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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东流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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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之说吗?上天给三弟这样的磨炼,便是他日你能建功立业的基石。相信我,你们一家最后一定能团聚的。”

李清洛得他慰藉,心情略略好转。

正在这时,林归远从房内走了出来,面色严肃的向二人道:“大哥,三弟,恐怕我们等不到两月之期,得提前出发了。”

二十、飞雪寂寂落乌州

萧李二人齐声问道:“为何?”

林归远道:“伯父体内毒素似有提前发作的迹象,以他血脉运行变化的速度来看,只怕熬不过今冬,我们必须尽快取得解药才行。”

萧慎思道:“可是大雪刚下,尚未结冰,朝廷旨意未到,新任郡守也还未到任,这………?”

清洛心下焦虑,扯住萧慎思的衣襟,求道:“大哥,要是你不方便抽身,就让我和二哥先去燕国吧。”

萧慎思低头沉吟了一会,抬头道:“不,我怎能放心让你二人孤身前往虎狼之窝,还是须得我和你们一起走,尚需带上几个血衣卫才行。朝廷方面我自会有所交待。”

三人匆匆的商量了几句,林李二人自去准备行李,李清洛想了一下,又到不死不活那里把雪儿接来放入怀中,萧慎思将各项军政事务安排妥当,又抽调了六名机敏精干的血衣卫,调来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众人将李正益抬上马车,又按先前定好的计策稍稍易容乔装,从郡守府后门悄悄离去。

漫天风雪中,一行十人向燕国行进。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计策,林归远在萧慎思的唇间贴上两撇胡须,眼角画上一些皱纹,又将鬓间头发染白一些,便是一个精明能干、风尘仆仆的商人;林归远自己就将脸色涂得稍黄一些,眉毛向下耷拉一些,嘴角再拉开一些,就成了一个不得志的帐房先生;而在给李清洛易容时,林归远犹豫再三,总觉得三弟这般秀气,不忍破坏,便只给她在眉间点上一粒痣,脸形用药物衬得饱满一些,便活脱脱成了年画上的善财童子,自然李清洛假扮的就是萧慎思的贴身小厮。其余血衣卫众人皆做了小小的易容。又早有亲卫们将马车内进行改装,以备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将李正益藏在座位底下的大空格内,又放入一些燕国冬季急需的生活物资以备盘查。

一行人装扮成了来自青国的商队,青国位于天朝的西南面,是一个国力尚逊于燕国的边疆小国,因为国小积弱,不思干戈,一直以来与天朝和燕国两国都邦交甚好,几十年来也屡有青国公主嫁入天朝皇室,故此萧慎思对青国地理、风俗及人情颇为了解,加上林归远的妙手给众人易容乔装,倒也无太大的破绽。一路行来,由血衣卫中会青国话的有音悉心施教,待得进入燕国乌思其都境内,众人也都能讲上一口较标准的青国话了。

乌思其都是燕国的第二大城市,距其京都蓟都仅三百余里的路程,它位处两座大山………阿尔木山和阿拉碧山之间,地理位置极其险竣,颇有一城当关,万军莫开之势。

众人行至乌思其都城外,人疲马倦,这些日子以来由于心急赶路,每日均是大清早便出发,行至天黑时才投店,加上是在大雪纷飞、道路湿滑的情况下行路,即使众人身具武功,也都感觉有些吃不消。萧慎思见人马都有些蔫蔫的,于是决定在乌思其都城休整一日。

虽然乌思其都城守卫森严,但由于燕国历来位处北疆寒苦之地,物资贫乏,又与天朝交战,需得依靠精明的青国商旅贩入生活物资才能安度寒冬,所以守城卫士见众人是青国商旅,又载着一车货物,也没有严加盘查,便放众人通行。

进得城来,萧慎思与林归远二人便发觉这乌思其都城内布局颇为怪异,按照其时天国、燕国、青国三国盛行的城市布局之法,均讲究方直平整对称,南方虽也不乏弯曲幽隐的街巷或依山势迂回逶迤的山城,却都不曾见过象乌思其都这样,进得城门后行过一段宽敞的街道便是一大块的空地,空地大致呈圆形,居民房屋均依圆弧而建,每排民居之间相隔窄窄的街道,街道又形成一个个圆弧,就象一个个圆圈扩散开去,好似在水面投下一颗巨石后泛起的涟猗一样。

在圆形空地的对面,便是一条可并行通过四辆马车的笔直官道,道上铺设青砖,压平夯实,道旁栽种大树,直望过去,便如一支脱弦的利箭。

李清洛自小在靖南山长大,从未到过如此大型的异国城市,这城市又是如此怪异,与陆先生所述相差甚大,不由睁大了一双妙目。

血衣卫中的有殇幼年时曾随其父到过乌思其都城,便一边前行一边低声向众人解释:原来上古相传,这城边的阿尔木山和阿拉碧山本为一座高山,乌思其都城也并不存在,当时燕国主族拉扎族的祖先为躲避敌人的追击欲越山北上,却为风雪所阻,敌人又在身后紧紧相追,族中有一勇士名为乌思其都,他天生神勇,臂力惊人,情急下便弯弓搭箭,一箭竟将高山劈成两半,射出一条阳庄大道,才得以保全全族性命。所以后来拉扎族兴盛建国之后便在此修建了一座城池,依据当年乌思其都勇士射箭的形态而建,城市中主道及空地的布局便如同一支带着圆形羽毛的利箭飞射的姿态,为纪念先祖勇士,取名乌思其都,至于城市两边的两座高山则是依据嫁给勇士的两名美女的名字所起。而且每到相传勇士箭劈高山那日的夜晚,全城的居民都要倾城而出,集中到这块圆形空地上点燃篝火跳舞庆祝,名为“圣箭节”,是该城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

讲到此处,有殇掐指算算日子,又看看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盛况,掌拊额头,笑道:“今天可不正是‘圣箭节’嘛。咱们今晚可有热闹瞧了。”

清洛听着大为意动,心下盘算:今天势必是要在这乌思其都城内歇上一晚了,若是能趁机看看这异国的风土人情、节日盛况,岂不美哉!只是又怎能丢下昏睡中的爹爹呢?若是去求大哥安排,大哥一贯性情严肃谨慎,又身处敌境之内,肯定不会答应的。

林归远知她甚深,见她眉头皱起想着心事,便用手肘悄悄的碰了一下她的左臂,使个眼色,李清洛心下暗暗欢喜:有二哥出面,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了。

一行人寻到一家较大的客栈,由帐房打扮的林归远出面用一锭银子租下一个独立僻静的院落,只说车上有重要的货物,便将马车直接驶进了院子,又说自己一行人从青国过来,旅途劳顿,需要早些安歇,叫掌柜的送过饭菜之后便不用再派人前来惊扰,那掌柜自是唯唯应诺。

吃过晚饭,清洛听院外传来的歌舞喧嚣之声声越来越大,忍不住向林归远使了个眼色,林归远早就想好说辞,轻咳一声,向萧慎思说道:“大哥,虽说我们要尽力遮掩行踪,不宜出门游玩,但这乌思其都城的‘圣箭节’你就有必要亲自去观看一下了。”

“哦,二弟为何有此一言?”

“刚才我听掌柜的言道,这乌思其都城的‘圣箭节’不仅是一个民间的歌舞庆祝节日,更是一年一度乌思其都城选拨勇士的日子,乌思其都境内民众崇尚武功,民风剽悍,历来燕国的猛将十有八九出自乌思其都,说不定今日的勇士便是他日大哥沙场上的对手,这个及早观察对手的机会大哥岂能错过?”林归远答道。

萧慎思听言不觉点头道:“不错,沙场对敌首推知己知彼,这个机会倒不容错过。我们一路行来也未见有人跟踪,出去一两个时辰应当无碍。”他看见李清洛巴巴的眼神,心下一软:“二弟三弟也一起去吧,有殇也和我们一起去,有音几人就留在客栈,照看伯父。有音,你等要谨慎一些,有何异常情况即放信号通知我们。”

血衣卫们齐齐应答:“遵命。”

林归远心下得意,向清洛眨眨眼,大意是你如何感谢我啊,李清洛偷偷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两人会心而笑。

四人检查一下身上易容装扮再无破绽,便出了客栈门向城中广场行去。

这一路走来,四人行得是异常艰难,看得也是眼花缭乱。只见城内居民倾城而出,将主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由于燕国是一个以拉扎族为主的多民族国家,各人身上的服饰装扮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在头上顶着巨大如蘑菇的帽子,有的穿着如孔雀开屏似的彩服,有的则在身上挂满了银质的铃铛,更有那热情似火的少数民族的姑娘们,打扮得招招扬扬,五彩缤纷,一路且歌且行,向城中广场舞来。

李清洛正睁着大眼看得好奇之际,一名浓妆艳抹的姑娘载歌载舞时路过她的身边,见她长得粉妆玉琢的,忍不住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清洛躲避不及,周围众人哄堂大笑,有人起哄道:“少年郎,这姑娘看上你了,快抱回去成亲吧。”“就是就是,现在抱回去,明年就可生上个大胖小子了。”

萧慎思和林归远不意此地民风如此开放,皆是摇头轻笑。李清洛被那姑娘摸了一把也不生气,只觉这奇乡异景,独特风俗,令人大开眼界,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埃

这时,身边的人群涌动起来,如潮水般推着四人向广场涌去,不时有人呼道:“快快快,祭礼要开始了。”

李清洛不敢使出内力,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这时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拉住了她,左边是萧慎思,右边正是林归远。三人相视一笑,随着人流拥到了广场中。

这时城内民众已沿着大广场四周站立,仅留出主道的入口和中间一块空地,空地上搭建好了一座高台,台上用彩带缠绕,火把照映下,放在高台正中央的却只是一块黑黝黝的巨石。

萧慎思、林归远及有殇三人挤出一条通道,护着李清洛站到了人群的前沿。

这时祭礼尚未正式开始,人们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也不知今年谁家的勇士能胜出,劈开巨石,获得这无上光荣。”

“是啊,咱们乌思其都城的勇士们向来勇冠全国,今年可也不能在皇上派来的统领面前失了面子。”

“放心吧。前年最后胜出的勇士不是祈思飞吗,他后来可是打遍蓟都无敌手,大大地长了咱们乌思其都人的面子,两年来又屡立军功。去年的乌木格听说也被皇上看中,提为侍从二品将官呢,那也是前途无可限量的。我看今年也绝差不到哪里去。”一名老者得意的说道。

萧慎思听言眼内光芒一闪,这老者口中的祈思飞正是燕国近两年新近涌出的猛将,极其凶悍,骑射俱精,在战场上是来如闪电,去如疾风,与敌对阵向来是以风卷残云之势,而且少留活口。这两年尚被燕皇主要用来对付燕国周边其他游牧民族小国,如果来年天燕两国正式开战,这祈思飞多半是自己要面对的一个主要对手,想不到他竟也是出自这乌思其都城的“圣箭节”勇士,看来今晚可得好好用心察看一下这些参加比试的勇士们。

这时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开始了,开始了,祭司大人来了。”

一阵锣鼓声敲过,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众人皆屏声敛气,空中仅闻呼呼的风声和彩绸被吹得卷扬的飒飒之声。

一群看上去象是祭司模样的人拥着一个老者走进广场中心,这老者看上去年纪甚老,头发全白,满脸皱纹,腰板却甚是直挺,他口中吟诵着四人听不懂的晦涩的致祭词,从身边人手中接过尖刀,高举双手走至高台前的柴堆前,抬头向天,呼道:“阿米非师万格拉〃

周围人群也高举双手,齐声高呼:“万格拉〃又纷纷拜伏于地。萧林四人自也赶忙学样拜伏地上,免做那出头之鸟,显眼之人。

那老祭司扬起尖刀,银光一闪,竟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涔涔而下,滴入柴堆之中,说也奇怪,那柴堆顿时冒起一股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万格拉〃

四人身边的老者们老泪涕流:“万能的万格拉啊,今年又保佑我们乌思其都平安昌盛了〃

祭礼过后便是一段歌舞,燕国歌舞热情奔放,大开大合,与天朝那细柔婉约的歌舞大是不同,林李二人自是看得津津有味,萧慎思却无心歌舞,一意想着即将开始的勇士比武大赛。

歌舞过后,一名将官模样的人走到广场中央,将手中铜锣一敲,大声说道:“承高德祖先沐泽,蒙圣武德威皇帝圣恩,乌思其都城‘圣箭节’勇士比武大赛现在开始〃许多武士装扮的人依次走入场中,人们又是一阵阵欢呼。四人也凝神细看。

正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乱,叫骂声、呼喝声此起彼伏,马蹄声近,人们纷纷急闪避入街道旁的屋檐下,四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骑疾驰而来,马上一人身子摇摇欲坠,兀自扬手高呼:“让开,让开,快让开啊〃

二一、纤纤弱质哪堪欺

那人身形不稳,缰绳脱手,马儿又速度极快,在马蹄踏上广场的一刹那,终于落下马来。就在她将要落地的一瞬间,一个身影从旁窜出,将她身子抱住,又在地上滚了几滚,方才止住去势。

那坠马之人将救命之人压在身下,半天才爬起来,不停拍着胸口,娇呼道:“还好,还算我命大。”听声音原来是一娇柔少女。她又回头去看出手相救之人。这时已过来三人将救她之人扶起。

救她之人正是李清洛,她见这女子纵马而来,如果从马上摔落只怕不死也得残废,同情心起,未及细想,便冲了过去将她救下。此时李清洛已被萧林等人扶起,也转头去看这被救女子有未受伤,两人打个照面,同时愣了一愣。

清洛尚在心中狐疑,那少女已拍手一笑:“啊,这位哥哥好生面熟,我们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清洛心中也正有这种感觉,她细细的看了那少女几眼,只见她年约十四五岁,身量尚未完全长成,乌黑的秀发织成两条直垂腰间、轻盈活泼的长辫子,高挺秀气的鼻子,黑亮光洁的眼睛,白净秀丽的肌肤衬得她格外娇艳。她颊上尚透出经过剧烈运动显现的粉红霞彩,耳边小小的珠坠便如同她脸上的小酒窝般轻轻摇晃,颈间戴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珍珠项莲,身着丝质束身长裙,裙间绣凤刺鸾,一双鹿皮小靴衬得纤腰细细,不盈一握。

这时萧慎思林归远已悄悄的扶着李清洛站到了道边的人群之中,也有武官过来向那女子喝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竟敢捣乱‘圣箭节’,你可知罪?”

那少女这才将目光从李清洛身上收回,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眼神灼灼的望着自己,那武官更是虎视眈眈,不由惊叫一声:“唉哟,今天这祸可闯大了,溜之大吉。”便欲往人群中溜去。

人群再度泛起一阵波浪,又有十数骑从后方疾驰过来,当先一人口中高呼:“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广场中武官将手一挥,顿时上来几名武士将少女团团围祝

说话间那十数骑也已到达广场,当先一人跃下马来,三十来岁,武将装扮,他一下马,广场中众人齐齐行礼:“见过都督大人。”

萧慎思心下想道:原来这人就是乌思其都城的最高将领都督,听说燕朝的都督权势很大,爵位极高,相当于天朝的从一品将军,竟亲自率兵来追赶这个少女,不知所为何事?

那都督走到少女跟前,将手一伸,寒声道:“拿来。”

那少女眼珠一转,笑道:“什么拿来不拿来的,我听不明白。”

都督道:“今日你休想走脱,还是乖乖的交出来为好,你所盗物品非比寻常,这罪名不是你一小小女孩可以承担得起的。”他见这小女孩气质贵重,身穿的又是只有名门闺秀才着的衣裳,只怕她大有来历,所以才讲出如此客气之辞,如果是一布衣女子,只怕他早就下令众将上前拿人了。

少女笑道:“你这人可不讲道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你的东西了?”

那都督怔了一怔,问道:“那你潜到我都督府内又是为了何事?为何你一出现那物事便丢失不见?”

少女状似天真的拍手道:“哦,原来你是见我在你家妹子的房外出现才怀疑我的,唉,我可真是冤枉埃说句老实话,我是在蓟都长大的,一向听人言道‘这世上别的地方的月亮总是有圆有缺的,只有这乌思其都的月亮却时时都是圆的’,觉得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啦〃

四周群众听到她这番话,都哄堂大笑,更有几个调皮无赖角色应道:“小妹妹说得极是,咱们乌思其都的月亮真的时时都是圆的,圆得不得了啊〃一时人声鼎沸,笑骂声四起,那都督面色更是铁青。

萧林四人不明就里,有殇低声向身旁老者请教,原来这都督名叫洪那敏,是乌城的最高长官,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他有个幼妹,叫洪那思,长得还是挺美的,自号为“乌城第一美女”,只是有个缺撼:就是脸庞生得太圆了一些,加上性好耍刀弄剑,便有那好事之徒给她取外号为“圆月弯刀”,传入耳中之后她勃然大怒,带上一众侍女将取外号之人打得重伤吐血,而且自此以后都督府中谁都不准提“月亮”两字。就是所用侍女也必取圆脸之人,每当都督府小姐率众出游,一色都是圆圆脸庞,蔚为奇观,又有无赖称之为“圆月娘子军”,不过这个称号大家就都只敢在背后叫叫,不敢再在人前直呼了。

那少女几句话,自是将洪那思讽刺到了极点。这洪都督宠妹极深,又加上今次燕皇旨意下来,赐封妹子为“敏思郡主”,明春就将纳为皇二子妃,此时失踪不见的正是皇后送来作为纳妃表礼的“七巧玲珑珠”,先不说关系妹子大好前途,单只就丢失御赐之物一事,就后患无穷。先前他还耐着性子,这时听少女揶揄讥讽,忍无可忍,将手一挥,身边几名武将便扑了上去。

那几句武将见对手是一名弱质少女,怕胜之不武,便都没有使用兵器,且手底下留了几分力道,满念着能生擒于她,也好逼供失物下落。谁知这少女身形轻巧无比,在人丛中穿插躲闪,灵活至极,一时弄得武将们手忙脚乱,拿她不下。

李清洛细看她腾挪转移的身影,禁不装咦”了一声,萧慎思也紧跟着“咦”了一声。

林归远轻声问道:“大哥,三弟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清洛摇头不答,萧慎思倒低声说了出来:“二弟,你瞧这少女身形变化是不是与三弟的轻身功夫有相似之处?她要是着上男装,和三弟一般俊俏,只怕你我还有些分不清呢。”

林归远看了一下,点头赞同,不过心下却想道:“大哥你只想着这少女扮成男装如何俊俏,只怕想不到咱们三弟扮成女装又是如何清丽了。”一时他望着场上力抗数敌的少女,已不知身在何方,只在脑中幻想着三弟换成女装之后是否也有这少女这般可爱迷人。

那洪都督见部下久攻不下,再一挥手,又有几名武士扑了上去,周围人群一阵起哄,乌思其都城人崇尚公平决斗,众人皆觉这么多大男人合攻一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少女大是不该,只是碍于都督威势不敢大声喝斥。

后面几人一上,那少女便不复先前的灵活之势,挪动的空间缩小,身形也有所停滞,数十招下来,她已香汗淋漓,一条辫子更被对手抓散,颈间珍珠也散落一地,眼看已到了危殆关头,她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不肯出言求降。

李清洛对这少女有着说不出的好感,眼见她即将被擒,心下焦急,但又怕暴露身份,不好出手相救。环顾四周,心生一计。她悄悄的拉了拉萧慎思和林归远的衣襟,指了指场外正在燃烧着的几十支火把。萧林二人会意,几人悄悄的挤出人群来。

那少女再苦苦支撑得几招,眼见是顶不住了,娇声呼道:“好啦,好啦,不打了,东西还给你就是。”说着便作势将手探往怀中掏取物事。围攻的武将们便都停住了手。

正在这时,人群炸开了锅似的向街道两边飞拥,一阵烈马惨嘶之声响起,十数匹骏马发狂一样的向广场中央冲过来,当先几匹马的马尾竟被烧燃,广场中诸人见惊马来势汹汹,纷纷走避,马群直冲入广场,有几匹烈马受惊后收不住蹄一直冲过祭天时点燃的高大柴堆。一时广场上马嘶声,人叫声,北风卷着大火的“呜呜”之声,此起彼伏,洪都督反应不及,有部下过来将他护住,及至定住心神,那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气得他声嘶力竭的调兵遣将,又要控制惊马,又要安抚受惊的皇使,又要压制民众恐慌的情绪,又要收拾火烧后的残局,这原本要举行的“圣箭节”勇士大会自是泡汤了。

这火烧马尾、搅乱会场正是萧慎思等人所为,他们趁着众人都在看热闹的时候钻至人群后面,取过火把,点燃马尾,见混乱之下那少女安然脱身,李清洛便放下心来。

萧慎思却知这勇士大会泡汤,会场被冲,宝物被盗,少女脱逃,只怕城内马上就会进行大规模的搜捕,便带着三人匆匆回到了客栈。刚来得及将一切掩饰妥当,便听得客栈门外喧嚣起来,想是那都督已命手下全力搜城,誓要抓到那名少女。不多一会,他们所居住的院落便响起了捶门之声。

一名伙计打扮的血衣卫过去刚刚把门闩拉开,一群如狼似虎的燕兵冲了进来,当先一名军官拍着腰间佩刀喝道:“好好搜,每一处都别放过。”未等众人应答,燕兵们已冲入房去。

林归远故作猥琐的恭身行到那为首军官面前,陪笑道:“这位军爷,不知您来搜我们这院落是为了何事啊?如有我等可以效劳之处请尽管吩咐。”说着悄悄的塞了一锭银两到那军官的手中。

那军官将银子掂了一掂,拢入袖中,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城中有女飞贼闹事,偷了都督府中的宝物,都督有命,要对一切人等严加盘查,有可疑人等一律不得放过。当然了,你等如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自也不会有事。”

林归远点头道:“军爷说得极是,我等是从青国过来的,要往贵国都府而去。我们这里全是男子,没有女子,更没有见过女飞贼,如果见到有可疑的女子,我等也会及时向军爷报告的。”

这时冲入房中搜索的众燕兵行了出来,向那军官报告并无发现。那军官用眼扫了一圈众人,也未发现什么破绽,便欲转身出去。转身间他看到停在院中的马车,不由“咦”的一声停下了脚步。

萧林等人顿时紧张起来,李正益此时正躺于马车的格板之内,虽说外有货物作为掩盖,但如果燕兵要彻底搜查,情况堪虞。几人悄悄的围了过去,那军官用佩刀挑开车帘,向内看了一看,皱眉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搬出来看看。”

林归远忙陪笑道:“军爷,这里面装的都是要运到蓟都去的货物,有瓷器也有药材,还有一些贵重物品,若是搬动只怕多有损坏。还请军爷仔细看看,不要搬动才好。”说着又往那军官的手中塞入一锭银子。

那军官草草的看了一看,忽然听得车底有轻微的声音,“锵”的一声抽出佩刀,喝道:“什么人?”萧林等人不由暗运真气,随时准备上前驾车突围。

只听“吱”的一声,一只白貂从车下窜出,跳入清洛怀抱,拱了两拱,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睡起大觉来。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那军官也不由笑道:“这畜生,倒是个稀罕物。“又喝道:“没事了,走了,搜别的地方去。”带着众燕兵出了院门。

待得众燕兵的身影远去,李清洛第一个冲上去将院门闩上,拍拍胸口道:“好险〃

她这里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车底钻出,也拍着胸口呼道:“好险〃

二二、孜孜孽民怎耐殴

清洛惊道:“怎么又是你?”

从车底钻出那人正是先前在广场清洛从马蹄救下的那名少女。

那少女一副惊魂稍定的样子,原先的两只大辫子早已打散,秀发如云披在肩上,更衬得她气质超群。她眼珠转动间见雪儿在清洛怀中大睡,眉开眼笑的凑过来:“这位小哥哥,这只貂儿是你养的吗?”

清洛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就不怕被抓吗?”

林归远也板起脸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去告密吗?”

少女得意的一笑:“你这位先生可别想吓我,我知道先前在广场上是你们放火烧马尾巴救的我,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不会去告密的。所以我便悄悄的跟着你们来到这里,只是刚才好险,要不是有这貂儿救驾,只怕我就要呜呼哀哉了。”

清洛听她说得天真有趣,更是十分喜欢她,她自下山以来,身边的全是七尺男儿,乍见这玉雪可爱的小妹妹,一时恨不得拉着她同榻夜话才好,只可惜现在自己是男儿装扮,不能随性。

萧慎思走过来问道:“这位姑娘,你现在身处险地,不知有何打算?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只怕不太方便再保护姑娘。”

李清洛听得此言,怕他赶这少女出去,便眼巴巴的看着他,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萧慎思外表坚毅,其实内心也有温柔的地方,而他最见不得的便是自己这种哀求的眼神。

果不其然,萧慎思见状心下一软,轻咳一声,改口道:“当然,我们也不会硬赶姑娘出去,只是明日我们便要出城,我们最多护着姑娘出城,之后我们便该分道扬镳了。”

少女只是一心去抚摸雪儿,对萧慎思的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李清洛得偿所愿,心下欢喜,笑道:“不知妹子怎么称呼?”

那少女嘻嘻一笑:“我姓慕名若,你们叫我若儿吧。小哥哥,你把这貂儿让给我好不好?”

“这可不行,它是我从小喂大的,我可舍不得。我跟你说啊,刚见到它的时候…………………”两人叽叽咕咕走进房去。萧慎思和林归远对望一眼,苦笑一声,也跟了进去。

第二日大清早,众人便赶着马车出了客栈,林归远已替那慕若易容成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小厮,完事后慕若嘟着嘴嗔怪林归远为何把她扮得如此丑怪,幸得清洛在旁好言相劝才得以顺利成行。

一行人近得城门,自有燕兵上前盘查,可巧正是昨晚搜查过客栈院落的那一群官兵,那军官故作拖拖拉拉,直到又笑纳了林归远奉上的两锭银子后才挥手放行。

出得城来十余里路,萧慎思转过头来向慕若说道:“慕姑娘,现下当已安全,我们还是后会有期吧。”

慕若瞪着眼说道:“什么叫后会有期啊?你们今天若是撇下我,怎么会和我后会有期呢?”

众人不由哭笑不得,觉得这少女实是天真烂漫,不通世事。

清洛问道:“若儿,我们是要去往蓟都的,而且我们有要事在身,不知你有何打算?”

慕若拍手笑道:“可巧了,我也正要回蓟都去呢,刚好可以给你们带路,到了蓟都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玩个痛快〃

萧慎思和林归远听了都是心下一动:这慕若气质高贵,谈吐明快,只怕是蓟都城中富贵人家的女儿,自己一行人到得蓟都之后还真得找个这种身份的人来掩饰帮忙。

想到这儿,萧慎思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上路吧。”

清洛听到还可与这小妹妹一路同行,心下欢喜,眼波盈盈的瞅了萧慎思一眼,萧慎思触及她的目光,顿觉心内一窒,又舒坦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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