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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后养成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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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见面三个时辰后,徐灿灿徐宜春这对姐弟便结束了友好状态,陷入了热战和冷战交替的状态。
见这姐弟俩隔着大开的窗子互相用竹竿捅来捅去,徐顺和和徐王氏不由都扶额叹息——灿灿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做团练夫人啊!
晚上洗澡的时候,徐灿灿泡在浴桶里问拿了皂角水过来预备帮她洗头发的碧云:“晚饭送过去没有?”
碧云笑道:“傅柳取了食盒,直接送到城东大营去了——公子今夜要在东大营点兵呢!”
徐灿灿讶然看着她:“点兵?”
碧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听说越国海盗占领了云州……”
徐灿灿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虽然没什么见识,却也听爹爹和镇子里的叔伯说过东方大陆的形势,知道越国海盗和越*队关系密切,一旦他们越过云州北部到内陆的天堑,就能长驱直入大梁腹地了!
碧云看着姑娘沾着水珠的白里透红的脸,低声道:“明日早朝公子便要进宫……”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进宫领取兵符!”
徐灿灿一下子便明白了:傅予琛要挂帅出征!
她先是想到了傅予琛病弱的身体,接着便想到了战场的不测,最后想到了她和傅予琛原定于两个月后的婚期……
坐在浴桶里的徐灿灿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傅予琛召集东大营禁军五品以上的将军们在大帐开军事会议。
会议结束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坐在大帐里闭目养神的时候肚子叫了一声,傅予琛这才想起自己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
他很饿,却没有食欲。心中波涛澎湃,却不愿费时间吃东西。
正在这时候,傅柳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笑得眼睛都弯了:“公子,徐姑娘给您做的晚饭!”
傅予琛闻言一喜,心里说不出的熨帖,顿时放松了下来。
徐灿灿做的小油卷只有梅子大小,松软可口,葱香扑鼻,带着微酸的酵子味,还带着小茴香独特的香味,他两口一个连吃了三个。
三个不同馅的煎包他都尝了尝,最喜欢吃槐花馅的。
绿豆大米粥熬得火候正好,入口即化,绿豆的清香和大米的香味完美融合,令傅予琛难得地喝了两碗。
他坐在大帐里,把徐灿灿送来的饭菜都吃完,这才带着团练副使兰云和卓杉巡视大营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明日三更哦~
☆、第76章
团练副使兰云、卓杉和另有任务不再汴京的薛英一样;都是由傅予琛提拔上来的团练副使。
兰云名字虽然女气,却是一个响当当的大汉,他先前只是个千夫长;因为训练出专门对付越国海盗的阵法;得到了傅予琛的赏识,直接提为团练副使。
卓杉则是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比傅予琛大了四岁;他出身军官世家;是参加武举考试考出来的,考试中他写的那篇策论的内容正是如何对付越国海盗。主考畅子英第一时间把那篇策论送到了傅予琛手上,因此武举考试结束之后,卓杉就进了东大营;先做百夫长,一个月后就提为了团练副使。
傅予琛倒是不怕东大营里全是没有经验的年青将领,即将开拔奔赴云州战场的傅家军多的是有经验的老将!
傅予琛有自己的想法——若再不提拔年轻将领,大梁的军队将出现断层,军队里能打仗的将领青黄不接,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还预备提拔更多的年轻将领!
夜晚的东大营总算是起了风,可是风中带着热意,是夏天的热风。兰云和卓杉身穿甲胄捂了一身汗。
他们走在穿着薄薄的藏青夏袍的傅予琛后面,看着团练大人被黑腰带束起的小细腰,心里满是对这位团练大人的景慕。
傅大人生得那么俊俏,又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可是却自有一种逼人的气势,简直是不怒自威,下面的将军来去见他,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就连兰云和卓杉这种被大家戏称为傅团练的宠儿的将领,在他面前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差错。
巡视完全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回到大帐坐定,傅予琛才开口问卓杉:“火枪队选了多少人了?”
卓杉恭谨地行了礼,回禀道:“禀大人,标下已经初选了一千二百人!”
屋子里静了下来,唯有大帐里燃着的粗烛发出“啪啪”的灯花爆裂声。
傅予琛垂下眼帘思索着,浓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射下扑撒了下来,遮住了眼波,在眼睑上投下两片阴影。
兰云卓杉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们知道在傅大人美如好女的躯壳里,装载的是一个极为彪悍的灵魂,手腕极为狠辣,谁也不敢对这个少年大帅表现出丝毫的不敬。
因为傅大人是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
不满可以在他心里藏一个月、半年、一年,最终总会发作出来。可是等你明白,你怕是已经着了他的道生不如死了!
傅予琛抬眼看着卓杉,道:“从波斯运来的火枪数量是五百个,明日我回来,要看到五百个枪手!”
卓杉立即道:“标下遵命!”
兰云和卓杉退下去之后,傅柳悄悄进来,给傅予琛端上了一个白玉盘,白玉盘里是切好的西瓜、桃子和甜瓜的小块,盘子里还放着一根银叉子。
傅予琛懒得吃这些水果,便看都不看,依旧看着他的兵书。
傅柳微微笑了,道:“公子,碧云送食盒的时候捎了徐姑娘的一句话——”
他话说一半,却去窥视傅予琛。当他看见公子眉毛微皱时,便知道这件事靠谱。
傅柳拿起银叉子塞到了傅予琛的手里,道:“公子,徐姑娘说让你不要挑食,多吃水果呢!”
傅予琛吁了一口气,拿起银叉子叉了块西瓜放到了嘴里,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傅柳看他开始吃了,心里欢喜,便退了出去,同傅杨一起立在帐外守卫。
他再进去收白玉盘的时候,果真发现公子已经把里面的水果全吃完了。傅柳压抑住欢喜,正要拿着白玉盘退出去,却被傅予琛叫住了。
傅予琛眼睛望着大帐入口一侧燃烧的大烛,轻声道:“去准备一下,明晚我要去拜访徐家!”
傅柳:“……”咦?公子要去看徐姑娘吗?
傅予琛似乎看透了傅柳的内心,又加了一句:“备下厚礼,我要去拜访我的岳父大人!”
傅柳目瞪口呆:“……遵命!”公子真是干脆利落啊,这么快就叫上“岳丈大人”了?
过了一会儿,傅予琛又道:“傅柳,你给碧云捎个口信——”
傅柳静静候着公子余下的吩咐。
傅予琛闭上了眼睛,声音清冷中带着冷酷:“若我殉国,就让碧云带着徐姑娘同我合葬!”碧云从小练功夫,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傅柳:“……”这是什么意思?徐姑娘今年还不到十六岁,也许她以后还要活五六十年呢!
他恳切地望着傅予琛:“公子啊,别说您一定会凯旋归来的;就算您有什么不测,也是我们这些属下陪着您下那个什么的,怎么能让活的好好的徐姑娘陪您呢!”下面的话他在心里想着,却没敢说出来——徐姑娘生得那么美,性格又好,家境也不错,就算您薨了,徐姑娘只要愿意嫁,还能再嫁几次呢,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傅予琛眼神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和温度,就那样盯着傅柳。
傅柳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奴才遵命。”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公子一旦喜欢一个人,也是蛮恐怖的。
徐灿灿这一夜睡得既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徐灿灿就醒了。
她心里难受,便想着去买一些上好的软绸给傅予琛做一些贴身穿的衣物。
谁知道碧云一听她的打算,便结结巴巴道:“姑娘啊……公子他……他不缺贴身的衣物!”要知道姑娘的针线活有多差,若是缝个抱枕靠枕帐子之类的,再不靠谱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可是现在公子是要上战场的啊!公子穿着不合适的内衣上战场的话,若影响到了公子那可怎么办?
徐灿灿看到碧云的紧张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便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会去坑害傅予琛呢?也只是说说罢了!”
说罢,她叹了口气。
听她这样一说,碧云的紧张立刻不见踪影,满怀的歉疚涌上心头:“姑娘,奴婢给您梳随云髻,再簪上公子送的金累丝镶蓝宝石镂空梨花分心,一定很美!”
徐灿灿叹了口气,却没说话。傅予琛都要上那刀枪无眼的战场了,她哪里还有心思打扮?
虽然心情不好,可是徐灿灿一向爱美,从不愿意邋里邋遢的见人,最后还是简单妆饰了一下,穿的衣服也是尽量素净。
打扮停当,徐灿灿便出了东厢房。
她头上梳着盘曲结鬟的随云髻,只在后面戴了金累丝镶蓝宝石镂空梨花分心,别无它物妆饰,耳上也只是戴了对小小的花型蓝宝石耳坠。
身上的衣服也比她往日所穿要素净得多。上面是白罗交领窄袖衣,裙子是淡绿色缎裙,脸上脂粉未施,眼皮微微肿着,却衬得碧清妙目如一汪深潭,看着依旧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徐灿灿正在和宜春一起用早饭,徐府的秦嬷嬷就和管家徐森一起过来了,言说是老太太派他们来请徐王氏带着徐灿灿和徐宜春过去。
徐老太太的理由是想徐灿灿和徐宜春了,要和孙女孙子亲近亲近。
徐灿灿心里难受,不愿委屈自己去奉承老太太,便道:“我今日身体不舒坦,怕把病过给老太太和三位妹妹,今日就不去了!”
她虽然直接下了老太太的面子,可秦嬷嬷和徐森都没有做声,毕竟二姑娘如今地位不同以前了,将来若是青云直上,那可了不得。
他们这些人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得罪二姑娘了!
最后徐王氏只带着徐宜春去徐府了。女儿不愿意去,那就不去好了,她才不想让女儿心里不痛快呢!
徐顺和去了顺和堂坐诊,徐王氏带着徐宜春去侍郎府给婆婆请安去了,小香和丁妈妈也跟了过去,徐家便只剩下徐灿灿和碧云了。
徐灿灿什么都懒得做,连话也懒得说。她知道傅予琛此时应该是在宫里,即使不在宫里,一定是忙着调兵遣将准备出征,她不该去打扰他,因此她让碧云关门闭户,自己一直呆在屋子里,坐在卧室窗前的榻上,恹恹地望着窗外的院子。
徐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株石榴树。
带着炎热的夏风吹了过来,满树有些干枯的火红花瓣纷纷飘落,有的甚至飘进了坐在窗内的徐灿灿的裙子上。
石榴花又称富贵花,前些日子石榴花盛开,满树的绚烂红花,堪称“一丛千朵压阑干,翦碎红绡却作团”。
可是不知不觉间石榴花的花瓣已经落了满地,小石榴挂了满枝。
徐灿灿拈起一片石榴花,发现那红如火的花瓣已经开始发黑枯萎了。她想到自己,想到傅予琛。若是傅予琛战死,如石榴花瓣委地,她怎么能他花落在地自己却满枝结子?
她也要随着傅予琛!
徐灿灿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傅予琛已经是情根深种,决意生死相随了!
碧云悄悄地出去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回来了。
她端了一茶碗凉开水让徐灿灿喝了,又立在一旁看了徐灿灿半晌,忽然道:“姑娘,奴婢有个主意!”
徐灿灿愕然看向她。
碧云此时觉得真是豁然开朗。公子想让姑娘一直陪着他,可是碧云却既不愿意公子死去,也不愿意姑娘陪葬。她希望他们一直和和美美活下去,自己和傅柳一直侍候他们。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好办法!
碧云喜滋滋道:“姑娘啊,公子此去千难万险,公子又是不要命的那种性子!若是姑娘怀了公子的孩子呢?公子一定会爱惜自己性命好回来照顾你们母子的!”
徐灿灿:“……”碧云今日疯了?
碧云一脸欢喜:“姑娘,这岂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更哦~
☆、第77章
徐灿灿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的眼睛移向窗外;看着外面密密麻麻藏在绿叶间的小石榴,默默想着心事。
徐灿灿外表沉静,却是火一样的性格;她喜欢傅予琛;她的爱便像火一样热烈。
可是,她却不是傻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徐灿灿知道傅予琛的性格和她不同,如果说她是火的话;那么傅予琛便是千年的寒冰;他是那样的冷静、理性、冷酷,有智慧;有目标也有计划。
徐灿灿能猜到傅予琛的目标——成为大梁的皇帝!
她不愿入宫;可是如果是为了傅予琛,她愿意跟着他到天涯海角,入宫当然不在话下。
只是现在傅予琛之所以能成为永安帝的继嗣,是因为只有他,傅氏第二代的男丁只有他!
如果她未婚先孕,生下的是男孩子,先不说这对孩子是多么的不公平,对傅予琛又何尝公平?
徐灿灿想:如果我生下了傅予琛的儿子,他才是真的难回汴京了吧?!
碧云心里焦急,忍不住叫她:“姑娘!”
徐灿灿回头,眼中晶莹,嘴角含笑:“我勾引他,然后生下傅氏下一代,我难道傻到想让他没命吗?”傅予琛和她在一起好几次,可是每次都没有进行到最后,他的目的怕是不想让她怀孕!
碧云悚然而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立刻跪了下去,低着头不发一言。
徐灿灿继续看向窗外,声音细弱:“我想跟他去云州,想要照顾他……可是……”傅予琛身体那么弱,又不爱吃饭,到了战场上,这可怎么行?她想卑微地守在他身边,可是却知道,傅予琛是不会答应的。
傍晚的时候徐王氏才从侍郎府回来,徐宜春却没回来。
徐宜春见了堂兄徐宜鹏,发现这位堂兄的功课简直令他高山仰止,便要留下向堂兄的老师请教,因此留在了徐府没有回来。
徐灿灿猜想母亲去侍候老太太一定非常的辛苦,因此迎了母亲进门,把徐王氏安置在堂屋坐下之后,便亲手给母亲泡了一壶枸杞红枣茶。
徐王氏接过徐灿灿奉上的茶杯,叹了口气又把茶杯放在了八仙桌上。
徐灿灿虽然满腹的心事,可是在母亲面前也得隐藏起来。她忙问道:“娘,您怎么了?”
徐王氏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是不吐不快了,这才道:“你大伯家……唉!”
徐灿灿想着要为母亲解忧,便道:“母亲,说呗!”
徐王氏看女儿乖巧可爱,远胜大伯子家那个庶女,心中终于松快了一点,道:“你大伯家的宜桐不是许给了舒国舅的嫡子么,现在舒国舅被皇帝申斥了,你大伯便要去退婚!”
她把徐府发生的事情和徐灿灿说了一遍。
作为一个普通人,徐王氏和魏姨娘的想法一样,觉得大伯子的做法很不地道。
不过徐王氏是觉得大伯太势利了,而魏姨娘是觉得徐廷和太小题大做了——舒国舅是受到皇帝申斥在家反省了,可是舒国舅官职还在啊,舒皇后现在还是皇后,未来还会是皇太后!大梁以孝为本,皇帝一直没有男嗣,将来无论过继谁为嗣子,即使是傅团练被过继过去,他也得尊舒皇后为皇太后!
因此,魏姨娘也坚决反对退婚。
徐宜桐不愿意退婚,她觉得自己许给舒四已经比不上徐灿灿了,若是退了亲事,也只能许给高门庶子或者新贵人家子弟了,那就和徐灿灿差得更远了,因此不愿意退婚。为了逼爹爹不去退婚,她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寻死觅活闹个不停。
“四姑娘昨夜还偷着跑去舒府,幸亏被徐森带着人在舒府后门拦了下来!”徐王氏又叹了口气,道,“你大伯一生气,今天下午便命人抬了四姑娘的嫁妆连带四姑娘送到舒府去了!说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徐灿灿闻言简直是瞠目结舌:“娘,徐宜桐什么时候被送到舒府的?”
徐王氏一脸愁容:“你祖母火上浇油撺掇着,你大娘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也劝不住,我回家前就把四姑娘抬走了!”
徐灿灿:“……”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她和徐宜桐徐宜莲都是宛州徐氏的姑娘,徐宜桐出了这样的丑事,不但徐宜莲,就连她也是脸上无光,恐怕要受点牵连。
她怕母亲心情不好,便笑着转移话题:“娘,等爹爹回来,让爹爹去大相国寺为我请个开过光的貔貅吧!”
徐王氏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笑道:“你怎么突然想要貔貅了?”
徐灿灿垂下眼帘:“听说貔貅能转祸为祥,我想请一个貔貅随身佩戴。”
徐王氏满口答应了:“等你爹回来我就告诉他!”
母亲的关注点被成功转移了,徐灿灿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将要上战场的傅予琛,心里难受,窝在母亲怀里好一通撒娇,把徐王氏揉搓的直笑:“你这丫头,都快要出嫁了还这么磨人!”
徐顺和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他满脸的愁容,额头上都要皱成一个川字了。
徐王氏和徐灿灿都看出他情绪不好了。
徐王氏把徐顺和迎了进来,安排在八仙桌边坐了下来;徐顺和不爱喝甜腻腻的茶,徐灿灿便出去让丁妈妈烧水,打算给爹爹沏了一壶毛尖。
徐王氏安顿好徐顺和,这次问道:“你今日不是说要去买蜀州出产的锦缎给灿灿做嫁妆,怎么没见蜀锦啊?”
徐顺和看女儿不在堂屋,便道:“短期内怕是没有婚礼了,朝廷已经颁下旨意,派傅团练挂帅出征,平定云州犯边的海盗!”
徐王氏不大知道政事,闻言便道:“既然是海盗,人数一定不会多了!妾身听人说团练大人手里兵多将广,一定能很快灭了那撮海盗,班师回朝娶我们家灿灿!”
徐顺和苦笑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想随军去云州!”云州同干燥的汴京不同,一年到头闷热潮湿多雨,听说连衣服在阳光下好几天都晒不干。傅团练身体那么弱,若是路上一场急病,他怕是连仗都没打一场就没了!
回家的路上他想了一路,最后决定为了灿灿将来的幸福,他晚上就去找傅团练的谋士娄世勋,托他向傅团练说明自己想做随军大夫的意图。
徐灿灿端着刚沏好的清茶走了过来,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爹爹说“我想随军去云州”。
她一下子立在了廊下,鼻子酸酸的,眼泪将要喷薄而出。
徐灿灿把托盘递给碧云,自己转身回了卧室。
进了卧室,她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大哭。
早朝结束之后,永安帝坐着辇车带着傅予琛回了崇政殿。
傅予琛在朝会上已经被任命为为平南大元帅,不但节制京东大营的五万禁军,驻扎宛州的十万傅家军和刚开入云州平叛的玉明的八万玉家军也归他指挥。
这总人数为二十三万的军队,是大梁军队真正的精锐,若是覆亡,大梁便也会随之完蛋。
朝会时群臣们都看出了永安帝是要把整个国家的安危都交给了傅团练,却没有人出列反对,包括舒党。
越国的海盗能有十几万人,这只能说明越国是借海盗名义大举入侵。因为纵欲,永安帝的身体越来越弱,如今脸上枯瘦得只剩一层皮,只要眼不瞎,这些大臣都能看出永安帝怕是时日不多。既然时日不多,那永安帝就不大可能在短期内鼓捣出一个男丁承嗣皇位,这样的话,距离傅团练继承皇位的时间就不太长了。
谁会傻到去当面得罪看着就阴测测很不好惹的傅团练呢?
就连舒连云的那些党羽也都不吭声。反正舒连云已经奉皇命回家反省去了,他们才不敢做出头之鸟呢!
傅予琛搀扶着永安帝进了崇政殿的偏殿。
这里曾被永安帝布置成了傅予琛的书房,如今依旧保持着原样,因为太监常常进来打扫,因此里面依旧整洁,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变一样。
傅予琛扶着永安帝靠着大迎枕在软榻上躺了下来,又帮他盖上了薄被。
永安帝却嚷着冷:“阿琛,朕好冷啊,让他们取个厚被子吧!”
他颤抖着说出这样的话,饶是傅予琛铁石心肠,也不禁动容,默默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了自己曾用过的被子压在了永安帝伸手。
傅予琛眼睛里有了泪水,他掩盖似的把脸埋进了手心里,趴在软榻边缘跪了下来。
永安帝伸手想拍拍傅予琛,却发现傅予琛穿着黄金甲胄,简直是无处可拍,最后他那潮湿的手掌覆在了傅予琛摘掉黄金兜鍪的头顶,声音冷飕飕的:“阿琛啊,你若登基,千万不要贪色伤身!”他怀疑那些嫔妃给他下了春(0)药,如今的他已经到了挨着女人身体就要滑精的地步,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傅氏仅存的三个男丁——他、傅云章和傅予琛身体都不好,他很怕傅氏从此绝嗣!
傅予琛看到永安帝就像看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心里难得地充满了恐惧和悲哀,他怕自己功业未成便像永安帝一样缠绵病榻!
良久之后,永安帝才道:“朕已经给你订下了徐氏的姑娘,你这次出征就带着那姑娘去吧!”徐家姑娘看着身体好好生养,这一路跟随,说不定能给阿琛生下儿子也未可知!
永安帝知道若是单纯让阿琛配种,然后留下他的妻儿,阿琛一定是不愿的,既然事情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还不如让他带着那个徐姑娘同去,既能照顾他,还能为他绵延后嗣。
傅予琛抬头看着永安帝,浓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波,令他显得晦涩难明。
永安帝也看着他,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朕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这大好河山将来都是你的,我只是想开看到傅氏第三代男丁出生,想看都傅氏并没有绝嗣……”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微不可闻:“朕已经下了旨意,内务府正在做准备,你爹也在国公府筹备婚礼,婚礼今晚就举行,明日你就带着徐氏去云州……”
虽是盛夏,可是崇政殿偏殿里很是阴冷,傅予琛觉出了一丝冷意,他的胳膊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给一旁侍立的黄琅使了个眼色。
偏殿朝南有一个大大的窗子,窗子对着御花园,窗外种着栀子花。
窗上的挂着好几层淡紫色轻纱,轻纱垂在地上,遮住了外面的暑热。
黄琅走过去用金钩把层层纱帘挂了起来。
帘子刚挂起来,夏日的热风便缓缓吹入,拂在傅予琛身上脸上,令他身体一暖。
傅予琛挺直身子,心中百感交集,有喜有悲也有忧,喜的是徐灿灿会跟着自己,悲的是永安帝如今身体状况堪忧,忧的是他离开汴京前得想好:永安帝若是驾崩谁来摄政?
☆、第78章
这时候孙怀宇带着太医院院判丰笛来了。
傅予琛纡尊降贵出面请丰笛进了偏殿。
永安帝已经在软榻上睡着了。
下午强烈的阳光透过大开的窗子照了进来,令他枯瘦的脸看起来呈现青黄透明之色;紧闭的眼睛下面是显眼的青晕;嘴唇也变成了黑紫色的;看着就是命不长久的样子。
傅予琛坐在榻前看着他,心里竟然有些难受。
为了避免意外变故发生,他明明是盼着永安帝早往极乐的,可是如今看着永安帝缠绵病榻病体支离;傅予琛的心里却有些酸楚——这是一个一直在尽力保护他、扶植他的父亲一般的人啊!
三年前十五岁的他被舒氏陷害,是永安帝把他交给了父亲;让父亲带他离开汴京,即使永安帝当时真的怀疑自己同他的宠妃有染!
三年后因为永安帝的宣召,他回到汴京;是永安帝把他召到身边;给了他无限的宠爱和深深的信任,让他在汴京朝廷立住脚跟,成为手握兵权的傅团练!
对于他来说,永安帝是仅次于父亲的存在。
虽然他想取代永安帝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可傅予琛也不愿永安帝在大梁风雨飘摇的时候离开。
傅予琛知道永安帝的心事,他最想看到傅氏后继有人,最怕傅氏一族断了香火宗庙断了祭祀!
他也不知道徐灿灿和自己会不会诞下子嗣,但是等他完全控制了朝政,他会和徐灿灿一起努力的!
丰笛诊断完毕,也只是说了四个字——“纵欲过度”。
送丰笛离开之后,傅予琛离开偏殿来到正殿,屏退侍候的掌事女官、太监和宫女,只把永安帝的两个亲信太监黄琅和孙怀宇留了下来。
他直接开口问道:“官家如今宠爱哪些嫔妃?”
作为太监,黄琅和孙怀宇唯一的依靠便是永安帝,因此他们也都愿意永安帝长命百岁。看傅团练如今有心干涉,他们心中自是拍手称快。
黄琅先回道:“官家近来最宠爱杨美人和林婕妤。”
孙怀宇补充道:“官家每日召她们一起侍候!”他把重音放在了“一起”这两个字上,想让傅团练明白他的意思。
傅予琛先还没有听明白,皱起了眉头——虽然花名在外,可是在男女关系上,他其实纯洁得可怕!
黄琅比孙怀宇更了解傅团练一些,猜到他怕是不知道什么是“双飞”,便轻咳一声,开口提醒道:“这些日子杨美人和林婕妤都是一起侍寝的!”
傅予琛这才明白了过来,肠胃有些翻腾,一阵恶心涌了上来。
作为一个被迫具有精神和*双重洁癖的人,傅予琛对于自己的这两个血亲永安帝和定国公在女色上的执着感到恨铁不成钢。
此时他得知了永安帝的病因,略一沉思,便下了决心,道:“今夜杨美人和林婕便被勒死了,是舒皇后的懿旨!”
傅予琛说着话,幽深凤眼看向黄琅和孙怀宇。
黄琅早就投靠了自己,而孙怀宇唯一的侄子在自己手里,他不怕他们反水。
黄琅和孙怀宇毫不犹豫躬身行礼:“团练说的是!”
傅予琛垂下眼帘,轻轻道:“把钱绿儿调到崇政殿做掌事女官!”钱绿儿便是傅绿,是他安插入宫里的暗探,如今是慈宁宫的掌事女官,把她调到崇政殿,先埋下一个伏笔再说。
黄琅和孙怀宇答了声“是”。他们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投靠了傅团练,那就不准备中途反水了,好好追随新主子干下去吧!
傅予琛出了崇政殿就去了前面朝房——畅子英、马明宇和周英正在那里候着他。
朝房在大梁朝廷是一个奇妙的存在。
这里不过是一个林木森森的院子和十几间普通的房子,却是除了进行朝会的紫宸殿和永安帝日常歇止的崇政殿外大梁最高的行政决策之处。
见了丞相马明宇和兵部尚书周英,傅予琛说明了永安帝的情况,和他们进行了商议之后,直接提出由周英担任护卫皇城的三衙禁军的统帅。
畅子英当即接受了。
马明宇却犹豫了一下。汴京总共有十九万禁军,合称三衙禁军。傅团练出征带走八万,汴京内外城还驻扎着十一万禁军。如今谁做了这十一万三衙禁军的统帅,谁便掌握了大梁的心脏,因此他有些犹疑不定。
可是当他触到傅团练注视着自己的黑泠泠的凤眼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嫡次子马颖飞如今正在傅团练军中效力呢!
马明宇立即摆出淡然之色,道:“请团练用印!”
傅予琛叫了声“傅柳”,一个黑瘦的黑衣青年便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绢。
马明宇看着绢书上的朱红大印,终于五体投地,向傅予琛表示了效忠之意。
忙完这一切,傅予琛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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