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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武力之新世界-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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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谢太后体谅!”
“莫谢,莫谢!你一谢哀家下面的话就更说不出口了。”太后摇了摇手:“八王来给你说理,庞籍来给你说法,公主来给你说情,你包公不枉铁面之名统统把他们赶了回去。现在公主就在我宫里站着,要是哀家带不回驸马去,今晚她也就陪着去了。包卿,这一趟哀家是不得不来啊!”
“太后为母之心,包拯明白。”
“既是明白哀家也就开口了。”太后又顿了一顿:“这陈世美,陈驸马能让哀家带走吗?”
“太后,若行此举,对秦香莲对天下人又该如何交代?”
太后挥了挥手,背后一个遮盖严实的人走了出来,大兜罩帽一去竟露出一张和堂下犯人八九分相似的嘴脸。
“哀家自不会让包卿难以交代。此人是以千金将性命卖与了皇家,将他替了陈世美,一来可警天下世人,二来也给秦香莲出一口气。包卿一直顶住皇上,所求的不就是这两点吗?至于陈世美,哀家自会让他与公主在宫里呆上一世人,此生再无出宫的一天,这样的安排包卿你可以满意?”
太后不愧为太后,洞人心察世情,包拯铡陈世美说得透一些却也不过为此,这番安排即顺了包公的想法又给了他下楼的台阶,真正于人于己都是两利,横想竖想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包公沉默了片刻,似在思考,太后容他想得一会这才又说:“哀家知道这一番作为是有些徇私,但能提出昔年运粮案的人,包卿想必能理解这份苦衷。”
运粮案。
昔年大辽大举进攻边关,战事吃紧。国库里的银子就像浇了水的雪一样日渐消融下去,恰时南方已三年大旱,北方又遇黄河水灾难民百万,更兼贪渎国贼狠刮死捞,民生艰苦雪上加霜。
眼见国库已经空虚,剩下最后一批银两要么运向边关发已经拖欠三月的军饷要么运向灾区赈灾,可无论疏忽了哪头都有社稷动荡之忧。
包公密奏一案,国库银两先充作军饷运往边关,同时以银漆石块充作赈灾银两发向灾区。行径山阳府时,贼喊捉贼,治山阳府上下七十九人以石换银贪污大罪,借机一举清除盘踞当地多年毒瘤更震慑天下赃官。百万灾民怒火矛头被转向山阳及天下贪官污吏,朝廷缓出两月时间多方筹措总算凑出了赈灾银两度过了内外难关。包公此案虽然稳住了朝局,但那无数因这两月拖延而死于饥饿病痛的灾民却无疑都是间接死于他的一言之下。太后此时提起这事,无疑是提醒包拯关键时刻现实为大,个人心情只能放在一边,虽是无奈却也无法。
“太后。”包公仰首垂手:“昔日运粮案天灾人祸乱世不休,包拯力有不逮未能想出十全十美之法,事后思之每觉惭愧。但人力有时而尽,无人能夹泰山以跃北海。包拯虽愚却已经使尽浑身解数,无论对朝廷或对百姓皆问心无愧,至今无悔。但陈世美之事却不能一与并之。”
“哦,包卿有何高明?”包拯摆明不卖自己人情,太后脸上浮起不悦之情。
“警天下负恩忘情者,一也。护孤女弱小者,二也。太后所言确是包拯所思,但尚有三者太后未察。”
“三者为何?”
“包公所行除替人间行公道,更要替天理行正义。”
“昔日那些病饿而死的灾民,也是你的正义?”包公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太后已经怫然不悦,言出讽刺了。
包公面色不变:“臣无能,尚不至于行妄自菲薄之举。超出能力外的事,臣不揽为己责自怨自艾。天灾人祸,水患外寇,贪官难民,此乃数十年积蓄之祸患,非一时三刻有仙丹可治。边关打仗会死人,黄河泛水会死人,恶官祸民会死人,臣一尽己能让三害死者降至最低,此乃为臣之道为人之道。不切实际但只空谈道德者,寻章摘句的书生秀才耳。然陈世美伤天害理为实,落在臣手,当要他为天理公道作个交代!”
“你自己无能平边患救灾民,便拆东墙补西墙,杀一人救一人。现在陈世美孤身无势犯在你手,你的正义便要逞威风了?”太后龙头拐杖重重顿地,怒气已经溢于言表。
“太后!”包拯上前一步,双眼直视至高无上的太尊:“当官至臣这等这般高位者,有的时候确实须以社稷大事为要,不能顾全于每一条人命。但是——”包拯声音转厉:“正因为每条人命,每个百姓都刻在包拯心头之上,每每走投无路,不得不牺牲百姓之时,包拯无不殚精竭虑周详再四,为的只是少损一个百姓,多活一口人家。若是以此为借口为理由,安慰自己麻痹自己,从此恣意妄为,牺牲百姓以谋私利,尚还恬不知耻的号称国家大义,那便不为人臣,那便当天诛地灭!”
“好个天诛地灭!”太后猛然站了起来,手指遥遥指着包拯:“谁来判你公理大义,谁来判你自私虚伪?”
“天地良心!”包拯慷然而言,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好个包拯,好个包拯!”太后怒极反笑,浑身颤抖不休。
“午时已到,将犯人押入铡刀!”包拯袍袖一甩:“还请太后回宫,开封府血溅三尺,恐惊了太后圣驾!”
“今天哀家在此,倒要看看谁敢铡了驸马!”太后推开旁边搀扶她的人,两步来到堂下,一伸胳膊直接垫在了铡刀口处陈世美的脖子上。
“哈——哈——哈!”看到太后豁出去了,包拯仰天大笑三声,双手取下自己官帽,怒眼圆睁目眦皆裂:“太后舍得一只手,我包拯便舍得一颗头!”
说罢自己也往铡刀下面一躺,斗大一颗黑头伸进了铡刀口,厉声喝道:“时辰已到,铡——!”
第200章 铡美案(完)
眼见两边都是动上了真格的,一群宫女太监和开封府衙役都是大惊失色,连拖带拽将太后和包公从铡刀口下面拖了出来。
旁边展昭见状,此时已经破脸更不容节外生枝,一闪身抢到铡刀旁,手握铡刀用力铡下,咔嚓一声血溅三尺,陈世美的头颅骨碌碌滚进了面前的金盆之中。
太后但觉眼前一阵发黑,手颤抖的指着包拯:“好你个包拯,好你个包拯!你是全然没把哀家当回事,没把皇上当回事啊!你杀得陈驸马,哀家难道就杀不得你吗?来人,给我将包拯乱棍打死!”
一群太监领了懿旨,手持棍棒就要上前,开封府众侍卫忙不迭将包公团团护住。
“反了!反了!”太后连连叫喊,正在局面乱成一团之时,本来紧闭的开封府门被人推开,宫里一位有品级的公公正脚下生烟的往这里赶来,一边跑一边高喊:“皇上有旨,刀下留人!皇上有旨,刀下留人!皇……”
话喊到一半他自个咽了回去,铡刀旁的地上满是血迹,一卷草席裹住了一具无头的尸身,还有一个面目模糊的脑袋在金盆中,脖颈上血迹未干。
“还是晚来了一步啊!”那太监捶胸顿足:“都是半路上被那疯子耽搁了大事,你说这节骨眼上怎么京城里还能遇上疯子呢。包相爷,这旨也不用读了,您快随咱家进宫面圣去吧。”
“什么旨意?皇上赦免驸马了?”
“咦?太后?”太监这才看见太后也在堂上,忙不迭跪下连连磕头,口称死罪。
“天杀的奴才,哀家问你什么旨意,你光顾着磕头干什么?”
“是,是。皇上下旨赦免陈驸马,但奴才路上被一个疯子拉扯了半天,终于还是晚来了一步,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啊!”太监说漏了嘴也不敢说谎,磕头如捣蒜。
“你……你们都串通一气谋害驸马,来人,给我将这奴才一并打杀了!”
“包相爷救我,包相爷救我!”那太监可不敢躲闪,只能急急向包公求救。
“太后!”包拯果然站了出来,官帽重新戴回了头上:“臣这就要回宫缴旨,臣这颗黑头,还是让皇上来砍吧!”
“哼!”太后重重哼了一声,脑子开始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虽然身份尊贵,但终究不能轻易处死大臣,否则皇帝颜面上也是下不来的。
“起驾,回宫!”
“恭送太后!”
御书房。
皇帝看着下面的包拯,将手里奏章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说道:“包爱卿啊,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臣顶撞太后,该当死罪。”
“哼,死罪!你要是一死,世间百姓人人都会说你铁面无私,主持公理正道,为弱女子申冤不畏皇权,而杀你的朕就成了千古昏君,遗臭万年。所以朕不但杀不得你,还得给你大大的褒奖,上谕发往全国。”年轻的皇帝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中茶碗重重往桌上一顿。
包拯低头,莫言不语。
“诶!”好久,皇帝又叹了一口气:“包拯啊,你给我说实话,你当一个臣子却抗朕的旨意,你的忠字到底放在了哪里?”
“陛下。”包拯抬头,肃然答道:“臣忠于陛下,更要维护陛下的利益。您是天子,天子牧万民,万民的利益便是皇上您最高的利益!”
年轻的仁宗突然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包拯知道这事儿到这儿就算结束了。刚刚退到门口,皇帝又问了一句。
“包拯啊,要是这次朕真的保下了陈世美,朕是一个昏君吗?”
“陛下,律法无情人孰无情,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并无可厚非。但,皇上,您,是,天,子!”包拯斟酌着言辞。
“天子,天子,哼,好一个天子!天子不是人!”
戏落幕了。林倩紧紧抓着青奋的手,转头看着后者略带激扬的表情,知道他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包拯身上,恐怕没注意到自己想让他看的东西。
“你觉得陈世美该死吗?”林倩问道。
“该死啊!”青奋挺奇怪,这个问题有歧义吗。
“你不觉得,其实陈世美有很多的原因和苦衷吗?一个没什么感情基础,盲娶哑嫁的乡下媳妇。而且八成可能性还已经死在了家乡的天灾里,这样的情况下再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
“关键不是在他娶了谁,而是在于他对待找上门来的秦香莲的态度吧?杀妻灭子,这种事情说得通吗?”
“那要是你是他,你会怎么办?”
“这个……”青奋抓抓头,似乎这是个比较难处理的事:“我现在说不好,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妻子,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那就好。”林倩拉着他的手:“我不长于战斗,很多时候可能不能陪在你身边,陪着你出生入死。但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有多么充分多么服人的理由,都不要忘了。”
“这是当然的事,你怎么了?”青奋其实还是有些心虚,虽然之前通缉令的任务里他是“被牺牲”,但要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事。不过最多也就那种程度了,所谓抛妻弃子这种事情,自己无论如何是干不出来的。
“没什么,突然看戏看得有些感触,恩,女生的浪漫情结罢了。”林倩没必要拆穿对方身上那残留着还没消散的其他女孩的体味的事,体内流着独角兽的血之后,她的鼻子也渐渐变得灵敏异常。
“对了,咱们之前不是约好了要一起改手表的事吗?叫上张一淘和段菲,我们现在就去改吧!”林倩换了个话题轻松了气氛。
“那个……我们这次没挣到钱啊!”青奋有些郁闷这次的行动,虽然说是战略性收获,但毕竟没有实钱到手,现在别说去历练修行了,就连改手表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没关系,我有钱!”
“啊?哪来的钱?”
“具体的事情沿路上再说,走吧,忘记你的任务你的修炼,这十天,你是属于我的!”
【第九卷 武林群侠传】
第201章 江湖无聊,刀剑争锋(上)
“喝喝喝喝”一群人从左边杀了过去。
“啊啊啊啊”又是一群人从右边杀了过来。
青奋无聊的在一旁看着妖魔鬼怪乱舞的人世间,正义的人士和同样正义的人士相互厮杀,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地的尸体和残破的世界。
某年某月某日,太原太白醉酒楼上。
“剑乃百兵之王,其余十八般兵器尽皆称臣!”一票持各种长剑短剑的人士嗷嗷叫着。
“刀乃百兵之霸,其余十八般兵器见者低头!”另一票持各种大刀小刀的人士同样吼吼的嚷叫着。
青奋还是低头吃着面,山西面食天下一绝,这刀削面可比两边脑残争执的话题有趣多了。
来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个月,现在武林里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刀联与剑盟之争。这事的起源说来好笑,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某一天闲着没事打起了口水仗,你说剑好,我说刀强,两人引经据典各不相让。这场口水仗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本来只是文人酸病发作,谁曾想竟然将武林人士圈裹了进来。刀联首先成立,拥立那个写刀的文人为联主,随即剑盟也跟着拉起了山头,同样拥立那个写剑的文人为盟主,两下开始争斗不已。以青奋眼光看来,这事里面肯定有一些野心家在作祟,只是最底层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却是咋呼得最凶,真把刀剑之争当回事了,大有要或刀或剑一统江湖之意。
“口舌之争可以免了!”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前黑毛,腰悬一口纯金吞口配刀的汉子一挥手,运起内力大声说话将大酒楼内争吵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说得也是,我们都是武林中人,要比的终究还是硬功夫!”剑盟那边一个看上去三十上下年纪,青布文士巾扎头,书生模样的人接口说道。看此人腰间悬一口龙泉宝剑,全身光鲜富贵,光是剑柄上那颗硕大的明珠就不知价值几何。
“这也未必!”汉子摇摇头,说道:“我们相斗已经快三个月了,双方兄弟损伤都不小了。”
“那又如何?怕死的话刀联的人可以认输,从此弃刀用剑,或者自认刀是二流兵器也可以啊!”剑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侠傲气无比的接上了话。
“我看不如就由第三者来做评断吧!如果剑盟输了,从此退出太原府,要是我们输了,也是一样。”汉子没理会那不知所谓的年轻人,好像没这个人般依旧和那中年书生说着话。
“也无不可!”那中年书生一捋胡子,把眼睛投向了青奋:“那就他吧,这位小兄弟寻常人家,就由他来做评判!”
“啊?”青奋大吃一惊,自己已经尽量收敛,装得比常人还常人,怎么还是被卷进武林纷争来了。四下望望这才发现,太白醉酒楼整整一层二楼上,除了刀剑两边的人以外就只剩下自己了。想想也是,正常人看着这么几十号人动刀动枪的架势,不跑就奇怪了。果然伪装一道博大精深,自己还是不够细致。
“那就这位小兄弟吧。”汉子站起身来,走到青奋身边一抱拳:“某家北平胡汉桑,江湖朋友抬爱,送了我个绰号一刀两断。今天和对面那些使剑的朋友有些争端,烦劳这位小兄弟做个公道!”
“啊,啊。”青奋快速将嘴里的面咽了下去,这一瞬间他又开始后悔自己装得太像。要是早告诉这些人自己是使刀的,也会武,那他们横竖也不会让自己来做公证啊。真是世事难料啊。
“某家这就表演一手刀法,过会儿那边的朋友也会演一手剑法,小兄弟看看哪边更高明,直说就是了。”这胡汉桑也不介意青奋看上去有些呆傻,径自说道。
“啊,好,好!”青奋有些呆傻状的点点头,这时候也只能继续装下去了。要是让两边人知道自己其实会武,一定会被怀疑是对方的托,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刀重挥砍,势走磅礴,故用刀之人必定心胸开阔,有的是男子汉大丈夫气概。”胡汉桑口中说话,手从腰间缓缓拔出了大刀。旁边有相随的人知道他要表演一刀两断的绝技,连忙送上一根手腕粗细的铜杖,两人分持两头站定,将中间让给了何自在。
只见壮汉持刀却不忙挥出,反而是沉息良久,慢慢才举起刀来,动作缓如蜗牛。接着突然翻腕一刀落下,疾如闪电,快似奔雷。一刀划过,只听得如裂厚纸般的声响,那铜杖果然一刀两断。
刀联的人顿时喝彩声一片,便是剑盟的人也有不少支吾之声,想来是心理想叫好,却又强憋着不叫出来。虽然只是支吾之意,但表达出来的赞叹未必就不如对面强烈。
旁边分持两端的人,一人将半截杖交给剑盟的人检查,一人却将半截杖递给了青奋。
青奋低头一看,切口光滑灿烂,确实刚刚切开无误。剑盟那边好像也是这个结果,并无作弊的嫌疑。
那胡汉桑又是哈哈一笑,讨过身边之人的佩刀,如法炮制将自己的刀也是一刀两断,分别又送给了剑盟和青奋查验,以证明自己的“一刀两断”乃是真功夫,而非用了什么宝刀宝剑。
青奋看了也暗暗点头,速度、角度、运气、使力都不错了,算得是用刀入了门。
刀联已经显过威风,剑盟的人又如何甘示弱。那个方巾文士也长身而起,向青奋一抱拳:“在下长洲田平,也请这位小兄弟一品剑术。”
说罢也不用旁人帮忙,脚下一勾将一把四脚圆凳勾得飞了起来,右手明珠长剑出鞘,手腕轻动嗤嗤数声,众人只感一阵眼花,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凳子已经落下,长剑也已回鞘。
板凳落下,田平轻轻托住。大家这才看明白,田平竟然是在凳面上刻了一个大大的“田”字!
用利剑在木板上刻字,这种事情就算是小儿亦能办到。但如果是一寸七分厚的上好楠木,而又要求整个字通透表里呢?这活计就算是木匠来做也需要用斧凿刻上半天,更遑论是以剑为笔,凭空刻字,更要瞬息而成。不少人暗自揣摩,倘若自己与这田平对敌,岂不是连他出剑都看不清,就已经被他在脸上刺了数剑,那是非死不可了。想到这里,不由庆幸今天刀剑两边是文斗而不是武比。
青奋低头仔细看那“田”字,中间的四块田的部分都只有分毫与周围木板相连,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塌下去。但就是这个摇摇欲坠更彰显此人功力圆熟,多一分则掉了,少一分则没了这惊险的感觉,似危实安,剑术已经收发由心。
这人的剑术要更高明一些。青奋比较两边,高下已经有了判断。
“剑走轻灵,重刺击。使剑者必定气质儒雅,风度不凡。这位小兄弟,你觉得我刚才这手剑术与胡师傅的刀法孰高孰低啊?”这田平傲然问道,显然胸中已经有了十成把握。
剑盟的人固然是哄然叫好,刀联的人也没力气反驳,他们脸皮还没厚到无视事实的地步。
青奋刚刚要宣布自己评判的结果,忽听隔壁雅间帘子掀起声,紧接着便是一个苍老声音传来:“既是刀剑之争,当要拿出刀法的精义,胡汉桑那点微末道行,如何能代表刀联?”
剑盟众人一见此老身形,顿时面皆变色,反看刀联却是大喜过望,好像十年大旱盼来了雨露,数人高叫了起来“何自在!百胜刀王何自在!何老师在此,看那些用剑的还有什么好卖弄的!”
青奋只见一个清癯老头走将出来,青布长袍背背一把鬼头大刀。这刀又厚又长,看上去不下四五十公斤,要是寻常人这把岁数这个模样,这么一把大刀压也压死他了,但看这个百胜刀王步履轻快,竟是没事人一般。
何自在看也没看一边脸色忽红忽青的一刀两断,大踏步走到中央,背后鬼头刀手出刀落。剑盟众人被他气势所迫,竟然集体退了一步。再看时原来他不是对着自己出刀,只是对着那把写了个田字的椅子砍了一刀。
按百胜刀王的身份,这把椅子就算是铁铸的也该要一刀两半了,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刀光过后,那椅子却依旧好生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不见任何异状。
看到众人目瞪口呆不知何解,老者何自在哈哈一笑,伸出袖子轻轻一扫那椅子,椅子咔嚓一声,分成左右两半齐齐摔倒,竟是没半分不对称之处,连田字中间一竖都是剖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倒在地板上都只发出了一个声动静。
“好刀法!”刀联的人大声喝彩,其声势比刚才剑盟更加哄然山响。
常人若是用力猛砍,或也能砍开一些东西,但定是木屑横飞,裂口枝桠纵横。此刻何自在刀劈厚木凳却纹丝不动,比那一刀两断的境界又高了数筹。
“好刀法!”青奋也由衷赞叹,若是用的血刀这样轻薄锋利的神兵,自己也能砍出这个效果,但若用如此一把沉重笨拙的鬼头刀,那除非已经练至举重若轻的境界,否则断难挥出如此一刀。就以刀法而论,自己是不及眼前这老者了。
第202章 江湖无聊,刀剑争锋(下)
“刀联的人到底要不要脸,你们到底是派谁出来比划?一个接一个,有没有一点江湖中人的口齿?”田平脸色发青,断然喝骂道。
“嘿嘿,我们刚才只说好比刀法比剑术,又没规定过各自只能派出一人只比一场。你们也可以继续派人啊,只要在这位评判小兄弟吃饱喝足离开这太白楼之前,你们想派多少人都可以啊!”用刀的人倒也不是全是五大三粗脑子里长的全是肌肉,马上就有人强行狡辩。这番话倒也不是无懈可击,但对方百胜刀王往那里一站,就算口水仗打赢了又如何?对方要赖帐自己有收账的本事吗?
田平正被这些用刀的无赖气得七窍生烟,突然自己这边的角落里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把他也吓了一跳。
“何老师垂名三十余载,刀法自然是好的。我练剑不过区区二十年,本想藏拙,此时也只好勉强出来献丑了。”角落里发声的是个戴斗笠穿道袍的人,听声音也就四十来岁。
何自在心头一紧,知道剑盟上层也和刀联一样,对太原这里放心不下,同样派来了援兵。
说话间那道士也站了起来,口里的话暗藏机锋,斗笠一摘已经露出了真面目。
“在下无名剑客吴承平。百胜刀王何老师,还有这位小兄弟,我这手剑术还请你们品评了!”
说罢左手抓起桌上一碟花生米往空中一抛,右手长剑拔出,舞若银光飞泻柳絮飘舞,看他动作也不是很快,也没有何老师那一份霸气,却是潇洒自在。
说是长,实是短,眨眼间风平浪静,吴承平手横长剑,剑身上一溜躺了几十颗花生。那满满一碟花生米竟然在瞬息之间被他用长剑接住,无一错漏。眼力之准,剑法之精当真惊人之至。
“好啊——”这次又轮到剑盟哄闹了。青奋突然觉得很有趣,他发现这事开始有点意思了,像剥皮一样一层一层的,他开始真的想知道,这事最后究竟会走到哪一步了。
“何老师,您以为在下这手剑术和您相比如何?”那吴承平将花生米抖落回碟子,不紧不慢的问道。
何自在哼了一声:“不相伯仲!”
“那你的意思呢?小兄弟。”吴承平很自信的转过目光,微笑着投向了青奋。
这个无名剑果然比百胜刀王要奸猾得多!青奋暗暗想道。其实两人刚才的表演,就难度而言确实可谓是不相伯仲,甚至于何自在还要显得更加圆熟老辣一些。但那个老人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劈了椅子,这在外行人眼里看来,当然是比不过吴承平的接花生花哨好看。
“我觉得……都挺好,平手,平手!”青奋装模作样的说道。吴承平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刀联的人却是松了一口气,暗道运气不错。
“这个,你们看我也不懂武艺,你们闹得太玄虚我也分不清高下啊。不如这样”青奋继续装着老实人:“我想啊,你们能不能打一架……我说的不是真打,而是那种慢慢的打,然后边打边解释能让我看懂听懂,最后谁打输了,不就代表哪一边比较弱。而且连我这样的外行都能明白的话,也就没人会质疑这个决断的公正性了吧?”
“慢打?”两边同时有人叫了起来。慢打其实也是一种格斗的方式,双方同时放慢速度,意在拆招,但如果实力有差距,就算速度再慢,胜负也是不会改变的。
“也可!那咱们就都不用内力,比一比刀法剑术谁更能克制谁。”何自在首先冷笑一声表示无异议。刚才吴承平暗讽他只仗了内力的便宜,现在他可要让对方把这句话咽回去。
“有何不可!”吴承平微微一笑,欣然接受。慢打是一件很耗体力和脑力的活计,对方武功虽高,但毕竟年事已高,精力衰竭,耗上半个时辰自己便可稳操胜券。
当下打扫桌椅板凳,支开了一块场地,虽然不甚宽敞,但好在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样条件,也说不上不公平。
“请了。”吴承平自认晚辈,当先进招,剑势侧指就向对方左肩刺去。
“刀走正,剑走偏。尤其刀剑相斗,剑更要避免与刀在中路对决。”对方剑来得很慢,何自在还有余暇解说两句,这才应变还招,鬼头刀一立在身旁,若是对方一剑依旧刺来,一定先伤了自己的手。
“此招立地成佛,守中带攻,若是剑应对不当,立失先手。”吴承平也跟着解说对方的招数,手腕灵动,剑尖忽而上挑,直指对方咽喉。
“剑重灵动,刀无论如何不可能比它更灵活。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是故拙胜巧,大胜小。”见对方变招,何自在鬼头刀往肩后一扛,正是藏刀式。锋对锋,刃对刃,虽然看似笨拙,却是以大破小之局。
吴承平剑势一缩,脚下步伐运动围着何自在绕起圈来了。他的步伐也刻意放慢了下来,让所有人看得明白。只是他这么一绕,何自在也只能陪着他绕了起来,两人刀剑凭空比划不闻一声相交之声,刀招剑招每每出到一半就各自换招。看上去犹如老牛拉破车慢吞吞,但两人的神色却越来越肃穆,额头上手心里汗水渐显,刀剑虽缓,但在空中却发出破空之声,已经各自动上了真力。
两人就这么你来一招我还一式的斗将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两边人还有吆喝叫好的,但到后来渐渐只闻“唔”“哦”之声,所有人全神贯注于这场比剑之中,再没有人能够去分心喝彩了。
见一场高手比斗更胜自己三年苦练,更何况比斗两人还解说得如此详细,就是师傅亲授也未必如此尽心,一时间忘了这是刀剑之争,只想再看下去,多得一刻便好得一刻。
青奋内功已经颇有根底,刀使得也不错,但关键是其间要理无人指点,全然只是凭借实战经验,没有一个完备的体系,而剑术更是一塌糊涂。现在两人讲述的都是刀法剑术中的基础道理,对旁人来说或许有一两句话正能点透他们心中疑惑。但对青奋来说,两人每比划一招,每说一句话,他都是增益一分,心中难免连呼痛快,只希望这种瞌睡遇上枕头的事越多越好。
第203章 人外有人,逍遥派现(上)
刀来剑往,堪堪半个时辰,吴承平气度依旧,何自在刀法虽然不乱,但面上已经微微泛起红潮,七旬老人,功力虽高,体力终究是跟不上了。吴承平根本不与他速决,每招应对都是不过不失,就是一个拖字,显然是早就有所谋划。这样的打法几近不要脸,但旁人却又说不出什么。刀联的人有眼明的无不暗骂卑鄙,什么无名剑客,根本就是一个无耻剑客!
何自在这时候也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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