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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血妖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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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剔透的水晶杯中,月光凝聚着,拥抱着,光华流转。
斑驳的光辉投影在床上熟睡的人,虽不均匀,却澄澈而生动。
他侧躺着,弯曲着背,仿佛找不到安全一样抱住自己的身子。
华帐下,黑暗与光芒共舞,妖子的头发是酝酿了千年的夜色。
他的唇,却如鲜血般妖艳,如同地狱冥火的荧惑。
“妖精。”
男人放下酒杯,单手固定妖子的后颈,埋头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深,很漫长。
静谧的夜里,唯有月光偷窥着。它们脸红心跳地倾听者唇舌辗转,甜蜜的声音。
男人离开妖子的唇。
伸手轻轻地解开他和自己的衣带,伸手触碰他□的身体。
妖子颦眉,敏感地颤动。他墨色的发丝缠绕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
他渐渐睁开双眼,眼神格外迷离,如同红莲微妙的光芒。
他笑了,他在男人的身下轻轻地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然后,他竟伸出白皙的双臂,抱住男人的脖颈。
手臂一使力,抬头吻上男人的嘴唇,细细地舔舐,睫毛弯弯的,嘴里时时冒出幸福的笑意。
男人怔住了。
妖子轻轻地将腿绕在男人的腰上,并努力地张开。
他妩媚地用自己高涨的欲望触碰男人的,轻轻挑逗。
男人的喘息难以抑制,冰蓝色的发丝下,细密的汗水。
妖子将自己的雏菊送在男人的面前,身体软软地靠在男人的身上。努力地贴着男人,难耐地索取着。
“快进来……我受不了了。哥。”
男人的肿胀的欲望抵住他诱人的穴口,却突然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庭院里的蝙蝠扑着翅膀仓皇地飞舞。
他恼怒地闷哼一声,抬手,打在妖子的脸上。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妖子摔在床上,脸上,很快出现了大片红肿,嘴角边,丝丝血迹。
他单手将妖子的双手禁锢在床头,再也失去了温柔,他野蛮地啃噬妖子的唇,堵住让自己厌恶的声音。
也不愿进行任何前奏,他用力将妖子的双腿拉开到最大限度,猛地将自己的欲望冲进狭小的隧道,用力地□着。
妖子痛苦地咬着牙,不让自己有任何难受的表示。
他甚至半眯着眼,对着男人笑,不停地唤他“哥”。而他每唤一次,男人就会进入得更深,让他更加痛苦。
刚开始,妖子从未经历情事又未扩充的身体紧致得让男人难受,而不久,两人的身体交合处,如同潺潺的小溪流出滚烫的液体,代替了润滑,男人更加失去了理智,在妖子身上尽情折磨着,发泄着。
妖子使劲地抱住男人的后背,十指捏得近乎惨白。
静默的月光悄悄地叹息,然后离开窗前。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他变成了一具木偶,无力地倒在男人的身下。
只剩一片黑暗。
“怎么,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大殿里传向。
声声略显踌躇的脚步声从寝宫的红柱后走来。
有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黝黑的皮肤,犹若悬胆的鼻梁上,鼻钉闪耀着王者的光辉。
只是在样貌上,他还远不及拥有冰蓝色头发的王爷。
“他不是什么尤物。改天朕送你一个美人。”
略显喑哑的声音明显控制着某些情绪。
男人慵懒地抬头看他,高贵的鼻梁美丽如雪峰。轻柔的发比海水更湛蓝。
他歪头,轻轻地玩弄着怀里人儿的发丝。
薄唇边,戏谑的笑。
“吃醋了?”
如果不是那人的皮肤太黑,也太暗。不然,定会看到他脸上的红。
第三十一章 动心
夜并不暗,因为他看着我,发如蝉丝,眼含烟波,面容是比明月更皎洁的光芒。
我们互相拥吻着,我承受着所有的痛。可是无论有多么痛苦,我却幸福得想笑。
我唯一的意识就是我尽全力做好,我要好好地爱他!
纵使或许又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梦罢了,但我宁可永远沉醉在这场荒谬的梦中,哪怕就这样灰飞烟灭……
漂浮的月光泻下窗棂,恍若盈雪铺满整个世界。
他风华绝代的面容是暗夜中的昙花,芳香四溢,光影变换,花开花落……不仅是身体,他的笑容和声音充斥着我的整个灵魂。
无论有多痛,我只想抱住他,任性地禁锢他,不会让他再溜走。
可是,他却一下子把我甩开,满脸的淡漠。他的雪发在凛冽的风中散乱。
他转身离开,留下被万重冰寒淹没的我。
我张嘴叫他,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抬手,却没有勇气挽留他。
他雪色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一直没有回头。
空气很冷。
……
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
真冷。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哆嗦着起身,却冷不防地被□的痛感刺激地几乎晕厥。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不敢相信。
凌乱的床单落在我的身上,而我完全□着身体躺在坚硬的地板上,一片冰冷。
伸手摸进双腿内侧,手指上立即沾上一大片粘稠的液体。
□混杂着血液的腥味。
我知道那些东西不是我的。难道梦竟是真的?
我努力撑着自己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我睡的地方紧靠着一张巨大的床,上面一片凌乱,不过华帐铺张,美缎相缠,相当奢侈。宽阔的寝宫里九鼎安放,檀香漫漫,青烟缭绕。案桌上晶杯潋滟,好几把灵筝静默于此。
不对,不是哥哥。
不过就仅是看这床单上的花纹之精致,也应该知道着寝宫主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可是一想到是别人和我做那种事情,阵阵恶心之感就涌上喉咙,我不禁干呕了好几次。
“哟!还不走呢……哼哼,难道还要我们王爷来请你滚么?”
一个挑衅的女声从我耳边传来,格外尖利。
我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话,只是因为她口中的“王爷”让我疑惑和好奇。
“哟……狐狸精,你以为我们王爷和你做就真的迷上你了?啧啧,我告诉你,大人只是跟你玩玩,完事了,就请你走人!”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嘶哑,大概有些发烧吧。我随意地找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哎呀,还真想在这里勾引他?告诉你,大人的娈童都是一次性的,享受过了就劝你快滚。不然他回来再看到你,就不能保证你的小命了……”
“你们王爷在哪?”
我抬头,迎上她的脸。
果然,这个女人被我看得面红耳赤,眼神非常不配和地往我的身体飘。
“我,我叫你快滚,凭什么告诉你王爷在哪!”
“算了。”
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咬牙站起身,赤脚走出寝宫。感觉身下恶心的液体在阵阵痛感中缓缓流淌,阵阵眩晕感破空而来。
“别乱闯!王爷从来就没有饶过不守规矩的男宠!”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理智。但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承认,我已经太久没有解决过生理问题,所以身体被憋得格外敏感。但也不代表愿意被别人上!竟然还是个陌生人!
一想到那个梦们就不禁想到自己可能还回应了他,脸上就一阵红一阵白的。
而我潜意识把一切都归罪于那个王爷。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让那个龌龊的人付出代价!
头脑的眩晕加重了我的烦闷,我失去理智地在王爷府中胡乱地寻找目标,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披了一件外套。
白皙修长的腿行走起来有一些颤抖,若有若无的血迹滑下,也变成了绮丽的纹画,令人光是看上一眼也浮想联翩。
廊中庭院的小厮丫鬟们上前阻挠着我的去路,却无不脸红地搜索我衣襟下的身体。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唇齿之间一片干涩。
春花烂漫,可是我闻不到馥郁花香。
越来越清晰的琴声,可是我不能欣赏其中的神韵。
越来越严重的眩晕让我根本没有闲暇时间理会无关紧要的人,我的步子分外沉重。恍若每走一步都有上千只蚂蚁咬我的身体……
眼神开始恍惚,甚至开始分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我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长亭外的重重芳草中,辨不清飞扬柳絮,听不到清脆风铃。
努力地仰头,望向不远处。
红花若雨,彩蝶共舞,静谧地琴声是风,带来一片又一片的绿海,花潮。
重叠,起伏,恍若未眠的花蕊,如涟漪般缓缓弥漫,绽放……
紫月轻轻地荡着秋千,淡紫色的长发随着紫纱荡漾,她的裙衫在风中与万花交融。
而她大大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一个人,那个静静抚琴的人,那个倨傲的男人……
他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我,完美的轮廓映衬着光与暗的光辉,幽蓝色的头发宛若海水中的浪花。
我却再也没有力气去骂他,打他,甚至杀他。
只是像一个没用的囚徒,等死地跌坐在他们的面前,眼看着他站起身,在美人们的簇拥中向我走过来。
不是因为惧怕他的地位。也不仅仅是因为……
我的眼皮在不停地打架,已经分不清楚心中想火焰般燃烧的是愤怒是因为发烧的痛苦,或者是其他的感受,比如,惊讶,再比如,痴迷……
他走到我的面前,弯腰……
可我只隐约可以看见他额上尊贵的银链,摇晃的萤彩。耳间璀璨的耳钉……
我甚至,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突然,他的手指在我的脑后一勾,脸就离我很近,他的眸子恍若湛蓝的宝石,凝聚着浮水的日月精华,高贵得不似人所能拥有……
然后,柔软温润的嘴唇就碰到了我的……
我的浑身一个激灵,一阵恼怒,一巴掌就扇在他的脸上。不过因为无力,这不像是扇他更像是在,爱抚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邪笑着固定着我的脑袋,轻轻往我的嘴里吐气……淡淡清香……
我的面色苍白,终于软软地倒了下去,他轻轻的吻我,竟异常地温柔,如氤氲呢喃的海风。
忽略了他身后深肤男人的怒气,紫月的迷茫……他的吻,竟让我有一刹那,想要哭泣。
后来回想起来,那一刻算不算是我对他的第一次动心?
当时,他在我耳边说:“你终究,还是我的。”
第三十二章 恋人
很出人意料的,他并没有再做什么,在我再次昏迷的时候便将我送回了迷香楼。他甚至将舞火麒麟轻易地送给了我,放在我胸前的衣襟里,让我醒来的第一刻就感觉被搁得生疼。
那是一片呈椭圆形的鳞片,镶嵌在一环精致的尾戒中。
因为戴在小指上是在太松,我就将它戴在左手的食指上,尺寸刚好。
那片鳞片很特别,迎着光线,乍看便如黑珍珠的颜色一般剔透光润,铮明瓦亮;而将它置于黑暗里,鳞面却恍若海天交接处的一片海湾,绛紫深红,光怪陆离,却似生命的蠢蠢欲动,水光潋滟。
得到它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楼主便是王爷,我竟然忘记了一直的目的。而那王爷却似乎清楚我想得到的,而且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了我。
当然,我有心思想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因为在我醒来之后,发生了我更意想不到的事。
醒来的第一刻,见到的人是晨曦。还真有缘,记得上次发烧醒来的时候见到的也是她,当时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怒气冲冲呢。
而她现在瞅着我傻笑,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摇啊摇,活像一只流口水的猫。
她说,血莲你发了,你钓到大鱼了!
我无奈地朝她咧嘴笑笑,然而嘴唇干裂地难受,感觉嘴角笑得特抽搐。我挣脱她的手,撑起身子打算下床拿水喝。结果身子一动,全身的酸痛感袭来,弄得我浑身一软,重新倒在了床上。
正在我郁闷自己的无能时,木门上有断断续续的叩门声。
晨曦扭过头朝向门口,笑得特温柔。不过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奸诈?
然后她甩给我一句,好好表现,就扬长而去了。我想当时我的表情肯定很难看,不然当她怎么像只大老鼠,逃得飞快呢?
不过当我看清门口人欣长秀美,胜过嫡仙的身影,我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更别说辨别自己的表情。
他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发丝轻柔赛雪,连翩重叠,由他带来的风也混合着熟悉的体香,在粹白轻纱,纨素轻罗中悠悠荡漾。
窗外的阳光恍若奏起淡淡的旋律,在他风华绝代的脸颊上交叠,流逝。
他低头看我,纯净的眼帘依旧烟波浩淼。
这样的眼睛我不知曾经看过多少次,但如今看来,却显得异常美丽;我们并未相离多久,却恍若度过了亿万斯年。
他一把将我揉进他的怀里,突如起来的温暖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呼吸。我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垂在身侧,脑中一片空白。
我的眼泪就这样突然间流了下来,根本无法控制。
可是没由来的,一阵怒火涌上心头。我一把将他推开,浑身一阵拉扯的撕痛。
“别碰我!”
我的声音因怒气而显得异常尖利。哥哥模糊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很僵硬。
我呜咽着,哭得乱七八糟。
“你给我滚!你以为我很好玩吗?你以为来对我做出这些事,还说不认识我很好玩么?呵呵,你又想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给我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哭着,骂着。
脑中一片混乱。其实我更像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你,结果说出来的一切都乱套了。
那一刻,我真的好害怕他听到那一句就真的走了,如果那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然而眼前的人僵了一会儿,便转过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半。连啜泣的声音也不像是我的。
为什么你就不能因为我留下来?你就这么狠心丢下我?
哪怕就是你再为我停留一小会儿,我就会抓住你不放,可是为什么你要离开?为什么你每次都不给我机会。
因为你失忆了吗?你失忆了。失忆了……可是我却无法忘记你。
忘记了身体的疼痛,我深深地将头埋入双腿间,渐渐干涸的泪让脸颊很冷。微风吹鬓影,冷冷清清。用一个字来形容我的心,那就是‘空’。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我头也不抬,淡淡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把汤就先放在这儿凉着。”
我猛地抬头,揉揉双眼,看见哥哥端着香烟滚滚的汤站在我的面前,雪色的睫毛笑得弯弯的。
“要记得喝……唔……”
我失去了理智,踉跄地跳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吻上他的唇。汤一下子落到了地上,陶瓷应声即碎,滚烫的液体四处飞溅。
可是我已经不能想更多的事,我忘情地吻他,舔舐啃咬他嘴唇上的每一个部分,双臂用力地绕在他的脑后,拼命地索取。
他怔了一下,然后青涩地回应我的热情,清香的味道在我们的唇齿之间蔓延,恍若清晨的春雨连绵,雨中的花香醉人。
我们一起沉沦,一起沉醉。
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摸索他亵服里面的皮肤,感受他敏感的战栗。我们的胸膛相贴,已经分辨不清是谁的心跳。
他一下子挣开我的唇,面色酡红,喘息着说:“你身体还没好。”
我慵懒地推他一把,一同倒在床上,说:“你真无趣。”
我轻轻地将他额前的发线拂到耳后,俏皮地用手指弹弹那毫无瑕疵的脸,暧昧地向他吹了一口气。
他似乎并不受我的干扰,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怎么?爱上我了?”
他眨眨眼睛,莞尔一笑。我被电到了。
他并不回答我的话,而问我:“我们以前认识吗?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会觉得很特别?”
“恩?特别?”
“我也说不上来……比如想见你,又不想见到你。见到了你,很高兴,却很容易失控。”他用手掌覆住心脏的位置,“这里,跳得很快,可是有时候,却很痛。见不到你,这里很空……我们以前很熟吗?”
突然觉得,没有那一刻可以比过此刻的幸福。
我伸出手臂,轻轻地将他的头揽在我的怀里,下巴蹭蹭他的软发,股股清香。
“我们以前很熟啊。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呢?我们是恋人啊。”
“恋人?”
“是啊。我们以前很相爱,很幸福。”
我微笑地注视着他的双眼,轻轻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万丈光芒温柔地在我们之间穿梭,我们的十指相交。
“好。”
第三十三章 遗忘
我问哥哥,怎么没看到碧水?
他说,她有事暂时回去了。
我就有些郁闷,怎么他失忆还是选择性的?就不记得我?但一想到至少现在不会受到那个女人的影响,心情就格外舒畅。
突然发现,一切竟然一下子豁然开朗。或许是觉得太开心,太幸福了,也将寻找舞火麒麟的目的和在王爷府中的经历抛到九霄云外。乍一想,既然已经和哥哥在一起了,在迷香楼工作也没什么用处了,于是便向晨曦说辞。
晨曦听我说要走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吃惊,就是握羽扇的手指特别紧。她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我是注定不会是在青楼中沦落的人。
不过很快,她的眼圈就红了,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了出来,连忙托起手绢七上八下地乱抹。
我无奈地用袖口帮她擦着泪,戏谑道,舍不得了?
她满脸通红,啜泣了几声,哽咽着骂我没良心。
唉,其实不知怎么回事,在这里呆得的时间不多,与晨曦等人相处也没多久,却也很容易习惯了他们,现在还没离开,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我努力地伸展面部笑容,捏捏她的脸,道,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干嘛哭得跟诀别似的。
那时候,哥哥站在我的身旁,无声地望着我们,夏日温暖的阳光斜罩在他的侧面,恍若隐约夏花绽放于他的唇角。
忽然想起已经忘记人家金翎好一阵子了。貌似在其间他呼唤了我好几次,但因为实在是机遇不佳,我只是寥寥回应了他几句,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完成任务,每次他都会在那边咆哮。回想起自己竟然这样对那孩子,也特别过意不去的。其实也都有好些日子不见了,说不定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呢。
不过还是试一下吧。
于是我将手腕上金色的六羽取出一根,轻轻地唤他的名字。毛茸茸的羽毛在阳光下柔光若浮纹,乖巧轻颤,就像那孩子毛茸茸的金色发丝,在阳光中如葵花的笑容。
毛羽发出淡淡的光芒,应该联通了吧。
我说,金翎,是我妖子。
……
我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
我说,金翎,如果你听见了,答一声好吗?
恩?怎么回事?难道失效了?
当我正郁闷得扔羽毛之时,一阵大吼几乎将我的耳膜震破!
啊~啊……啊啊……妖妖,真的是你吗??
……
然后态度大逆转……
呜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我这个救命恩人!快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
当时他说了写什么记不得了。总之不过几日我们会在烟雨镇汇合。一想到又要见到那精灵(魔鬼?)了,忍不住微笑。
那天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情以后,太阳早已下山了。
我们随意进了一家普通的客栈。
掌柜的吊眼眉,八字胡,正半眯着眼睛啪啪地拨动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
他一见我们进门,忙眉开眼笑地唤小二招呼我们。我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要了两间上等房,便准备上楼。
而完全出乎我意料的。
哥哥却突然冒出一句,我们不是恋人么?为什么还分房睡?
不知怎地,我应该高兴才好吧,不过从他的嘴里冒出这种话,我还是抽搐,抽搐。
小二一怔,然后似乎特理解我们似的,仔细打量我们片刻,然后郑重道,客官,请。
就上楼的途中,我们便成功地吸引了客栈中大多数人的注意,有惊艳和痴迷,亦有不屑和鄙视。不就两男的恋爱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夏夜很美,并无霁月,而可遍观璀璨苍穹。
星光是透明的手指,绚烂的夏花是大地给她戴上的戒指,漫漫的萤火虫是她妩媚的淡妆。
斑驳的树影随悠扬的笙歌荡漾,连绵起伏。屋檐上的银铃清脆的声音如股股莲池的香。
恋人就是不一样。
我坐在他的腿上,轻轻搂着哥哥的腰,侧头靠在他的锁骨上。手指在他的身后轻轻把玩他的发线。
悄悄地抬头看他,刚好撞上他的视线。他轻轻地笑,没想到我的脸就红了……
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没想到当我说我们曾是恋人时,他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了。更没想到他会喜欢我。越想,我的心跳的越快,脸就越烫,只想咽唾液,却又害怕被他听见。我尴尬地想离他远点,至少可以隐匿我的紧张。
而他揉揉我的头发,搂住我的背。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种天然的清香。
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其实就算被他忘记也没关系,因为一切还可以重来。
“哥,不要回去,好不好?”
“……”
“如果你忘了我,我们就来重新创造回忆。我们要在新的地方创造新的回忆,所以不要回去,恩?”
我搂他搂得紧了些。我实在受不了故乡里的人,如果他们发现哥哥和我是这种关系,又不知会被怎么样。
“妖子,为什么你叫我哥呢?难道我们是兄弟?”他的声音有些疑惑,温润动听。
我笑了。也揉揉他的头发。
“就算是,那又怎样?假如我是你弟弟,你还会喜欢我么?”
“……不知道。”
已经足够了。
我眨眨眼,轻轻地笑。撑起身子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吻一下,然后走到床前。
哥,以后再告诉我答案,好吗?
那时候我要的不是喜欢,而是爱。
“妖子,莲花开了。好香。”
“恩。”
“不久采莲节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去采莲吧。”
“恩,你说什么都好。”
我拉下血梅,墨发如瀑布般泻下,黑锻般华丽的光泽。随意解开外套,吹熄烛灯。
那天,我背对着他入眠,结果几乎整夜未眠。
因为我每次转身就会看到他皎洁的脸,温热的呼吸搔痒着我的脖颈和脸颊。
我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额头,轻轻将他的碎发拂向耳后,便失控地盯着他淡雅的唇发呆,脑中一遍又一遍浮起迤逦的画面,令人心惊肉跳,一阵阵强力抑制而显得微颤的喘息。
那个时候,我便拉紧薄被,满手的汗水。迷离地望着窗外那与我的心境截然相反的夜色。
那一段日子很幸福。
不同于故乡的回忆,满世界的冰雪。那里,是一望无际的温暖。
我们一起看烟雾朦胧的高山,夏花染红的碧水,彩蝶点缀的纤草。早晨,我们一起迎接第一缕阳光,我们一起聆听屋檐上飞燕的情话,路途中行人的笑语……
只是,无论我们之间的手指握得有多么紧,无论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么近,为什么我的心还是有一些淡淡的落寂?
我们是恋人,可是除了第一次见面的亲吻以后,他就没有吻过我了。
难道是我多心?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发现他喜欢看着我发呆,而每次当我的视线碰到他的时候,他连忙躲避。微颤的雪睫下有些迷茫的眼神看得我的心一跌。
他那个样子,好陌生。
每次想到这一点时,我自己就暗自哂笑。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像是一个小娘子了?
可是越来越怪。
他夜晚的呼吸不再均匀,常常在后半夜起身,隔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回来。
而他回来睡着的时候,我起身看他,月光里的他满头的虚汗让发丝显得微乱,两腮病态的红,嘴唇惨白干燥,气若游丝。
看他这样,我慌了。
我想他发烧了吧,于是用手背碰碰他的额头,可是竟然毫无温度。
我想温暖他,却又怕弄醒刚睡熟的他,于是轻轻地将他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他时时颤抖的后背。
可是他还是醒了,眼睑上蒙上了淡淡的晦暗,他有些虚弱地对我笑笑,说,怎么了,我可不是孩子。
我将他搂紧了些,将我的头埋进他的肩窝里,尽力将自己的全部温暖都给他。
我说,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只是略感风寒罢了,很快就会好,别担心。
听他那样说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感受,是焦急,是不知所措,还是震撼,痛心?
因为我知道他这样子绝对不只是略感风寒,有天晚上,我跟踪了他。
那夜,感觉身后的他呼吸又开始不均匀,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在控制挣扎,身上的薄被向他的方向拉动,有些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月光下的琉璃绮户上,依稀可以看到他紧皱的眉,蜷缩的身体。
然后,他果然起身了。
当听他推开木门出去之后,我也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若是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可是他没走多远,就一下子倒在地上,我想冲过去扶起他,却看到他紧闭着双眼自己摸索着墙根爬起来,柔顺的雪发披散在地上,如同夜晚中脆弱的萤光。
他紧靠着墙,潜意识地抱紧脑袋,口中痛苦地呻吟着同样的话。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他的指骨惨白,虚弱的汗粒滚滚滴落,然后,他颤抖地伸出手指从凌乱的外套中摸索出一个黑色的三角匣型瓶,倒出一粒,就往嘴里送……
我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背靠在木门后,脑中一片混沌和震惊。
那种形状,那种颜色的瓶子装的是什么药我会不知道?
那是专门用来遗忘东西的药品,服用者可以选择性失去某些记忆。这种药如果服多了,对神经也有麻木的作用。服用者会迅速淡忘那些曾铭记于心的事,此生再难重现。
这种药品时常是用来让有钱人家买的死士,无法自拔的失恋者,妓院里不服从的妓……
关于哥失忆的原因,我从来没有想到,竟是他自己。
而他想遗忘的人,不是别人,是我。
我异常慌乱回到榻上,跌跌撞撞地弄出了声音。可是他不会听到。
谁来告诉我这只是梦?一场噩梦。
对于现在的你,是不是应该说,你曾经喜欢过我?
还是在你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我?
第三十四章 幸福
光与暗缓慢而忧伤地在哥哥凌乱的亵衣上重合,流转。
纵使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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