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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巴格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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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正沿着公路散步,公路两旁是碧绿的田地,偶尔会经过一个小池塘,鸭子在池塘边戏水,不时还能看到牛羊在吃草,一派悠然景象。
绕过一座小桥,前面只有青石小路了,季文正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居民们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对这个外来人表现出多大的好奇。空气中有泥土的清香,草狗跑到季文正的脚下嗅了嗅,又远远地跑开,路不太好走,但他已经陶醉在乡野情趣中了。
仰望天空,蔚蓝色的天空令人心旷神怡,环顾四周,眼前一亮,发现有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格外地显眼。
那人身着宽松的衣衫,留着微长的头发,略显消瘦的身躯,正站在小河边画画。
季文正好奇地上前观看,全神贯注的画者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仔细一看他的画,季文正不由得惊奇这些艺术家的头脑。画布上的景色与眼前的景物截然不同,虽然隐约有点框架,但色彩、布局完全不一样。但画者仍然认真地取景,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入脑海。
浓重的油彩描绘着清新的田园,却丝毫不显突兀,鲜艳的色彩,鲜明的对比,刺激着视觉,画者抹了下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颜料沾到了额角和头发,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
他提起画笔,调和着颜色,就要着色的时候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对颜色不太满意,比划了一下,没有画上去。
“再加一点红色会比较好。”季文正出声道。
画者侧身看了他一眼,露出了脸颊,中性的面孔生了对英气逼人的眼睛,白皙的肌肤被蒸成了粉色。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照着季文正的话做了,效果果然不错。他歪着头,又退后一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就这样无声地,季文正看着他完成整幅作品。
看到他开始收拾画具,季文正看天色已晚,也有了离开的打算。
“卫小艾。”
季文正愣了愣,转身看着正蹲在地上的人。对方仰头看着他,因为太阳的缘故,微微眯着眼。
“我叫卫小艾,你可以叫我小艾。”他站起身,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沾了颜料的脸被他越擦越脏。
回到家里,陈唯林照例打开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泡了碗泡面。
随随便便把晚饭解决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有点不知所措。除了工作需要,一般情况下他极少外出玩乐。当路修远还在国内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在晚上出去喝点酒,唱唱歌,或者找几个朋友疯一疯。
可当路修远出国之后,他一个人便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致,如今最大的兴趣,就是把对爱人的思念,一点一滴,写在BLOG里。
天黑了,陈唯林坐在黑暗里,点燃一支烟。
只是静静地坐着,却也不思考。像患了失语症的病人,一下班就变得沉默不语,没人说话,也不愿说话。
早点把小路召回身边……
挚友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陈唯林伸了伸懒腰,长长吐了口气:“我也不想一直一个人啊……可是……”
早早地冲了个澡,陈唯林便躺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意外总是在人毫无知觉时发生。
就在陈唯林睡意正酣时,客厅角落里,一处老化的电线短路,产生了明火,在无人察觉之下,悄悄地蔓延。
二十三
意外总是在人毫无知觉时发生。
就在陈唯林睡意正酣时,客厅角落里,一处老化的电线短路,产生了明火,在无人察觉之下,悄悄地蔓延。
火苗起先是缓慢燃烧,当烧到沙发上的毯子,一下子窜得老高,迅速酿成灾祸。
当陈唯林迷糊的时候,从半掩的门缝里看到红黄色的火光,心猛地冲到喉咙口,顿时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房间。
火已经烧了大半个客厅了,只剩一半的窗帘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加大了火势。浓烈的烟弥漫了整个房间,不但呛得厉害,还熏得人泪水直流。
还好陈唯林醒得及时,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护着眼睛,几步冲到门口,趁门口还没有被殃及,慌慌张张地奔了出去。
冲到屋外想要打119,可他刚跑了几格楼梯,又心急火燎地冲回了家。火沿着墙角、天花板,已经波及到整个客厅,他一头闯了进去,直奔向沙发旁的茶几,抓起一个相框。茶几极靠近火场中心,当他的手伸过来时,火像看到猎物的猛兽,吐着火舌卷住了胳膊。
“啊——”陈唯林惨叫一声,拼命地拍打着火苗,剧痛麻痹着神经,似乎感觉不到痛,又似乎痛到要昏厥,下意识地只是死死地抱着相框。
再一次冲出屋子,一层楼的邻居已经被惊动了,都从家里逃了出来,惊惶失措地到处乱跑。
跟着邻居逃到楼下,仰头再看自己的家,火已经从窗口溢出,烧到了楼上,在黑夜里尤为骇人。
“哦哟,吓死人了!”隔壁的周阿姨摸着胸口道,“小陈啊,你怎么搞的,年轻人做事就是不当心!”
不知道是哪个热心人拨了火警,消防队已经赶来了,紧张地展开灭火行动。
当火浇灭之后,还会剩下什么?
陈唯林呆呆地站在那里,莫名地恐慌,大火过后一片灰烬的景象在他脑中浮现,突然发现,原来毁灭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抱着相框,半焦的木质相框,照片被烧掉了一半——是他和小路的合影,是多年来唯一一张两人的合影。
“哦哟哟,小陈你的手受伤了!”周阿姨又叫了起来。
烧伤的手臂通红通红,肿得厉害,还有一个个水疱,脆弱的肌肤有点裂开,红红白白的惊心刺目。竟然被烧成这样了,自己还浑然不觉,当意识转移到手上,便觉疼痛,却又不是太痛,像是已经迟钝了。
“头发也烧焦了,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快点叫人送你去医院!”周阿姨急道,“爸妈电话多少,我帮你打电话通知他们!你看你,早就跟你说过一个人住不好,不听话!现在吃苦头了吧!你们这些人啊,就知道自己开心,不顾别人……”
陈唯林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烧伤的手,仿佛这双手不是自己的。
经过一系列检查,侥幸没有太大的危险,但因为是手部,哪怕有轻微的感染都会影响到功能,所以医生建议入院治疗。
陈唯林低头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连夜赶来的父母在跟前忙碌着。
“爸妈,你们休息一下,我不要紧的。”半夜害得他们睡不好觉,还虚惊一场,陈唯林惭愧万分。
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是异常地疲倦。不知道家被烧成什么样了,造成了多少损失,陈唯林一想起事后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而自己又手不能沾物,废人似地要人伺候,十分地苦恼。
“妈,你手机带了吗?给我打个电话。”自己的手机都被扔在了家里,肯定已经成了一块废铁。
陈妈见他用缠着绷带的手按着小小的数字,一副笨拙又费劲的样子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打电话,打给谁呢?给我,我来帮你拨。”
陈唯林刚想报号码,就发觉不对,尚未出柜的他从来不敢在父母面前提起任何有关小路的事情,于是心虚地说道:“算了,不打了。”
抢救出来的照片藏在枕下,枕在上头睡觉,多少算是一种安慰。
“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啊……”夜深人静时,陈唯林突然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早上,陈唯林睡了个懒觉,因为前一夜又是受惊吓,又是四处奔波,再加之前工作忙碌,现在终于有“借口”休息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学长,你醒啦?”那人仿佛是看到昏迷的人苏醒了似的,惊喜地叫道。
陈唯林揉着眼睛,仔细地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他口口声声称自己学长,可怎么都不记得认识这个学弟呢?这人一身白大褂,显然是医院的医生,而自己读的又不是医校,怎么会有医生学弟呢?
“你是哪位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陈唯林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陈唯林学长吧?我没有认错啊!我是张颜啊,昨天晚上值班的时候看见你被送进医院,所以我现在来探望你。”
这回陈唯林更加一头雾水了,眼前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自己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张颜这个名字也根本就是陌生的。
“你……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我就知道学长你不会记得我。”张颜腼腆地摸着头,“你还记得你大三那年校际联谊吗,就是你做主持的那次……”
“我在学校的时候每年都是我主持的。”
“……就是你大三啊,有个胖子唱‘青藏高原’的那次……”
“哦……我想起来了。”陈唯林宛然,“那又怎么样?你在那次联谊上表演什么?”
“我……我没有表演……”张颜憋红了脸,“是一开始抽奖的时候,三等奖是你抽的,我就是中三等奖的……”
陈唯林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可还是没有认出这人是谁:“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啊,谢谢你这么有心,还来看望我。”
“应该的嘛!”张颜又恢复了最初的兴奋。
“你是在这家医院工作吗?”
“嗯,我也没来多久,不过不是这边的。我听罗医生说你的伤不是很严重,最多一个月就能好了,不过一定要小心感染……哎,你干什么?”见陈唯林要起床,张颜连忙按住他,“你不要乱动,想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弄好了,想喝水吗,我去帮你倒!”
“我……”陈唯林尴尬道,“我想上厕所。”
张颜的脸再一次涨成了紫红色。
二十四
结束采访后的路修远,开车在巴格达市中心的街头,正准备回分社。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现在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考虑着是不是要在某家餐厅吃点东西再回去。
沿街不时能看到巡逻的美军,或者三三两两地躲在阴凉处休息,或者驾着悍马飞一般驶过。
路修远用余光看着这道已经成为巴格达特色的风景线,忽然在离一个检查口不远处,看了个熟悉的身影。
“杰夫上尉!”路修远一边挥手一边向他走去。杰夫正蹲着身子,把糖果塞到一个伊拉克小孩手里,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看到路修远便起身招了招手。
杰夫悠闲地靠在一辆M1坦克上,背后还藏了一本“花花公子”,路修远会心地笑着,上前握了握手道:“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真是过意不去。”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杰夫神气地甩了甩头,很大牌的感觉。
“这个……给你!”路修远往杰夫的手里塞了一个东西,“这是你说过想要的,我帮你弄来了,本来我还担心找不到你,现在能遇到就好了。”
“啊,哈哈,太感谢了。”摊开手心,是一枚漂亮的徽章,是路修远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杰夫曾经表示过想要个徽章回去做纪念,但介于旧货市场那种混乱的地方,美国士兵不敢轻易进去,所以拜托路修远帮他买一个。
“举手之劳。”他学着杰夫的口气。一个徽章,说是帮朋友了个心愿也好,说是小恩小惠拉拢人心也好,能和任何人打交道是记者的必修课,更何况爱笑的杰夫上尉的确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好了,我走了。”路修远拍着他的肩膀,“有空来看看我们,我给你准备最好吃的中国菜。”
杰夫又是一副笑得很可爱的样子,挥手告别,在路修远走远后拿出藏着的杂志继续翻看。
陈唯林站在医院的阳台上,沐浴在傍晚的阳光中,反复地想着同一件事情。
不是黑夜却胜似黑夜,看不到光明的所在。思念像蜡烛,有火有光有泪,若是到了尽头则成了灰烬。
照片静静地躺在床上,焦黄有点变形,这是陈唯林拼尽性命去挽回的,可还是烧得不成样子。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却无法阻止,这种感觉岂止是心痛?
累到无力,坚守着一份没有归期的感情,陈唯林像被围困的城池,孤独地战斗着,永远等不到援军的出现。
爱的真心,爱的委屈,同一片蓝天下的那个人能不能听到?或者说,是否用心去聆听过?
手机响了,在自己安全之后,他最先想到的是赶快弄个手机,复制下SIM卡,生怕路修远联系不到他。
“唯林,你还在外面出差啊?我刚才打回家没人接。”果然是路修远。
“是啊,这次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我大概还要一个多礼拜才能回去。”并没有告诉他家里的火灾,更没有告诉他自己烧伤的事,骗他说出差在外,轻易地把这件惊心动魄的事情抹掉了。
“哦,你好像听上去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是不是外面睡不惯啊?你也不要太忙于工作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嗯……我知道……”z
又闲聊了几句后,相互告别。按下挂机键,再把手机放在桌上,但是完成这个动作的不是陈唯林,而是张颜。
这些日子,张颜每天都来看他,借着在一个医院的便利,一有空就来。
“住在医院里很无聊吧,要不我明天带几本书来给你看?侦探小说还喜欢吗?”
陈唯林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侦探小说的?”类似的问题他最近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小到他喜欢什么颜色,大到偏好什么运动,张颜比他自己都清楚。
张颜尴尬地笑着,自他进大学偶然看到陈唯林之后,就一直暗地里关注他,打听他的点点滴滴。起初以为他只是长得帅而已,后来才知道他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于是像对待偶像似地崇拜他,爱慕他,热衷于听人议论他。也曾经试图结识他,打入他的交际圈,但始终没有机会,直到大学毕业,把这份暗恋当作年少朦胧,尘封在回忆中。
可没想到,竟能再看到他,而且近在咫尺,近水楼台先得月,于是鼓起勇气摘月,如愿以偿地认识了他。
“你不用每天都来看我,会影响你工作的。”更何况我们又不熟。后半句话陈唯林并没有说出口,张颜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没事的,我已经下班了。”张颜低着头,脸很红,这是他的毛病,稍微紧张一点就会脸红。
“你这样搞得我像中风瘫痪似的,其实我都可以自己做的,而且医生说了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小心一点就不会感染的。”冷淡的口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多年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一有人对他表示出好感,他就会用摆出这种态度。
张颜自觉没趣,难过地皱了皱眉,贸然地找上门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又天天跑来献殷勤,已经是他平日最大胆的举动了,可似乎并不能博得对方好感。于是,他起身整了整衣服。
“早点回去,路上小心。”陈唯林见他准备走了,如释重负。y
“医院里的饭不好吃,我去给你买晚饭,很快就回来。”没想到张颜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我……你这是干嘛呢,难道不觉得很怪异吗?”b
“没什么怪异的,大家心知肚明,你也不用装蒜了。我一直都是很喜欢你的,就当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好了。”张颜异常地严肃。
陈唯林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白费心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张颜表情僵了僵,面若死灰:“已经……我看你好像都一个人,除了你爸妈也没有别人来照顾你,我还以为……”
“他出国了。”g
“就是电话里的那个?”张颜突然又一振,“我去帮你买晚饭吧,对面那家做的牛肉饭非常好吃,去晚了会卖光的。”
“我不是说了不用嘛,你怎么还……”
“不要把我当傻瓜,我可是很善于观察人的。给自己多点选择有什么不好呢,你又不欠他什么。”
二十五
“小心,小心,慢点倒!停停停!要撞了!”
砰地一声,让季文正彻底闭嘴,探头向后看了一眼,又回头冲驾驶座上的小艾苦笑。卫小艾则趴在方向盘上,一脸的沮丧。
不过才几天的功夫,他的爱车就已经被小艾碰伤了三处,单是听这声巨响,他就不想去查看到底撞成了什么样。
“明天我想去买辆新车,你陪我去吗?”一句话玩笑话,成功地让小艾把车钥匙砸到了他脸上。
“滚!”
看到小艾臭着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季文正反倒乐不可支,继续逗弄他:“我很好奇诶,你究竟是怎么考出驾照的?贿赂考官了?”
小艾翻了翻白眼,沉默了半晌,惭愧道:“对不起哦,又把你的车撞坏了。”
似乎是最喜欢看到小艾这种表情,季文正奸笑着:“傻瓜,你没事就好啊,车撞坏了有什么关系。”他一边摸索着钥匙开门,一边搂着小艾亲热起来,在他颈边磨蹭着,弄得他痒痒地直想笑,“一会你先洗澡还是我先?”季文正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问道,还没进屋就开始挑逗。
“废话,当然我先!快点开门!”小艾微微挣扎着,却也早就按耐不住了。
“亲一个!亲一个我再开门!”季文正不依不挠地更加不规矩起来。
小艾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呼痛的瞬间,夺过钥匙打开房门,反正就甩门打算把他关在外面。幸好季文正反映敏捷,先一步挤进了屋,扯过小艾压在门板上,完成刚才那个未遂的吻。
小艾好不容易等失去了钳制,他喘着气低声骂着:“禽兽!”
季文正大笑不止,低头就要再吻。
这回小艾不让他如愿,远远地把他推开:“我要洗澡了!”
看着他走进浴室,季文正把自己摔在床上,笑容仍然停留在脸上。
自从第一天认识卫小艾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进入到白热化。不同一般的感觉占据着心灵,季文正知道,这种感觉叫做恋爱。
卫小艾是个单纯的人,和他在一起只要笑就可以了,不需要想任何复杂的东西,适合季文正这样喜欢简单的人。而对季文正来说,只要能看到这张从不掩饰的脸,就会莫名地快乐。
洗完澡的卫小艾把死皮赖脸要粘在他身上的季文正推入浴室,侧身躺在床上。枕上有季文正的味道,他呼吸着,轻轻地笑。喜欢一个人只要一瞬间,哪怕回眸一瞥就足以,那一天,第一眼,便触动了心,那时候还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有这般家底。
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了,不论贫穷或是富有,生老或是病死……
正想得出神,听到悦耳的铃声,小艾找了半天才发现是季文正的手机声。
在他衣服口袋里摸到手机,小艾直接接听了:“喂?”
电话那边明显一愣:“呃?你是谁?”
“你找季文正吗?他正在洗澡。你是哪位,有什么事,我叫他一会给你回电。”
“我……也没什么事,算了,我再联系他,谢谢你。”
卫小艾刚想再问,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看着手机发起了呆。
“谁打电话给我?”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小艾,随后便落下一个吻,不知何时季文正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不知道,问他也不说,肯定是你的情人。”
“胡说八道,以前的我早就不联系了,而且我从来不留这个号码给他们的。”季文正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是小路,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黯然。
“还骗我,铃声和你家人打来的不一样。”小艾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挑了挑眉毛,酸溜溜道。
季文正也不反驳,把手机放在一边,带着讨好的笑容,俯身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
“你不回电?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
“没关系,他找我一般没什么紧急重要的事,明天再回也没有关系。”季文正把小艾压在床上,一手探到他领口,“现在你最重要了。”
扫兴!扫兴!似乎撞到别人好事了!
路修远歪着脑袋,愣了半天,手按掉了电话,话筒却迟迟没有放下。
本来想给他看几张新拍的照片,没想到如此不凑巧,路修远看了看时间,敲了敲脑袋,埋怨自己总是说风就是雨。
分社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大家都在忙碌。在路修远刚打算继续工作时,分社来了客人。
“杰夫上尉!”看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他,路修远很是意外。
杰夫露出个可爱的笑容,向他行了个军礼。
“你怎么会来的,进来坐吧。”热情地把客人迎进来,路修远搬了把椅子招呼他坐下,又忙着去倒水。
当他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看到杰夫正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发楞,屏幕上显示的照片是废墟里的伊拉克平民抱在一起,神情悲凉。
路修远巧妙地挤过身去,一手把水递给杰夫,一手在背后合上笔记本。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路修远不想让杰夫看到这些东西。
杰夫笑了笑,并不揭穿他。
“你来得真不巧,他们都不在,就我一个人。”
“没关系,我带人巡逻的时候经过附近,就想过来看看,顺便谢谢你的徽章,不过我没有带东西送给你。”杰夫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路修远看到杰夫背着的M4步枪,一时奇痒难忍,早就想摸摸这个玩意儿,可考虑到这是人家防身的家伙,一直没敢开口,可现在忍不住了,他用下巴指了指枪:“没有礼物不要紧,能让我见识下你的枪吗?”
“当然可以。”杰夫卸下弹匣,交到他手上。
这可是真的啊!路修远激动地双手捧着,轻轻抚摸着,兴奋地像个孩子。掂了掂分量,又摆了个射击的姿势,真实的手感,那可比玩CS时端着M4酷多了。
“要我给你拍张照吗?”杰夫见他一副又高兴又紧张的样子,不禁好笑。
“好啊!好啊!”
于是路修远留下了一张双手握枪,站得笔挺,一脸傻笑的照片。
二十六
郑重地把枪交还给杰夫,路修远像是了了一桩心愿似的。
随便聊了几句,分社的电话响了,本来还高高兴兴的,接完电话后一下子闷了,脸色都刹那间变白。
“你还好吧?”杰夫发现他不对劲。
路修远摇了摇头,还没有缓过劲来,低头深呼吸着。
“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外婆……”路修远支撑着太阳穴,“我妈打电话来说……说没有几天了……”
“你很担心她吗?”
“我外婆快八十岁的人了,爸妈工作很忙,从小都是她把带大的。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的,老人家身体很健康的……我妈在电话里只是哭,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住院很久了,一直都瞒着我,真是……”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两人沉默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什么话,路修远被家中的变故搞得心神不宁,杰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最后,杰夫上前抱了抱他的肩膀:“想家了吗?”
路修远苦笑:“这个问题前几天我刚问过你的战友,你倒好,反过来问我了。”
“三天前,我手下一个士兵死在一次爆炸中……”杰夫摘下帽子,捏在手里揉来揉去,沉痛溢于言表,“之前的一天,他还在吹嘘说他女朋友多么漂亮,回去后就要结婚……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的生命在这里中止了。”
路修远惊讶地听他说着这件事,印象中,杰夫上尉和他的士兵关系很融洽,甚至还会带着他们在军营里飚车。
“我只是想说,如果条件允许,趁你和你的亲人都还活着,慎重地做出决定。”
只有亲历过生死的人,才会说出“活着”这个词,对杰夫对路修远同样如此。
怎么可能不想家呢?在这里,是一个梦想,是一份责任,是背后无条件的支持,是每一次的思念,牵起一根线,编织成网。
有一个夜晚,分社附近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几个人。路修远躲在窗下,心跳如击鼓般清晰可闻,那一刻他极度希望能有人握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分担恐惧。
“你说得对,也许我是应该考虑考虑请假回去探亲,如果外婆她……那将会是我一生的遗憾。”
杰夫走后,路修远立刻给陈唯林去了电话,想把请假回国的念头第一个告诉他,询问他的意见。可电话铃一直响,始终都没有人接。
与此同时,陈唯林正在清理他毁于一旦的家,当然身边少不了张颜。
客厅基本上毁了,幸好卧室部分损失不是很大,把客厅重新整顿一下就可以了。
考虑到陈唯林伤势初愈,大部分事情都是张颜在做,他先是初步打扫了一下屋子,随后四处看了一圈,又捏了捏熏黑的窗框:“明天我去找个装修队来,把墙壁什么重新漆一下,应该不会太花功夫,还有家具什么……”
“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刚从医院回来我也很累了,想睡了。”陈唯林坐在保存完好的床上,沉声道。
“好,我明天一早来看你,反正你也不用上班,我会帮你买好早饭的。”面对陈唯林的冷漠,张颜的热情从未减淡。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你们当医生的闲成这样?”
“明天星期三,星期三我休息啊。就这样说定了,你是应该早点休息了。”
“你……”陈唯林轻叹一声,“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的……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
张颜的笑容维持得有点僵硬:“为什么要为难呢,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你就当作理所当然的好了。”
“理所当然?”陈唯林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突然变得有点生气,“为什么我要当作理所当然?凭什么活该要对一个人好?凭什么就要不求回报?凭什么我一等就要那么多年?”
张颜被他吓了一跳,但随即便明白他在生什么气,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陈唯林生了会闷气,从床上跳起来找手机,可怎么都找不到。“我的手机呢?你记得我放哪了吗?”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在包里翻找了一阵,都不见踪影。
“没注意?你肯定带回来了吗?不会是落在医院了吧?”
“不会吧……”陈唯林懊恼地抓着头,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别着急,要是他们捡到手机会放好的,我去医院帮你问问。”
路修远的请假立刻得到了总社的批准,可突然要从巴格达回国,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路修远尽了一切力量安排行程,可还是过去了一个星期。终于做好了一切准备,路修远匆匆背起行囊,满怀了对家人的思念和担忧,踏上了归国的路程。
归途疲惫万分,他一下飞机就冲回了家,但仍然没能见到老人最后一面,面对的只能是哭泣不止的母亲和哀叹的父亲。
路修远黯然悲伤,一想起外婆自幼对自己的疼爱,难过到不能自已,可只能强忍住泪水安慰着母亲。
家里脏兮兮地乱成一团,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路修远忙了一天的家务,整理好房间,又烧了一桌菜,这才让母亲的悲痛略微收敛。
“外婆在走之前一直都在惦记你……”路妈突然说道,说了一句没了下文,又开始哽咽。
路修远沉默地盛了碗汤,递到母亲面前。
“你怎么瘦成这样?比年前还要瘦。”路妈皱着眉头,心痛道,“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妈,我很好的,不用担心我,你自己注意身体。”
“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几天吧,我明天去买点你喜欢吃的菜。”
路修远愣了愣道:“我今晚想先回去,明天再过来住吧,顺便帮家里买点东西回来。”好想,好想回去看看陈唯林,与他分别又要近一年了。
“那边房子已经弄好了?可以住人了?”
路妈的问题把路修远问得一头雾水:“什么可以住人了?什么意思啊?”
“不是都烧掉了吗?这么快就弄干净了?”路妈絮絮道,“帮我好好谢谢小陈,妈住院他来看了好几次,又带东西又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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