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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陵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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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很受不了彤云把他当作无知蛮人的样子,声量夹着火气不自觉地便提了上去“不了解!一点都不了解!天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彤云皱皱纤细的眉,倒并不介意他的吼叫。“他,也是王。”
  简一愣。“什么?”
  彤云看着他身上的紫,眼中重又凝满了怀念。“他是契冲的王,也是我们最引以为傲的战神。”她的脸上几乎是闪着梦幻般的神色。“王的颜色,即使千年的尘埃也不曾教它减损分毫艳丽。”她像面对着自己的信仰一样,想要亲近那份紫却又怕冒犯了它,只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简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彤云现在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既然是他的颜色,又为何让我穿上他的衣服?”
  彤云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她喃喃地自语,像祭祀的献歌。“那根长矛贯穿了你的身体,鲜血从你肩上喷洒而出,染红了天地,与王的红衣融为一体。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在满眼的红中,世界上只剩下这高贵的紫。”
  简闷哼一声,肩窝处突然剧烈地疼起来。他右手捂住痛处,眼角却抓住士兵手中森冷的长矛不放。彤云的话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清晰地记得那场纷乱的梦中,那把穿肩而出的锋利长矛和伤处疯狂喷射的血,还有真实的疼痛。他弯下腰,肩膀疼得他有些意识不清。彤云扶住他,手摸上他的肩胛处,那根矛贯入的地方。简浑身一颤。
  她的手,冰冷。
  简闭上眼,脑中乱极,一些模糊的片断又像一出快进的电影般闪过,他只来得及捕捉一些残像。有和煦的风吹动一头金黄的长发,轻抚上他的脸,与他的黑发暧昧地纠缠。还有一片漫天飞扬的雪,遮住他远眺的视线,落在绯红色的肩头,他将自己身上的紫色毛氅披在那身绯红上。还有还有,他站在城下,一身的乌黑箭翎,鲜血浸湿的战袍竟然还是一片艳紫,他微笑着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只银色的箭没入他背心处,箭尖刚好露出他胸口,他启唇,无声地赞美:好箭法!
  心头一阵绞痛,盖住了肩头的疼,简捂住肩窝的手下移来到左胸,那里痛得他撕心裂肺,眼皮不住抖动。“薛暗……”他在心里叫到,无比渴望记忆中那寂寞的红。
  一双有力的臂膀环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够粗壮却很安全,简放心地顺着它们的力道倒向一边,撞向一片温暖的胸膛。他闻到了一股花香,陌生又熟悉。
  “睡吧。”他听到一声轻叹,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而来,幽幽的哀愁。“我等着你醒来。”
  简的眼眶一热,心痛更加剧烈。“薛暗……”他不知所措,唯有念着他的名字。
  “睡吧。”他说。“我等着你醒来。”
  那是他的誓言,简知道他会信守,一直等到他醒来。骄傲的眼泪终于利落地涌出,即使他闭着眼也一路汹涌。忍耐到了极限,眼前的黑暗更加浓密,他终于昏厥。
  薛暗坐在地上,抱着晕倒的简,忍着心口上的疼痛。他支起左腿撑住简的重量,空出右手摸上胸前。那里用红线拴着一块洁白的玉,此刻正微微颤动。他记得简刚来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心痛,也是这样的颤动促使他向城门跑去,才发现了躺在门外的简。这说明了什么?他看向简虽然英气十足却不算俊朗的脸。可能吗?可能是他回来了么?他不停自问,却不敢轻易下论断。不是没有怀疑过,当他将不省人事的简安排到那个房间时,当简穿着紫袍揽镜自照时,当他问他有没有经历过战争时,当他将那双被暗器磨损了的手举到他眼前时,他都曾激动非常。可他忍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感情安静地等待,若是认错,叫他情何以堪?!用力压下那块玉佩,却发现它震动得更加剧烈。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突突的心跳。他不可思议地按住自己的心,却并没有跳动。
  “王。”一直没说话的彤云开口叫他,但没有看他,而是伸手抚摸简的脸。他抬起头看向这个同样等待了千年的女人。“他回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却那么温柔。“他终于来了。”

  第七章

  天暗云厚,残阳如血。狂风卷动沙尘,扶摇直上,满眼狼狈的黄。
  薛暗跳下马,在一处沙丘背风处就地坐下,静静地欣赏大漠落日的雄壮。他从十五岁起便四处游历,由帝都陵城开始,途经稚,朵吕,丕元,费,梁五国,见过温婉的吴湖,灵秀的东故山,威严的祠岳,霸气的特川,而这沙漠的粗犷壮阔,他还是第一次领略。
  他深吸一口气,微寒的风携着细小的沙钻进鼻腔中,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一阵狂沙飞卷而来粗糙的砂砾打在他脸上,划出了几道血丝。
  风向转了。
  他起身,想找一处新的背风地点休息。眯起眼睛阻挡疯狂的飞沙,他看见远方目穷处有一个小黑点缓缓移动。风吹得更加猛烈了,扬起满天粗沙。不时形成的几道龙卷游移在视线中,然后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苍莽天地间,一人一骑孤身独行,毫不理会漫卷了整个视野的风沙。
  薛暗静立在原处,等待着他的靠近。
  他走得极慢,像是在吴湖畔踏花赋诗一般悠闲自在。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薛暗身前,勒住缰绳,却并未下马。他俯视着薛暗,散开的黑发在风中狂乱地舞蹈,神情睥睨。“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薛暗仰头看他。他有一双紫色的眸子。五官深刻,皮肤黝黑,一股深沉的霸气显而易见。他是他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我从帝都陵城来,要去海源。”
  “你是费国人?”他问,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是。”
  “现在兵荒马乱,你一介书生不该乱跑。”
  书生?薛暗看看自己的右臂,又仰头冲他笑笑。“到处都在打仗,已经没有可以读书的地方了。”
  他望向远处,仿佛可以透过这片黄沙看见千里之外的海源。“快了。”他说。“很快就会有个地方让你可以安心地读书了。没有战争,没有杀戮。”
  薛暗的心猛地一震。也许是这片大漠的雄壮感染了自己,当他眺望前方,用着那笃定一切的语气跟他讲出那句似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的话时,薛暗迷醉了。
  这是个注定为王的男人!
  “你愿意与我同行么?”薛暗问道。
  “我要去荣城。”他拒绝。
  薛暗转身上马,掉转马头与他平行。“我也要去荣城。”他笑,牙缝间立即灌满黄沙。
  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再次策马缓缓前行。薛暗便紧跟住他,落后半个马身。
  风渐停,砂石不再暴走,荒漠中一片难得的安静。斜阳几乎落尽,撒下一片金红,将一切笼罩在一种圣洁之中。薛暗看着前面马背上挺拔的身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个硝烟弥漫的年代,发生战争是家常便饭。不是没有想统一各国的人,他甚至见过很多,但他们要么是企图独霸天下坐享荣华,要么是空口吹嘘,有心无力。而他,这个一身紫衣的男人,单枪匹马,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势,跟他说出了他的理想。
  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地方。
  他注定成为帝王,却绝不是为了成就霸业而征战,他只是因为有梦想,给他这样“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一个安稳的居所!
  前面的马突然停住,薛暗也勒缰绳,与一身紫衣平齐,看向他视线聚焦的方向。无风的大漠上扬起了一片黄,是一队狂奔的战马。
  “走开,找个沙丘藏起来,不要出来。”紫衣男子说道,他的声音很沉,没有一丝慌乱。
  薛暗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紫衣男子回头,皱眉轻斥“不想死的话就赶快走开!”
  薛暗笑笑,抖了抖右臂,一把乌黑漆亮的弓神奇般地出现在他手中。他从褡裢中取出同样乌黑的箭筒背上肩,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却是夺目的银。他拉满长弓,箭尖略微朝天。“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世界,是要靠无数的战争和杀戮才能换来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一松,利箭急速射出,在无际的黄中留下一道耀眼的银,越过了最前方三骑,直贯入后面奔驰马匹上的一人额头中间。一群人顿时慌乱起来,被紧急勒停的战马由于强大的惯性而纷纷直立。很显然,被一箭毙命的人是他们的头目。
  “好箭法!”紫衣男子眼露激赏,不禁重新审视眼前的人。即使经过了风沙长时间的蹂躏,他的皮肤仍然白皙干净,体形也偏瘦,何况面相又精致细腻,这样模样的人,竟是个神射手!“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一箭又飞出,他边抽箭边回答“薛暗。黑暗的暗。”发力拉弓,竟没有气喘。
  “宴离。离别的离。”紫衣男子说道,双手同时一甩,前方两人随即栽下马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于什么武器。
  马队人数越来越少,死了主人的战马没有方向地奔向四方。而手握刀剑的他们对于远距离攻击毫无还手之力。薛暗的箭从不落空,即使侥幸没有成为他的阻击对象而冲在前的人,也被宴离看不见的兵器解决。五十多人,根本还没近身便已全没。
  “死去!”最后一人将手中大刀奋力投向那身紫衣,瞬间响起一声金属撞击声,而后一支银色长箭结束了他的生命。他瞪大眼,盯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刀死去。他死的满足。原来,紫衣人使的是一种通体金黄的镖……
  薛暗抖了抖右臂,那张乌黑的长弓竟掩入他的衣袖中。宴离挑眉,为这神奇的表演而暗自赞叹。经过一番激战两人却都脸不红气不喘,要不是地上一排长长的死尸,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曾并肩而战并配合地天衣无缝。经过尸体旁边时,薛暗一一拔出插入他们额头中的银色箭,箭尖锋利,血凝成流滑下尖头,在沙地上溅出点点的红。宴离跳下马,手抠入沙中取出自己的镖。薛暗笑了。他们的兵器都是固定数量,失一个便少一个,所以才有意放弃大面积射杀而形成一列长队便于顺路捡回箭与镖。
  “你带多少镖?”他问。
  “四十。”他答。“你的箭呢?”
  “四十。”他说。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薛暗想,宴离真的是他见过最有男子气概的人了。即使笑起来,也是豪情。
  宴离想,薛暗真的是他见过最美丽又诡异的人了。即使笑起来,也是神秘。
  风又起,残阳也失了风韵,渐渐隐入地平线。宴离收齐四十枚镖翻身上马。这次,两人齐肩并行,不再错开。身后,黄沙将那列新死的人马掩盖,夜色降临时,一切重又恢复平静。两人无语,一路沉默地在黑暗中缓行……
  荣城,那里将是他们梦想的开始。
  薛暗看到简的嘴角收缩,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弧度,虽然不像,但那的确是一个笑容。他做梦了。是什么让他如此高兴?他还记得看见过的宴离的第一个笑容,带着壮志,豪情万千。低下头,轻抚简半长不短的发,薛暗的手有一点颤抖。他的样貌完全变了,只有这一头浓密的发,还是一样的黑色。想象着简的脸配上一头长发的样子,薛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想简会疯掉的。
  简的眼皮抖了抖,薛暗立刻收住笑,微微晃动他。“简,简。”
  简呜地一声,慢慢睁开眼,看见薛暗贴近自己脸的白皙容颜。他没有侧头躲开,与他近距离对视。刚才他做了个梦。梦境清晰极了,更像是自己的回忆。他来到这里后一直一直有一个疑问,却始终没有人给他答案。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你是简。”薛暗平静地回答。
  “我就只是简吗?”他盯住他漂亮的瞳仁问道。
  薛暗将手自他的黑发上移开,坐直了身子。“简就是简。”
  “你知道宴离吗?”
  薛暗一震。从简的嘴里说出那个名字,听在他耳朵里只有苦涩。“不知道。”他说,平静极了。
  “紫衣战袍的主人是谁?”
  “不记得了。”
  简忽地坐起。“他的镖总共四十枚而这里只放了三十七枚,剩下的三枚去了哪里?!”他几乎是在质问。
  薛暗看着他的眼没有一点情绪起伏。“我哪会知道。”
  简一巴掌抽上薛暗的脸,打出了一片血红。“如果你坚持说这些废话我就打到你闭嘴为止!”
  薛暗的脸被抽偏向一边,却没有动。多么熟悉的场面,多么熟悉的一句话!那场血雾弥漫的战争开始之前,他也这样打过他,也说了同样一句话。可是现在的他,面对着简,却怎么也无法回手扇痛他的脸。
  简摸向他红肿的脸颊,眼中闪现一点泪光。“我们是怎么了?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忘了,我也忘了。要忘就忘干净!总好过这样模糊不清日夜受折磨!”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懂。事实上他也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可心中的积郁,逼得他掉泪。真的,这种零星的记忆还不如不要,忘干净了,就不会这样痛苦。
  薛暗仍是偏着脸。他动不了。宴离……宴离……我记得你,记得对你的感情,却独独忘记了与你相处的每个日夜……心中空了大半,补不上,又剔不掉。依靠残缺的心,我等了那么久,却等来一个同样忘记的你,我又如何能将你放进心里补上空白?
  他格开简的手,转头冷淡地看着他。“你昏迷太久,脑子浑了需要冷静。”起身,干脆地走出了房间,留下痛哭流涕的简。随手关上房门,他跪倒在花丛中。采下一朵绢制的泰安花,他紧捂在胸口上。宴离,连这饱含了你的誓言的泰安花,你都不记得了么……

  第八章

  “王。”彤云走到薛暗跟前,蹲下与他平齐。“他……是不是想起来了?”
  薛暗跪在地上,高贵的泰安花淹没了他的膝头。
  “他……有没有想起来?”彤云问,很焦急。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彤云大喜。“这么说他是真的想起来了?他醒了吧?我进去看看他。”说完她起身朝他身后跑去。
  薛暗叫住她。“他并不记得你。”
  彤云的身形一顿。“不记得我……?”
  “不记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诛夜,宴耀,秋闱,他都不记得了。”
  彤云猛地转身,眼睛里射出恨恨的光。“但他怎么会记得你!”
  “记得我?假如那样也叫做记得的话,我宁可跟你换位。”
  彤云尖叫。“你不要在那里说风凉话了!他还记得你,不管是多是少总算是记得。可是我呢!可是我呢!我在这里等了那么长时间,乖乖遵从对他的承诺,他要我守着你我便守着你,我为了什么?就为了他的那句话,他说我们会在泰安内城过上幸福平静的日子。现在他终于来了,你却告诉我他不记得我了?!那我这些年的等待究竟算什么!如果他全都忘记了也就罢了,至少我还可以跟你站在同一高度竞争。可是他竟然独独记得你自己!这不公平!不公平!”
  “什么是公平?”薛暗将手中的泰安花丢在地上。“在契冲的那些日子就叫公平么?”
  “薛暗!”她大叫着他的名字,冲上前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从以前开始你就总是挡在我和他之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你把他从我这里偷走还洋洋得意地跟我炫耀你的成功!你真的……”
  她的叫喊突地止住,消失在自己的喉咙中。是一股掠过她侧颈的杀气喝止了她的失态。她的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一滴血顺着颈滑落到她的锁骨上。她收了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有气无力。“他威胁我……连他都这样对我……你总是比我幸运。薛暗,你是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混蛋……”她东倒西歪地走开了,沿途踩断了一排泰安花的绢制花茎,留下一地凄惨。
  “诛夜,你这又何必……”薛暗望着那些再无复原可能的残花,像在自语。可是花园中静悄悄的,守卫们仍旧忽视一切,面无表情地静立,没有人搭他的话尾。“去看住彤云,别让她接近秋闱的住处。”他吩咐道。就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彤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摔到床上。伸手探入枕下,她摸出一张厚纸。展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
  战神褐连为证
  丹婆女彤云誓终身服侍契冲王宴离
  以王命为重绝无二心
  如有违誓约即天地共诛形神俱灭
  离暗三年 于帝都泰安城西郊
  纸的最下端,是两个并排的血手印,一大一小,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发黑。上端有一道裂开的口子,不长。
  “战神褐连为证……呵呵。”彤云将纸盖在自己脸上,只一会儿泪水便浸透了它。
  “彤云,今日你救我一命,功过相抵不再亏欠,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这份契约已失去意义。”宴离抖开厚纸轻轻一撕,立刻传来了裂声。彤云急急伸手扣上他的手腕按了麻|穴阻止他将纸撕碎。“王,救您是我的责任,既然我已向战神褐连发誓终生服侍您,就绝没有离开的一天。我不需要自由。王给我自由就等于要我自裁谢罪。”她看着他,眼神坚决。
  宴离皱眉。“是谁把你教得这么不懂爱惜自己?”
  “王就是彤云的自由。我不用任何人教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些什么。”
  “你一个女孩儿不应该这样。”
  “王总是说别人不应该怎样,恕彤云冒犯,其实王才是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的人。你把兼济苍生当成自己的责任,在你眼里别人不该做的事情你都去做。可王就是王,是人王,并不是神。”
  宴离眉头皱的更深。“如果我不去做,还有谁可以去?”
  彤云摇头。“天下不是王的责任。百姓的苦难并非因王而起,您又为什么非要背负所有?”
  “我若不背,人们都会惨死刀剑马蹄之下。”
  “王太自傲了,你不承认任何人的能力,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才配统一七国。”
  宴离眯起眼睛。“你是在挑战我吗?”
  彤云立即跪下。“不敢。”
  “契约还没有撕毁,你发誓以王命为重,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彤云下巴朝上倔强地一抬,挺直了上身,右手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左颈。宴离大惊,急忙飞出一枚镖击向剑身,可彤云速度太快,虽避开了致命处但剑尖在飞镖的力道之下上扬,在她下巴到眼角之间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痕迹。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朝她怒吼。
  “彤云违背契约忤逆王意,该死。”
  宴离又急又气,但又十分心疼她脸上的伤,于是压住火气,柔下声音说道。“女孩儿的脸怎么可以留下这样的伤。”
  彤云反倒毫不在乎。“没什么,彤云靠剑不靠脸。”
  宴离又被她激出怒意。“你是个女孩儿懂吗!你的生活不应该是在刀锋剑尖上过活,你应该嫁人,应该享受生活的乐趣而不是整天握着剑到处杀人!”
  “王又来了。”彤云嘲讽地说道。她打定了主意,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说出来。“你觉得是女人就该过那种生活,因为你认为那种生活对她们来说是最幸福的。可这只是王目光浅显的表现罢了。每个人都不同,什么是幸福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王又怎么可以以一概全。”
  “我目光浅显?!”宴离哈下腰捏住彤云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你竟然说你甘心追随的王目光短浅?!”
  “没错!”彤云勇敢地直视他,却也为他含着愠怒的紫眸所深深吸引,半天才说到“就像彤云,王若是执意要我过上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我可以办到,但我必然不快乐,因为在彤云眼里,跟着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才是幸福,替王铲除每一个具有威胁的人才是幸福!我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一辈子窝在家里刺绣弹琴。我是丹婆氏彤云!”
  宴离愣了愣,松开捏紧她下巴的手,站直了身体。
  “王想统一七国,是为了成就霸业当上千古一帝,也是为了归入你羽翼下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可是王,有些东西你真的没有看到。”她咬咬牙“比如彤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暗处偷窥您的小女孩儿了!”她已成长为一个女人,一个全天下最能与他共进退的女人!
  宴离握紧了拳头。“你先退下吧。”彤云一顿,但很快便起身。“对了”他突然叫住她“不要再企图自杀,我要你留着你的命。有用处。”她眼眶一湿,点头走开。在回廊转弯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薛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她握紧手中的佩剑,心里涌上了一股愤恨。她的确已经成为全天下最与他匹配的女人。但是薛暗,却永远横挡在他俩之间……
  彤云一把将脸上的纸拿下来,看见被她的泪水浸湿的地方字迹变得模糊了,便将它展平,拿住上面的两角不敢动弹。她怕一松手,纸会掉到地上,湿的地方容易弄破。她曾经有机会摆脱这份契约,那个人想要亲手撕毁它。可她慌忙阻止了。这不仅仅只是一张契约,它更是一张证明,她属于他的证明。当年她没舍得,现在怎么可能自己毁了它?他要她留住自己的命,她留了。在疯狂涌上城墙的敌军中,她以一挡百多处受伤,却始终护住要害,保全了性命。他说她的命有用,她便放弃追随他死去,按照他的要求守着薛暗。他竟要她守着薛暗!多么残忍。可她还是照做了。当一切尘埃落定归于平静,她丢下手里的剑,脱下一身戎装,随着薛暗来到了这里。她像叫他一样叫薛暗为王,像他理想中的那样当个柔顺乖巧的女人。可她真的不幸福。偶尔,看见自己原本握剑的手拿起了绣花针时,体内的血会渐渐沸腾。她渴望再次跟在他身后,为他抵挡一切使他免除来自背后的威胁,安心地向前。
  她曾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她终究无法违背他的意愿。那身紫色战袍,那双紫色明眸,她到底是放不下。即使刚才在花园里她那么粗鲁地对待了他的爱——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薛暗。明天,她还是会叫他王,柔顺地照顾他的起居。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进入了房间。她习惯性地右手摸向腰际,当触到一片柔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佩剑了。她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眼里充满了愤怒。“你来干什么!”
  那人看了看她左手中的厚纸。“你还留着它。”
  “跟你没关系。”
  “彤云”他叫她,夹着一丝亲昵。“你又何苦执著于他。”
  她冷笑。“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就是你。”
  他叹气。“你与我们不同。”
  “笑话!”她怒瞪他“哪里不同?就因为我是个女的?”
  “他爱惜全天下的女人,不想她们沾染任何血腥。所以他才赌上了自己。”
  “呵呵”她笑,笑出了眼泪。“你错了。他是爱惜全天下的弱者,却唯独不爱惜我。因为我不是弱者!”
  “若他不爱惜你,又怎么会想方设法保住你的命?”
  “为了薛暗他可以利用全天下,甚至牺牲他所爱惜的所有人!”
  “不错。但他倒是真的为你着想了,你以为一个整天舞刀弄枪的女战士会比宫中的仕女更会照顾人吗?”他说出了事实,她却拒绝接受。“你滚!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既然丢下我就不要再来装成很关心我的样子!”
  他看着她的眼里盈满了愧疚。“对不起。”
  “你闭嘴!我才不要听你道歉,你没那个资格!”
  他沉默,久久没有言语,而后转身退出了房间。
  彤云举着那张厚纸,自嘲地笑笑。“都丢下我走了,你们还真狠得下心……”

  第九章

  “砰!”木桩上传来一声撞击,厚重而且带着缥缈的回音。
  简走到木桩前弯腰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上的镖,默默地走回刚才站立的位置,瞄准了前方。那是一整片错综复杂的木桩群,至少由二十多根或粗或细的木头柱子组成,简的目标是最前面正中间的那一根。
  “嘡!”撞击声比上一次更大,引起的回音也清晰许多。简恨极这声响,诅咒着泰安内城里这些稀薄而且说不定充满毒气的空气,假如没有它,便不会有声响传入他耳朵,一遍遍刺激他。
  他慢吞吞地走上前,重复着弯腰捡镖回位投掷的过程,结局也一再重复——他的镖始终是在木桩上狠命一吻然后跌得满身是泥。他的镖……简掀掀上唇瓣,嘲笑自己的用词。这还能算是“他的镖”吗?几天前他曾干净利落地飞出一枚同样的镖并且使它深陷入门框之中,而现在,他连木桩的一点皮都擦不下来。他知道这镖的名字叫做飞火流星,他相信当它饮足敌人的血远离他的身体扬长而去的时候定是真的如同飞驰的火裹着耀眼的流星般炫目。这名字起得好,起得妙,起得恰如其分,但这镖如今到了他的手里却只有一次次沾上黑褐色的烂泥熄了火灭了灯。这真的已经不能算是他的镖了。愤恨地猛力将手里的一枚飞火流星掷出,结果更加可笑——这次连木桩都没碰着斜飞进后头的泥地上了……
  “该死的!”他抬脚用力一踢地面,铲飞了一片烂泥。
  “王”
  简吓了一跳,直觉问道“谁!”
  “王,是我。”
  简四下找寻声音的来源,却怎么都分不清是哪里发出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仔细一听又觉得哪也都静悄悄的
  “王,你不记得我了么?”
  简的手臂迅速地爬满了鸡皮疙瘩。自从来到泰安内城之后他就时常受惊吓,已经被操练得有些处变不惊的意思了,但现在这飘散在空气中的声音若有似无,哀哀怨怨,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让他禁不住寒毛直立。“你是谁!”他提高音量用来壮胆。
  “你真的不记得了啊……”
  简为他的自我而恼怒“你到底是谁!”
  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声,自各个方向向简袭来。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毫无用处,尖锐的破空声轻松刺穿他的耳膜,直钻入脑中。
  “王”狂笑声半天才停住,似带着无尽的沧桑“我把一切献给你,本来也不是贪图你的回报,如今你不记得我,我又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呢?”
  简突然为他声音里的哀愁所感染,有些辛酸。“你为什么不出来?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你看不见我,可我自己却能看见自己。王,现在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紧紧跟随着你了。”
  “什么意思?”简连头皮都开始发麻起来。这人是他来到这里见过的最令他恐惧的人。
  “泰安城保住了,城里的百姓也都安全了,契冲在暗王的带领下开始走出战争的阴影,不久就会重新安乐富足起来。可是你却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声音里的哀痛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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