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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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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观看,额首道:“好,准。”

韩琦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皇帝乃是一个合格的皇上,与同列相贺。对曾公亮等人说道:“昭陵复土(赵祯灵柩下葬),我就相求退,顾虑皇上龙体未平,拖延到今天。皇上听断不倦,此诚天下大庆也。我当于帘前请白太后,请一乡郡,须公等赞成。”

若是其他人说过了,那会乱了,但大家的反应让韩琦十分失望,听到他说请退,一个个翻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有的就差一点说,韩公,你是真退还是假退?若真退了,我要回家在长亭准备欢酒为你辞行。曾公亮假假地说:“韩公,这样做不好吧。”

韩琦挠了一个没趣,这些人都成了人精,不好糊弄,但有人好糊弄,又说道:“我去向太后请退。”

富弼眨着大眼睛,没说话,但意思道,你快点去吧,俺在这里等着你。

未真等,一个个自动离开,多少得给韩公一个面子。难道非要顶着这里,让韩琦退出朝堂不成?

韩琦无奈,只好仓促行事,对曹太后求退,曹太后再傻也听出韩琦话音,让养子出去祈雨,万民喝万岁,失去第一步,曹太后也心灰意冷了,说道:“相公安可退,我当居深宫,却每日在此,迫不得己。”

韩琦大喜,又开始列数前代马太后,邓太后等人的事迹,夸赞太后若今天复辟,马邓不及,又再拜称贺,说了一大堆道理,曹太后听得不耐烦,站起来准备离开。

韩琦急了,因为有一件事,当年丁谓权极一时,至少比他现在朝堂上威望更高,前去奏事,刘娥不作声不作气从帘后离去,成为笑柄,拉起了下台的序幕。

看来这个曹老太太也要想做这件事,于是他做了丁谓不敢做的事,对仪銮司喝道:“撤帘!”

帘既落,能看到曹太后衣角飘于屏风之后。

说老实话,韩琦这一举动,放在那一朝代都能诛灭九族。

范仲淹与孔道辅闹成那样,只是强谏,敢不敢强行给郭氏重新加上皇后冕冠,或者打一个通俗的比喻,父母亲为了房子想要假离婚,做儿子的反对,只能劝,但能不能将父母亲关在小黑屋子里,不让他们出去办离婚手续?

如果连这个礼都不能遵守,那么就无法维持整个封建制度的运行。

曹太后站在屏风后面呆住了,她根本想不到韩琦敢做出这件大逆不道的事。养子敢做,那是皇帝,韩琦是什么人,那怕是首相,也是一个臣子,赵家的一个家仆!

韩琦撤了帘,撤了,再也放下不下来了,心满意足地离开。看到曹太后软弱,吃不定大臣们,但能吃定曹太后。

吃定了,曹太后听着韩琦脚步声远去,放声大哭,让儿子欺负到这份上不算,还让一个宰相来欺负。现在怎么办,要么重新放下帘子,那么就要给韩琦定罪,给韩琦定罪,又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她有没有应付这个麻烦的本领?

回到寝宫,哭了一夜,思前想后,终于诏书中书还政。不过她这一回总算清醒过来,不去垂帘听政,但将玉玺扣在手中,没有还给赵曙。

赵曙听政。

可是更多的人看不下去。

对于还政于皇上,大家一致赞成的,但也要看怎么还,现在皇上时不时生病,不但生病,还时不时地发神经病,生病不可怕,神经病才可怕。并且也不能这样还政。那有一个大臣强行喝令撤帘!

今天能撤帘,明天能做什么?

不过韩琦清名在外,大家一起认为韩琦这样做,乃是赵曙授意,否则韩琦不会有这么大胆子。事实赵曙有没有授意,无人知道了。于是将怒火发到赵曙身上。

有个人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富弼。

他是一个老好人,也珍惜羽毛,况且他家很富,富到什么地步,富弼退休后在洛阳置办一个宅子,号称洛阳第一豪宅,价值很有可能达到一百万缗钱。但这个钱绝对是不贪污受贿而来的,富弼也不可能做出贪污受贿的事,更没有必要去做,因为人家本身就有那个家产。

这一回终于看不下去。

先是张昇看不下去,写了辞表,俺老了,有病,退休吧。

他能退,富弼不能退,赵曙与韩琦做下如此种种的事,感到心虚,文彦博在外面,郑朗在郑州,因此安抚富弼,升官加爵。富弼借这个引起话题,说我虽说过建储,但远不及韩琦后来之功。如取前议丝毫之微,不足加赏,若陛下连录臣之微劳,何不如报皇太后今日之大恩?

昔先帝无子,立陛下为嗣,中外皆知是皇太后密谕。又居禁中,有左右说你的坏话,或者克扣你的供养,皇太后不敢明然主上,于是百方为计,偷送食物之类给你。

后者事关到皇室密闻,连郑朗都不知道,富弼知道,不大好说的,气不过,直接将这个秘闻写到奏折上。

太后立陛下於仓卒中,天位遂定。无何,三两日後,陛下以积忧成疾,天下万务无所禀决,大臣列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此决不是皇太后本意,盖不得已从大臣之请也。陛下才康复,皇太后即日还政,退居深宫,此天下之人有识无识尽知,皇太后始终无所负于陛下也。

皇太后对得起先帝,但你与韩琦对不对得起先帝与皇太后!

富弼真的气急了,从来未看到过这样浑蛋的皇上与首相。

陛下向者服药,天下之人自不惊怪。今陛下清明刚健,专决万务,而祭祀孝养之阙,殊无增加,皆如故,朝廷臣僚始知陛下孝心果不至,非疾恙使之然也。臣实不谕圣意何缘而若此。若为仁宗尝有小惑,则陛下终不得立矣,是所惑不能害陛下大事。若为皇太后不当垂帘,则又元因陛下服药,从大臣之请,况复今来已尽还政于陛下矣,垂帘终不能分陛下之权也。臣潜料二大节当其时皆陛下所不乐者,不能不慊於心也。然今则二事已过,尽可释然,岂宜蓄怀为恨而终不可解耶?

你这个病古怪地说好就好,以前不孝行为仍不改,看来不是因病不孝了。就算仁宗以前有什么迟疑的地方,若真迟疑,你还能不能做皇帝。就算皇太后垂帘,也是大臣从请。现在你也做皇帝了,也听政了,难道仇恨不放下吗?

能逼得老实巴交的富弼说出这些话,想想就让人啼笑皆非。

又道,又向者窃闻先帝诸公主,陛下易其所居,以安己女,此知者尤甚动心,亦未尝闻陛下略加恩煦。恭惟先帝临御天下四十二年,仁恩德泽入人骨髓,以至徧及虫鱼草木。臣事先帝亦三十余年,自布衣擢至首相,其恩德可谓至大,今日不忍见其孀后、幼女失所如此,而臣反坐享陛下迁宠,还得安乎?仁宗与皇太后於陛下有天地之恩,而尚未闻所以为报,臣於陛下不过有先时议论丝发之劳,何赏之可加?陛下忘天地之大恩,录丝发之小劳,可谓颠倒不思之甚也!

奏章写到这种地步,要真相有真相,要内幕有内幕,要证据有证据,要道理有道理。

书还未上,就引起群臣哗然。

PS:宋英宗好坏我评价得很客观,不算是坏皇帝,可他有些做法,简直让人无语。写这一段时,痛并乐着,气乐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二更

奏上,不报。

嘉佑五大砥柱,文彦博因为六塔河的事,带着污点,影响力渐弱,庞籍去世。这两人不能算的,余下的三人那一个人皆不可小视,曹太后拿韩琦没办法,赵曙也拿富弼没办法。

不报也没有关系,得改正吧,赵曙也不改正,甚至从来不进慈寿殿看望曹太后,至于赵祯嫔妃被侵占的宫殿,更不想归还了。

富弼一怒之下,连上七奏,仍然无动于衷。不但富弼,司马光,吕诲等人也陆续进谏,就是你不孝顺,也不能做得如此过份,皆不听。富弼这才想到另一个人,郑朗。

写了一封信给郑朗,你好歹得说说话。

郑朗说话了,写了一封奏折,国家以孝为本,陛下,你不能这样做,然后送了一本孝经给赵曙,好好看它上面了什么。

十分中规中矩的一篇进谏,大臣们交口称赞,可关健,关健这样中规中矩的进谏管用么?

国家此时已经走入黑夜,还没有到最黑的时刻,才仅仅是二更时分。不过好在这个黑夜时间不长,否则郑朗早就出手了。他在谋划着一场更庞大的计划。

得要黑暗,越黑暗越好,大家才知道黎明的可爱。黑夜降临了,好睡觉啦。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又养了好名气,何乐而不为。名气越大,越利于他的改革。

因此这个奏折士大夫虽交口称赞,实际是无关痛痒。

其实对赵曙做法反感的人不仅是许多士大夫,还有,高滔滔,高滔滔在没有让王安石逼急之前,总体而言乃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人物,有时候也规劝,可沾到赵祯一事,就劝不好,选择了沉默。还有赵顼。直到赵曙死后,高滔滔才正式与曹太后走在一起,赵顼才善待了几位大小姑姑。这时,母子俩皆无可奈何。

因为吕公着等人公务沉重,于是又先选孙思恭与韩维进入东宫侍讲。

这两人都算是有些学问,应当来说,论师资此时赵顼远比史上雄厚,关健是郑朗那一年的薰陶,当抵在东宫学习三年!

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近习以弓样鞋进,赵顼觉得新奇穿上,韩维道:“王安用舞鞋?”

赵顼立即命人毁去。

赵曙病重,出语颇伤太后,曹太后觉得很委屈,儿,我待你不薄啊,你为什么这样待我?韩维暗中说道:“上已失太后欢心,王应当尽孝继之,犹惧不及。不然,父子俱受祸矣。”

你老子做得不好,你弥补吧。不要将曹太后逼急了,一旦逼急,曹太后还能照样将你父亲废去。没有进入皇嗣皇帝,宗室仍是尊贵的血统,进入了,新君到来,到时候不但你老子,连你都危险。

赵顼感伤感悟,又想到崔娴的转授,郑朗临别前的讲解,于是时常进入慈寿宫探望曹太后。这也导致曹太后一直没有下狠手的原因,还亲自对辅臣说,皇子近日殊有礼,皆卿等择宫僚所致,宜召中书褒奖。

老太太高兴了,是好事,那就奖吧。

富弼连轰七炮,多少还是起到一些作用,赵曙为了安抚富弼等人,假惺惺地用了曹佾,也就是曹太后的弟弟,传说中的八仙之一曹国舅为使相,赵顼与曹太后大喜,认为赵曙在改悔自新,赵顼欲使韩维传太后意于辅臣,韩维说道:“陛下亲总万机,内外上下,事体已正,王当专心孝道,均养三宫而已,它勿有所预。”

你的职责就是孝敬好你的父母,包括曹太后,那是对的,别以为你老子对曹太后不好,你就能对曹太后不好,一旦你能对曹太后不好,那么以后就能对你老子不好。所以看到你孝顺曹太后,你父亲不旦不生气,反而会欣慰。但这有一个底线,皆是宫内,若插手到宫外,你就悲催了。

赵顼惆怅万分,大半天道:“郑公也说过类似的话。”

“殿下,此时你万万不可与郑公联系啊。”韩维惊诧地说道。

“郑公也是这么说的。”赵顼更加惆怅:“韩卿,你莫要担心,这是郑公临行前,母后召其妻入宫,带的话。”

赵顼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一说。

“郑公乃是旷世贤臣哪,三哥(韩绛)进入仕途多年,生性刚直,唯独对郑公心悦诚服。”

“那次杭州颇美。”

“美是美矣,由此拉开平安监的大幕,若没有平安监财政收入,国家财政会更吃紧。不过隐隐听家兄常提起,说是当时郑公还青涩了一点,若是后来郑朗去杭州,还会做得更好。”

“若没有这能力,河工就不能顺利完成了。”

“还好,他乃是一名贤臣,严格遵守着君臣之礼度,否则,否则……”韩维不敢说下去,以眼前朝堂群臣激荡,曹太后又感到深深不满,郑朗若抛头露面,直接就可以协助曹太后将赵曙废去。但以郑朗的品德是做不出来,合则进,不合则隐。明是请丧丁忧,实际等于是退隐。想到这里,一脸的向往。那是这个黑夜的一盏明灯,尽管这个灯离得是那么地远,那么地孤寒,可是照亮了许多人的心。

既然郑朗说过,韩维大着胆子说道:“殿下,欧阳公也时常进宫侍讲,他在学问上经义上造诣天下无双,是谓文坛宗师也,莫要轻怠,以免不测。”

不能管宫外的事,也不能向欧阳修流露出任何表情。此人乃是韩琦最大的帮凶与助手智囊。

韩琦,或者欧阳修也想要一个脸面,让赵曙逼到这份上,怎么办?生生拖下海的,罪魁祸首乃是赵曙,难道让赵顼将他老子杀掉不成?

失望的不仅是韩维,还有更多的人。有一部分人选择了急流勇退,这个黑暗的朝堂呆不下去了,例如张昇,冯京,刘敞,李柬之。还有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抗争,不过与韩琦赵曙斗太难了,导致这些人手腕越来越高明,也越来越强硬。例如司马光,实际这是很危险的一幕。

富弼七奏不成功,司马光先是与郑朗一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说。看到赵曙仍不肯妥协,这才正式出手。

时机到了,若没有富弼七书所逼,他出手就不会成功。其次他更讲究方针战术,富公,不是你那样玩的,看我出手。

不对付赵曙,乃对付一名太监,一名资历很深的太监,自刘娥时就一直呆在宫中,任守忠。但在出手前不能让赵曙看出他的动态,因先行上书给曹太后,窃闻道路之言,近日皇帝与皇后奉事殿下,恭勤之礼,甚加于往时;而殿下遇之太严,接之太简,或时进见,语言相接,不过数句,须臾之间,已复遣去。如此,母子之恩,如何得达?妇姑之礼,如何得施?推其本原,盖由皇帝遇疾之际,宫省之内,必有谗邪之人,造饰语言,互相间谍,遂使两宫之间,介然相失,久而不解,殿下浚发慈旨,卓然远览,举天下之政归之皇帝,此乃宗庙生民之福。然臣窃料谗邪之人,心如沸汤,愈不自安,力谋离间。愿深察其情,勿复听纳,远斥其人,勿置左右,使两宫之欢,一皆如旧。则殿下坐享孝养,眉寿无疆,国家乂安,名誉光美;其与信任谗慝,猜防百端,终日戚戚,忧愤生疾者,得失相去远矣。

看到书奏,赵曙大喜,这个小司马还是不错的,不但在皇嗣时立下大功,还十分讲道理,天下人皆说朕对太后不好,可母不慈儿如何孝。就忽视了司马光后面所说的话,为什么如此,乃是内宫奸小进谗才导致这个局面。

还有一条,皇后,你得说说话,毕竟你是太后的亲侄女。

这份很含蓄的奏折进后,司马光稍息,又转向另一件事,韩琦市恩,两府为了市恩,大肆迁官,司马光久在郑朗与庞籍薰陶之下,对三冗十分痛恨,裁兵还简单一点,裁官才特别地困难。郑朗不大敢动,庞籍为了裁减官员,都愁白了头发。然而数年努力,不足让韩琦一个月就糟蹋了。如今冗官现象达到了宋朝巅峰。再加上大肆赏赐,一年费用有可能四千万缗都不够。国家那来那么多收入来供以支出?

到了八月,司马光与吕诲终于找到一条明显的罪状,入内都知任守忠擅取奉宸库金珠数万两以献皇后。为什么要找这条罪状,就是逼高滔滔出手。你不出手,连你也洗不清。

没有高滔滔相助,凭借自己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作用。

然后吕诲上书,陛下即位之初,内臣反侧,谓圣断罔测,中外忧之。臣尝进言,乞圣度容覆,处置宜缓。盖欲威令之行,得其至当,此区区之心也。不意今日大奸尚存,众怨未平,谤议益甚,敢不以闻,上达天听。大奸者是谁,任守忠也。历数任守忠的罪状。

司马光随着上奏,他的奏折更有条理,历数任守忠十条罪状,每一条罪状都足以斩首示众。为什么两宫不和,发生了那么多妖蛾子,不是皇上想这样的,正是这个奸人挑唆导致皇上做了许多不好的事。

一道选择题,A,皇上,我说得不对,不是任守忠挑唆的,就是你不孝。B,不是你不孝,实际你很孝顺,正是因为这个奸人挑唆,你做了一些让人误会的事。这是可以原谅的,但必须要严惩任守忠,将他斩首示众。

赵曙看着这篇奏折,十分头痛。

为什么司马光如鱼得水,正是因为司马光出手,才让赵祯让他立皇嗣。而且前面他上书曹太后,让她待高滔滔与赵曙好一点,以全母子之道,两宫之好。

做母亲的要孝顺儿子媳妇,也是古怪来哉。但怎么办呢。想让赵曙低头,得给他一个很长的梯子下来,否则象富弼那样硬来,十万年也实现不了目标。

赵曙看着这篇奏折,表示很头痛,绕晕了。

韩琦看着赵曙的脸色,于是说道:“陛下登极之时,守忠亦有劳预之功,愿少宽之。”

富弼愤怒地上前一步,大喝道:“先帝亲授陛下以大器,皇太后协赞有功,陛下要追功,宜追先帝顾复之恩,报太后拥佑之功。而此辈乃自云某人有功,某人有劳,臣不知此何等语,且将置先帝与太后于何地也!”

难道皇上你这个帝位是一个太监给你的。

直接骂韩琦是此辈。

赵曙揉脑袋,他不笨,若绕开富弼所说的此节,不承认赵祯,就等于不承认自己皇位的合法性。看着韩琦,心道,韩卿,你就再为朕牺牲一次吧。

立诏将任守忠发配到地方,前去慈寿宫向曹太后认错。

当然,韩琦又替赵曙背了一个大包袱与骂名。司马光小子不错,让朕有台阶下,朕下了,韩卿,你就站在上面委屈一点吧。

到了今天,韩琦仍忽然司马光的能量,此事让他产生警觉,不是司马光,而是富弼。富弼骂他是此辈了,两人势不两立,不是你生,就是我死。而且六月发生一件事,也让韩琦感到不安。

始作俑者乃是富弼,为了使两府政令通畅,相互沟通,富弼于庆历年间上奏,让两府首相兼顾对方职位,以便互相查问。此举让吕夷简得力,提高了效率。要知道庆历数年战争,花费一亿多缗,许多劳力还是免费力役的,否则两亿缗都不够,那时国库空空如也,生生将那场战争费用支撑起来,固然有吕夷简之功,也有两府沟通简化之力。不但使吕夷简得益,还使郑朗得力,进一步完成了裁兵事宜。国家不打仗了,各就各位。

可两府就象两个磁石一样,不碰在一起没有关系,一碰在一起,必然有一些改变。因为权利的关系,西府必然向东府屈就。原来枢密院有一千多名员额,再度分化后,大半名额散落在两制、中书、台谏或者三司里,纠缠不清,第一个结果导致责任不明,进一步的冗政,第二个结果因为磁力的原因,被中书收拢。仅有一小半官员控制在西府。

富弼要求将它们理清楚,便于政令畅通,职责明确。

当然也有一部分私心,理清楚了,使这些官员一一重新归拢于西府,就有了与韩琦对抗的本钱。

但这个私心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国家。朝堂上必须有一支力量对韩琦进行掣肘。

韩琦对此无可奈何,宋朝的祖宗家法就是分化掣肘,富弼做得合乎情理,他无法阻止。不过对于韩琦也没有关系,讲理讲不过,可以来硬的。当然也需要一次契机。

机会到来。

今年赵曙治年号即政,西夏派使来贺,官称枢密,主持西北的程戡一听有些恍惚,你们西夏都称枢密了,还算不是算我们大宋的臣子。不准,改称领卢,领卢还是西夏枢密院官号,不是换成了党项语。这一换宋朝至少有一个台阶下,程戡处理得还是不错的。但就是这样,夏使吴宗仍怏怏不乐。吴宗到京后,想要佩鱼及仪物自从,延州派来的引伴使高宜禁止。两相发生争执,吴宗出语不逊,高宜也傲然回答。

吴宗气愤地在赐令殿门时又诉于押伴使张觐,赵曙诏令赴延州与高宜辨解,想要和稀泥。到了延州后,程戡派通判盘问,吴宗说:“引伴谓当用一百万兵,遂入贺兰穴,此何等语也。”

咱是好心来贺你们大宋新君即政,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况且你们宋朝真能抽出一百万军队与我们西夏作战吗?

通判说道:“不是高宜想说这句话,而是你们当中有人说国主乃是少帝,先有因,后有果,就是失也失在你们的使人身上,不在引伴之责。”

你们让李谅祚从国主强行升级为少帝,高宜能不急吗?问清楚了,赵曙诏书李谅祚宜精择使人,勿令无辜生事。

不管怎么说,宋朝做得还是不错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是两国交好之道。

关健中国人想法是这样的,这些野心勃勃的外夷能有这种想?越是想示好,越是想化解,反而让对方产生错觉。这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哀,一千年是这样,一千年后还是这样,居然没有人明白,一次次上演着。

赵曙想化解,李谅祚却产生误会,认为宋朝无人了,君王不及以前的君王,大臣不及以前的大臣,机会到来。

正好程戡去世。

这是一个能吏,能文能武,在西北虽不及狄青,可一直相安无事,而且很好地执行了郑朗策略。程戡去世,李谅祚看到机会,以宋朝慢怠使臣为名,召集十万军队分兵攻入诸州,你们宋朝能不能召一百万军直捣贺兰山我们不知道,但我们能立聚十万兵。两国久未战,宋军猝不及防之下,数千弓箭手与乡兵被击杀,掠人畜以万计,返回西夏。

烽火再起。

韩琦却看到一个很好的机会,随后上书,于陕西各州,除临近京畿很近的陕虢二州以防有变外,其他各州府一律三丁刺一,使乡丁变成乡勇,然后在脸上刺字。

宋朝兵士是要刺字的,以防逃跑。还有一个,就是罪犯,刺字充军,这个充军不是变成兵士,而是在牢城里做苦活。长久后,再加上军队战斗力下降,待遇多方苛薄,渐渐百姓当兵为耻之,再加上罪犯刺字充军。人人以脸上有字为耻。

若是真当了兵,还有一些兵饷,情有可愿。关健是乡勇,什么都没有,还不及以京畿为中心的保丁,一旦近十六万乡勇刺字后,会造成什么反响?这个韩琦不管的,他要的就是重新侵犯西府权利。

到了这一步,富弼一颗心完全冷了下来。

第七百九十七章 三更

富弼仍克制着怒气,找韩琦争辨,韩琦不客气地说:“彦国,你懂军事乎?”

富弼哪里懂什么军事,连战场也未上过,韩琦不管是不是郑朗提携,确实有过实打实的功劳。无言以对,默然半天,愤愤退出。

司马光气愤不平,这整胡来了,上书道,康定庆历之际,赵元昊叛乱,王师屡败,乏少正军,于是籍陕西之民三丁选一,以为乡怀手,又刺充保捷指军(指乡兵),沿边戍守。闾里愁怨,不可胜言。农民不习战斗,官中又要费衣粮,私家又须供送,骨肉流离,田园荡尽。时过二十年陕西之民仍不复旧者。也就是宋朝大发展,可到现在陕西还没有恢复元气。

河北河东为缓军费,籍民刺为义勇,编入保丁,而不刺为正军。今议者怪陕西无义勇保丁,却不知道陕西之民三丁有一丁已编入保捷军中。三丁再有一丁编入义勇,此诏一下,百姓如何惊忧。况且陕西正军与保捷军甚多,不至于溃守,何做下如何有百害无一益之事。

连上两书不报。

一怒之下,司马光来到中书与韩琦论理。韩琦微微一笑,君实,你不懂军事,兵法道兵贵声而后实,谅祚桀骜不驯,若听到陕西骤增二十万兵,岂不感到震惊?

震惊个鬼。

司马光根本不听,而且吵架的本领,韩琦也远不是他对手,道:“兵法为什么要先声,那是没有实力,必须虚张声势。要不要我举几十个例子给你听。”

论对历史的掌握,韩琦更不是司马光对手,又道:“那只能欺骗一时,不可复用。今天我们虽增二十万兵,实不可用。不用十天,西人必知道其详细情况,会不会害怕?”

韩琦不能回答,只好悻悻地说道:“庆历时陕西乡民初刺手背,后皆刺面于充正军,何忧今天复举?况且敕牓已经张贴出去,以后不再用百姓充边防就是了。”

司马光不客气地说道:“你说的话,我根本不相信。”

韩琦道:“我在此,你尽管放心。”

司马光盯着韩琦说道:“不但我不相信,就是你自己也不那么自信吧。”

韩琦大怒,喝道:“你敢藐视我?”

两人地位悬殊很大,而且韩琦强横天下无人能及,司马光语气软了软,答道:“就算相公在此能做到,可万一他人当位于此,见相公前例故事,他们会不会照抄呢?”

你是首相,可也得讲一个理儿。

韩琦不能回答,但也不用回答,一拂衣袖离开,不理睬你了。难道你能跳上天去不成?

这一招很管用,司马光又不能揍韩琦,郁闷地回去,继续上第三奏,易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说命说,无耻过作非。康定年拣差乡弓手,原来不刺手,后到庆历中,刺充保捷,富有之家用钱财雇扫中壮捷充替,民还不怨。今天无辜一切刺手,则是十几万无罪之人永充军籍,不复为平民,百姓何时罪,朝廷害之?

不报。

第四奏上去,从唐朝讲起,再讲到庆历战争的对错,还是不报。

第五奏再上,讲河北河东义勇军,契丹入侵,用之战,可否管用?已经成了害民之举,为了其专心训练,国家每年为河东河北耗费无数物力财力。这还是训练过的义勇,况且没有训练过的农民。何忍以十余万无罪赤子,尽刺为无用之兵?

前五奏司马光写得很耐心,最后一奏终于沉不住气,胡言乱语,陛下新临大政,当求善无厌,从谏如流。为什么不听台谏的话。陛下万民之父母,万民乃是陛下赤子,岂有父母误坠其子于井说吾误矣,而不救?听台谏的话,罢此诏吧。

六篇奏折上,皆不报。

司马光一怒之下,对赵曙说道,陛下,将臣外放吧,这个知谏院俺做不好了。他是有功劳的,赵曙不准。司马光一气之下,回到家中酩酊大醉,郑氏一门,只有大苏贪酒。其他人皆不喝酒或者喝得很少。一次包拯让司马光与王安石饮酒,王安石就是不饮,司马光却小抿了一口。仅是小抿。一方面反应了两人的脾气,一方面也能看出他们平时不吃酒。

气得喝酒大醉。

富弼看得更清楚一点,自这年腊月起,开始上书辞职,一直到来年的八月,富弼一共上书二十表,要求辞去西府首相之职外放。但他不是软弱,最后一道谢表上说得很清楚。史上富弼就隐约地看到一些不好的迹象,与郑朗多次交流,看得更清楚一点。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甚至比吕夷简危害更大。至少吕夷简不敢用国家来做筹码打压敌人,虽打压,该用的还是用,该不用的还是不用,例如让范仲淹主持西北。但现在官员倾轧,打击与报复已经没有了限制,不仅是人身范围的胡乱攻击,甚至不顾国家局势。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趋势,一旦形成例子,以后庙堂精力就会放在内斗,争权,清洗与陷害,报复上,甚至根本不顾国家利益。

为了使朝廷不形成党争,俺退了,希望诸位以国家为重,不要使朝堂产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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