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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 作者:花归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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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偷偷来杀死自己的病人?”以利亚不慌不忙地反问,“一般在刑事侦破的时候,叫的最凶的那个人才最有可能是真凶,因为他想把大家的注意力误导到替罪羊的身上。你觉得呢?”
少年脸色煞白,咬著牙不说话。以利亚又说:“而且我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为什麽要杀了他?要杀他,刚才手术时候就杀了。我要的是酬劳,要人命做什麽。”
少年转头向亲属求救,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他一边,就连西里尔也不得不保持沈默以免被问起更多。“要说杀人动机,只有你们家族内部的人才知道了,恕我不奉陪了。”摊了下手,以利亚转身走。
“西里尔,送医生到机场。”戴金丝眼镜的青年发话。
“不必了,出租车很快就能到机场……”以利亚可不希望这枚定时炸弹仍然跟上来,可是戴金丝眼镜的青年一脸肃穆:“有必要,我必须确保你登上回联邦的飞机,再也不会踏上这块土地。”既然东道主这麽说,以利亚也只好认了,忍受著脊梁骨伤那两道让人发寒的目光,收拾好东西上了他们的私家车。
临到安检口,一直沈默不语的西里尔突然一把扣住以利亚的手腕,以威胁的语气说:“别以为你就这样逃走了,只要你还在这块大陆上,我就会抓到你。”
以利亚微笑甩开他:“救死扶伤的医生和杀人越货的恐怖分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说得太有自信,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和你上过床的人,难道没有一个能在你心中占有一点分量?”西里尔干脆改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回机场的保安过来了,以利亚看著他被保安拉扯走,心情格外愉快,自言自语著:“爱情就像鬼,听说的人多,见过的人少,没见过那是你没福气。”通过了安检。
回到联邦国境的第一时间以利亚就和组织取得了联系,汇报了事情的进展,令他意外的是,上层早已经获悉索瓦死於非命,对他的任务给予的判定竟然是不合格。
“为什麽不合格?目的达到了方式什麽的重要吗?”以利亚气愤地冲电话那头喊。
电话那头传来老迈而稳重的声音:“你没有在手术台上结果了他的性命,给了他的子孙下手机会,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将你当做替罪羊,在X市制造恐怖爆炸事件。现在长矛的实际权力已经落到了索瓦长孙卢修斯手中,你没能阻止权力的交接,任务就算失败。”
“就算我抢先一步,该落到他手里的东西还是会归他所有,这其间根本就没有差别!”
老人呵呵笑了几声,说:“以利亚,知道家里为什麽允许你弃政从医吗?因为你根本不懂政治,不懂阴谋。本来不该和你说这麽多,但是作为私人性质,我还是要提醒你,组织的每一个决定都必然经过周密的计算,如果要在手术台之外杀死他,那我们会派杀手,而不是医生。”
以利亚茫然地挂断了只剩忙音的电话,出了电话亭。
如果要在手术台上杀了他,医生最後一定会成为殉葬品,尽管身为但丁的成员,以利亚有为组织去死的义务,可他不相信组织会给自己下派死亡任务,自己明明没有做错过什麽,而且自己还是……
怀著沈重的心情,以利亚回到米诺斯自己的房子里,没想到更大的意外等著他,起居室里居然坐著一个女人,她抱著小洛克正在给他讲童话故事。
为什麽会有女人在自己的房子里,虽然走前说过要带人回来也没关系,可那只不过是玩笑话,而且要是个陌生男人他还比较能理解,为什麽会是个女人……那女人也听到动静抬头看著他,对他的出现同样感到吃惊。
“哦上帝啊,你是怎麽进来的,想做什麽?”女人赶紧把小洛克护在怀里,紧张地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俨然当他是入室抢劫。
以利亚没好气地甩她白眼:“这里是我家。”
女人更加疑惑:“你家?”她看了看怀里的小洛克,好像没有小孩见到陌生人时候害怕的样子,可是这个家不是已经有一个男主人了吗……
“应莲人呢?”懒得和她费唇舌,直接找应莲问罪。
“应莲先生昨天出远门了,雇我来照顾孩子,”听他叫出了应莲的名字,女人放心了似的把刀放回原处,主动解释起来,“我是家政妇,我们公司还提供各项服务,比如……”正要广告,以利亚不耐烦地把鞋扔在地上:“少说话,多做事。”然後提著行李箱上楼去了。
家里没什麽特别值钱的东西,倒不用担心被家政妇顺手牵羊,可是应莲抛下儿子行踪不明这一点让他很不高兴,尤其是他刚刚经受了西里尔骚扰,目标被夺,组织不公正评价後,很希望有个人可以陪他哪怕是坐一会儿的时候,这个人却不在。
无聊至极,以利亚踱下楼来看电视,顺便等吃完饭。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则事故现场报道,画面放出死者的照片,一男一女,男的以利亚没见过,可那女的分明是波罗尔小姐,他的未婚妻。
──
英雄救美倒是木有,美救英雄可以考虑……
狼人28
事情的发展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波罗尔小姐被怀疑是因为豔照流传到各大媒体,羞愤难当之下与绯闻男友在度假别墅内自焚。
以利亚握著遥控器,半天才消化了自己的未婚妻不仅身败名裂而且为此送了命这个事实。
散布豔照什麽的,他倒是相信应莲做得出来,但是将两个人一并烧死在别墅里,这种程度的恐怖事件,简直让应莲显得比之西里尔无不及。以利亚自问嘴上不积德,也无法真能狠下心杀死情敌。
这个时候,应莲的身份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以利亚脑袋里一团乱,为接下来该怎麽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踌躇起来。
就算装作一无所知,组织也会发现两名特工竟然成为了情侣,这麽危险的事,没理由不阻止。到那天再来接受制裁和现在就结束比起来,是不是後者比较好?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以利亚吃过晚饭後就一头栽进自己的大床,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了,脑袋里似乎清醒了些,还以为天亮了於是以利亚打个哈欠准备起床,肩膀突然被人向下一扳,一具沈重的身体压下来。
“吵醒你了。”应莲甚至还没有摘下帽子,全黑的一身装束让他看起来好像只有一张脸浮在黑暗中,尽管表情温和,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你这样子好像鬼啊……”以利亚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伸手拧亮了台灯。
应莲低下头笑了几声,摘了帽子,凑过来和他接吻,以利亚也没拒绝,两个人互相品尝对方口中没有说出口的思念。
睡得有点糊涂的以利亚直到被黑手伸进了被窝,才一下想起白天看的新闻,突然挣扎反抗起来。“别动,”应莲压住他,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动静太大的话,楼下的家政妇会听到的。”
“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以利亚卡住他的下颌,逼问似的盯住他的眼睛。
应莲有些讶异,沈默了一下,说:“我过去和你说过的都是实话。”
以利亚并不就此满足:“我想你能区分隐瞒和欺骗的不同。把话说清楚。”
尽管房里有暖气,衣襟敞开後应莲还是觉得冷,於是采取缓兵之计:“外面太冷,先让我进来。”他的本意只是说进被子里暖和一下,以利亚却理解错了,瞪眼反问:“我说不准呢?”说完又补充,“不把话说清楚,今晚什麽都别想做。”
应莲看出他不是突发奇想,只好跑回主题上来:“是什麽让你又开始怀疑我了?”
“你自己做过的事。”
应莲扬了扬眉,想不出来自己做了什麽有疏漏的事。
“你把波罗尔小姐怎麽了?”以利亚还以为他装傻,於是直截了当地问。
“我把她怎麽了……我把她怎麽了,不是你授意的吗?”应莲明白过来,语气也不那麽柔和了。
“我授意?我授意你把事情闹到联邦新闻都去报到的程度?我授意你牵连别人?我授意你纵火烧死她?应莲,那是两条人命,不是两组程序说删除就删除。”
沈默著听完他的一串反问,应莲好一阵子没说话,两手撑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以利亚叹气,又说:“有个问题我走前就想问你了,现在看来已经到不得不问的地步。你是不是……”死神。
“什麽都别问了。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应莲却抬手阻止他问下去,“是,人是我杀的,并且即使你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我也不後悔。我的意识里只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有良心,也没有人性,更没有伦理道德。”
这下子以利亚无法反驳,只能无可奈何地嘟囔:“谁把你教成这样。”
应莲无所谓地耸肩:“我不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好。好比现在,即使我违背你的意愿坚持做下去,你火冒三丈恨不得杀了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对。”
“……所以你想做就去做了?”这样的人不是死神,还有谁能成死神。
“是的,”应莲眯起了眼,“你预备继续反抗吗?”
算了,他们之间根本欠缺默契,也许是自己藏的更深,也可能他压根就没有怀疑过什麽,想要坦白身份然後盘算下一步怎麽走那根本是妄想。以利亚放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来吧。”
应莲当真不客气地占了上位,将以利亚俯按在床上,从後面一下接一下力道十足地向前顶。尽管身体很兴奋,以利亚仍然感到精神上强烈的空虚,他甚至开始怀疑应莲究竟明不明白感情,身为死神的他拥有强烈的欲望但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这时候或许只是需要发泄性欲,而不是因为感情呢?
虽然披著人的外壳,但骨子里却和野兽一样直来直往,或许其实自己只是被他的外壳蒙蔽了,一旦他脱下那层皮,就会变身为野狼,再也不认自己这个情人。
高超的一刻应莲用力抱紧了他的腰,灼热的黏液不加阻隔地射在窄小的洞穴内。以利亚几乎被他这力道勒得背气,好容易挣脱开,不顾自己的欲火还没得到纾解,坚决地转过头去:“分手吧。我无法和一个杀了人之後能这麽理直气壮的人共同生活。”
应莲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他闭了闭眼,反问:“我确实杀死了你的一生挚爱,是吗?”
“是的。”以利亚心痛地点头。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爱的根本是个不存在的人。”
说完,应莲掀被子下床,捡起刚才扔了一地的衣服重新穿戴:“不杀人的我,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以利亚瞥见他的帽子仍放在床头,於是冲门外喊:“帽子!”
“那是还给你的。”
──
低落一下……
狼人29
想象之中的分手後,应该比现状要痛苦,应该无时不刻不在思念,应该十万分不习惯,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著,还总想打电话说我们和好吧。
但事实却是,最近食物中毒的人激增,清闲的科室不得不调派人手过去帮忙,每天累得像头牛一样除了想吃想睡想上厕所还真就没什麽功夫难过,一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以利亚形容憔悴地终於休息了,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分手的感觉了。
以为吃惯了应莲做的中餐,结果发现换换胃口吃法国菜味道比以前还好,以为习惯了伸手就揩油,结果发现一个人的床伸懒腰都比较畅快。种种意料之外的没神经,让以利亚十分愁苦,难道说不懂感情的人,其实是自己?
唯一还能自己控制的,就是经常想念他们父子俩,没事儿就想,想他们的各种。
在试图找到失恋的感觉却屡屡了失败过後,以利亚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过去作孽太深,现在没心没肺。”
分手过去了一个月,应莲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算以利亚厚著脸皮去儿童用品店打听他,店员无一例外回答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但丁的特工没有命令是不能随意离开所在城市的,即使有任务,也不会一走就是一个月,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这天下班回到家,手机响起了独特的铃声,以利亚立刻钻进书房:“您真会挑时间来电话,对我刚回到家。派我去?哦……嗯,明白了。”
组织决定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明晚十二点十五分接应完成任务的了另一名特工离开现场并做好善後工作。以利亚打开邮箱,详细的时间表已经密送到了他的邮箱里,他所要做的只是接过对方获取的资料,确认是否有人跟踪,有的话灭口,没有的话就可以返回了。
任务是很简单,和他以前辅助过的任务大同小异,不过当他看到接头人的代号时著实是愣了一下──死神。
由於任务执行地点在M州最北,以利亚只来得及出门找家快餐店吃了顿晚饭,就赶坐高快列车到了距离X市几百公里远的一个温泉度假村。时值寒冬,这里人非常多,要不是任务估计都抢不到客房,以利亚担心还有负责监视自己的人在,於是不敢泡温泉,直接回房间睡觉待命。
第二天黄昏时候以利亚裹上大衣和厚围巾出门,如果不出意外他需要在寒风里等五个小时,因此他捎上了一小瓶伏特加,虽说酒量好,但伏特加毕竟是出了名的烈酒,喝太多倒在雪地里就糟糕了。
太阳完全沈到了山背後,天空由黄变紫,最後变黑,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以利亚基本还算娇生惯养,这时候已经恨不得骂娘了。数著秒针,时间迈过了十二点,然後一分一秒逼近十二点十五分,可是放眼望去,这荒郊野外别说人,连个鬼都没有。
“怎麽回事……”分针慢吞吞地离开3向著4靠近,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以利亚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觉得发慌,应莲为什麽还没有到。
十二点二十分,十二点二十五分……以利亚等得全身发冷,都忘了自己带著烈酒,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著雪夜里的每一点响动。
十二点三十五分,以利亚终於受不了了,睁大了眼睛盯著地面一圈一圈地找,希望那怕是发现人倒在了什麽地方也好。可是搜索了大片范围,除了让身体因运动而发热外毫无收效。
难道任务失败了?那不就意味著,特工已经自杀……
想到这种可能性,以利亚的心像被揪了一把似的,有那麽一两秒好像停止了跳动。死神失败了,应莲为了保守秘密已经自杀?恐惧和茫然夹在风雪里袭来,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嘎吱!嘎吱!”
身後终於传来了沈重的脚步声,以利亚立刻回过头去,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个黑色的影子步履蹒跚地朝指定接头点走过去。“还活著。”心落回肚子里,以利亚赶紧朝他奔过去。
来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之中,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毛线帽黑色的手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透露出本人的虚弱不堪。以利亚怎麽也没想到一场资料窃取任务能让他变成这样,出口的不是接头暗号,而是“你怎麽了”。
对方原本微曲的腰一下直起来,眼神也变得防备,好像只要他不是接头人,下一秒就会送命。
“酒不错。”不想被误杀,以利亚只好把担忧收起,说暗号。
“酒量也不错。”中气不足,但那确实是应莲的嗓音,他再熟悉不过。
资料到手,以利亚小心地将芯片握在手心里,看他像是稍微放松了些,转身就要走,还是忍不住问:“你受伤了?”
伛偻的背影停滞了一下,没有回答又继续前进,迫於任务,以利亚不能离开,於是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东歪西倒地消失在视线里。
并没有人追上来,说明任务非常完美,可是为什麽应莲会迟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指定地点,以利亚始终不明白。回X市的途中又有特工接头将芯片拿走,等他到家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一切都好,没有人跟踪。是的,我看著他离开。谢谢。”
聆听完一堆今後不要自作主张之类的训话後,以利亚正要挂断,就听到那头叹了一声,心又提了起来:“还有什麽问题吗?”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这次算他命大。”後面那句因为话筒的远离而模糊不清,但他又确实听见了。
算他命大?什麽意思。
难道说死神殉职才是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
──
阴谋啊阴谋,就快要浮出水面了,故事也快要结束了(众:包子呢!!!)
狼人30
任务结束後很长一段时间,应莲都没能走出房间,要不是他一向坚韧,又有常年锻炼的身体底子,恐怕是连下床都成问题。
明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去做那种飞檐走壁的任务,明知道一不留神就会连命一起丢了,还是默默地接受了组织的委派。连夜赶回住所後,看到歪在床边呼呼大睡的小洛克平安无事,一瞬间身体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头栽倒在儿子身旁,彻底昏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应莲又被痛醒,其实疼痛一直断断续续,只是身体太疲倦,几个小时後才恢复知觉,恢复知觉後,疼痛就变得难以忍受了。为了不吵醒儿子,应莲动作缓慢地脱了鞋子和大衣,蜷缩进了棉被里。
肚子痛到不行,但他毕竟有过该有的经历,知道还不到时候,於是只能用手不断安抚,心里默念著道歉的话,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原谅他的逞强,不要再闹腾。
身体的变化开始明显後,应莲就一直不愿意照镜子,尤其是以利亚绝情地说出分手二字後,他更加不愿意面对自己种下的苦果。一厢情愿地去理解对方,等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一个人时,又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一干二净,比起分手,以利亚的不负责任更让他痛心。
可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这个孩子除了生下来别无他法,若不然,难道要他到医院去做人流?那绝对会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今後都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被子里,手隔著衣服也能感觉到一阵阵蠕动,摸上去十分微小的动作,带给他的痛楚却是难以忍受的,应莲甚至连气息都无法控制,痛极了呻吟也从牙缝间溢出来,尽管没有惊醒小洛克,他还是感到十分难堪。
自己一手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局面啊。
在床上躺了两天,除了上厕所,应莲几乎没有抬起过身体,小洛克已经能很好地走路,也学会乖乖吃饭,虽然爸爸不能起来给他做好吃的八宝粥,但他不挑食,能填饱肚子的什麽都吃。应莲没有胃口,几天下来只吃了一小碗剩饭,但在看到儿子吃著已经受潮的饼干满脸糖粒,喝水时衣襟湿了一次又一次时,心里的难过远大於身体的痛苦。
他们过著这样卑微的生活同时,以利亚想必正坐在自家豪华的起居室里,为一些高贵的问题烦恼吧?应莲苦笑著揣测。
等到身体终於有力气下床活动,应莲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浴室,小洛克这几天无人照看,吃东西吃得全身都脏,理所当然地也跟著泡进了大浴缸。
过去住在贫民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相反的其实身为特工,应莲的收入相当可观,至少买一栋经济适用房是绰绰有余的,所以租一套小公寓并不是难事,离开米诺斯後他就带著小洛克搬进了这栋公寓。
热水淹没到胸口,应莲舒舒服服地靠在浴缸边缘享受,一边任小洛克把自己的腿当滑梯滑,一边揉著酸痛的腰。不知道是因为睡太久还是那晚上太勉强自己,腰酸背痛的感觉比熬夜三天还要明显,真是有够受的。
小洛克爬上爬下玩了一阵,看爸爸不陪自己,於是自己凑过去,腻在应莲身上哦哦地叫。应莲不适地皱起眉,把儿子重新放回脚边的橡皮垫子上:“乖,自己玩。”小洛克被他抱开反倒更坚定了要在他身边蹭的决心,两脚蹬水飘过去,挥著两只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由於应莲自己也不大爱说话,小洛克虽然看起来是三五岁孩童的大小,其实还没有开始学说话,在爸爸身上摸索一阵,突然对那个圆圆的肚子充满了好奇,小巴掌拍拍,小指头戳戳,发出探知的哦哦声,好像在问这里面藏了什麽。
想起当初小洛克还不及现在一半大就因为自己的无知早产,应莲满心愧疚,但他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默默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另外一位父亲,相比之下,小洛克曾经备受以利亚的疼爱,算不算是有失有得呢?
“是我错了吧……”如果那时候不抱有憧憬,不去接近他,也就不会有这麽多烦恼。
把儿子拾掇干净後,应莲自己也穿上大衣准备出门买晚饭,望著镜子里走形得诡异,就快要连大衣都遮掩不住的身材,忍不住又是摇头叹气。还能藏得了多久,天气越来越温暖不说,接下来再接到任务,都没有把握能够活著完成了,如果连累两个孩子一死一孤,他说什麽不能原谅自己。
担心的事总是来得特别快,勉强休养了一个礼拜後,新的邮件带来了更加残酷的消息。应莲对著电脑许久说不出话来,以这次任务的难度上来看,他已经猜到了组织的用意。
默默地收拾好公寓里不多的家当,应莲敲开邻居的门,主妇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望他:“有什麽事吗?”不怪人家担心,就他现在那副打扮,实在很难让人不以为他准备入室抢劫,要不是从猫眼里看到他还抱著个孩子,估计没人敢给他开门。
“抱歉打扰了,”应莲尽量语气柔和,不经吓到对方,“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想把孩子摆脱给您照顾一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主妇怀疑的看了看小洛克,勉强挤出个微笑:“是你儿子吧,长得真可爱。”
应莲也回了个说不上自然的微笑:“谢谢!这里是一份地址,如果我明天中午之前还没有回来,麻烦您将他送到这个人身边去。”连同小洛克递过去的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著以利亚在米诺斯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主妇迷惑了:“这个人是……”
“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主妇更加迷惑:“那你为什麽不直接把孩子交给他?你……你是孩子的什麽人?”再次警惕起来。
应莲苦笑了一下,不自然地拢了拢大衣:“如果他愿意,他会告诉你我是谁的。”说完鞠了一躬,又亲了亲小洛克的脸,埋下头朝电梯走去。
“哎,那人要是不在呢?”主妇托了托臂弯里的孩子,还想再打听点什麽,应莲已经走进了电梯,关上了门。
──
陪家里人旅游去了,结果断更断更……猛虎落地式忏悔
正文快要结束咯~番外想看什麽赶紧提吧~
狼人31
以利亚被内线吵醒的时候睡得并不沈,迷迷糊糊接过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保安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他什麽都没听懂,於是皱著眉头又问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晚先失眠後噩梦的结果,脑子一直不清不楚,对方都快说到不耐烦了他才勉强听懂,有个女人说是要找他。
不管是什麽事,以利亚套上衣裤,简单洗漱後赶到小区会所。
迎面走来的女人绝对是个没见过的陌生人,怀里还抱著个孩子……“洛克?”一看到小洛克他的瞌睡就醒了,伸出手把他接过来,小洛克也非常高兴见到他,在他怀里不停地扑腾。
“您在家我就放心了,”陌生女人抱歉地朝他鞠了一躬,“这是住我对门的一位先生托我照看的孩子,他说今天中午还不回来就把孩子送到您这儿来。”
以利亚怀抱著小洛克,皱起眉头:“他去哪儿了?”
陌生女人摇摇头,以利亚又问:“那他走前有没有说别的?”这回女人点头:“他说您才是孩子的父亲。”
这话不啻一道闪电劈下来,把以利亚打得差点腿软坐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直直望向眼前的陌生人:“他这麽告诉你?”女人点点头:“我开始还以为该不会是什麽绑架事件,心里害怕不敢过来,那位先生看起来不太友善,不过脸色也不太好。”说著说著就有点不知所云,抬头看以利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立刻闭上了嘴。
应莲为什麽说孩子是他的。以利亚抿著嘴看怀里的小洛克,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却无法抓住正确的那个,直到那陌生女人向他道别,才如梦初醒地道了谢,将她送走。
小洛克不是应莲捡回来的孩子吗,怎麽成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虽说性生活混乱,但是每次都记得用套子,这麽多年了也没出过什麽事,圈子里的人谁都不会想惹麻烦故意做手脚,所以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才对。更何况要是自己的,又怎麽会跑到应莲那儿去了。
以利亚使劲儿地想了想自己是不是真有疏漏,可是脑袋偏偏不听使唤,没一会儿就感到疲倦不堪,把小洛克放在床头,自己也一头栽倒下去。
还不等他睡著,手机又响了,铃声特别,以利亚带著三分严肃七分不耐烦地抓过来接通:“什麽事啊?”
“马上回B市来,不要多问。”对方飞快地说完就挂了线。
“……搞什麽啊。”抱怨归抱怨,以利亚还是翻身下床,正准备换上正装,就听到背後小洛克哦哦叫,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於是回过头摸摸他的小脸:“乖,等我一会儿。”
赶到机场时已经有罕亚家的私人飞机在等他,见他还抱著个孩子,前来迎接的人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以利亚懒得解释,趁这短短的一会儿补眠。
飞机抵达B市後以利亚就被马不停蹄地送到了凤凰医院──表面看是普通经营的医院,事实上却是隶属於但丁的一处重要机构,毕竟不是每位特工都能毫发无伤地返回,刀伤什麽的还容易处理,万一带著枪伤回来,去普通医院必然会引人注意,凤凰医院就是为此而设立的。
当初以利亚之所以能够学医,多半也是家里认定了他会回到凤凰医院来任职,所以一直纵容他到现在。踏进这所医院的门後,以利亚长长出了一口气,自由真的结束了。
来到秘密会议室,等待在里面的是一个脸孔藏在高领大衣後的特工和以利亚的祖父老罕亚先生,见以利亚竟然抱著个孩子竟来,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对视一眼,老罕亚先生板起脸来:“那是哪儿来的孩子?”
这要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以利亚不想把自己也没搞清楚的事说得更加不清楚,於是干脆回答:“我的。”老罕亚先生气哼哼地瞪起眼来:“你倒出息了。”
不过这次会面显然不是为了拉家常,老罕亚先生只能抛开不肖子孙不教育,说:“昨晚我们的特工出了状况,任务虽然完成得很完美,但是他的状况令人担忧,这次叫你回来就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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