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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陵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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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桃子脸

  

  腰!
  简朦胧之中感到腰部疼痛非常,喉咙与鼻腔也干涩难受得要命,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眼皮沉得像被谁用胶水粘在一起了一样。
  要命!这是怎么了?
  疼痛中简试图使自己清醒一些,努力地回想到底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混沌的思维慢慢露出一线曙光,简想起他带领着队友们到锋芒山探险却在入山后被他摔坏了方位仪,林中遮天蔽日的原始树木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使得太阳与星星这两种最自然准确的指向物完全派不上用场。一行人彻底失去了方向胡乱地寻找着来时的路。每个人都在心中不停祈祷能够得到神明的佑护尽快安全地下山,可是事实证明他这个队长有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伟大的神,致使整个队伍不但没有寻到路反而一头闯进一片连野兽都不曾出没的荆棘地里!整整两天两夜,重复着劈砍拉拽,可那些枝丫树杈却没有尽头似的不停出现。一场大雨把所有人的意志摧残得更加彻底,可也带来了希望。他天生感觉力敏锐,雨后空气清新林中变得寂静,隐隐的水流声刺激了他的耳朵。他们欣喜若狂地奔向那条宽阔的河流。那是条希望之河却同时也是毁灭之河!它带来了方向却也用洪水卷走了他的队员!
  蔡环!
  简猛地惊醒,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他想起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山洪,蔡环推开自己被水冲走时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喜悦,悲哀,惋惜,绝望……只这一眼,简便明白蔡环其实是多么地爱他,也是这一眼,让他更加愧疚。是他的失误带给了她这样的危险,而她舍命相救,他却始终不曾爱她……
  他急切地环顾四周,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却意外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这里是哪里?他确定自己置身于室内,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下的被褥使用上好的绸缎缝制,背面上绣着复杂的图案,感觉不到风,应是紧闭了所有的门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这么暗?
  简掀被摸索着想下床,腰间的剧痛却迫使他轻喊出声。
  “见鬼!”他低低咒骂,左手探上伤重的地方,才惊觉自己除了腰腹部厚厚的绷带全身正一丝不挂!
  “我不是鬼。”一道极轻的声音在这片黑暗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简吓了一跳,双眼朝四周扫视,却看不见人影。太黑了!简很是疑惑。他不是没见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但再怎么黑,当人的眼睛经过一小段时间的适应后都会自行调整到至少可以隐约视物的程度,可现在,他就跟刚睁眼那时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想依靠敏锐的感觉力判断对方的位置,但却察觉不到这房间里的一丝气息。
  “你在哪里?”他放弃搜寻直接开口问道。
  左侧传来轻飘的脚步声,简听出来是一双布鞋摩擦地面所发出的。脚步声在他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简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也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可就是偏偏看不见!
  “喝水么?”对面的人问道。声音没有杂质,还是那样轻轻的。
  “噢,好,谢谢。”简有些局促。现在的他就像个瞎子,在未知的世界里接受一种看不见的关心。
  对方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挪动脚步,由近至远,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又朝他走回来。
  简惊异于他动作的精准。这样的黑暗中他竟没有一滴水倒在了茶杯外!
  “怎么不接?”对方的声音带有疑惑“不想喝了么?”
  简很尴尬,但也不得不直说。“我看不见茶杯的位置。”
  对方这才明白,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忘记了,你等等。”
  那人没有动,只是在简脚的附近转动了个金属质地的东西,四周立刻就被一种柔和却明亮的光芒照亮。
  简被亮光恍到,下意识地抬手闭眼,等到渐渐适应了,他才睁眼看向光源处。那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简睁大眼睛看着那颗|乳白色半透明的珠子,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还有人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当作照明工具来使用。
  “喝吧。”纯净的嗓音又想起,将简的注意力拉到端着茶杯的人身上。
  简的视觉神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眼前的人有着一张白皙的脸,脸型很瘦没有阳刚味十足的分明棱角,下巴尖尖的,眼睛大而形状狭长,眸色深沉得犹如刚才的暗夜。挺直的鼻子下方是一张薄唇,颜色红润和他那极浅的脸色形成了对比,整张脸显得精致而干净。他几乎呻吟出声!这是一张何其美丽的脸!是男人,却漂亮得不可思议,有些稍偏女相,却不是那种腻人的脂粉气或者令人倒胃口的娘娘腔。从未想象过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一种长相!他纯净温和,却是美得惊心动魄。乍一接触,他毫无准备,直直看进对方的眼中,那里面空洞却在一瞬之间仿佛兵荒马乱。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瞬而已。他将茶杯推到他眼前,眸子里就又是一片平静。
  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还要么?”他盯着空掉的茶杯问道,似乎被他粗鲁的喝茶法吓到。
  他摇头,问出心里的疑惑。“这里是哪?”
  简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这里不正常。这是个不大亦不小的房间,所有的家具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样式极为古典。一侧墙壁上镶有内嵌式古董柜,所陈列之物即使是简这样不太有鉴赏能力的人也知道必定是无比珍贵。那颗夜明珠被安置在床尾的立柱上,罩扣在一个银质机关中,随着扭动角度的不同,半圆形的银罩会盖上或敞开,从而决定了室内的明暗。还有那些门窗,虽然距离不近,但简敢肯定那些用来挡风避雨将世界分为屋内屋外的东西是白色的纸而绝不是玻璃或者别的什么。更加上他感到不正常的,是眼前人的装扮。他的长发束成髻,用一顶小巧的方形黄金发冠圈住,穿插在中间的金钗上雕刻着复杂难懂的图案。方才看他,被那意想不到的美貌所震慑,竟没注意到他的发色是浅黄的。那黄十分淡,甚至有些发白,身上的汉服款式的衣裳却是鲜艳的绯红色!这绝不是在拍戏。整个房间中只有两个人……
  “我的城。”黄发男子说。“泰安内城。”
  简忽然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当听到泰安内城的那一瞬间。
  “你叫什么名字?”他急切地追问,手心渗出薄汗。
  幽深的瞳仁平静无波,像是事不关己,黄发男子微笑着回答“忘记了。”
  简一愣。忘记了?对于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不知道该怎样往下接。
  “那你呢?”
  “简。”
  “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姓氏呢?”
  “不知道。”简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就后悔得要死。这种答案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在向对方报复。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突然很害怕他会拂袖而去。
  而黄发男子却并不介意,只是点了下头。“至少还有人可以叫你的名。”
  简沉默。他听见了对方心里的寂寞。
  他说,至少还有人可以叫你的名……
  他相信他所说的。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已忘却,他的心里还能剩下些什么?
  “简”他叫他,似乎很高兴。“来看看我的城么?”
  简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笑。
  简也不由自主地笑,在这个怪异的房间中,他眼中的笑显得那么真实。“可你得给我一件能穿的衣服。”
  黄发男子一拍额头,薄薄的嘴唇勾出一道极浅的弧度,迷惑了简的眼睛。他转身拉开床头木柜,取出一套艳紫色的汉服递到简的眼前。“这套可以么?”
  简眨眨眼,却不敢接。“你的衣服都是这么鲜艳的颜色吗?”
  黄发男子看看手中的衣服,又看看简。“有什么不对么?”
  “我的衣服呢?”他从小便被父母培养出了超强的适应力,又走过许多地方,见多识广,脑子里明白经过那场大山洪之后来到的这个地方,恐怕是类似桃花源之类的了,可叫他立刻就跟本地居民一模一样还是有些困难。衣服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点,要他现在套上这件复杂艳丽的古代服装,还不如穿回他脏兮兮的T恤运动裤。
  “衣服?”简看到他似乎极力忍笑的样子。“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
  “什么?!”简鬼叫。“我没穿衣服?怎么可能!”
  黄发男子很肯定地用力点点头。“真的没穿。”
  简懊恼地拿过那套紫色服装,心里明白身上的衣服大概是被激流冲脱了,在那种湍急的洪水中他竟能全身而退,已是奇迹。
  他将一套衣服尽数展开铺放在大床上。除去两条腰带还有一共六件。他只好坦白“我不会穿。”
  黄发男子却了然地点头“我也不会。”
  简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见到他穿戴整齐绝无一丝拖沓。穿成这样的也叫不会穿?!简不明白他到底是过于自谦还是故意拒绝帮忙。
  “我叫彤云来帮你。”黄发男子说完又转头冲着身后吩咐“诛夜,叫彤云来。”
  简迅速回身,却空无一人。可是刚才他分明感到背后有气息掠过。这里的一切都相当诡异,他寒毛根根竖立,心头的疑云越压越重。
  “诛夜是我的影子。”黄发男子仔细看简的反应,发现他对他说的事情一无所知。“简”他还是用那种很高兴的语气叫他的名字“外面是什么朝代了?”
  简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回答。他的问话使他确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可是说起当今的局势,要怎样讲才能让眼前这个与时代脱节的人明白?
  “契冲……怎么样了呢?”他望着简的眼睛中写满了期待与忧虑。刻意遣走诛夜,他才敢问出这个问题。泰安内城中是个静止的空间,他不清楚自己在这里究竟生活了多少年,只知道似乎是很久很久了,久到很多事情,都已经被遗忘。
  简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契冲应是他逃避战乱或者其他什么灾祸时离开的国家吧?可他历史学得相当乱,对于这个很明显是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的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怎么告诉他?只得胡乱避开“我与你并不是一个国家的人,所以对于你的国家,我不太了解。我的国家风俗习惯与你的国家大不相同,那里甚至没有帝王。”
  “没有帝王?”黄发男子一脸惊讶。“那信奉什么神?”
  “大多数人没有信仰。”
  白皙的脸罩上一层暗淡,半晌,他低低地说道“那样也好,起码你们都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了。”

  第四章

  “这……是怎么回事?”简的左手松开了薛暗的衣领,右手仍旧停留在自己的胸前。
  没有心跳……他仍旧会呼吸,会说话,会思考,却再也不是个人了……
  “我怎么会死了?”简呐呐地说道。“怎么我一觉醒来竟然是个死人了?”
  王的手搭上简的肩膀安慰他。“人都会死。”
  简猛地打开肩上温暖的手怒吼“可我是这么年轻,我才只有二十五岁!”
  他瞪向王,刚想发泄心中的怨恨,却硬生生停住。
  眼前的人,至少不比他年长。
  他撇开头。
  薛暗是名帝王,他曾坐拥天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的英年早逝应该是世上最值得怨恨的事情了。可在他的眼里,却看不见薛暗一丝一毫的愤然,他安静地接受了如此残忍的宿命,退离了人世。荣耀,财富,亲戚,朋友,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隔绝在这座庞大而又寂寞的陵寝之外。
  王又抓住了简的手臂,关怀与安慰在无声中传递。简却拂开那份沁入心脾的暖,“让我静一下。”
  “回房吧。”王轻声叹息“那里就是你的家了。”
  *************** *********** ***************
  很黑。
  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反正睁眼也只是不见天日,何必浪费力气?
  轻巧的敲门声响起,简没应,来人便自行推门进入。
  “简公子,王请您到书房相见。”
  简听出是彤云。“我不想去。”
  彤云没出声,也没有退出房间的意思。
  简也不打算理她,现在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谁的感受。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背对着她。自从得知自己已死之后,简就开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想到了回乡定居的父母,从小学到大学所有能被他记起的同学以及过去曾经的或者现在还是的朋友们,想起了与他们之间发生的很多事情,多为鸡毛蒜皮的琐事,以前活着的时候总觉得这些搅得他烦躁,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人死了,反倒格外珍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因为这才是生活,平凡但却真实。他身处的房间在人均居住面积日益减小的200X年看来,绝对是个很大的卧房,这里摆放的任何一个物品拿到中国的拍卖市场都会标出惊人的数值。可是现在他躺在这样一张几乎可以与人民币甚至金条划等号的古董床上,却格外想念自己那套位于一栋褐色建筑第十四层的公寓里那张仅花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块购买的席梦思床。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是个要求不高的人,他可以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毕竟他的死除了腰上的疼便没有任何痛苦,但他独独不能原谅老天为何让他死后一头栽进这陌生的环境中,哪怕做个孤魂野鬼也好哇,只要让他游荡在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里,能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和物,就足够了啊……
  迷迷糊糊的,简睡了过去。他睡得极不安稳,总是看见一些似乎有点熟悉的场景。它们就像一出影展获奖大片一样,画面唯美动人但情节支离破碎让他不知所云——通常所谓名导的获奖影片简都是看不懂的。这场梦真是极乱,地点不停变换,出场人物多的离谱男女老少一样不缺搞得简头晕脑胀。
  “宴离”画面转换速度突然变慢,简听见有人叫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简知道对方喊的是他的名字。他回头,看向背后的人,一身艳红。
  “战争就要开始了。”
  简叹气。“国师呢?还没找到么?”
  “没有。”
  “如果到开战我们还没找到他,胜算会有几成?”
  “只有两成。”
  简沉默,半晌,他说到“我没有子嗣,敌强我弱对比悬殊,若是我身遭不幸,就由你来替我统治这个国家吧。”
  “好。”对方答应,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一掰裂成了均等的两块。“给你。”他将其中一块递给简“这是我父亲送我的。”
  他话似乎没有说完,但简却明白他想表达的一切。他接过那半块玉佩,紧紧握在手中。
  “宴离,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简笑。“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他也笑。“如果我们都死了,就真的是一辈子了。”
  简抬手迅速而有力地抽了他一巴掌“你不能死!”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把他苍白的脸抽出了一片血红。但他仍然在笑。“城,已经修好了。”
  简伸手抚上他已经肿起的脸颊,眼角有些湿润。“一旦我先走,我会在那里等你。可是你现在还不能去,你要寿终正寝。”
  他的巴掌也应声而来,重重打上简的脸,使得简向右趔趄了一下。“别等我,有龙脉,你自行投胎去。”
  简回手就又是一巴掌。“如果你坚持说这些废话我就打到你闭嘴为止!”
  他也回敬他,右手响亮地掴上简的左脸。“你脑袋不清醒我就打到你清醒为止!”
  午后的阳光猛烈地向四面八方辐射,刺痛了简的眼睛。两人在一片花海之中用尽全身力气痛扇彼此,可巴掌甩在对方脸上,痛,却在自己心里蔓延。
  突然,简的左侧肩胛骨一阵剧痛,一股强大的冲力将他从后击出老远,飞跌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宴离!”他听到他惊慌的叫喊,也看到了那根穿肩而出的长矛,染了他的血,分外妖娆。
  他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才发现刚才只是梦境。可左肩长矛刺进的位置却隐隐作痛。是单侧肩周炎发作了,梦,大约也是因为这个才出现的吧?只是……
  眼角瞧见一点蓝,转头,看见立在屋当中的彤云,那道细长的疤痕让简不能直视。
  “你怎么还没走?”他睡着了,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公子,王请您去书房相见。”
  简叹口气。他算是客,不答应她便不能拿他怎样,可她却执拗地等他,迫使他不得不跟她走。在她心里,王就是一切。
  简只好起身,整理一下身上凌乱的紫衣,跟在彤云身后出门。
  经过门外那片大花园,那些全身缟素的卫兵仍在,手中没有红缨的长矛发出森冷的光,简的肩胛处疼痛加剧。不去看那令人胆寒的东西,简低下头盯着地面走,却意外发现那些娇艳的花并不是真的,只是用绢扎成的,样子逼真,不这么仔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为什么用假花?”
  彤云脚步一停,回身看看他,又抬头仰望天空。简随着她的动作也抬头向上看去,一下子无语。
  哪里有什么天空?放眼望去,也只是一片黑暗。这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足够的无毒氧气和肥料来供养这些娇贵的花。
  “我们是在山下么?”他问,猜想薛暗的墓依锋芒山而建。
  “水下。”彤云说。
  “水下?”简错愕。难道是那条爆发洪水的河下?
  “对。虽然我没有机会亲眼看见,但按照计划,王被安置于这里之后将会由千名士兵和五百匹战马将地面踏实,再将最近的一条河改道,从上方流过。”
  的确是个保险的方法。只是为了更加安全,那千名士兵和五百战马,恐怕也沦为殉葬品了吧?再看一眼园中守卫,就觉得他们似乎不那么难以接近了。可是简心理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浓。这样的一座陵寝,他究竟是怎么进入的?
  彤云已经向前走去,简回过神快步跟上。泰安内城真的很大,他们出了花园,穿过一道拱门,经过一处广场,绕过两座宫殿才到了御书房。
  房门是开的,彤云示意简可以直接进去,便停住,背对方门而立。简跨入房中,发现书房并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一桌一椅一软塌而已。而薛暗便侧身躺在塌上,手中握着一本书安静的睡着。简走进,蹲下,想要帮他抽出手中的书。可他却惊醒,看到近在咫尺的简,开心地笑了。
  “你来了。”
  他在等他,等到睡着。而对于简长时间的拖延他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然后轻轻地说“你来了。”
  简想,他也未免太不像一名帝王。
  忽然想起刚才那场梦,那个人对他说,战争就要开始了。
  简看看薛暗浅黄的发,想起那人也是一身红衣,却是一头金黄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他曾经很努力想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却最终也没有如愿。梦醒,一切烟消云散。
  “你经历过战争么?”简问。
  王还是躺着,像是极力在回想。可是过了一会儿,他便笑笑说“忘记了。”
  又是忘记了。
  “你死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么?”
  “也不是全部,只是大多都已经忘记。”
  “还记得些什么?”
  “我的国家,我的宫殿,还有……一个人。”
  “谁?”
  “记不清了,只是记得他穿着一身紫色的战袍,浑身插满了箭。”
  “他死了?”
  “死了。人死时是什么状态,重生时便是什么样子,像我,像你。所以我经常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他满身箭孔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直盼着这一天,因为他死时是背对着我的,我想看看他的脸。”
  简哼笑一声。“我们这样子叫重生么?”
  “也许我用词不准确,但我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脱离肉体死后只有魂魄进入阴曹地府投胎转世,这里守护我的人也都没有,我们还像生时一样受伤会痛会流血,有感情能说话,只是不用吃喝拉撒,没有心跳。”
  “可是你忘记了么?我在这里醒来的时候你曾经给我倒过一杯茶。”
  “是的。”王说。“我想你刚死,又昏迷了很久,清醒后肯定会口渴。但是很快你便会适应,就像你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的这两天,不吃不喝不也没有这方面的需要?被你吸进去的空气也一样,基本上是怎么进去怎么出来。”
  简拧起眉毛。“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就像被所有人,包括阎王爷遗忘一样。”
  王呵呵地笑着,极轻极轻。“我也没想明白。”
  “对了。”简突然想到。“那些泡茶的水是哪来的?”
  “你来了,我派人去东边有在渗水的地方一滴一滴接的,只有半壶却花了他整整一天。”
  “我很感谢你这样悉心照顾我,可我要告诉你。”简的头趴到塌上,声音闷在软席中“那些茶大概是存放太久了,只有一股霉味……”

  第六章

  一。二。三。四……共计三十七枚。
  简轻轻抚摸着床头木柜中找出来的镖。它们很小,至少比他想象中古代杀手使用的镖要小得多。这样小的镖拿在手里岂不是很费力,投射的时候不是非得用捏的才行?好奇地拿起其中一枚把玩,手指上的触感竟觉得十分舒适。这种镖中间部分鼓起边缘却略薄,就像两个形状良好的扁水饺肚子对肚子合并在一起一样。可是所谓略薄,也就只是相对中间的厚度而言。简不断翻看着,怎么都觉得这样的镖毫无实战价值,因为它太不够锋利,恐怕切苹果都相当吃力了,何况是穿皮割肉。
  耳根处忽觉一阵麻痒,是身体自动感知拉响了警报。简的手比脑子反应快,不等接到命令便朝危险气息散来处扬手一甩,刚刚拿在手中的镖便飞出。门外的人明显一愣之后立刻有些慌乱地跑开。
  简知道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追出去也绝不会看见那人的背影了,于是踱到门边,疑惑地观察起嵌进木头中的那枚镖。露在外面的部分,还是圆而钝的。这种厚度,竟然可以深深插入质地密实的香樟木之中?!方才自己只是随手一甩而已,并没有使多大力气,他学过物理,也有常识,知道按照正常规律,以那样的速度,应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使这种重量的镖飞出那么远的距离并在最后还有足够的余力撞入门框中。
  不禁怀疑地看向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这双手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自动自发地抬臂,曲腕,挥肘,甩手,松指,一串动作连贯流畅丝毫没有停顿,就像是完全的本能,不经大脑支配。
  简捏住夹紧在木头中的镖,略一使力竟然没能够将它拔出,只好加劲,又因为太过了而一个踉跄。他闷闷地走回床头木柜前,将手中的镖丢进最下面一层。三十七枚镖重新齐聚,在幽深的柜内侧璀璨生辉,使满室属于夜明珠的光华彻底被压制。用脚踹上抽屉门,简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
  打开门走进花园中,不意外地发现那些守卫士兵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
  “我叫简。”他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士兵正面方与之平视,强迫他不得不看着自己。“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而那名士兵只是与他长时间对视,像没听见他的搭讪一样,脸上毫无情绪起伏。
  “你叫什么名字?”简又问。他的疑问今天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士兵就像一座高度仿真的雕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叫简,你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信心十足地重复自己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你何必为难他?”
  简转头看向身后的彤云,心里暗暗得意。他本就没打算尽忠职守的士兵放弃岗位跟他闲磕牙。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打断他。“我只是问他的名字而已。”
  “这已经是很为难他了。”彤云走到简面前,抬头仰视他。她的身高只及简的下巴,他一低头便可将她整个人看进眼里。突然有些恍惚。“蔡环……”他轻叫,心中那个始终牵挂的身影与眼前云鬓香丝的人重叠,又好像听见她在一片深山野林之中不停回荡着的哈哈大笑声。忍不住抬手触上那条细长的疤痕,简深深自责。“对不起,对不起……”
  彤云被他沉重的愧疚感所感染,没有动,也不说话,任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
  “蔡环……”简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寒气所惊,抿紧了唇奋力推开彤云,自己却未来得及闪避。他看见一道黑色,裹着阴冷的风击向自己,速度极快,等到简回过神时,那道黑已然掠过他的面颊远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被简推倒在地上的彤云疑惑地问道。简朝黑风袭来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明显是一枚黑色的镖,他看得很清楚,包括它中心处的镂空以及边缘细小的锯齿。而彤云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什么。”他伸手拉起彤云,跟她道歉。“刚才一时恍惚了,没伤着你吧?”
  彤云拍掉身上的泥土,有些担心地偷瞄了简一眼。刚才他脸上的表情由迷蒙一下子转成凌厉,甚至浮现了一些阴狠,着实吓了她一跳。她不清楚他的转变为了什么,只是心突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敢直视他深沉的眼。“我没事。”她佯装检查身上的情况,低头避开他的关心。
  简看到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粉红,虽然沾了少许泥巴,仍然娇俏可爱。“为什么这里的人只有你一个每天更换不同颜色的衣裳?”薛暗总是穿红,而他现在居住的房间内,“那个人”的衣柜中也是清一色的紫。
  “因为这里特殊。”彤云说。
  简苦笑一下。是啊,这里是真特殊,恐怕没有再比这里更加怪异的地方了。
  彤云想了一下,问他。“你到底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
  “可我们却语言相通,证明至少你的国家没有比稚或者丕元离契冲更远。”
  简叹口气。“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是你所无法想象的。”像他,在没死之前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遭遇这般神奇。
  彤云沉默很久,简正在考虑要不要打断她的沉思好结束长时间的沉闷时,她却忽然开口。“在契冲,你可以穿任何你喜欢的颜色,只除了四种。红,紫,黑,黄。”她盯着简身上的紫衣,眼中出现了一种怀念。“这四种颜色只属于他们。”
  红,当然是薛暗的颜色,虽然不知道黑与黄的意义,但简也根本没有心思打听,他的心里急迫地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他叫什么名字?”
  彤云知道简指的是谁,但却不肯透漏。“没有王的命令我怎敢冒犯。”
  “薛暗的名字你不说我可以理解,但他又不是王你为什么还要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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