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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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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真这回却摇头,“尚工大人,他的伤还没好,属下要留在这儿看护他几天,就几天功夫,不会耽误正事的。”她不想在此刻离开他。
许悠瞪了瞪眼,“你又不是大夫?留在这儿有什么用?”
荀真却是固执地道:“尚工大人,您不用说了,我是非要留在这儿几日不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皇后娘娘若真的心疼了,即使一夜没合眼又怎样?”她不过才说了几句,皇后就到别的寝室里补眠去了,皇上还要上早朝,虽有派人过来问候,但不会守在他的身边,还有……许悠,不也听到他没事就准备离去?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在他重伤的时候停留在他身边,她怎忍心放他一人在此,重要的是那些宫娥太监没有一个人是她,而她也不放心。
“荀真,你在这儿若被人发现了,会害了他也害了你……”
“尚工大人放心,皇后娘娘已经同意属下在这儿了,况且只要避开陛下即可,所以尚工大人无须为属下忧心。”荀真道。
许悠再不赞成又如何?荀真此刻坚定的态度实实表明了她的决心,这个孩子固执起来谁劝也不听,叹息一声,“那你小心,最多不过三日,你就必须回来,要知道离太子及冠礼不久了,你的袍服还没绣完。”
荀真当即屈膝道:“是,多谢尚工大人成全。”怕许悠会起疑,忖了忖,道:“尚工大人,属下会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他是因我而受伤的,险此之外没别的意思……”
“我有说什么吗?”许悠道,“你这性子我还不了解?安心后就要回去,守住自己的本心,知道吗?”
荀真心虚地点点头。
魏家昨日纳妾的喜闹过了之后,魏纶被父母叫到院子里,他刚一进去,就看到父母二人坐在首位上等他。
“爹,娘。”他恭敬地唤了一声,然后坐到下首位去。
朱氏的脸色最为难看,“纶儿,那兰姨娘究竟是何来历?怎么牵扯到东宫去?我昨儿听你爹这么一说,心惊肉跳了一宿。”
真是吓死人了,那小丫头居然是东宫看中的人,她居然不自量力地说要养人家,真是惹了笑话都不自知,东宫还能委屈她不成?只是这样一来,对于兰姨娘的来历她起了疑心。
“纶儿,你娘说得没错,那兰姨娘必定不是你所说什么破落户的女儿?是不?”魏老太爷虽然脸色沉稳,但眼里的担忧却不下于妻子。
魏纶知道经昨日一闹,爹娘肯定起疑,“爹,娘,现在我不能明确地把阿兰的身世告之你们,但可以肯定地说,只要将来太子登基,阿兰的身世就能大白于天下,我们家现在藏着她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且那位身边的那个女孩真的是阿兰的亲侄女,那位昨日的态度你们都看到了,儿子绝无虚言。”
父亲最看重家族利益,魏纶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很了解的,大哥早逝,二哥庶出且无能力,所以家主之位才轮到他这嫡次子来继承,父亲在他身上是寄予了厚望。
“这么说她的来头不小了?”朱氏惊疑道。
魏纶点点头,“只是她家犯事了,娘,我也不瞒您,那个小丫头是皇宫六局的宫女,虽然华国皇宫不给宫女封妃,但是只要她抓得住这未来帝王的心,还愁得不到地位吗?”昨日阿兰就忧心地把荀真的事告诉他,他也是这样说来安慰她的。
“真是造孽呀,那个丫头虽不是长得顶漂亮,但明眸皓齿的,居然是不能许人家的宫女,难怪我昨日那样说她也不动心。”朱氏这才恍然大悟,不过眉头仍未解开,“纶儿,只是我们家藏着她,若是被别人知晓了,我们家还不得完了?”早知道这兰姨娘带来的是这么一件祸福未定之事,她肯定不会让她进门。
魏老爷子却有别的认知,儿子的话打动了他的心,这是奇货可居啊,他是商人,对于有风险的事虽然想到要规避,但更多的却是考虑背后可能产生的利润,“只要藏得好,倒也不是不可为,老婆子,你把内宅管得严点,尤其是三儿媳妇,就她最能生事,不能让她知晓兰姨娘是待罪之事。”
“老头子,真的留她?”朱氏觉得还是小心为好,心中难免忐忑。
“娘,那位都来了,我们还能把阿兰赶走?再说昨儿夜里儿子与她圆房了,她就有可能怀上儿子的骨肉,儿子是说什么也不许她离开的。”魏纶道,“再说,我们现在这个皇商表面虽说风光,可私下里是什么情形,娘不知?要不然那秋氏怎么会闹了又闹?眼里还有这婆家?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这丈夫。若将来阿兰这侄女能出息,还会不照顾这惟一的亲姑姑?得想想她跟的那位是谁?”
魏纶对秋玉蝶的怨言很深,想到她昨日的阻拦,现在更不待见她。
朱氏一听儿子提起秋玉蝶,就会感到内疚,若不是她当年一意孤行,现在也不会让儿子的后院不得安宁,“既然你们父子都说妥,我也不好说什么,纶儿,你放心,即使没有今日这番话,我也不会为难兰姨娘,罢了,我自会安排妥当的人去侍候她,断不会让她的身世流传出去。”
此刻,朱氏却是定下决心,这也造成了日后在所有人的眼中,这兰姨娘的地位竟是把几位正经儿媳妇都比下去了,在别人的眼中,兰姨娘就是朱氏眼中第一得意之人。
荀兰刚挽好发髻,插上珠钗,这才换上一件粉红绣花裙,腕上戴上镯子,然后才举步出门。
她是侍妾,少不得要到上房去给秋玉蝶问安,谁知秋玉蝶却是拒不见她,不见就算了,还出言讽刺,隔着一张帘子骂得口干舌燥。
荀兰听了半晌,看看日头,然后才不痛不痒地道:“姐姐既然身子不舒爽,妹妹就先回去了,这几日都不会过来再打挠姐姐休养。”说完,拦住那欲为她出头的丫鬟,竟是转身就走。
“她,好大的胆子,谁许她走的?”秋玉蝶在房里咋呼道,竟是一把扯开帘子出了里屋,可这儿哪里还有荀兰的影子,早已是走远了,“可恶,才进门第一天她就不把我这正室看在眼里。”那肝火一上升,她的头晕了晕。
荀兰转身到刘姨娘的屋子里,看到她正抱着一岁多的儿子喂米糊,遂上前笑道:“这哥儿看来像三老爷。”
刘姨娘放下勺子,给她让座,“兰姨娘怎么来了?”
“想着还是与大家见个面为好,对了,这是我为哥儿打造的长命锁,还有这个我亲自绣的香囊,还望不嫌弃。”“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呢?这绣工真好……”刘姨娘并不是后院得宠的姨娘,所以架子不大,更何况荀兰这宠妾还亲自上门送礼示好,她自也会做地笑着接下,当下就把那长命锁给儿子挂上,“对了,你去给夫人问安了没?”
“问了。”荀兰只是淡淡地答道,并不多说秋玉蝶一句不是。
刘姨娘原指望她会抱怨几句,哪知她三两下就转了话题,这才知道这兰姨娘也是个精明的主,遂也不提秋玉蝶这正室,两人聊起其他的话题倒也尽兴。
荀兰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对魏纶的父母,她是妾室,没有召唤也不好过去,遂亲自做了点吃食让人送去当尽了心意。
下午时,老夫人朱氏就让她到过去说说话,自此开始,荀兰几乎每日都要陪老夫人说话,在别人的眼里自是得宠非常。
第六十九章 午夜梦魇
凤仪宫永远是阴暗的,正值冬季更是冷了几分,他往小小的手里吹了一口气,身子因为染了风寒十分的不舒服,母后说过过了午时二刻就会来看他,可他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见母后到来,孙大通老是骗他母后就快到了,殿下再等等的话。
他等得不耐烦,所以自己一个人偷溜出了东宫,悄然来到凤仪宫,记得上回有一个隐蔽处可以直达母后的寝室,从那儿进去就好。他要问母后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小小的身子趁人不注意,穿过那条门缝,里面果然是母后的寝室,他的眼里有着一抹惊喜,尤其看到那雕着凤凰挂着和田白玉饰品的黄梨木架子床上似有说话声,驻足细耳一听,果然是母后的声音,他想要从多宝格的后面出去,突然听到床上发出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难道母后身体不舒服吗?
因此才不去看望他?他小小的心里盈满着担忧,正要迈脚出去时,却听到床里面有对话声。
“娘娘,我服侍得可好?”
母后的声音听来十分慵懒,“不愧是本宫的小心肝,待会儿自会给你奖赏,嗯……”
又是一阵听来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他听得头晕,想要出去找母后抱抱。
“娘娘,太子还在东宫生病呢?您不是说午时二刻要去看他的吗?嘻嘻……莫不是我在您心目中比太子还重要?”
母后冷笑了几声,“你怎么可以跟太子相提并论?他可是本宫下半辈子的依靠,再也没有比他重要的人了,只是这孩子有些粘人,本宫不喜,每每一想到要在他面前扮慈爱,本宫就觉得累。”
“娘娘,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母亲疼爱儿子乃天性。”
这道声音里充满着嘲讽嘲笑,即使他还小但也听得出来,他的眼里充满了厉色。
“宝贝儿,你可知道的真多。”母后满是嘲笑地道,“若不是想要培养他与本宫的母子亲情,本宫还真的不想过多的搭理他,唉,他始终……”
他躲在暗处听着这两人谈论着有关于他的话题,本来不太舒服的身子更是冰凉起来,母后一提到他,声音里就会充满了不屑与厌恶,与她平日在他面前那慈爱的形象差之十万八千里,一个又一个宫廷秘辛就这样听他听去。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直到那张大床上不再有什么哼哼哈哈的声音传出,母后早已是换上了明黄的宫装,正对镜整理发髻。
“娘娘花容月貌,可惜陛下不会欣赏。”那个与他母后在床上的人在铜镜后揽着母后好一阵地亲吻,躲在暗处的他看到这一幕直觉得恶心。
母后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抚摸着那人的脸,“本宫不是还有你吗?关心那个男人来干什么?本宫早就对他不指望了,天色不早了,本宫还得去一趟东宫,真烦。”语气甚是不满。
“娘娘,许悠可是巴不得要代娘娘去呢……”
母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那花枝乱颤地笑声停了下来,两眼狠厉,“本宫不喜欢这个玩笑,许悠是聪明人,就要知道与本宫的约定是不能违背的,本宫还捏着她的弱点,除非她准备看到他难过。”
“娘娘何必生气?我那不过是随意说说,许悠就是一个老古板,不过她会很信守承诺,哪会真的违背誓言?只怕这会儿太子殿下要等急了,娘娘这‘慈母’再不出现,可要与殿下离心离德了?”
母后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孙大通自会看好他,何须忧心?离心离德?他什么也不知道,本宫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像只巴儿狗一般,好在还算听话,不然本宫真的是养只巴儿狗也好过养他……”
絮絮叨叨的话渐渐地飘远了,而他却还是缩在那角落里,看着一室慢慢地转暗。那一夜,皇宫因为他的失踪而闹翻了天。
他悄然离开凤仪宫,然后直奔尚工局,要去证实母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希望她可以给他一个答案,若她真的是他的——
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一脸忧急如焚,上前一把抓住他细嫩的双臂,“殿下,您去哪儿了?您可知宫里不见了您,现在正到处在找?天哪,您的身子还在发烫,这样会烧坏的,奴婢这就送您回去东宫,皇后娘娘急得一夜没睡。”
“孤不管她睡不睡,孤来找你自是有话要问你?”他看了看周围,因为人少的缘故,他与她也并不起眼,但他仍拉着她到一个阴僻的角落里,把心中的疑问问出。
他的眼里充满期待,希望可以搞清楚他从何而来?可就在他期待的眼中,她先是震惊,继而是沉默,最后却是一瓢冷水浇下来,冷冷地否认了。
“你以为你不说孤就不会知道了?”他冷笑,趁她怔愣一把推开她,不顾她的叫喊声,使命地跑远。
他不需要她的假关心,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所有人都对他虚情假意,皇宫里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最后找到他的是孙大通,孙大通一看到他即老泪纵横,他一把抱住他,“殿下,您这一宿都在哪儿?您可知宫里为了寻您都乱套了?”
他却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孙大通,这个在他记忆中存在最久的老太监,“孙大通,孤可以信任你吗?”
“殿下为何这样说?老奴侍候殿下久矣,自然……”
“那好,孤就交给你一个任务。”他站起来冷睇着孙大通,这是他对他的考察,若他办不到,那么他肯定要整死他,看到他错愕的眼神,“若是把此事传到皇后的耳里,孤可不会保你,孙大通,去为孤找出答案来。当然,你若知晓的话,也把你所知的都告之孤。”
半晌,孙大通都没有言语,他不知道殿下从哪里听来这些个闲话?想要劝慰殿下这是多想了,谁知却看到那张小脸满是坚决,那目光不复往日的清澈光明,这才五岁多一点的孩子,怎么会有一双这样复杂难明的眼睛?那一刻,他打冷颤了。
吞了口口水,他方才小声道:“老奴听过一点风声,可是知之不多,娘娘是不会让此事外传的,但是要查到也还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然,他提供了那么多消息给孙大通,要知道真相总比其他一头雾水的人快得多。
正趴在床沿上睡着的荀真听到床上传来呢喃不清的呓语声,忙起来,此时一室的月凉如水,宇文泓的头却是在枕上来回地转动,一头的冷汗。
他梦魇了?
她的玉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然后又掀开被子往他的身体里摸去,薄薄的亵衣似要滴出水来,他怎么流了那么多汗?
“殿下醒醒,醒醒?”她摇着他的身子,一脸的惊吓。
宇文泓觉得身体很是寒冷,如浸在水中,拔凉拔凉的,身体被人猛摇着,心有不悦,怒道:“是谁?大胆吵着孤……”听到他的话,那摇动更是剧烈起来,不满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担忧的明眸里,那眼里看到他,顿时明艳若朝阳。
“您醒了?”荀真笑着揽着他的脖子喜道。
宇文泓的想起身推开她,她是谁?可是那身子很温暖,那眼睛望着他,让他很安心,身体的剧痛传来时,他想起来,这是他的小女人,“嗯……”
荀真听到他轻哼声,忙松开环住他脖子的手,着急道:“可是伤口在痛?我去把温太医唤进来?”她急着要走。
手去被他轻轻拉住,“不要走,留在这儿陪孤。”醒来看到她在身旁真好。
“奴婢又不会走,只是去唤人?”荀真看到他眼里的依赖,这受伤的他真像个孩子,哪里往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形象?
“在这儿唤人即可,总之别离开孤的视线。”宇文泓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态度很坚决。
荀真笑着坐回床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些热,您身上都是冷汗,要尽快擦干才行,而且让温太医进来看看可好?”
“不用,伤口那儿是孤刚刚乱动才会扯到,不然也不会痛,温太医的医术不错”宇文泓咳了咳道。
荀真看到他坚决不让唤太医进来,看了看他身上被冷汗浸湿的亵衣,担忧地道:“还是要唤人送一盘热水进来给您擦擦身子,不然病情会加重的。”此时,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急色,“殿下,您先松手,奴婢去端一盆热水来。”低头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吻,笑了笑。
宇文泓定定地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她不是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有些红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松开她的手,“去吧。”
靠在床沿上的宇文泓耳里听到她吩咐小太监端热水找新的亵衣裤,那声音听来很是悦耳,这才闭眼养养神。
好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自从那一年孙大通向他汇报最后的结果时,他好几夜都做这样一个梦,后来即长,他能握住的更多,竟再也不会允许自己似梦中般脆弱,谁知今夜居然又做了这么一个梦?身上的伤口有丝丝疼痛袭来,他的意识更清醒。
荀真让小太监守在殿门外,宇文泓清醒过来的话还是不要那么快传出去,虽然知道这东宫在他的调教下没人敢多嘴舌,但是该防的还是得防。
亲自端着那盆温水放在杌子上,然后看到他竟半靠起来,棉被滑落在一旁,“怎么不把被子盖好?若是着凉了怎生是好?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
她像老妈子一般责道。
宇文泓睁眼看她,“孤没有那么虚弱,况且屋子里的炭足,倒也不冷。”
荀真轻拧巾帕,摊开上前仔细地给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来回往复好几次方才放下帕子,看了看他身上汗湿的亵衣,脸色烧红,虽然赤身见过,但让她去剥男人的衣服,还真的是很难为情?
“荀真,你若为难,孤自己来吧,咳咳……”宇文泓看到她为难的表情,状似善解人意道,伸手就要解开那亵衣的带子,免不了又咳了起来。
荀真这回哪里还顾得上害羞,“奴婢来即可。”手脚麻利地解开他的亵衣的带子,将那白色的亵衣褪下,一气呵成,抬头看到他如墨夜般的眸子时,竟只看到笑意,顿时鼓起腮帮子,“你作弄我?”
她的表情略有不满地指责,但手却是极快地把巾帕拧干,轻柔地给他擦拭身上的汗水。
“孤可没有作弄你,荀真,你可别乱给孤戴帽子……咳……”宇文泓边咳边笑道。
荀真的手重了一点地拍在他裸着的胸膛上,“还笑?”
宇文泓似疼痛般弯了腰,荀真这才瞪大眼睛,“哪里疼?都是奴婢不好……”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他作弄她,忙扶着他查看伤口。
“哈哈……咳咳……荀真,你上当了。”就在她急着要哭的时候,他却是笑着看她。
“您……”她咬着唇,眼里噙泪地看着他,“这样很好玩吗?您可知我是真的着急……”她的泪水竟流下眼眶,站起来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宇文泓的心慌了慌,这时候哪里还顾得着疼?伸手抱住她欲走的身子,“是孤不好,别生气了……”
荀真别开头不看他,可是想到他受伤,再不擦干身子穿上衣服会着凉,这才转身看他,“真巴不得您就这样死掉,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你真的舍得?”他问道?拉下她的身子,吻上她诱人的红唇。
荀真原本还有些气的,可在他那温存的吻中,渐渐地消散了。
一吻过后,“再不擦,水都要凉了。”荀真双颊绯红地重新拧干巾帕,玉手重新游走在他强健的胸膛上。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一副刚劲有力的样子,荀真不禁有几分沉迷,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帕子游到那伤口处,她方才自那沉迷中回过神来,仔细地观察纱布的颜色,还好,没有血水渗出,看来伤口没被再度扯开。
宇文泓感觉着这小手游走在他的胸前、后背处是那样的温柔,那舒适感渐渐滋生,他不禁舒服的轻哼了一声,“嗯……”
荀真顿感难为情,忙擦干上半身,然后把亵衣给他套上,系好带子,不让他的男色诱惑她,起身准备把虬龙铜盆端出去,把新被子抱来给他盖上。
“荀真,你是不是漏了什么?”宇文泓提醒她道。
“没有啊,不都擦完了。”荀真不解地瞪大眼睛,看到他一脸认真地指了指下半身,这回终于如煮熟的虾子一般,那是她刻意忽略的地方。
“孤觉得难受。”宇文泓抬眸看她,“不过若你胆子小不敢弄,那就算了,由得那汗水粘腻好了。”
虽然话这样说,可他的眼角却是看向她,就不信她会无动于衷。
荀真开始思想交战起来,回头看他,“我……我去把孙公公唤来……”
“孙大通自己受的伤都不轻,你还要去麻烦他?算了,还是让他养一两天伤吧。”宇文泓拒绝道,“真不舒服,还是孤自己来吧。”状似要起身。
不就是要支使她嘛?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她把铜盆放下,然后不甘不愿地掀开被子,手往那亵裤带子而去,颤了颤,感觉到他看向她的目光像火一般灼人,半晌才算解开,闭上眼睛把亵裤脱下。
“还不是胆小鬼?荀真,你又不是第一次看?”他靠在枕上凉凉地道。
“奴婢哪里胆小啦?你以为人人都像您一般厚脸皮。”荀真睁开眼驳嘴道,谁知却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脸上羞红一片。
既然被看的人都不害羞,她害羞什么?上回没看清楚,这回定睛瞧了几眼,下意识地批评道:“真丑。”
“你说什么?”他不满瞪着她,竟然敢说丑。
荀真不惧地瞥了他一眼,凉凉道:“长成这样还不丑?”
宇文泓双瞪了她一眼,最后却是邪笑出声,“荀真,等孤的伤好了之后,你就不会说它丑了。”到时候她只会抱着他不放,他跟这小女人耗上了。
荀真看着他那一脸不服的样子,最后竟嗤笑出声,现在的他就像那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哪像什么英明神武的太子?分明就是一无赖。
伸头是一刀缩头又是一刀,她赶紧去拧干巾帕给他轻轻地擦拭小腿,然后是大腿,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最后咬牙轻抚上去,用巾帕擦拭干净,半晌,“你……”她脸红地想要指控。
“你以为它是死的,被你这样弄来弄去会没反应吗?”他邪邪一笑道,只是当前的时机不对,叹息一声,“快点,孤现在没有体力应付你。”若没受这该死的伤就好了,一定把她吃干抹净,他心里恨恨地想。
“谁要你应付啦。”她没好气地答,赶紧弄完,然后给他套上亵裤,这擦身子的活儿才算干完。
宇文泓全身舒爽地躺在床上,看到荀真累得趴在床沿,伸手拉着她,“上来,趴着睡不舒服。”
“这不好。”她拒绝,若给人瞧见不好。
“孤说好就好。”他轻掀开被子一角。
荀真忙活了这么久也累了,刚才小睡一会儿也睡得不安宁,想了想,这才小心地钻到他的被窝里头。
宇文泓轻手一拉让她揽着他睡,她也没推拒。
他的被窝里有药味,但也有他的味道,她很快就睡着,没留意到男人看着她睡颜的一脸满足。
果然还是人体的温度最暖,他最后想到,这一次受伤总算有人陪在他的身边,竟觉得非常满足。
太子的病势在第二日加重,天子亲自来看过几回,后来才在温太医的抢救下,在天黑时分清醒过来,帝后二人都第一时间赶来。
“父皇……母后……”
“皇儿?”
帝后二人看到儿子清醒过来,竟感到大大的安慰,唐皇后甚至一度泣不成声,天子在一旁安慰了几句,她这才收声。
“父皇,孩儿有话要说……咳咳……”宇文泓猛烈地咳着要起身。
宇文泰忙按着儿子躺回去,“有什么就这样跟父皇说?”
宇文泓就着唐皇后的手喝了一口水,那咳嗽才稍停了一下,“父皇,这刺客一定要查出来是谁指使的,实在太阴毒了,先是父皇,然后又是儿臣,竟想置我们父子二人于死地,主使之人定能坐收渔翁之利,儿臣每每想到这儿,心里就难安,父皇的宫中一定要加强巡守……咳……”最后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
宇文泰听后心惊起来,那天的刺客仅仅只是让他擦伤了一下,与儿子的伤势相比可是差得远了,可见目标是东宫,这时候他的龙目内的目光惊疑不定,这幕后指使之人一定是能从此事获利的人?想到这里,背生凉汗。
唐皇后见状,忧心道:“皇上,臣妾那天看到二皇儿把剑抽出了三分之一,心就肉跳,所以才会说他要对太子不利,陛下还请见谅。”斜瞄一眼帝王阴睛不明的眸子,“臣妾也是忧心儿子才会这样说的,绝不是要离间皇上与二皇儿的感情,他娘生前与臣妾最是交好,臣妾又怎么会与二皇儿交恶呢?”
她一脸怕皇帝误会了她似的。
宇文泰忙拍拍她的手,“嫣然无须解释,此事朕心中有数。”
宇文泓又剧烈咳了起来,引来了宇文泰亲自给他拍背,“皇儿不用忧思过重,好好安心养伤,谁若敢嫁祸栽脏给你,父皇绝不轻饶。”
“咳……有父皇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那幕后指使之人甚是阴险,一心要离间天子父子……父皇,此事不能就此罢了……咳……”宇文泓苍白的脸上笑得甚是开怀。
宇文泰轻拍他的肩膀,再宽慰了几句后才带人离去,一出偏殿的门,即朝身后的太监道:“去,派人暗查晋王,朕要知道他最近与何人接触过,还有他做了什么事?”
他都一把年纪了,竟除了太子、七皇子等几个儿子是好的,其他竟是一个比一个混蛋,越想他的手捏得越紧。
“是。”
晋王府。
晋王正在园子里喝闷酒,三皇子进来的时候看到这皇兄一杯接一杯的喝,那表情越发地阴鸷,“二哥,一个人喝闷酒岂不无聊,还是兄弟陪你喝一杯吧?”
“三弟是来看二哥笑话的?”晋王嗤笑道。
“二哥这算什么笑话?兄弟那个才算,父皇不过在殿上训了几句又不伤筋动骨,哪像我现在连政务也管不上了?老大也好不到哪儿去,天天在府里被楚依依揪耳朵。”三皇子自斟自饮了一杯,脸上忿恨。
晋王给自己倒了一杯,“哦?前儿不是才听闻我们那个仁爱的太子兄弟上书要给你与老大封王,怎么最后黄了?”
“别提了,他的阴险处,你与我加起来也不及,二哥还是小心些,那天弄了那么大的动静出来最后还不是让他迈过去了。”三皇子冷哼道。
“三弟可别乱说话,不然二哥要掉脑袋的。”晋王阴狠的眸子瞪向三皇子,暗杀宇文泓不可怕,可暗杀父皇却是大罪,尤其现在太子醒了过来,他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能让人再抓到把柄。
“二哥,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三皇子道,“这会儿怎么成了惊弓之鸟?”
晋王冷哼一声,没有做声,父皇那儿看似平静,可现在暗查他的风声甚响,一个不好,父皇就会先收拾了他。
“二哥,兄弟例来与你同心,在我面前你还否认什么?我们有什么分歧等解决掉最大的障碍后再一一清算。父皇那儿不宜再生事,可现在兄弟却有一个好主意要与二哥商议。”
“别像上回陪了夫人又折兵?”晋王冷嗤了一声。
“二哥以为兄弟是傻的?这回的计划可是周详得很。”三皇子看到晋王不信,遂附耳与他详说。
冬天的第一场雪飘下了,把大地遮盖成一片白茫茫,似乎想要洗干净人间的污垢。
宇文泓的伤势比前两天要好了不少,孙大通也早已下床重新回来侍候,看到荀真正在小心地喂太子吃食,看得诧异不已,太子真的与往日不同了。
“孙大通,从东宫里拨出千两银子给那几个有活着回来的侍卫的家人。”宇文泓看到孙大通应是,含了一口心上人喂来的粥,真是美味,享受过后眼睛一眯,“调查清楚那天刺客的来历,孤有大用。”
“殿下,那一群人看来来历不简单。”孙大通皱眉道,“不像是晋王能培养出来的。”
宇文泓笑了笑,“晋王这回是给孤送了份大礼,荀真,以后你也会感激他的。”
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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