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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花悟 (上) (汗...这个是第三个版本,而且是最接近he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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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必定带了兵马长驱直入,你凭一人之力,怎可与他们对抗?我不想吃这个眼前亏,还是等两日,我复原了,我才要这些蠢材知道,他们有多愚蠢。」 
楚怜云帮赵构拭去唇边血迹,道:「皇上说的是理。」见赵构已闭目养神,不想打扰,再侧耳一听,兵器交击之声渐响,兵马应该越来越接近了。直是又气又恨,若非赵构这段时日凶险异常,自己忙着照顾他不及分身,怎么会弄成如今这个被人逼宫的境地? 
苗博走进殿,跪下磕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却在聆听漏刻之声,子时已到。楚怜云望了他一眼,道:「苗大人,你擅自带兵进宫,是想谋反吗?」 
苗博道:「末将岂敢谋反,只是皇上耽于享乐,不理朝政,这朝廷上下是怨声载道,末将斗胆,还请皇上让贤!」 
楚怜云见赵构已合上双眼,知他运功已到紧要关头,道:「你倒说说看,要让贤给谁?」 
苗傅道:「最好的人选,自然是皇上跟娘娘的皇子,元王。」 
楚怜云柳眉一挑,道:「敷儿才五岁,他怎么能即位?」 
苗傅道:「可将孟太后请出来临朝,待皇子成|人后,再行亲政。」 
楚怜云吃地笑了一声,这孟太后本是赵构伯母,早年曾被废过,还当过尼姑。后来赵构之母贤妃被掠到金国,赵构为平人心,便立了这位伯母为皇太后,又哪里懂得什么政事。 
只是此时人在屋檐下,倒也不得不低头,皇家毕竟不是江湖,不光是武功好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外面兵马齐整整地摆着呢,她也不会傻到去硬碰。便道:「也罢,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无话可说,就依你们吧。」 
苗傅反倒吃了一惊,没想到事情这般容易。偷眼看赵构,道:「还请皇上金口允诺。」 
赵构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怒火上涨,苗傅啊苗傅,再过一会,你会后侮你为何要在世为人! 
苗傅虽觉太过容易,但殿外兵马均在自己约束之中,刘正彦又在宫门领兵等候,倒也不惧。便道:「请皇上将玉玺交于臣下,微臣这就去请元王行登基大礼。」 
楚怜云冷笑道:「你倒是迫不及待!玉玺在御书房内。」 
苗傅道:「多谢娘娘指点,既然皇上病重,还请娘娘移驾,随微臣一路去取可否?还请皇上不要随意离开殿内,否则皇上的安全,末将不敢保证。」 
楚怜云眉梢一挑,便欲发作,赵构朝她使了个眼色。楚怜云咬了咬牙,裙裾带风,直向殿外走去。 
只听嘶嘶几声轻响,烛火熄灭,点燃的香也熄了。殿内顿时沉入一片黑暗之中,淡淡月光下,慢慢浮现出殿内的轮廓。 
秦夕照一袭青衣,自殿外缓缓走了进来。看着他沐浴着月华的光辉走来,一瞬间,赵构竟然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那夜月下见他时的一刻。他的眸子与自己对视时,让自己有一瞬间的悸动。那便是动了心的感觉吗?天下真的有一见锺情,又真的有前世今生?否则,自己为何自见了他的第一眼,便心颤了、心动了、心软了? 
那日见你临江垂钓,芦花飘飘,青衣男子如同入画。那刻我又醉了,醉于你那份清逸与飘逸,那一瞬间的纯稚与脱俗。 
秦夕照,你便是我的水畔洛神,你便是我求了又求,却求之不得的洛神。曹子建此诗,本来便是求那一个美丽缥缈的理想,你便是我的那个梦。 
若真有前世今生,我只能想,前生我的命中便有你。今生,还注定要为你痛楚一世。你让我终于体会到心痛的感觉,原来心痛便是如此。我虽尽力压抑,无奈感情却怎能受自己左右? 
」皇上,久违了。」如冰晶般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有微微的回响。是这殿内太过孤寂冷清吗?赵构有些恍惚。 
「怎么了,皇上莫不是走火入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了?九五之尊,却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赵构道:「你究竟为什么如此恨我?秦夕照,我待你不薄,即使对你有非份之想,也从未动过你一根头发。」 
秦夕照沉默良久,一字字道:「母命难违!」 
「告诉我,为什么。」赵构的声音还是镇定如平日。 
秦夕照淡淡地道:「一半,为了我不甘心,我想要权势。我想要那种感觉。我从小被人瞧不见,我想向世人证明我的能力,不管用什么方式,也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一半,则是为了你手中那管凤血凝!」 
赵构手中握着那管玉箫。他低头看了看。 
「母亲有命,毁了那个拥有凤血凝的人!用最残忍的方法毁了他!赵构,你太强,我没有办法毁你,但我知道,最让你痛苦的事不是死,而是阻止你做你一生中最想做的事!」 
赵构逼近一步:「你母亲究竟是谁?」 
秦夕照脸色苍白如纸:「我出身青楼,你说我母亲是什么人?从我记事那天起,我母亲就一再跟我说,害她沦落至此的,便是拥有这管凤血凝之人。拜你母亲所赐,我五岁那年便被带离她身边,受那非人训练。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被带走当晚,她便自尽了……多年以后,我再看到的,竟是她的坟墓!赵构,你叫我如何不恨?!」 
赵构盯着他,道:「秦夕照,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就算是为了报复我,你也不能做出这等蠢事!那封信是被你所毁吗?」 
秦夕照道:「不错。」 
赵构惨笑道:「你为了恨我,就可以这般送了我大宋江山?枉我有通天本事,一样无可如何。即使大宋气数已尽,我也不能不恨你入骨。」 
秦夕照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我毁那封信,只是出于一时之怨,并未深想。事后我也想告诉你,可信已被毁,你要我如何对你说?你总归是会怀疑到我头上的。事实上,你早已在怀疑我了,否则不会软禁我几个月。」 
赵构又道,「我母亲呢?」 
秦夕照道:「没救到。」 
赵构看了他一眼,道:「是吗?」 
秦夕照道:「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吧。」 
赵构冷冷道:「这话怕该对你自己说才是。」 
秦夕照正要说话,忽觉脚下发虚,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剑也铛啷一声落在地上。一提气,丹田空空如也,周身发软,完全无力动弹。 
秦夕照只觉一颗心空空落落,已知无望,嘶声道:「赵构,我处处设防,步步着意,你却是在哪里下的毒?」 
赵构笑道:「我知你一直小心在意,你进来之前,便以金针灭了烛火,熄了香炉。你不肯接触殿内任何器物,便是怕着了我的道儿。不过,我就针对你这个心态,让你上了我的当。」 
秦夕照厉声道:「你今日点的香,与平日所用大大相异。你所点之烛,也跟你常用的不同。我当然怀疑!然而……然而……你究竟把毒下在哪里?」 
赵构笑道:「夕照,你失算就失算在你心细如发,又对我这福宁殿甚为熟悉。我想你定能看出香炉与蜡烛有异,你确也看出了,成功转移了你的注意力。」 
秦夕照游目四顾,所有什物并未有特异之处。他进殿之前已隐身窗前细细察看,确定没有可疑才进殿来,如今却实实在在是中了赵构的陷阱。 
秦夕照怒道:「告诉我,毒下在哪里?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赵构轻笑道:「你不觉得这殿内特别温暖么?」 
秦夕照张大了口,视线缓缓移至纱帷之旁那面屏风上。 
宫中本穷奢极侈,那屏风更是了不得的精品。外有画院名师手绘钟馗捉鬼之类的人物图画,屏内夹层装有药线,点燃后,散发出微微热气,为寝殿升温。热气中自也有微微香气,秦夕照平日里闻惯了,自是不以为意。赵构偏就抓住了他这个心态,在暖香中掺了无味之毒,随热气散发。秦夕照闻到片刻,便即不支倒地。 
赵构闭了眼,道:「你就乖乖地别动,过了子时,我自当替你解毒。你强自运气驱毒,轻则筋脉俱断,重则丧命。」赵构不欲伤了秦夕照性命,分量不敢下得太重,药效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他这一着,实是行险,但以如今形势,确也无别计可施。 
殿内暖香之气越来越浓,秦夕照强定心神,一运气,便如血液逆流般痛楚难当。心下废然,知道赵构所言是实,如今连自绝经脉也办不到。却见赵构慢慢睁开了眼睛。秦夕照心下凉透,知道赵构已经行功完毕,自己莫说如今无法行动,就算平时,也无论如何不是他对手了。 
赵构也不起身,只是凝视着秦夕照,脸上又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猫儿戏弄老鼠的笑意,让秦夕照的心凉透了。暗自在想,是不是该自刎比较痛快?只是……与陆商阳,怕是永无相见之日了。陆商阳恐怕也只能往空中替自己洒一碗酒吧,他能记得自己几时?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眼前一黑,沉入了黑暗之中。 
第十二章 
苗博取了玉玺,回过头来却不见了楚怜云,却也不在意这个娇滴滴的年轻贵妃,便过来寻找,正见到楚怜云走入殿门,忙上前横刀一拦,道:「娘娘,微臣不是说了吗,请娘娘不要出殿门,否则……」 
楚怜云适才的怨气一涌而上,五指在苗傅臂上一敲,苗傅手中刀立即脱手。楚怜云顺手夺过刀,嚓地一声,把他一条胳膊生生卸了下来。只见鲜血喷洒而出。 
苗傅望着那只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的胳膊,半晌才感觉到伤处剧痛,啊地一声惨叫中满是不可置信。哪里想得到,这个娇怯怯的贵妃娘娘,下手竟是这般毒辣。 
楚怜云恨声道:「接下来,你要我斩你哪里?」 
苗傅痛得匍匐于地,一仰头,看到赵构站在殿门,目光冰冷地凝视自己。虽然赵构脸色尚苍白,但一双眼睛神光闪烁,注视着自己,眼里仿佛结了冰,直看得苗傅心里寒气直冒,全身却是大汗淋漓,一时间竟连断臂的痛也吓忘了。 
只听赵构淡淡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苗傅魂飞魄散,顾不得伤处鲜血泉涌,如鸡啄米般,不停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赵构笑道:「饶命?难道还要朕来告诉你,你这是什么罪名?」 
苗傅连声音都打颤了,道:「皇上……请皇上开恩……」 
赵构缓缓走下台阶,道:「你为了今日,当真是处心积虑,筹划良久啊。你怎么就不让你的兵马一拥而上,把朕乱刀分尸,不也遂了你的心愿?」走至苗傅面前,笑道,「谋反谋到你这等没用的,朕还是初次见到。」摇摇头,道,「若非那个人给你们出谋划策,你们也只是有心无力。」对楚怜云道:「云儿,跟这等人一般见识做甚,收了你的刀。」 
楚怜云刀锋一紧,冷笑道:「我气不过!」刀口一转,苗博一颗头飞了出去,带出一腔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鲜血洒到阶下,那副将早吓得魂飞天外。虽然都是杀人见血惯了的,但贵妃娘娘杀人如砍瓜切菜般,倒是闻所未闻。 
楚怜云冷笑道:「还有谁要谋反?」她三个月来日夜服侍赵构,早已心力交瘁,今夜又忍气吞声,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再多杀几个出气。 
赵构笑了笑,道:「谭伟,你是不是还想谋反?」 
那谭副将早哆哆嗦嗦,听了此言跪地磕头道:「皇上,末将也是被苗博这奸贼所逼啊!请皇上开恩,请皇上开恩……」 
赵构见局面暂时稳定了,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只见薛惊雷跟萧听雨两人匆匆而入,跪拜之后,薜惊雷道:「末将保护不力,累皇上受惊,请皇上责罚!」 
赵构倦怠地道:「不算什么大事,你来得正好,便去善后吧,不必再提。听雨跟我来。」 
薛惊雷领命而去,萧听雨随着赵构进了殿,左右一顾,面有难色,赵构挥手屏退左右,道:「究竟如何?」 
萧听雨迟疑半日,方道:「回皇上,贤妃娘娘已死了。」 
如同一声闷雷在赵构头上炸响,赵构道:「死了?你确定?」 
萧听雨道:「回皇上,娘娘正是甯王闯入金营那一日过世的。金人因皇上登基,不愿将此事大肆张扬,压了下来,所以毫无消息传出。」 
赵构怔了半晌,突然站起,直冲入内殿,揪住秦夕照衣襟拎了起来,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你可以恨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我母亲!你难道不知,这是千刀万剐,诛连九族的大罪?!」 
秦夕照居然笑了。那一笑笑得满是讽刺,和怨毒。以及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九族?好,皇上,我就等你来诛。」 
承影剑含怒而出,一剑洞穿他右肩,直钉入墙壁。 
「我现在不要你的命,我要知道,为什么。」 
秦夕照一伸手把剑拔了出来,只见鲜血狂喷。「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再也支援不住,晕了过去。 
赵构还不解恨,一脚踹出,他何等劲力,要不是不愿就此要了他的命,早已踢得他筋骨尽碎。喝过李忠,道:「调御林军严加把守,绝不让他出殿一步!」 
李忠暗叫不妙,道:「回皇上,甯王武功高强,如他硬闯……」 
赵构怒喝道:「他硬闯,就拿下!不准要他的命,伤了他无所谓!这难道还要朕教你?」跌坐椅上,泪已流下。 
秦夕照,不论有何原因,我最亲的亲人命丧你手,总是不争的事实!我要你后悔,后悔你刚才没有在我进来前自行了断。我要你穷其一生,为此后悔! 
你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可以原谅一切的程度。何况,我也绝不相信,我会有这种感情。 
秦夕照悠悠醒转,眼前渐渐清晰。只见黄幔垂地,富丽堂皇,半晌方回过神来,慢慢记起刚才之事。心中一沉,知道此番无幸,咬牙暗想,最多不过一死。 
赵构坐在那里,脸色铁青。秦夕照大胆到策划谋反还在其次,母亲猝死,却叫他如何不怒?毕竟血浓于水,若非确实对眼前这人有份情意在,莫说此刻,方才便已毙他于掌下。 
「给朕打!往死里打!」 
秦夕照咬牙忍受。本来受了赵构一掌一剑,便伤得不轻,不过宁愿赵构狂怒,就算往死里打也好过上次被他用稀奇古怪的花招折腾得死去活来。上次的滋味尤记心中,若说不怕是假的,而这次,即使是自己求饶,赵构也不会放过自己了。他深知赵构的手段,一瞬间,真有想自寻了断的念头。 
一旁的太监宫女都是旧人,虽见惯杖刑,但一般打个几十杖也足以要人的命了,秦夕照内功精深,虽然受了赵构一剑,流血甚多,但有真气护住心脉,也只是皮肉受苦。只是这无休止地打将下来,当真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宫女们看了都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打了百余下,秦夕照再厉害也支撑不住,神智已然昏迷。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忠跟随赵构日久,知道他对这甯王感情不同,硬着头皮劝道:「皇上,他真气已涣散,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送命了。」 
赵构何尝不知,只是已恨得牙痒痒的,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命执刑之人停了下,来,喝道:「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母亲?到底为什么,不让大宋沦为金人铁蹄下,誓不吧休?」 
秦夕照勉力抬起头来,低声道:「你若要知道,不如先杀了我。」 
赵构狂怒无法抑制。他一向自制力极强,但今日竟获悉生母惨死秦夕照手中,也确实失了控。怒喝道:「李忠!动刑!你今儿个是怎么了,要朕来指点你不成?」 
赵构一向镇定自若,从未发过如此大脾气。李忠早三魂里去了两魂,跪在地上道:「皇上,不知要用什么刑?」 
赵构气得头昏眼花血气上涌,哪还有心情去想用什么刑?一挥手道:「随便!」 
李忠暗叹君王天威难测,甯王胆敢策划逼宫,又杀了贤妃,皇上还不肯把他交给刑部发落,这场发泄过了,如何处置甯王也只是赵构一念之间,自己哪敢「随便」用什么刑?若真的弄掉了秦夕照半条命,死的恐怕还是自己。 
李忠再三忖度,方禀道:「皇上,用夹棍可好?」 
赵构脑中一片混乱,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夹棍用到第三次的时候,秦夕照终于昏了过去。赵构还不解恨,仍叫继续。 
李忠战战兢兢地道:「皇上,他腿骨必然已裂,若您确定要废了他这双腿……」 
赵构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了,若是平时还好,此时秦夕照真气渐渐涣散,若再不医治,定会送了他的命。 
赵构走到秦夕照身前,铮地一声,拔出了承影剑。秦夕照迷迷糊糊中听到那熟悉的龙吟之声,心中一凛,睁开眼来,眼前是那柄有影无形之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秦夕照,我不想这样对你的。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我倒想看看,你手足筋脉尽数被挑断之后,会是个什么模样。」R4D6t S*~?_8l m%w。S 
秦夕照脸色死白,心仿佛是沉入了冰窖里。「你一剑杀了我吧。」 
赵构笑道:「你知道你是在做梦。」刷刷两剑,刺破他衣袖。剑尖停留在他右手筋脉上,道,「你说,我是先挑你手筋,还是先穿你琵琶骨呢?」 
秦夕照也豁出去了,冷笑道:「皇上爱怎么样便怎么样,秦夕照自知死罪难逃,认了便是。」 
赵构盯了他半日,却收了剑笑道:「对了,我还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好,好,好。我看我一向是对你太好了,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你会知道后悔的。」 
车轮隆隆作响,越行越是偏僻。秦夕照心中奇怪,赵构在这时把自己带出宫去,究竟所为何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一瞟到赵构脸上那阴阴沉沉的笑意,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饶他智计多端,这一次却实在摸不到头绪。 
一行人朝一处山青水秀的幽静之处行去,秦夕照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夕照,我想那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告诉你吧?」 
花草掩映间,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秦朝颜之墓」。 
赵构啧啧道:「哟,这倒是块风水宝地,葬这里倒挺不错的。」 
秦夕照脸色惨白,道:「皇上,你究竟想怎么样?」 
赵构冷冷一笑,喝道:「把那坟给我掘开!」 
秦夕照面无人色,赵构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恐慌。本来他是扶着车门站在那里,此时也顾不得腿伤,立即跪倒在赵构面前:「皇上,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你不要再伤害我娘!」 
赵构本来并无把握,秦夕照天性凉薄,他对其母感情究竟如何倒也难说。见他这般跪下,忍痛求告,知道所料不错,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我第一次见你跪我跪得如此爽快,你难道不知道,尘归尘,土归土?看来,哪怕这女子已化成一堆白骨,我也要看看她是副什么模样了。」 
「皇上!」秦夕照对赵构性子早已摸熟,那人根本不会管什么入土为安,何况在他眼中,哪有什么不能做的事?大急之下,磕下头去:「皇上,求你不要动我娘的遗体,只要你不打扰她,我做什么都行!」 
赵构跟秦夕照相处已年余,要他给自己下跪都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给自己磕头,眼下确是大出意料,知道自己这着棋已是有胜无败了。 
秦夕照不见赵构有所反应,抬头看他,却见赵构眼神很奇怪,似嗟叹,又似有怜悯。紧接着这两种东西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见惯的冰冷。 
「我专程把你带到这里来,怎么可能不动她?哪怕她化为尘土,我也要把她弄出来,抛到大路上,让千万人践踏!」 
秦夕照惊怒交集,急道:「皇上,我娘从来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赵构忍不住笑了一声,秦夕照,枉你聪明一世,怎么也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来。她若不是你母亲,我怎么可能来找一个死人的麻烦?看来,你虽然绝情,但对你母亲,还是有母子天性。 
「把坟掘开!」 
赵构喝命,身边侍从立即领命前去。秦夕照急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右手一动,已抢过了一名侍卫的剑。一旁李忠暗自跺脚,尖着嗓子道:「甯王,你敢抗旨?」 
秦夕照不理不睬,一横剑站在墓前,冷冷地注视着赵构道:「皇上,你要掘我娘的墓,就先杀了我!」 
赵构走到他面前,笑道:「我不杀你,但我一样要掘她的坟。你有把握赢得了我么?」 
秦夕照知道赵构一向说一是一,绝无更改,也深知自己武功决然对付不了赵构,但事关亲娘,再怎么也冷静不了。 
「皇上,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要动我娘!」 
我已经自责了无数次了,幼年之时,看着娘夜半哭泣,我就想,我长大了,一定不再让娘伤心。我却连这个机会都等不到,失去我的娘竟自尽了断残生,我不知道她是怀着如何痛楚绝望的心情独自选择死亡的。多年之后,竟连死后的安宁都得不到?不,绝不,我绝不容许这等事发生! 
赵构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正要说话,秦夕照左袖一动,银斧激射而出,其势惊人! 
「裂天旋!」赵构暗叫不妙,两人相距实在太近,避无可避!左右侍从大惊,但秦夕照已铁了心肠,出手毫不容情! 
眼见小斧已到赵构面门,赵构匆忙间一偏头,小斧从他脸颊上扫了过去,一串血珠飞了出来。 
赵构一手向后虚抓,已将银斧握在手中。李忠吓得魂不守舍,跌跌撞撞赶过来,道:「皇上!您的伤……」 
赵构伸手在脸上一抹,只是划了一道血痕,便道:「不碍事。」他的护体罡气本是裂天旋破不了的,但刚才与秦夕照离得委实太近,出手又实在太快,防不胜防。眼前回想刚才之险,更是惊心动魄,不禁冷笑道:「跟你在一起,朕真的要处处提防,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儿,弄不好还会丧命你手底!」 
反手给了秦夕照一个耳光,冷笑道:「你想朕死?你做梦!我今天就要你睁着眼睛,看着朕怎么挖开她的坟,怎样把她弄成灰!」 
他劲力用得不小,秦夕照脸上顿时现出五个清晰的指痕,唇角流血,人也跌倒在坟头。他腿伤未愈,这一跌更听得见骨骼脆响。他却不理会腿伤,双手死命抠着墓上的泥土,仿佛想把自己也埋进去似的。赵构看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更是有气,一手拿住他背后大|穴把他拖了过来,喝道:「你给我乖乖地看好!」 
秦夕照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墓被挖开,看着她的棺木被打开,整颗心如同针刺。不,娘,不,我到最后连你的身后安宁都保不住? 
「皇上,我求你,不要动她!」 
赵构充耳不闻,喝道:「把她的尸体给我拉出来!我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秦夕照跪在赵构身前,拼命磕头道:「皇上,只要你不动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赵构听到他此言,心中一动。「是吗?」 
秦夕照仰起头,眼中竟然有光点在闪烁:「皇上,你说什么都行!」 
赵构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如果我要你呢?」 
秦夕照大张了嘴,半日答不出话来。 
赵构见他发呆,皱了皱眉,道:「给我烧!烧成灰!」 
秦夕照拉住赵构衣襟,沉默不语。半日,猛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瞪着他,眼里满是怨毒。他拼尽力气嘶声道,「你要什么,我全给!你不就是要我吗?我给!」 
赵构凝视着他,看了很久。他狂笑起来:「好!好!好!秦夕照,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知道求人的吧。」我本无此意,只是想折磨你,想看你痛苦而已。我并不想违背所发过的毒誓,你却自动送上门来。 
秦夕照面无表情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还不需要替自己立贞节牌坊。」 
赵构微微点头,道:「不错,我喜欢识时务的人。」 
秦夕照声音已嘶哑,低低如幽魂般地道:「赵构,你会后侮。」 
赵构没有回头,冷冷地道:「永不后悔。」 
赵构望着他。他仍然一身青衣,就像第一天夜里相见之时。依旧是如玉如月,只是,那时他是飘逸脱俗如仙子,如今却被自己硬生生地拖入了凡间。不仅如此,还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赵构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说过,如果有这一天,会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 
秦夕照的声音几近低不可闻:「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赵构淡淡道:「你错了。你根本不该用此诗来打这个比方的。」 
「我是错了。」 

「那你现在如何说?」 
秦夕照的声音更低,赵构都要凝神去听才听得到:「我输了。」 
看到他就愣在那里,一直不动也不再说话,赵构实在忍不住了,道:「你就打算跪一晚上?我召你来不是要看你跪在这里的,你是当真不懂怎么做?」 
秦夕照浑身一颤,慢慢伸出手,去解赵构的衣服。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解了半天,才算是解了一个衣扣。 
赵构确实是不耐烦了,他再气再恨,此时也不由得好笑。照他这种解法,今天晚上的时间恐怕都会耗在脱衣服上了。于是伸手攥住他的手,不由得一怔,他的手冷得像冰,而且一直在发抖。赵构心中没来由地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便站起身来。 
「好了,照你这样,今天晚上都浪费了,我自己来。你若不想我把你剥光的话,就自己脱。」 
秦夕照还是呆了半晌,才慢慢解开衣服。 
青衣,缓缓飘落在地。像蝴蝶,被折断了翅膀。青色的外衣,白色的中衣,一件件,滑落,柔软地摊在地面上。像破蛹而出的蝶,背上纵横交错鲜红的血痕,是蝴蝶身上最绚丽的花纹。美得妖异,美得凄艳,美得触目惊心。 
「过来。」 
秦夕照一怔,暗恨赵构心毒。他明知自己腿伤未愈,行走不得,要自己怎么过去?咬着牙,一点点地挪了过去。 
赵构看在眼里,脸上是个刻毒的笑容。看着秦夕照膝行而来,他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低下头,托起他的脸,冷笑道:「你就打算一丝不挂在这里跪一夜?」 
秦夕照咬唇道:「皇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明知我腿受了伤,行动不得!」 
赵构嘿嘿一笑,道:「你若有本事上得了朕的床,你就上来。你若上不来,你就用嘴来。」 
秦夕照脑子里轰地一声,浑身血液都涌上了脑子。一时间,什么都不愿再想,厉声道:「那我宁愿一死!」 
手腕一翻,三枚金针激射向赵构。赵构大惊,挥袖急掠,三枚金针齐刷刷钉入床头,再想不到在此时秦夕照还敢对自己下杀手,又惊又怒。望了那三枚金针,在烛火下现出蓝汪汪的颜色,竟然是喂了毒的。赵构笑道:「好,好!聪明,真聪明,竟然把毒针藏在发簪里!」 
秦夕照一击不中,知道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也不再出手。以他此时身体状况,真气太难凝聚,确实也无力再次出手。 
赵构知他固执,一时半刻棱角也是磨不平的,便笑道:「今晚便饶了你吧,不过过了今日,也有明日的。」一伸手,把他凌空抱了起来。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可别忘了,你的命,你的手,你的脚,你的一切,都是操在我手中的。你不趁着今夜好好讨朕的欢心,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赵构感受得到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秦夕照把嘴唇贴到他唇上,那嘴唇,跟他身体一样,冰得让赵构想抱紧他焐暖。 
赵构见他贴上自己嘴唇,偎在自己怀中又久久不动弹,心里有如火烧,沙哑着声音道:「你受训整整十年,难道他们就没有教你该怎么做?你平时媚得放浪,现在当真到了床上,怎么还像个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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