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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再也不要做怨妇-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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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男女拌嘴真是无聊。”北岳帝君悠悠开口,“若你二人还要继续这样夹缠不清下去,本座就为你们单独剖开一界慢慢吵罢了。”

“凡人之情的确难以琢磨。”云玳站在九天玄女身边喃喃,“娘娘,为什么他们两个要这么喊来喊去的。为什么她还以为自己输了。不是很明显她没输吗?”

杜小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噌地转过了头:“我没输!”

紫薇园中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云玳理所当然地道:“是呀,你变成怨妇了吗?没有就是你没输呀。”

杜小曼有种自己已经灰飞烟灭了的错觉。

“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自己念法咒回来的呀。”

“还多带回一个不相干者。”鹤白使淡淡补充。

杜小曼舌头打结:“可是,可是,我是为了谢况弈跳的悬崖。”

“对。”云玳点点头,“但你不是怨妇呀。”

“谢况弈对我说,他不想再看到我。我为了保护他,去跳悬崖。”

“没错。”云玳再点点头,抬手一指,“但你喜欢的是这个人。”

呃……

九天玄女温柔地开口:“小姑娘,你是不是一直没完全明白,这个赌局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小曼立刻回答:“不依靠男人,独立自主地活着,不会因为男人去死,就算赢。”

九天玄女噙起微笑:“这就是你的误解所在。痴怨者,乃倾心恋慕一人,并将此恋慕看做活着的唯一理由,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无法与对方在一起,便觉生无可恋,弃绝生命。你这次的做为,是因为所爱的人不爱你么?”

不是……

九天玄女望着她:“那你为什么觉得,你输了?”

杜小曼张了张嘴。

那……那……

“果然,吾才是那个怨夫。”秦兰璪幽幽道。

杜小曼打了个哆嗦。

秦兰璪往她身边凑了凑:“她并非因痴恋谢况弈不得而死,还带回了痴恋她的我,这赌局,她应该是大胜吧。”

“你是意外落崖,误被带回。”鹤白使再淡淡道。

杜小曼抓抓头:“那,那该怎么算啊……”

“你这小小凡魂,的确让本君意外。”北岳帝君又悠悠开口,“原本,本君与玄女预卜你将遇到的男子,各自推算了你可能的结局。”

“啊,这个我早就猜到了,上次也说了。”杜小曼接口,“帝君你看中的是宁景徽和我旁边这家伙。玄女娘娘看中的是谢况弈和十七皇子?”

“竟有此事?”秦兰璪又幽幽出声,“吾,不过是四人之一,一个备选。”

“不错。”杜小曼干脆地道,“而且不是好结局的备选。”

“尔等若要拌嘴,本君就为你们单开一个虚空。”北岳帝君面无表情道,“什么时候废话说完了,什么时候出来。”

杜小曼立刻在嘴上比了个上封条的手势:“对不起,我绝对不再跑题了。那个,后来,是不是我进宫,遇见了月君,然后选项发生了变化。”

九天玄女欣慰一笑:“你很聪明。不错,本来,那谢姓少年我最看好,他心性纯粹洒脱,光明磊落,是最适合你的人选。”

“卜算镜推演的结果,你和他在一起,应该是最幸福的。所以我在天上一直很替你着急呢。”云玳双手一划,一枚熟悉的镜子再度浮现,逐渐放大,“你看,大概就是这样的。”

镜面上,旷野辽阔,芳草连天浓碧,蜂蝶翩跹成双。

青衫佩剑的少年将粉衣少女抱上雪白的骏马。

“别害怕,骑马很容易的,抓紧缰绳。”

少女扬起下巴:“我才没怕呢,告诉你,我骑马很有天分的。”

谢况弈挑了挑眉,在马臀处一拍:“那就跑一程试试吧。”

马得得跑起,少女身体一晃,紧张地抓紧缰绳,差点叫出声,却尽力克制住,寻找着平衡,随着骏马的奔驰越来越放松。

谢况弈望着驰骋的少女,露出微笑。

真的,很美好啊……杜小曼紧紧盯着镜子。

除了男女衣装的颜色带有这镜子的独特趣味,外加那个长着唐晋媗脸代表她杜小曼的女子表情稍有些浮夸之外,真的不能更美好了。

秦兰璪又不声不响往杜小曼身边站了站。

镜中,少女骑着白马兜了一圈儿,向谢况弈挥了挥手:“喂,你看我现在很不错吧。要不要我们比一比?”

谢况弈扬眉一笑:“好啊。”飞身跨上另一匹骏马。

杜小曼也不由得露出微笑,蓝天下的俊朗飞扬的少年,符合最梦幻的少女童话。

镜子摇摆了一下,那对骑马的男女周身披挂上了闪亮的七彩光圈儿,欢快地奔向红彤彤圆滚滚的夕阳。

“来嘛来嘛弈,快追我呀。你一定追不上的,咯咯咯——”

“哈,怎么可能,这就追上喽!”

杜小曼扭过了头。

秦兰璪碰碰她的手臂,幽幽道:“很可惜。”

杜小曼僵着脸道:“是不是当我认识月君的那一刻起,我跟谢况弈就不可能有好结局了。”

“只是有了不好结局的可能。”九天玄女道。

“因为你知道了孤于箬的身份,那么孤于箬儿的死必定会和你有关。”云玳进一步补充,“其实悬崖这里,的确是你为了谢况弈而死的地方,但……如果真的是你输的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杜小曼眨眨眼:“那应该是什么样?”

云玳向镜子一弹手指:“大概是……这样吧。”

树林外,断崖边。

谢况弈抱着白衣上染满血痕的孤于箬儿,那朵唐晋媗脸代表杜小曼的女子以及卫棠站在旁侧。

看来镜子颇喜欢狗血虐恋戏,居然还配上了背景音乐,凄凄二胡吱呀吱呀拉起。

完好未断的吊桥,随着二胡声缓缓摇摆。

杜小曼因看见孤于箬儿而刺痛的心情生生被雷得一寒。

“能……不要配乐吗?”

镜子晃了晃,二胡抖了几个花式颤音,云玳拍拍镜子:“乖,别放曲子,现实一点。”

镜子再摇摆了一下,二胡乐又颤了几个弯儿,不甘地消音了。

镜中的“杜小曼”痴痴凝望着谢况弈,眼中蓄满了泪,双唇颤了颤:“对不起……”

谢况弈看也不看她:“你还要说什么,因为你,箬儿已经变成了这样。你还嫌不够?”

“杜小曼”仍是定定地凝望他:“你……应该恨我。”

“我不恨你,箬儿也不会。”谢况弈仍未看向她,声音很平淡,“从一开始,救你就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次我一定会让你平安离开,但今日之后,我谢况弈,再不认识你这个人。”

“杜小曼。”的身体一晃,面无人色:“不!弈,我知道我错了,你可以尽管恨我,你可以杀了我替箬儿偿命,我情愿死在你手里!但是,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

云玳赶紧安抚住要暴走的杜小曼:“这只是推演哈。现实肯定不会是这样。”

杜小曼盯着镜子,这货跟我有仇吧?

镜子似乎更来劲了,播放的清晰度又提高了一些,谢况弈眉梢眼底,写满无动于衷的淡漠。

“杜姑娘,请不要再浪费时间。”

“杜小曼”身体又再剧烈一抖,捂住了胸口,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弈,求求你,不要这样叫我!你杀了我都可以,求求你,不要这样称呼我……”

谢况弈冷酷地道:“杜姑娘,唐郡主,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名,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刻不是废话这些的时候。请姑娘随卫棠快离开。”

马蹄声如雷鸣,树林中已经出现了兵卒的身影,卫棠拉扯“杜小曼”:“杜姑娘,请随属下快走吧。”

“杜小曼”居然不动,仍是定定痴痴地盯住谢况弈:“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想再看到我,更不会叫我曼儿了?”

杜小曼一瞥身边吭吭打颤的秦兰璪:“再笑我就掐死你!”

谢况弈将怀中的孤于箬儿交给卫棠,拔出宝剑,仍没有看“杜小曼”一眼。

“姑娘,请你离开。”

“杜小曼”双手捧心,死死地盯着谢况弈,在做为群众演员的宁景徽、李左相带着大堆官兵涌出树丛,拔出兵刃,摆好包围造型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脸上和眼中,掠过了绝望、心碎、凄然、万念俱灰却仍痴心不改等种种表情……

杜小曼忍无可忍:“科学点行吗?这时候卫棠肯定得把她敲昏了拖走吧!”

观众不捧场还拆台让镜子很不满意,它的身体又噌噌涨大些许,镜面上“杜小曼”的脸更大了许多,那些一一掠过的表情越发清晰。

终于,她盯着谢况弈,凄然一笑:“弈,你能这样想,很好,忘了我吧。忘了这个给你带来许多麻烦,许多不幸的我,这个害了箬儿的我。就当,从来不曾,认识过我。”

大喘气着说完这几句话后,她居然还是站着不动,仍旧用那个造型望着也依旧冷酷望向另一个方向的谢况弈。

拜托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去看看官兵好吗!

杜小曼连声都没力气出了,也懒得再理会身边浑身乱抽的璪璪,继续看。

卫棠和宁景徽这些观众居然也都没有动,任由那个刚背完一大串台词很明显接下来会干什么的女人再度缓缓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

唇未动,但她的声音却空灵响起。

“但是……弈,你知道吗?你的爱,是我活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上,唯一的理由……”

哇靠,还有画外音!

在杜小曼五雷轰顶中,镜子里那女人终于一个跃式,下崖了。

“你应该明白你为什么不算输了吧?”云玳问木雕泥塑状的杜小曼。

杜小曼机械地点头:“明白了。不过这面镜子……实在太不靠谱了。”

镜子嗡地蜂鸣了一下,云玳笑道:“它卜演的事情是比较夸张一点点,我就是觉得它很好玩才收了它的。”

想来这面镜子给云玳仙子带来了很多乐趣。杜小曼默默环视了一下刚直起腰的璪璪,已坐在石桌边和九天玄女、北岳帝君一同面向这方品茶的陆判大人,各位神采奕奕的仙者仙娥们以及嫣然望着这里的唐晋媗。

镜子身周冒出淡淡灰雾,云玳拍拍它:“乖,说你好玩不是说你不好啦。不要小心眼呀。”

杜小曼顺顺气,转回正题:“我好像意外赚到了。是不是本来我答应宁景徽进皇宫之后,和谁都不会有好结果了?”

云玳立刻道:“怎么会,当然有啊。你喜欢那个爱吹笛子的小皇子的话,肯定会是好结局,不会比和谢况弈的好结局差。”

杜小曼一怔,十七皇子?

因为他实在太纯洁善良了,真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云玳又拍拍镜子:“要不要看一看大概的结果?”

杜小曼眉头一跳。

镜面上一片漆黑。

云玳再拍拍它。镜子纹丝不动。

杜小曼一喜:“它是不是坏了?要不就……”

话刚说了一半,镜身骤然金光大盛,画面立现。

夜晚,一间点着蜡的房,房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秦羽言,一个是宁景徽,两人面对面。

杜小曼仔细地看了看,没有第三个人了,这里没有她。

唔唔,宁景徽和秦羽言站在一起,看起来很不错呀!

怎么这个画面就没有刚才清楚了。

镜面猛一闪烁,杜小曼赶紧道:“别切!我觉得这个剧情很好!很棒!你的推演太强大了!”

镜子微微晃了晃,淡淡嗡了一声,画面恢复稳定,好像是又清晰了一些。

宁景徽温柔地笑着:“殿下安然无恙,臣就放心了。”

秦羽言抬眼凝望宁景徽的双目:“我有一事,想求宁卿。”

“殿下岂可出此言,折杀微臣。”宁景徽立刻躬身,“殿下有何吩咐,臣在此恭领。”

“我想请宁卿,放过杜姑娘。”

宁景徽身形一顿。

“我这次能从宫中脱身,多仰仗杜姑娘相救。我知道她并不是唐晋媗,亦非月圣邪教中人。无辜卷进此事,还为朝廷出力,怎可让她却因此不幸。”秦羽言一揖,“死的无辜者已经够多了。请宁卿让杜姑娘平安活着。”

宁景徽神色复杂地看着秦羽言,片刻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请殿下放心。”

秦羽言浮起喜悦的笑容:“多谢宁卿。”

“殿下对微臣,何须言谢。”宁景徽垂下眼帘,“臣又折杀了。”

唉,这个场景,真是……杜小曼有种难以形容的感受,镜面的图画切换,已变成了白天。

房间也成了另一间,陈设素雅,一张大床靠墙摆放。

长着唐晋媗脸代表杜小曼的女子终于出现了,躺在床上。

她眼皮动了动,睁开双眼,秦羽言立刻出现在床前。

“杜小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挣扎着要起身:“十七殿下,怎么是你?我不是已经死了么?这是……”

秦羽言扶住她:“小曼姑娘,放心吧,已经没事了。你的药效还未全清,需好好休养。”又惊觉姿势唐突一般,收回手,脸微微泛红。

“杜小曼”深深地望着他:“是殿下救了我?”

秦羽言垂下眼睫:“宁卿本就未曾想过要伤害你。还有,请……不必称呼我为殿下。”

“杜小曼”仍是深深地望着他:“那,也请……请你不要喊我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喊我曼儿吧。”

秦羽言微微颔首,抬起睫毛,目光与“杜小曼”的相遇,两人都迅速移开视线,脸颊泛红。

画面又变,这次是外景了。

繁华庭院,蜂逐蝶绕,异草奇石环拱盈盈碧水,蜻蜓栖小荷,锦鲤逐莲影。

“杜小曼”站在曲折浮桥上,凭栏望水。秦羽言突然向她飞奔而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曼儿,不要!”

“杜小曼”的身体一倾,伸展手臂,纱质长袖舞动着,旋转了半圈,扎进秦羽言怀中,仰头,二人视线相接。

粉红花瓣,纷纷而坠。

杜小曼忍不住脱口道:“这是桃花瓣?荷花都开了还有桃花不科学吧。”

镜子嗡一响,画面抖动。秦兰璪道:“你可以当它是仙桃。”

镜子摆了摆,图像又恢复清晰。

“杜小曼”和秦羽言凝望了许久后,猛地分开,两人都脸颊通红,转过身去,而后秦羽言复又转回身:“小……小曼姑娘,皇叔他立后,可能只是不得已,你不要太难过……”

“杜小曼”盯着水面:“你说的那个人,我早已不记得了。我只是看看花而已。倒是你……”她轻轻一咬唇,委屈地看向秦羽言,“不是说好了,叫人家曼儿吗?”

秦羽言一怔。

“杜小曼”抓着一绺头发,在胸前玩弄着,一跺脚:“傻瓜,人家心里面有谁,难道你还不明白?以后再叫错,人家可不依了。”

秦羽言的脸又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杜小曼”拧腰嘻嘻一笑,奔向了岸上的花丛,双臂伸开,在花丛里转了N个圈圈,摘下一朵芍药,插在鬓边,向秦羽言再一回眸:“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

秦兰璪望着镜面:“你竟知道这两句?”

杜小曼哼道:“不要小看我,我语文还不错的。那个什么画眉深浅入时无我也知道!”

秦兰璪道:“那句用在此处不甚贴切。还是方才的用得好。”

杜小曼冷笑两声,镜中那女人张开双臂,转起圈圈:“哇,这些花,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哦——看着它们,真的好想跳舞——”

站在桥头的秦羽言望着那个转圈的女子,露出温柔的笑容,从袖中取出长笛,横在唇边。

“杜小曼”停止了转圈,随乐起舞。

杜小曼僵硬地转过头。

好吧,不看画面的话,曲子还是很美的,而且有些耳熟。

好像是在酒楼的某个傍晚,秦羽言曾经吹过……

“可惜。”云玳叹了口气,“你好像一直没对他动过男女之情。为什么?和你有缘分的这几个男人里,他性情最单纯,而且身边没有其他女子。”

杜小曼整理起凌乱的情绪:“看这个剧情,应该是在我最后一次下去之后发生的呀。好像我动没动心都没关系。为什么我睁开眼是在大树底下……”

云玳说:“唔,因为事实是这样的。”

镜子又开始播放画面,可能因为这次是转播真实事件,没有原创空间的缘故,画质略显粗糙,也没什么梦幻的光圈加持。

烛光下的二人一站一坐。

站着的人是宁景徽,坐着的那位是……现在站在杜小曼身边的这只鬼。

杜小曼向身边看了一眼,秦兰璪一脸从容镇定。

镜面上的璪璪很有派头地倚在椅上,道:“祸首匿逃,宁卿打算如何追捕?”

宁景徽微微躬身:“臣会尽快。”

秦兰璪道:“邪教经营多年,必有退路及藏身之所,越快越易铲尽。与其撒网寻捞,不如待鱼出水。”

宁景徽看向秦兰璪:“请殿下放心,臣定会保全杜姑娘的性命。”

秦兰璪淡淡道:“这些由宁卿把握,孤自然放心。”

杜小曼不由得挑了挑眉,又看向身边的秦兰璪。

镜上画面已变成了另一间房,另一片烛光。

秦羽言凝望宁景徽的双目:“我想请宁卿,放过杜姑娘。这次能从宫中脱身,多仰仗杜姑娘相救。我知道……”

“请殿下安心。”宁景徽微微一笑,“臣已对裕王殿下保证过,定会让杜姑娘平安无事。”

秦羽言一怔,继而露出些微笑容:“如此,我便放心了。”

云玳看看杜小曼:“如果在悬崖那里,你没有跳下去的话。其实你还是和这个小皇子有些许的可能。”

“小十七是个好孩子。”杜小曼尚未回答,秦兰璪便开口道,“性情沉静,心思纯良,与你同岁,年龄亦很匹配。”

杜小曼无奈:“放心吧,令侄单纯善良,而且总感觉他比我小,我没有起过歹念。”

秦兰璪垂下眼皮:“方才,镜子里那些,的确都是实情。我当时……”

“你当时那样做,是想让宁景徽只考虑我的利用价值,不多琢磨你的其他心思。否则他或许权衡利弊后会觉得宁可多费点工夫抓月圣门也不能留下我祸害你。”

秦兰璪抬眼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

杜小曼耸耸肩:“不要露出那种梦幻少女的眼神啦。我可是受到月圣门高度肯定,差点做了女皇的人,还能看不出这小小真相?”

秦兰璪点头:“嗯嗯,掌柜的英明神武!”

杜小曼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说起来,孤于箬对唐晋媗的确是真爱,可惜……

“月君是没好结果的,对吧。”

“当然啊。”云玳难得误解了杜小曼问话的意思,“他喜欢的是真正的唐晋媗。因为你一直说自己不是唐晋媗,他便非认定你是。但如若你真的对他心动……”

云玳并未做任何示意,镜子却在这时候晃了一下,啪地开启播放模式。

披头散发的“杜小曼”双手捧心,两眼凄楚地喊:“箬!箬!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有同样的相貌,同样的声音,我还有她没有的爱你的心。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孤于箬冷冷地望着她:“敢冒充媗媗?找死。”

一剑劈下。

噗——

镜面一片血红。

“……”杜小曼盯着回到待机模式的镜子,这货故意的。

镜子斜立着,微微摇晃,一副慵懒姿态。

杜小曼再望向唐晋媗。她望着镜面,神情有些许若有所思,但总体仍是那样恬淡。

毕竟,唐晋媗已历经两世,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女,一个偏执的少年可能会让她一声轻叹,却不会再怦然心跳。

杜小曼又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超然吧。

“你,”这时候,她身边的秦兰璪又幽幽开口了,“还打算再看和几个男人之间可能发生的事?”

杜小曼回过神:“呃,应该是没了。”她望向云玳以及仍在悠悠品茶中的九天玄女和北岳帝君,“我本来可能的结局,就是这些哈。”

不对!杜小曼脑中某道光一闪。

“我和旁边这个人,本来应该没什么好结局吧。他不是北岳帝座这方的一号选手么。”

看了这么多个狗血的小剧场,被雷得七荤八素的杜小曼竟雷着雷着有点爽了。跟璪璪的结局,在这个神奇的镜面上会有怎样的表现?

她对璪璪有信心,小剧场不会输给其他版!

云玳看着目光炯炯的杜小曼,表情有点犹豫:“他的作为,是意外出乎了原本的预料,但你们现在……”

秦兰璪道:“她与别人的可能,在下都已看过。看看自己,应不犯忌讳罢。”

云玳转而询问地看向九天玄女和北岳帝君。

九天玄女含笑道:“只是一种推测罢了,既非事实,此时又已无丝毫成真的可能,让他们看看无妨。”

云玳行礼领命,拍拍镜子。

镜子懒懒地晃了一下,一副老子现在不想动的模样。云玳轻声道:“你干什么呀,这可是娘娘的命令。”

镜子这才缓缓站直,身周浮出光圈,镜面上慢吞吞地显出图像。

大殿、龙纹、帷帐!

宫廷戏!

杜小曼燃烧了,哦哦,璪璪版果然是大片!

这是个奢华又眼熟的场景是——皇帝的寝宫。

龙床华帐下,璪璪一身浅金色内袍,领口微敞,将一名香肩裸露的女子护在身后。

“曼曼,你听朕解释!”

手执长剑站在床前的女子脸色青紫,死死盯住床上的这对狗男女,颤抖的华丽袍袖上绣着乾坤地理纹,微乱的发上是金凤珠冠。

“皇后娘娘,”缩在璪皇上身后的半裸美女瑟缩开口,“执利刃向皇上,乃,乃大不敬……请皇后娘娘……”

“我竟然会做皇后!”杜小曼哈一声,“原来你这么爱我!”

秦兰璪没吭声。

“住口,贱人!”镜子里的杜皇后一声凄厉的呵斥,举起长剑,“本宫和皇上算账,轮不到你这贱人插嘴!”

“曼曼,你冷静一些!朕并非真的喜欢她!”璪皇帝一脸诚挚,“要那些大臣不再参你失德,朕必须略匀雨露,让别人怀上朕的子嗣,这是为社稷着想,亦是为了你我能天长地久,长相厮守啊!”

“哈哈哈——”杜皇后仰天大笑,声如厉鬼,“又是为了我!你说你要选妃只是个过场,让那些大臣们不多议论我,你谁都不会纳,我信了。你说大臣们不满意,为了你我长相厮守,放几个进后宫,做做摆设,我又信了。现在,你把这小贱人带到寝宫,白日宣淫,居然还说是为了我,哈哈哈——秦兰璪,你真的好能耐!我真的好愚蠢!”

“曼曼,我——”璪皇上向她伸出手,他身后的女子突然爬下床,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皇后娘娘,请不要误会皇上。都是妾的错,是妾勾引了皇上!皇上他心中只有娘娘!今日太医给妾诊脉,说妾已有身孕,妾来告诉皇上,一时情不自禁才……”

女子双手按在自己精美性感小肚兜的下方。

“皇后娘娘,妾再也不敢引诱皇上了。皇上亦不会再临幸妾。请皇后娘娘看在妾肚子里的龙嗣的份上,让妾生下他之后再领死。皇后娘娘才是皇上心中最爱最重之人,皇上对妾,真的就是皇上说的那样,妾愿身死一万次,请皇后娘娘不要再误会皇上!”

杜小曼摸摸下巴:“唔,这个妹子很聪慧嘛。”

“你放心。”秦兰璪轻声道,“我已是孤魂野鬼,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喂。”杜小曼无奈了,璪璪的小心灵真是蛮纤细的,“你不要这么敏感嘛,我就是评论一下剧情。难道现在和刚才那些小剧场里的疯妇是我吗?我会是那样?你会当我是那样?”

秦兰璪又靠近了她一些:“嗯,我知道,你不会跳舞。”

杜小曼嗯哼了一声。镜面上的杜皇后也已哈哈完了一段格外长各位凄厉尖锐的笑,血红的眼珠像要崩出熔化一切的岩浆,手中的长剑和身体一起颤抖。

“好,好啊——原来——原来你们早就——龙嗣,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兰璪,你骗得我好——只怪我愚蠢!我居然会相信你,相信你爱我!”

“朕真的爱你啊,曼曼!”璪皇帝用力地吼,“朕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骗我!”杜皇后抖着剑,“这样的时候,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竟会上这样的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愿赌服输!”胳膊猛一抡,长剑劈下!

跪倒在地的那女子一声尖叫。杜皇后癫狂地笑着,从璪皇帝身上拔出剑,朝向自己。

噗——

镜面一片血红。

“这……场景气氛很有,但情节不现实了。”杜小曼在里嫩外焦中维持着理智,点评道。

“看来你最爱的还是我。”秦兰璪却很满足的样子,“只有我你做鬼也要带上。”

杜小曼无视了他这句话,接着点评:“这个是我主动要求看的。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是我肯定不可能当皇后,就算当了我也会跑路。”

秦兰璪表示赞同:“没错,还会带上皇宫里最值钱的东西。”

镜子幽幽地冒出黑光。

这两个痴愚的凡夫对它的推演挑这嫌那指手画脚,它不爽已经很久了,只是不屑与凡人计较。

这回是他们自己嚷着要看,看完后又唧唧歪歪,真是不能忍!

镜子嗡嗡两声。

行,跑路是吧?满足你!

镜面上啪地闪出图像。

鞭炮噼啪,喜乐喧天。

路人争在街道边围观。

“白麓山庄谢况弈庄主的孙子成亲吧,哎呀,真是热闹!”

“第六个孙子?谢庄主多子多孙,真是享人间至福。”

……

锣鼓声响,一行官家仪仗遥遥而来,迎亲喜轿暂时回避。

路人又指指点点。

“今年的采选好大阵仗。”

“皇上这把年岁了,一批十几岁的小姑娘纳进去,吃得消么?”

“嘘,不要命了!皇上风流圣德天子,龙体精神,岂是凡夫可比。话说淳王殿下的儿媳已定下是宁太傅的孙女了吧,隔不多久就该赐婚了。看来淳王殿下的皇储之位已经坐稳了。”

“那是,而且这位小姐之母是绍王羽言殿下的长女繁昌郡主。说不定我们杭州本朝除了太傅之外,还会出一位皇后娘娘。”

路边,一个满脸褶子一头白发的老太太佝偻着脊背,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小巷,迎面风来,老太太一阵咳嗽,几乎站不住。

巷口摆烧饼摊的妇人见状,不忍心跑上前,搀着老太太,走到矮趴趴的小棚屋前。

老太太在裤腰带上摸索了一阵,摸出钥匙,妇人帮她开了门,老太太在黑漆漆的门边拖出个歪趴趴的小板凳。

“坐,你坐。”

妇人扶她坐下:“杜婆婆,我就不坐了,还得回去看着摊上。杜婆婆你这是又去衙门了?偷你钱的贼人可抓到没有?”

老太太嗐了一声:“怎么可能呦……找不着了……棺材,没有指望了……”

妇人脸上滑过同情:“杜婆婆你别这么说,官府查着呢,肯定能找着的。”

老太太像个被风吹动的稻草人一样来来回回晃着头:“没指望喽……我的银子……我的酒楼……我的棺材本儿……我怎么就把账本……”

妇人轻声道:“婆婆你没什么亲戚之类的?”

老太太慢慢抬头,残存着两三颗牙的牙床间吐出一声长叹:“没有……这个世界上,我一个亲人都没有。因为我是穿越来的……穿越这个词,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锣鼓鞭炮声顺风隐隐传来,老太太抖索索抱住拐杖:“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个英俊的男人喜欢我……这些人你都听说过……”

妇人赶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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