在跟前,母亲她必定……,八公主已进宫去求圣上恩准临尘暂时回府了,只是这其中难处,不说也知道,只怕是不行呢,我正惶恐着,也不知道怎么办。”
陶时彦听了,默了片刻,才道:“姐姐,你也不要太过忧心,圣上极是疼爱公主,如果朝中再有几位有份量的人说几句话,也许圣上就允了呢。我也回去求求父亲。只是……”
陶燃风本是纯臣,不可能不知道卫侯这事冤枉,如果陶时彦开口说了卫家现在的情形,陶丞倒是有可能为卫临尘开脱几句的。卫临潇也知道陶时彦担心什么,毕竟圣上要除掉卫侯的心,朝野上下,只怕有心的人都看出来了,问题并不在卫侯到底有没有这通敌叛国的罪名,而是圣上的态度。
“时彦,你也勿为这事太过为难,毕竟不是一般的小事,不要为了我们而叫陶大人为难。何况事情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昨日一早八公主本是被召进宫中的,今早却被送回了卫府,想来圣上的意思,也是要保临尘的。所以我们自己先试试,如果实在不行了,再求陶大人帮忙不迟。”
卫临潇这番话看似推了陶时彦的盛情,实是告诉他救临尘的事,其实大有可为,并不一定会得罪圣上,若有人求情,圣上倒可能顺水推舟的准了。陶丞也可借机落得个清正宽厚的好名,日后卫府里也必定感激。
果然陶时彦听了一双星目立时闪过一道亮光:“姐姐的意思时彦知道,可说起来,姐姐于家姐有救命之恩,我想家父不至于袖手旁观,再者卫侯的罪并非实证,成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事情紧急,时彦也就不在这里耽搁姐姐了,时彦就先回去了,万望姐姐不要太操劳伤心,也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好。回头我跟家姐说一声,去卫府里看您。”
卫临潇又说了几句谈不上救命之恩,倒是应该感激陶时彦此刻帮着解急的客气话,两人行了辞礼,便送走了陶时彦。
等回了屋,韩若封已等在屋里,心中对卫临潇的敬服又多了一层,早上与她交谈,深诧她胸有丘壑,想不到她把握人心,也不输于自己这样整日谋划于权贵之间的人,也不知道卫府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来的。
两个交谈了几句,韩若封自去按计划行事,卫临潇这才叫了书墨和书白过来,商量着需要办的事,一一定妥。卫临潇又差人送幼楠回去禀告张府的老夫人一声,娘家母亲去逝,这样的时候她少不得要在张府里主持大夫人的后事,张府暂时是回不了的。
幼楠想着二少奶奶顶着身孕操劳,甚不放心,如今却又没有旁人代行其职,只得劝慰了卫临潇几句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悲伤的话,便跟着书墨按排的小厮去了张府里回话。
卫临潇这才由书墨送着回卫府。
谁知马车刚走到僻静的阊门街,就听书墨在外面隔着车帘低声道:“二少奶奶小心。”
青天白日之下,难道还有人行刺不成?就是行刺,杀她一个女流之辈又有何用?卫临潇心中一紧,至头上拨下一支金钗,紧紧捏在手中,端坐在车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马车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果就听见外面刀剑相击之声,在这寂静之处,分外刺耳。
卫临潇隔着车窗的纱帘,隐约可以看到外面书墨与几个蒙面之人打头的身影。刚紧张的看着,却没想外面一剑刺了进来,还好那剑身离她有几寸之遥,若再近些,也就伤着她了。卫临潇忙自塌上站了起来,跨到了车桥中间,这样无论从哪一边,若不深入轿中,都不至于伤她太过,自己也有了逃躲的空间。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兵器相击的声音渐渐远了,想来是书墨被人逼引的远离了轿身,卫临潇更加如临大敌,若这时候有人闯进来,书墨是顾不上她的。
她绝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可如果冒然出去,再遇着歹人,她也逃不了。正思量间,却见一个身影撩了帘子跳了进来。
卫临潇来不及细看,举起手中的金钗便狠狠的扎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扎中,那人却迅速的一个转身,避了过去,顺势抓住了卫临潇握着金钗的手。
卫临潇闭起眼,心想这回是真的完了。耳边却再无声息,难道书墨也……
也顾不得自己,蓦然睁开眼,就想看车窗外的情形,却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对着她笑道:“就是想杀人,也总要看清再动手。我若是反应迟顿点,可不是真要被你扎伤了?”
卫临潇一见这笑容,顿时放松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松软下来,再站不住了,不由瘫倒下来,还好那人反映快,一把揽住了她。
卫临潇徒然间就觉得委屈难禁,再忍不住,眼泪如夏雨般纷纷落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节 殡葬(下)
“济舟,济舟,我娘她……”
说了几个字,却只觉得胸中又酸又痛,仿佛是一个迷途了的孩子惶恐无助间突然见着亲人一般,又难过又委屈。再说不下去一个字。
张掖见怀中的人哭的梨花带雨,他从未曾见过卫临潇这般柔弱无助的样子。反倒是他刚进马车时她拿着钗子扎过来的那份凶狠并不出他意料,此刻见她这样,一边抱着她自塌上坐了下来,一边拍着她的背,小心的帮她拭着脸上的泪,心中对她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心疼和怜惜。忍不住的就想呵护她一辈子,再不要叫她受到今日这样的危险,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来的及时,或许她就真的有了危险了,不禁心中一冷。
如果失去她……
张掖不敢想,两峰剑削般的眉不由紧皱。心中叹了口气,用异常温柔的声音哄着她:“我知道,我知道,有我在呢。我上完早朝便告了假,知道你要回娘家的,便直接去寻你了,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了八公主,她都同我说了,我便折回头去状元弄那边寻你,却不想你又回来了,因此才赶过来。还好不算迟。”
也许是因着他的温柔呵护,卫临潇心中的那份积了多少年的酸痛,就如决了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拾,也顾不得旁边人听到,只压抑着嗓子哭的柔肠寸断的。张掖便也不再说话,只紧紧抱着她,一遍一遍轻轻抚着她的背,把脸贴在她的脸上蹭着。
过了半刻,待她哭的也没有力气,哭声也渐渐小了,就听外面的书墨轻咳了一声,隔着帘子低声禀道:“二爷,还是先回侯府吧。”
张掖点了点头,又想着书墨看不到,才应了声“好”。
等书黑跳上马车,马车开始动了,卫临潇这才自己拭干了泪,看向张掖,想着自己刚才哭成那样,比个孩子都不如,又有些羞赫。那眼巴巴的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在张掖眼中,心又是一紧,疼的敦敦的。对着她微微笑了笑,搂着她的手却越发紧了。
卫临潇躺在他的怀中,微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秋日午时的阳光透过薄纱照了进来,明明早上那灿烂无比的阳光还让她觉得尤其荒凉悲怆的,现时却觉得无端的温暖妥贴和倦怠,真想这马上永远都不要停下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下去,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温暖的怀抱。
又安全又舒适。可以再不想其它的人和事,还有这世间的生离和死别。
张掖见她安静下来,这才问书墨:“刚那些人都逃了?”
“没有,死了两个,小人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任何线索。”
“回头我们到了卫府,你拿着我的名贴去府衙报一下案。情况都照实说。”
“是。”
两个隔着车帘低声交谈了几句便默了下来。卫临潇这才问张掖:“济舟,这次刺杀,是冲着我来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想杀我?”
“嗯,”张掖默了处刻,眉头微锁,又怕她不安,便府下脸对她展颜一笑,“别怕,有我在,以后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把现在风起云涌的朝堂政事说给她听。
“你觉得,今天来的这些人,会是什么人派来的?”卫临潇见他避而不答,却不想就此罢休,重又问了一句。
她心中不是没有揣测,只是她实在没有张掖那般对朝中各方势力看的那么清,了解的那么清楚,也不想无谓的提心吊胆。就算要防,也要有目标才能更有针对性些。
张掖见她问的紧,默了一下才道:“也不单是针对你,大概也有冲着我的意思。”
一石三鸟?如此说来,她早上在铺子里和韩若封还有大皇子萧子元的密会,是有人知道了?杀了她,一是临尘未出来前,断了卫侯势力与别方的联合,二是她死了,临尘便会与张掖生隙,就算支持张掖背后的那一方,也绝不心无旁贷的全力支持。三是杀了她,卫侯若在狱中知道自己的长女被杀,说不定一怒之下,真会联合他而破釜沉舟?
也太高估她在卫侯心中的份量了。就算是她死了,以卫侯这样一心为国家社稷的人,又岂会真的冲冠一怒?徜若卫侯真是这样的人,她们卫家也绝不会是现在的情形。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是一个一直藏在背后,并且卫侯没有任何联系的人,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卫临潇正伏在张掖的怀中思考着,就听张掖柔声道:“你身体要紧吗?”
“我没事。”
卫临潇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孕来,不竟对张掖有些歉意。
“以后别一个人在外面奔波了,现在情势复杂,轻易涉险的事,再也不要做。知道吗?我早上说过,等我回来,有什么事都交给我。你偏不听。别忘了我是你的夫君,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为我们的孩子想想。”
卫临潇听他听到孩子,不由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一时心中满是柔情。便也不管他话中的责备之意,只柔顺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我鲁莽了。”
张掖见她这样,不忍心再说什么,只道:“临尘不在,女婿半子,岳母的后事,我会尽力按排的。你也不要太伤心。好好照顾自己,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话,便到了卫府,张掖帮她整理了一下乱了的衣衫,理了一下发髻,两人便下车入了府。书墨自去了府衙不提。
到了后院,便见已搭了简单的灵堂,一应人等都换上了孝服。两位姨娘并几位管事妈妈们都算尽心。卫临潇便同张掖一起换了守孝的衣衫。卫临潇这才去灵堂哭了一会儿。
张掖看着,虽然担心却不好劝,毕竟现在卫家的几个孩子只有她一人在眼前。
府里的人都知道卫临潇有身孕,待她哭了片刻,便过来劝着,让她去休息会儿。卫临潇却执意不肯。她也舍不得大夫人棺前凄凉,就算没有真正的母女那种亲密深厚的感情,她毕竟也是大夫人养大的。何况现在家中又是这样的情形。
张掖陪了一会儿,虽不放心,却也自去忙了。众人劝不了,只能任卫临潇在灵前跪着,几位妈妈们忙进忙出的也顾不上,倒是一声不响的赵姨娘心细,亲自熬了碗参汤过来,让她喝了下去。
到了晚上,一应需要的东西,书白亲送了过来,又和书墨随着府里的人去忙了。张掖偶尔过来说说话,就出去了,晚膳时分,赵姨娘扶了卫临潇去用膳,虽强吃了些,却到底吃不下,只喝了一碗汤,便放下了筷子,赵姨娘又劝了一番,卫临潇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又吃了一小碗米饭才罢。
饭罢问了问张掖等人是否用过餐了,听说都已用了晚膳,这才去了灵堂里继续跪着,心里却担心着紫瑞,也不知道她去宫中情况如何,这都快一整天了竟然还没有回来,难道又被宫中扣下了不成?如果真是这样……
卫临潇不敢想,正纠结着,就听徐姨娘跑了过来:“姑奶奶,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
卫临潇听了,忙自垫子上爬了起来,却一阵头晕。还好徐姨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卫临潇便在徐姨娘的搀扶下迎了出去。
才刚也没注意外面的天,到了屋外的游廊下,才发现天已黑了,屋外的院子里早挂起了灯笼,一轮圆月斜挂在半空中,月华如练,却照得这一府一院的素白分外凄凉。
就见八公主急步自院外走了进来,看样子竟比早上还要憔悴七分,一双单凤眼,红的如桃子一般。看了院中的这番景象,还未说话,已泪盈于眶,却又生生忍住了。
卫临潇忙挣开徐姨娘扶着的手,上前携了紫瑞。心中想着紫瑞这时候回府,大概晚膳也还没用,就转头吩咐徐姨娘:“姨娘,您着人去帮公主准备晚膳。”
说着,便携了紫瑞去了堂灵。紫瑞执媳礼跪拜了一番,又哭了几句,卫临潇便扶着她一起进了左侧的厢房。
厢房里点着几盏烛灯,有风自窗外吹进,烛光摇摇曳曳,明暗间紫瑞那张悲伤的脸却异常沉静。也不过大半日分别,卫临潇却觉得紫瑞似是换了一个人般。
以前何等灵动美丽娇俏又尊贵的人?
人的成长,大抵如此吧?
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大。卫临潇却希望她能永远都是初见是披家红嫁衣含羞带俏的紫瑞。
幽幽叹息了一声,拍了拍紫瑞那双冰凉的手。她不知道她在宫中都经历了什么,只是看紫瑞这样子,也不必问了。
反倒是紫瑞开口安慰她:“姐姐,事情也没有想的那么坏,虽然父皇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但母妃私下也见了我,她让我再等两日,也许就会有转机。母妃不会无缘无故和我说这样的话。”
殡葬有三日七日九日之分,按大夫人一品浩命的等级,九日殡葬也不为过。只是现在家中的情形,卫临潇只想着大夫人早点入土为安。可这样一来,只怕等不得也要等了。
“事情也不会再坏了,现在我们打起精神来,好生送走母亲才是最重要。”卫临潇开解了紫瑞几句,这才叫人去请了张掖过来商议。
因紫瑞已是妇人,说起来又是一家人,便也不避嫌。紫瑞说了进宫的事情,张掖听了倒没说什么。因他那边的事情也按排的差不多了,略说了几句,三个一起去了大夫人的灵堂前守灵,过了子夜,徐赵两位姨娘便过来劝张掖带着卫临潇去睡会儿,毕竟这几日都要忙,卫临潇又是这样的身体状况,总要留着些力气的。
卫临潇也没坚持,又劝紫瑞一起去歇了。
到了第二日,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前来吊丧,却没想到还真来了几拨人。一是陶府里的老夫人带着陶晨芙亲自来了,二是兵部的周大人虽没有亲来,却也派了管事过来探望。再就是向来谁也不搭的晋王府里竟也派了人来,倒叫卫临潇心中大感奇怪。
反倒是秦王府和庆国公府没有人前来。卫临潇想了想,倒也明白了其中的关健之处。
张掖却是忙进忙出,待在身边的时候少。卫临潇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因信他也就没多问。
这一日也便过了,到了第三日晚上,见事情没什么转机,卫临潇正感到失望灰心,却又迎来了一个惊天霹雳般的消息。
第一百三十四章节 噩耗
这消息,却是张掖让人把她叫到偏厢里亲自告诉她的。
原来就在昨晚,卫侯已在狱中自杀身亡。而这个消息,张掖也是刚刚得到的。
卫临潇只听到了卫侯自杀,便怔怔的看着张掖一张一合的嘴,世界仿佛都静了,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却一个字都再听不到。
说了几句,张掖才发现卫临潇失神的呆立在那里,两眼空空洞洞,竟象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一时也说不下去。好在屋里也没有人。张掖便拉了卫临潇,拥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抖的历害,张掖实在不忍,便轻唤了一声:“临潇。”
卫临潇似是听到了,“哦”了一声,两眼之中,才慢慢回恢了一些神采。
张掖紧紧拥着她,直到卫临潇抖的不那么历害了,才略放开些。她若是象前几日一样,伏在他怀中哭,他倒还宽心些,惟其这样不声不响的忍着,偏又抖的历害,才让他更为揪心。
默了半响,卫临潇开口问道:“那临尘呢?”
声音又干又涩,没有半星往日的沉静温柔,也没有半星她暗藏着的杀伐果决,竟象是冰石相击之声。
“临尘没事,”张掖扶着卫临潇的手臂,看着她,“你若难过,便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些。”
生平第一次,张掖觉得语言是何其匮乏与苍白。
谁知卫临潇只是摇了摇头,便争脱了他抓着自己双臂的手,去了灵堂。除了开始时的失神,仿佛卫侯的死,并不让她上心一般。
张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过了半刻才收回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觉在心中翻腾着。紧紧握了握手,除却掌心里的空气,竟什么也没有。
而卫临潇平静的外表下,掩着的,却是她两世都没有感受过的涛天恨意。
兔走死,狗烹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心里,汹涌着的,便是这些句子。
好一个自杀呀。尚未定罪,人便自杀了?是畏罪还是不堪受辱?怎样的解释,都不过是帝王的一句话罢了。
卫临潇竟想起《大话西游》里紫霞的那句台词:我猜得到这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卫侯这一死,真是死得其所。
解决了帝王的难题,却也在一定程度上保全了卫府一家人的性命。最后会有怎样的定论,大概也快出来了吧。
她一直觉得,不管是对卫侯,还是对大夫人,甚至整个卫家,自己都是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对待的,除了临尘曾陪着她走过最初的一段艰难,并且在临尘的身上寄托着对前世的哥哥的念想,让她有着血浓于水的感情外,她所有的,为着这具身体,也不过只是“责任”两个字,可此刻,为何却难过至此?
果真她命定的就没有父母缘份不曾?
便想起前世早逝的父母,还有卫侯和大夫人的点点滴滴。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两行清泪,却倾泻而下。一时之间,灵堂里满天满地的素白,甚至整个身处的世界是,都变得模糊起来。
“姐姐,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紫瑞看到她安安静静却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担心的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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