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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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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椅子上,身后向后仰了仰,做出轻松惬意的样子:“几位是我请来的客人,还是坐下说话吧,我可不是想得到你们的谢意,才请几位过来的。”

临风听了,只得重新坐下。

萧子元拍了拍手,门外就有一位随从模样的人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叫店家给那两位公子和那位小小姐送些上好的茶水点心上来。”萧子元指着临云临风还有临雨三人道,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酒“这酒太烈,让店家再送一壶竹叶青上来。”

那随从听了,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卫临潇心想,竹叶青就不烈?稳了稳心神,挂了抹淡淡的笑,对萧子元道:“我也不善饮酒。还是喝茶的好。再说还有几位弟弟妹妹要照顾,请恕我不能相陪。我便以茶代酒,敬两位就是。”

萧子元还未说话,就听张掖道:“今日元宵赏灯,又是初次相聚,酒不喝也罢。我和萧兄也喝茶吧。”

萧子元听了,双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了张掖一眼。

第四十六章节 帝临

“好,今天就听你的。”言辞间,好似给了张掖天大的面子。萧子元重又叫了守在外面的随从,撤了酒壶,重新上了茶水。

张掖端然坐着,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卫临潇因对方连姓名都不愿告之,也不愿意冒昧开口,临风临云见姐姐不说话,自然也是三缄其口,萧子元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众人,神色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冷和挣杂。

倒是临雨,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的夜色中,莹莹闪耀着的点点灯火。

既然这两人都认识大姐,临雨也不再忌讳,叫道:“姐,你快来看,那边灯景好美。就象是天上的星星一样。”

偏偏今日正是十五,月圆之夜,天空亦星辰点点。天上人间,遥相呼应。

天上人间。

卫临潇心中便唉了口气。笑着叮嘱临雨:“别靠窗太近了,小心掉下去。”

也算是打破了一室寂静,张掖就问临风:“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临风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番。一直未开口的萧子元对着张掖笑道:“你一直自负才学无人能及,可假以时日,卫家这位小公子,未必输你多少呢。”

卫临潇心中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过,却未能及时抓住。便看向张掖。却见张掖只平静道:“某虽自许还有些才能,却也不敢如萧兄所言。这位小公子,小小年纪,言谈之中已显了得。诚如萧兄所言,假以时日,也必是大萧国的栋梁之才。”

不知为何,卫临潇竟从那语气了,听出了可惜。而那假以时日四字,未免咬的重了些。透出种不明的意味来。

萧子元听了,依旧笑着,眼色却沉了几分。怅然道:“大萧国人才济济,可为用者,却终究寥寥无几。若有一日……我原天下杰出之士,尽能为朝所用,方不负那一身才学。”

最后几句,几不可闻。

好不容易活跃点的气氛,又沉寂下去。

卫临潇觉得时辰已不早,便笑着站了起来对着张掖和萧子元一辑:“谢两位招待。可来了不少时间了,我还有一位弟弟在外,约好了一会儿会合的,如果见不到我们,恐怕着急,就先告辞了。”

张掖眼里就流露出一股失望来,见萧子元只是站了起来,却未答话,张掖只好回道:“卫小姐请便,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卫临潇笑着客气了一句,临风几人也行了礼,萧子元便让护卫送她们。被卫临潇拒绝了:“我们的随从,也在外面侯着呢,毕竟是卫侯府的家丁,若真有事,不至于应付不了,两位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萧子元显然清楚卫侯的实力,也便不再支持,把他们送出了门,欲要下楼,被卫临潇拦住,也便作罢。叫了随送,把灯会上得的那盏楼灯给卫府的从人送去。

而张掖看着那抹消失在视线里的亭亭白色身影,竟然有点恍惚,今晚的她看起来是那样英姿飒爽,完全不同于第一次见她时的娇俏柔弱,日后再见时,她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再见她的情形,张掖觉得心中象是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后悔自己的决定了?”站在身侧的萧子元,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沉声问道。

张掖看了萧子元一眼,忽然笑了,可明明是笑,眼里却丝毫不见笑意:“若张掖果真就此后悔,您又怎么选择这样的张掖呢?”

萧子元眼睛一亮,他终究没有辜负了他,挺了挺背,笑看着张掖:“很好。我们谈正事吧。”

卫临潇领着弟妹们出了听雨阁,便叫了寻真过来:“那些随从,你们可曾看出什么来?”

难道大小姐也觉得这些人不简单?寻真想了片刻,便答道:“绝不是一般官员家所能用的人,只是,属下还未探明底细,要不要叫人去查一下?”

“不用了。”两人对她并无敌意,何况还有过救命之恩,今晚相遇也只是巧遇罢了。也许以后再无相见之期,对于没交集的人,何必浪费时间?

可是,想到也许永远相见之日,不知为何,卫临潇的脑中便闪过与她四目相交时那个男子的脸,竟觉得微微的失落。

虽已兴致索然,可见临云和临雨开心,路过她们喜欢的摊点,一行人还是会停下来浏览一番。临风又猜得了几盏灯,交由随从小心提着。等到了驻马的偏僻之地,都已累得不行,只有临雨,因为年纪太小,还是唧唧喳喳的玩闹着。

临尘已守在那里,见众人来了,便扶着卫临潇上了马,又抱起临雨随他同一坐骑,临风临云也各自上了马,一行人便回了府。

因为只是信马由缰,走的不快,卫临潇把自己几人的遭遇略说了一翻,又笑问临尘:“见到陶公子,这一晚上过的可开心?”

临尘听了,欲言又止,半刻方淡淡道:“还好。”见卫临潇眼含关切,便又笑着加了一句:“陶时彦是值得相交的朋友。他与我不同,没有爵位可承袭,可身为男儿,又不想活在父亲的荫蔽之下,所以想参加明年的科考。如今大萧国也算国泰民安,并不缺少文官,他又一直崇拜我们父亲,所以想弃文从武,打算考武科。”

倒是有个志气的。卫临潇却听出了临尘语气中的不甘。可局势如此,不是不甘就能解决的。既生在这样的家庭,享受过它所带来的富贵与荣誉,那么也应承担那些富贵与荣誉背后的责任才是。

她相信临尘能够明白,所以只是笑笑:“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可要走怎样的路,却可以由自己去选择。陶公子确实值得你相交。”

卫临尘闻言一怔。他怀里的临雨见哥哥沉思,也不敢乱动。

一转眼,便到了定远侯府。卫临潇吩咐等在门房里的各院婆子丫鬟们小心照顾好两位小姐回院,这才同着惜竹和幼楠回了院。

沈妈妈还没有睡,正坐在绵杌上,绣着她的大红嫁衣。卫临潇见了,埋怨道:“这么晚了,妈妈怎么还不睡?又不急在一时,还有几个月准备呢,您何必大晚上赶着?多伤眼睛,就是坐,您也应该上炕才是,夜里地凉,您也这么大年纪了,要是真生病了,我怎么安心?”

“我这老身板,哪里是小姐想的那么娇贵的。”沈妈妈笑着收了线,交给素妗收了起来。便拉着卫临潇问道:“玩的可开心?”

卫临潇点了点头,沈妈妈见了小丫鬟们抬进来的楼灯,眼前一亮,笑道:“真真太奇巧了些,这么精致复杂的灯,可是哪里得来的?”

“临风猜灯谜猜来的,就送了我。”卫临潇笑应着。怕沈妈妈说她与陌生人相会,不合礼制,便没有提那灯实是别人送的,跟去的惜竹幼楠听了,见小姐没说,也不敢说实话。

沈妈妈就给惜竹递了个眼色,待她领着丫鬟们出去了。这才小说道:“我今日晚上,在大夫人院里和佟妈妈许妈妈她们聊天,后来就有侯爷那边的人来见大夫人,隐约听说,好象是圣上来侯府私访呢。”

“您可打听清楚了?是真的?”卫临潇只觉得心突突跳了起来。

沈妈妈道:“这哪能有假的,我还特意让人去门房打听了,倒没跟来多少人,但看那排场,错不了,而且那人被侯爷亲迎进了侯爷的书房,大夫人亲自挑了中等品质的茶具,亲自泡了茶,这才让下人们送了再去,然后遣散了众人,就再没有许人进去过。小姐想,如今有谁能让侯爷和夫人这样款待的?”

卫临潇心想,大概是圣上错不了,凝眉想了一下问道:“妈妈可知道圣上什么时候走的?”

“待了足有一个时辰,侯爷才送了出来。”

也就是说,中间必定是谈了不少事情的:“妈妈可知道侯爷送走圣上后,脸色如何?”

沈妈妈道:“这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明儿再打听一下?”

卫临潇点了点头:“想办法打听清楚了。实在不行,您想个法子,亲自去问问今晚在侯爷面前伺候的人。”

沈妈妈应了声是,便催着卫临潇休息,又叫了惜竹她们端了热水去净房里,直到卫临潇洗漱完毕,上了床,方才离开。

卫临潇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圣上今夜的微服私访,在卫临潇看来,却不是件坏事,至少,应该是他有意给卫逸天一个机会。可是,父亲今晚与圣上是如何谈的呢?结果又如何?父亲的表现会怎样?是不是能够理解圣上此来的目的?是不是能够把握这个机会?一时间脑子里纷乱如麻。

又想到她四月的婚礼,张掖虽如雷贯耳,可她毕竟从未曾见,即使是一桩因政治而成的婚姻,她可以因现实而接受,内心却无论如何无法想象这样的肓婚哑嫁她该如何坦然面对。

未来,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她应该怎样面对她即将要面那的那个完全陌生的家庭,那个素未谋面却又必须要同枕共眠的人?

不期然地,脑海里突然想起雪松林里,那抹黑色的人影,那个今晚还在眼前言笑晏晏的人。

又想起那日张府后院的寿宴上,隔了烟纱帘,那抹淡淡的人影,还有那个隐约觉得熟悉而又好听的低沉男声。

第四十七章节 探询(上)

头脑里纷乱如麻,各种影像不停交替,直到天色蒙蒙亮,方才合了眼。到了卯时,卫临潇便起了床,去给大夫人请安。倒没有人提起昨晚圣上私访卫府的事情,大夫人神色如常,只笑问了她们几句昨晚去灯市的情形。过一会儿也便散了。

卫临潇回院用了早膳,等丫鬟们收了餐具,便回正屋里,叫惜竹拿了绣架,打算自己绣些贴身的衣服。惜竹劝道:“昨天累了一天,今儿又起得早,要不躺着睡一会儿?”

“不用,这些东西,我自己也总要会做才行,以后也不能象在家中一样,凡事都要靠你们动手。我本来就对这些不精通,再不练练手,以后岂不被笑话?”卫临潇一边分线,一边笑道。

其实只是希望做些细致的事情来分分神。

惜竹至她手里接过丝线:“那我来帮小姐分线,小姐只管绣就是。”又见卫临潇一脸倦色,便转头对幼楠道:“你去叫素妗她们给小姐泡点普洱茶过来,刚吃过饭,这样坐着,容易积食。”

幼楠笑道:“早吩咐过了,你陪着小姐,我去暖房子里要些花草过来,昨儿送的盆裁,看着不大好,本来要让人来换了的,结果又混忘了。”

“这么大冷的天,你何必自己跑去?叫个小丫鬟去传话不就是了。”惜竹一边分线,一边头也不抬的说着话。

“我自己挑去,也省得送来的还是不满意,还不好意思再麻烦暖房的人换。倒累得小姐将就着。再说,这天儿也渐渐回暖了,我刚好活动活动。”

惜竹听了笑骂:“天生的丫鬟命。”

“我高兴。”幼楠嗔了句便要出去。

卫临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手中的针线,叫住惜竹:“上次说的,让你爹帮着置处宅子的事,你去说过没有?”

最近事情多,倒把这事混忘了。

惜竹和幼楠见小姐久未提及,本以为她把这事已经忘了,自然乐的不提,却没想到她这时候忽然提起来,俱是一怔。

期期艾艾了半天,幼楠方回道:“还没有,见小姐一直没提,我就没有私下做主。”

卫临潇倒是明白她为什么没去办这事。何况她以待嫁之身,如今说要办这件事情,她们也难免有不好的想法。

想了想,便笑道:“你们都是跟我久了的人,惜竹虽原是母亲屋里的人,但跟我这些年,万事没有不尽心的。因此我也不必瞒你们。我在家,是定远侯府的的小姐,吃穿用度,那自是一等一的,如今要嫁的人家,也是大萧国的顶盛之家,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原不至于要要置什么宅院……”

见两人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卫临潇不禁失笑,却又不能说她们想的不对,顿了顿,才继续道:“可侯爷在朝庭的地位,如今已极人臣之颠。常言说的好,盛及必衰,又说伴君如伴虎,这些道理你们总懂的。大萧国开国首封十二位公侯,到现在也不过一百多年,五代君王,如今尚承袭着爵位的,却只遗三五家。何况我们定元侯府,是惟一还有实权的一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算圣上能容得了,大萧国其它的朝臣呢?他们的眼睛可都盯着呢。万一要是哪天出了什么事,我们连点打算都没有,岂不是为人鱼肉?”

惜竹和幼楠听了,俱都变了色,嗫嚅道:“哪里至于象小姐说的这样了。再者,小姐不久也要嫁去张家,就算真如小姐所言,您也是张府的少奶奶,不至于没有小姐的日子过的。”

卫临潇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若真有那一口,没有娘家的撑腰,她那少奶奶又算得上什么?只怕连奴仆都不如呢,奴仆还有个赎身的自由。何况她的这桩婚姻,本就是因为政治的原因。可这些,又怎么能对她们说呢。

“我即使成了张家的少奶奶,可我也是卫侯爷的女儿。一个失势的少奶奶,没有娘家的门脸支撑着,在那样的大家深院里,会有什么样的日子,你们不会想不到吧?何况上有出身帝师之家的大嫂,以张家的权势,沈恬未来的媳妇,也必出名门,我又算得上什么?”

惜竹惊道:“可小姐这样漂亮聪慧,奴婢不信姑爷会不疼惜小姐。”

要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有终身幸福,寄托在一个在三妻四妾教育下长大的古代男子身上,她卫临潇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呢:“惜竹觉得我比陶家小姐如何?”

惜竹怔住。卫临潇也不欲多说。倒是幼楠现实些:“小姐,可上次侯爷还亲自来徐呤院看您了,您嫁的又是那样的人家,不说这些,单凭您是侯府的嫡长女,到时候嫁妆地产,必定不少的。就凭着这些,日后小姐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又何必……”

想的倒是对,只可惜却忘了一点,卫临潇打断了幼楠的话:“可那都是入了公帐的,万一我要按顿个人,又不叫别人知道呢?到时候我入了张府,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行事必不象如今这样方便,还不如趁着现在,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的好。”

见两人都在那里发呆,卫临潇知道自己这番话,她们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就算是能消化了,估计也接受不了,又不想她们乱了方寸,就笑道:“我也只是未雨绸缪,瞎操心罢了。可不说这些,万一哪天我放你们出去,嫁了个人,你们的夫家又不愿在我庄子上帮忙,我也不能总拘着你们在我那里伺侯着,我可不忍心你们嫁了人还没有点依持,又不能单赏哪一个坏了规举,这就得有些私下里的体已不是?这一说起来,你们两倒都年龄不小了。”

两个见原说着正经八百的事情,一转眼就拿她们开起玩笑来,真是哭笑不得,都红了脸,还是幼楠性子直,嗔道:“您拿我们玩笑什么?惜竹我不管她,反正我是绝不会离开小姐半步的,您往哪里我就往哪里。您也不要扔下我不管。”

惜竹急道:“我也绝不会离开小姐。”

卫临潇继续打趣:“你们也不用这样表忠心,我可不是什么翩翩佳公子,要你们一辈子跟着,真要这样,平白浪费了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可伤了多少男子的心?”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可是未出阁的小姐该说的?一会儿沈妈妈回来,就告诉沈妈妈去。看她怎么说你。”两人一听,脸更红了,不免抗议。

“行了,是我错了。不该乱说。”卫临潇见刚沉闷的气氛缓了下来,便敛了笑,正色道:“就说刚那置处宅院的事情,幼楠你得空回去一趟,把这事办了。宜早不宜迟。”

“行,小姐可有什么要求?”

卫临潇想了想:“一处三进院的宅子,面积不要太大,但也不能太小了。不用太好,能住人就成,地方也要僻静些的,家具什么的,没有不要紧,你可以让你爹爹帮着置办,钱不够你同沈妈妈拿。最好能离我们的置下的田地近些。日后好照应。”

幼楠说:“那成,我抽空回去一趟,让我爹去办。”

“对了,那宅子同地产一样,记在沈妈妈名下。”

幼楠应了声是。正说着话,素妗已端了茶水进来,卫临潇就问她:“沈妈妈回来没有?”

素妗一边倒茶水,一边答道:“还没有呢。要不我去看看?”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

素妗倒好茶水,出了门,幼楠也便辞了出门,去了暖房。房里只有卫临潇和惜竹两人,惜竹看了看专心绣着一朵富贵牡丹的卫临潇,小声叫道:“小姐……”

卫临潇应了声,见她迟疑着不说话,便道:“有什么话直管说。”

“没什么。”

大概还是对刚才谈的话不放心。卫临潇便也没再理她。一时屋里便安静下来,只有透过窗格的光影里,飘浮着的尘埃在纷翻飞舞。

才只绣了半片叶子,就听屋外问夏笑呤呤的声音:“妈妈回来了。”

沈妈妈问道:“小姐可在屋里?”

问夏脆生生的答道:“在呢。”伸手打了帘子。沈妈妈已走了进来。

卫临潇放下手中针线,对惜竹和问夏道:“你们出去吧。我有些事要同沈妈妈讲。”

两个闻言一起出了屋。卫临潇站起来,把沈妈妈让到床塌上:“您可打听到了?”

沈妈妈就摇了摇头:“说是侯爷送圣上出来时,脸色平静,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还特地又去了门房那儿打听,侯爷今天也没有传话要出门。我看退思园书房中的那些小厮丫鬟们,也都不象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就这怪了,难道圣上真的就只是来叙个旧?不可能。卫临潇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便对沈妈妈道:“我前几日写的那幅字,您让惜竹收哪儿了?”

沈妈妈奇道:“突然间找那个做什么?”

“我下午去趟退思园。让父亲帮我看看我的字,有哪里不足的。”

总要亲自去看看,也许能了解些什么。若卫府是棵大树,那她就是那大树下乘凉的。它的命运关系到她的命运,她没有办法漠不关心。她也更没有办法两眼一抹黑的坐以待毙。

第四十八章节 探询(中)

沈妈妈一想,也就明白了:“我去叫惜竹进来,再去做几道点心,您顺道给侯爷送过去。”

卫临潇朝她感激一笑,沈妈妈一向是周到的人。见沈妈妈起身要走,又想起刚才同幼楠她们说的事,便同沈妈妈也说了遍:“……您这两日看着,按排她出趟府。”

“行。我自会按排的。”

在游廊下守的惜竹同问夏见沈妈妈这么快出来,都很吃惊:“这么快就说完了?”

沈妈妈就笑道:“惜竹你去帮小姐把前两天写的那幅字给找出来,问夏,你陪我去厨房,做些点心。”

这会儿做什么点心?就是要做,也是下午不忙的时候呀,再说,平白无故的,她老人亲自做什么点心?交给小厨房的人不就是了。总不至于刚小姐留妈妈说话,就是个点心的事吧?问夏听了,虽心中奇怪,却也不敢问,只得乖乖随着沈妈妈去了。

惜竹进屋,见卫临潇平静而又专注的在绣花,便蹑手蹑脚的翻着书架上堆放着的书和纸叠,直到找了出来,方问卫临潇:“小姐找这字做什么?”

“下午想让侯爷帮我看看,有进步了没有,上次侯爷看了我的字,说有些地方,写的不太好,所以想送过去请侯爷再帮我看看。”

小姐难得主动亲近侯爷,到底是父女,惜竹听了很高兴:“肯定是进步了的。”

“你倒看得懂。”卫临潇听了失笑。

“惜竹是不懂,可前一段小姐拿着世子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那本字贴儿,练了这些天,就没见您这么认真过,不进步才怪。”

“就把它放在长案上,我午后去父亲那边,自己取就行。”卫临潇笑道,“你也别闲着了,过来帮我分线。”

惜竹刚坐定,蔷薇就打了帘子进来了:“小姐,暖房那边送了几盆花过来,现在就换?”

“让她们送进来吧。”

蔷薇出了屋,同着幼楠领了暖房的三位婆子,搬了几盆花草进来。卫临潇一看,两盆开的真好的水仙花,并一盆葱绿苍翠的兰草,一盆金桔树。

三位婆子给卫临潇行了礼。卫临潇让惜竹给了每人五百钱的赏钱。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婆子道:“原是应该的,哪能要大小姐的赏。”

这五百文,已是她们一个月的份例钱了。

“大冷的天,还劳你们走这么远的路送东西过来,很是辛苦,这些钱你们拿着去买点甜酒暖暖身子也好。”卫临潇笑着。

“大小姐赏的,你们拿着就是,客气什么,以后麻烦你们的地方多着呢。真要谢,以后每天送来的花儿草儿的,都尽心些就是了。”幼楠在边上道。

三人连忙道谢:“就是大小姐没有赏钱,我们也不敢不尽心的。”

卫临潇就叫幼楠送走了三位婆子。惜竹同蔷薇两个,换了屋里的花草。

等蔷薇出去了,卫临潇就问惜竹:“中午小厨房里准备了什么菜?”

惜竹答道:“前天门房的秦婆子送了些淹鹿腿子过来,沈妈妈就让小厨房蒸了些。”

“你亲自去一趟世子爷院里,跟采蓝说一声,就说我们中午院里做了些鹿肉,请世子爷来我院里午膳。”卫临潇想了想,便吩咐惜竹去请人。

惜竹应了声便去了。

过了约一柱香的时间,惜竹进了屋,回道:“世子爷院里的大丫鬟只采绿一个人在,说世子爷一早给大夫人请过安,本来要回院的,被侯爷叫去书房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卫临潇听了一愣,就问:“可知道是为什么事?”

“问了,采绿也不大清楚。我就留了话,世子爷要是回院,就请他到我们院里来午膳,要是不回,到时候派个小丫环来告一声就行。”

卫临潇听了,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了午膳时分,临尘院里的采绿亲自过来了,问夏领了进来,采绿盈盈朝着卫临潇福了福身:“大小姐,刚世子爷派了小丫鬟去我们院里,说是中午侯爷留着在大夫人院里午膳,不回去了,我特地跑过来同您说一声儿,也省您等。”

“行,我知道了,你着个小丫鬟来说声就是了,还特地跑一趟。”卫临潇笑着扶起采绿,见她出落的越发美丽,一身衣衫青脆碧绿,不禁调笑道:“你这丫鬟,平常没细瞧,倒越来越好看了。”

又转头对素妗道:“你去帮我那对翠玉坠的耳环拿来给她,我瞧着同她刚好配。”

“这可使不得,”采绿连连摆手,“倒显得我是来讨赏似的。”

“我们小姐赏的,你拿着就是了。再说,你是世子爷屋里的人,我们小姐赏对耳环又算什么?以后再好的东西也有的。”

那“屋里人”三字,也算是有了岐意,采绿一听,脸就红了,倒不好再说什么。

卫临潇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来讨赏的,难得今天世子爷不在院里,你刚好趁着这机会和惜竹她们好好说几句体已话儿,叫跟来的小丫鬟回院里说一声,你中午就留下来陪惜竹她们一处吃吧。”

“大小姐留我,是天大的脸面,不敢辞的,我这就去跟小丫鬟说一声。”采绿说着就要起身。

惜竹按住她:“你安心坐着,陪我们小姐说会儿话,这点事还要你亲自说去不成?”

问夏一听,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笑着说:“采绿姐姐,你就坐着吧,我去帮你说。”

采绿见了笑:“这丫头,真是个伶俐的。”

惜竹也笑道:“伶俐什么?一院里就数她最调皮捣蛋。哪天不叫人头疼的?”

采绿就看着卫临潇绣的牡丹花:“大小姐绣的真不错。您屋里最近绣活儿也多,有需要的,您只管着人去说一声,我们院里事原不多,也省得惜竹姐姐她们忙不过来。”

卫临潇应道:“放心,自然有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刚好需要两根宽些的腰带,想在上面绣上密织的祥云纹,她们的针线我不满意。你有空帮我绣好。”

“大小姐只管吩咐就是。”

几人坐着略说了几句话,小麦打了帘子进来:“大小姐,沈妈妈叫人来问,可现在就传饭?”

见卫临潇点头,就出去回了,惜竹等人就领着采绿去了东厢用膳。卫临潇的午膳,沈妈妈亲自领人送了进来。

待小丫鬟们摆好餐具,卫临潇留着沈妈妈陪她一起用完膳,又略洗漱了一翻,也没惊动在东厢陪采绿玩闹的惜竹她们,便由素妗跟着,去了退思园。

书房外守着的寻真一见卫临潇,十分吃了一惊,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不免问道:“大小姐可是找侯爷有什么要紧事?属下这就去通报。”

卫临潇笑道:“没什么重要事,只是顺道过来看看,送些点心。”

寻真去而复返,接过素妗手中的雕花食盒,领着卫临潇进了书房。临尘正坐在里面同父亲说话。见卫临潇进来,便站了起来,笑道:“大姐怎么有空过来?”

神情中却有点不安,心里思量着大姐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先离开。卫临潇见状笑道:“前些日子父亲挑了我书法中的不足,练了几日,想叫父亲过过目,指点一翻,刚好沈妈妈做了几道可口的点心,我便送来了。你刚好也在,顺便帮着一起看看。”

临尘闻言,搬了椅子让卫临潇坐了,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卫侯在一张黄花梨大书桌后端坐着,显得威严非凡,见卫临潇坐下,眼中也露出了笑意:“既是让我看看你的字的,怎么还不递过来?”

卫临潇就示意临尘先打开食笼里的点心,递到父亲面前:“父亲还是先尝点点心吧,刚吃了饭就坐着,容易积食,对胃可不好,这点心,刚好是助消化的。”

卫侯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却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说着,便用两指捻起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又笑道:“入口即化,很不错。倒是费了些心思做出来的。”

卫临潇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父亲喜欢就好。”

卫侯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就把点心推到了一边:“把你写的字拿来我看看。”

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卫临潇忙递上字贴,展开了放在卫侯面前。见卫侯凝神看着,便小声问临尘:“这半天都和父亲聊什么了?中午小厨房里做了些淹鹿肉,叫人去请你,说你在父亲这边呢。”

临尘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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