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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骄子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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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安风依旧没有反应,顿了顿,又道:“只是,哥你想过没有,我会让他如愿吗?”
安风这才睁开眼睛,苦笑道:“阿昔,为什么你和越越都这么固执?”
“因为我们都想赢--这一次,我和她立场相同利益一致。”平静却又坚决地说完这句话后,何昔把头靠在安风肩上,又轻声道,“让我参与进来好不好,哥?就算输了,我们也会在一起,总好过让我独自上路。”
安风侧了侧身体让何昔倚在自己胸口,然后轻轻环住他,把脸埋进他漆黑的发丝里面,喃喃道:“可是阿昔我怕……我怕等到我们总算赢了的那一天,你却不在了……”
“如果真成了那个样子,哥,那就只好麻烦你来找阿昔了。”说这话的时候,何昔眼睛里面居然有丝笑意。
安风依旧把头埋在他的发丝里面,只是用左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胡说八道!”
何昔氤氲缭绕的眼睛里面这时候已经全是笑意:“哥,放心吧,阿昔的命,如果阿昔自己不给,别人想要拿走,可费事得很!”
凤越来到游戏室门边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这幕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兄弟情深场景,不觉间,竟连她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在门边默默停留了几秒钟,她无声无息地掉头而去。
--那个样子的何昔,就连凤越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那个从来冷浸浸好似不识人间烟火的阿昔,也可以那么温暖;原来一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风,也有那么脆弱那么依恋一个人的时候;原来连接这两个人的那根纽带,早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骨血之中!
尽管铺着厚厚的地毯,尽管没有抬头看,何昔和安风还是都感知到了凤越的来而又去,两个人却依旧倚在一起,谁也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好一会儿,才听何昔道:“哥,我去找越越姐谈,你要不要也过来?”
“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儿过去。”话是这样说,可环在何昔腰间的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
“哥,你不要担心我……多了我,胜算要大许多。”
“阿昔,哥真是没用……哥不想最后连你也保不住……”
“阿昔才是没用,这么多年了,老是让哥操心……所以这一次,也好歹让阿昔帮一点忙,好不好?!”
两人一时无语。z
又过了半晌,安风才松开手臂,理理何昔的头发,淡淡一笑,站起身,道:“一起过去。这样也好,什么退路都给堵死了……生,一起;死,黄泉路上相互扶持,也够了。”
边说边大步向房门而去,瞬息之间,又恢复了他那若风般飞扬洒脱的夺人风彩。
(二十四)密谋
凤越的书房兼办公室。
凤越坐在书房里那张宽大舒适的办公椅里面,一脸惊诧地看着何昔,脱口问道:“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你游说霍克?”
听了她的问话,何昔尚未开口,安风已经淡淡一笑,道:“‘何昔才智,一时无双’,越越,你以为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吗?!”
何昔此时又已经裹起了那身袭人的招牌寒气,只听他冷淡漠然的道:“除了手上的各种人脉和这个装满诡计权谋的脑袋,我们几个还有什么东西摆得上谈判桌,可以让莫家主子打上眼?”
凤越怔了怔,感觉口中有点发苦,说不出话来。
何昔于是继续道:“说是‘天下七分’,但七大门阀之中,唯有四百年海上莫家一枝独秀--他莫姓一家人就占了20%的份,剩下的那80%中,‘锦绣园’、犹太李家和东欧艾森家族各占15%,至于其它三家,加在一起也不过35%。如此分布,莫家凭自己实力就可以端掉任何一家,何须与我们几个小人物作交易达协议?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却从无妄动,为什么?--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他们只是不敢激怒其他几家同仇敌忾联衡抗敌罢了!”
“而我们几个,最在行的,就是游说权谋诡计,说穿了,一肚子坏水。莫家主子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由我们去帮他说动两三家人与他联手,把‘锦绣园’吃了,虽然不得不从中分出一些好处来,但他莫家毕竟拿了大头。如此良机,‘神龙’莫天岂能错过?!”
听了何昔的话,凤越无话可说。事实也正是如此,何昔猜得完全正确。
--有这样一个脑袋,难怪要遭天妨,弄出一身怪毛病来!凤越此时脑子活动得颇有些不太地道。
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人,安和莫十七也在座。看了凤越好强又不甘心的样子,莫十七笑笑,道:“越越,这几个人从小学的就是权谋诡计,不要太丧气,你不比他们笨,只是你们的‘数业’不同而已。”
几个人听得笑了起来--凤越笨?她要是笨,这个世上只怕就找不出几个“精明”人了!
这几个人可以在凤宅如此畅所欲言,还得归功于莫十七。道上“前第一杀手”莫十七,杀人自是在行,对于保安系统,更是毫不含糊--要杀人,特别是要杀那些拥有超级保镖的大人物,不了解他们的保安系统,根本无从下手。凤宅的整个保全系统由他一手经办,所有保镖人等也全是他的手下。那些人,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近乎“超人”,所学所精各不相同,而且除了莫十七,他们谁的帐也不买--就连凤越也别想指挥得动。这个系统的安全和保密性能如何,由此可知。
也正因为如此,刚才安风和何昔才敢在游戏室讲出那番心里话来--他们自己的住所,虽然被园子监听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小心才行得万年船。
待几人笑罢,凤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图纸,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手制图表。
“这是昨天三郎在这里做的,大家看看有没有补充修改,看完后我得马上把它烧掉--留这个东西在家里,我觉都睡不着!”凤越把图表挂了出来。
这是一幅很详尽的七家分布图,各家的地盘以及强项弱项都有注明。显然,阮三以图表的形式对这几家进行了分析,并试图从中找出他们各自的弱点来--只有先找出弱点,才能进一步分析利用这些弱点。屋子里盏盏灯都不省油,这个道理自然明白。
要制出这样一幅细节详尽几乎面面俱到的图表来,耗时绝对少不了。想想出于保密原因,阮三却只能先在脑子里构思并打好底图,然后在凤宅一挥而就,由此而知,他那个脑子的构造,恐怕也与常人有些区别!
“李家只能由你出面,”这话虽然是对凤越讲的,但说话的时候,何昔却转头看了眼安--安一脸淡然,似乎李家与她毫不相干。于是何昔又道,“霍克那边,估计过两周我就会有消息回来。”
凤越看着何昔,道:“这么说,你这次的case与霍克有关?”
“本来没有什么关,不过,园子里有情报说霍克象是身惹重病,而且极有可能还是癌症之类的不治之症,秦凤眠让我顺道去探探虚实。”
书房里几人同时倒吸口凉气,一个个脑子转得飞快,纷纷琢磨起此事的种种利与弊。
过了片刻,安风禁不住低低骂了起来:“真他妈的!”
莫十七也几乎同时骂了一句“Shit!”
其实不只他们两个,就连凤越和安,现在也在肚子里面骂着娘。
安风骂完后说道:“霍克与莫家关系一般,但他与艾森家一向不和,而艾森家又从来与莫家有隙……这次莫家发难,艾森肯定站在园子一边,原本我们可以从这点下手,把霍克拉过来……只是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挑了这个节骨眼生病,他这一病,他家那柄权杖恐怕就此旁落,情势对我们实在不能说好。”
谁都听得懂安风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
霍克与何昔关系非同一般,至于非同一般到什么程度--何昔停在中美洲住所里的那架F-117战斗机就是三年前霍克送的生日礼物!由何昔出面,霍克站在莫家这边几乎十拿九稳--本来对他来说,选莫家就不是坏事,何况何昔又掺了进来。
这原本也是凤越的打算,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屋子里最镇定的人,现在倒成了何昔,他淡淡道:“霍克家人丁从来不旺,他那两个宝贝儿子都不过十来岁年纪,他如果真生了病,家里的大权怎么也落不到那两个小家伙手上,所以接任的不外是他两个侄子中的一个……就看这局棋怎么玩了,玩得漂亮,没准情势反倒会更为有利。”
看着自何昔那双独一无二美丽到妖异的眼睛中散发而出的冷静、信心和智彗,座中几人忽然觉得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呼拉”一下着了地。
“阿昔,霍克家就交给你了!”凤越依在椅背里,右手手腕随随便便搭在椅子扶手上,纤纤玉手中夹了只红色签字笔,美目顾盼笑语盈盈--但自她的顾盼间笑语里,竟隐隐透出一种独特的霸气,好似在一幅淡雅的画图中平添上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浓彩气韵。
由霍克家的变故带来的冲击就此平息。屋子里几人再次把目光投向墙上的图表,同时陷入了沉思。
李家也好,霍克也罢,虽说拿下来的把握不小,但是就算他们几个百般手段用尽,午餐还是不能白吃的--游说的成与败,起决定作用的,说到底还是“利益”二字。不管这几家人与莫家的关系如何,没有好处的事,除了傻子和大陆几十年前出的那个雷锋之外,恐怕没有人会点头。
几大门阀的心态不难揣磨--天下七分也好、六分也罢,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是那几分之一,而且在进入“后锦绣园时代”之后,自家的份量只增不减,当然,同时还要盯牢莫家,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现在的问题,不是游说的手段,而是他们手上的“饼”不够分。这几个聪明绝顶的脑袋自然不会以为只要把“锦绣园”搬倒,自己就可以从此无忧无虑地在伊甸园里面闲逛了,所以,“锦绣园”虽说是占了15%的份额,但凤越安风与莫天谈的条件中,只答应让出其中的10%,至于剩下的5%,那是他们口中的“园子”--那可是基业所在,绝对不能动摇。而这出让的10%,莫家要从中拿走5%,剩下的5%才是他们真正可以动用的那块饼。
老实说,莫天给的条件非常宽裕,以他莫家为主力的一场世纪大战,他只取5%,不得不说,“神龙”莫天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为他们所留下的余地,大慨也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但是想用总共5%的份额拿下三大家族,这种情势,怎么看怎么象是等米下锅的巧妇。
直到安风的声音响起,几人才把思绪暂且收回。
安风道:“现在还是先探探Allen和霍克的虚实再说,5%虽说少了点,但只要运用得当,也不是没有胜算。”
莫十七沉吟道:“不错。除了李家和霍克家,最有希望的就是默依家族。”
何昔接口道:“默依家族一分为三,老大那边是根啃不动的硬骨头,就不用去冒风险了。但他家老二和老三却是……”话到这里突然住口,与凤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怪异成分。
安风眼风扫过二人,恍若不经意般地了然一笑,不痛不痒地淡淡骂道:“你们两个满脑子花花心思,美人也算是倒霉撞到了你们手上……只是等美人醒过味儿来,我看你们俩个怎么交差!”
对他的话,何昔不当回事的耸耸肩,凤越也是一笑了之--安风话里的宠溺成分是人就听得明白。倒是安忍不住替他们辩解了一句:“也不能怪他们,这次默依家老三那边,缺了美人,那就真的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有他胜算也不大。”莫十七摇摇头,道,“去年他把宋默依踢出房间的事……要不是被压了下去,保管夺得道上年度笑话大奖。”
“那你就太小看美人了,他能把人踢出去,也有本事把人抓回来。”何昔的声音是万年不变的淡然清冷,不过怕是也想起了事情经过,眼睛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对了十七,那个琴师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凤越也在竭力控制着笑意,转过头问莫十七。
莫十七看着她,满脸的莫可奈何:“到目前为止,一切情报都显示,那个叫齐茗的琴师,生在普通人家长在普通人家,有人证,有记录,他父母家的客厅里放着他当年用过的钢琴,钢琴上还有他儿时的照片……总之,没有丝毫伪造迹象,一点问题也看不出来。我不敢说他真的没有问题,但相信秦凤眠正在看着的报告,与我告诉你的一模一样。”
这些年经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凤越老早就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人了,更不会相信世上真有“巧合”二字--即便有,也断不会和他们几个沾边!不过,既然莫十七都找不出漏洞,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嘟哝着说道:“他在曾增和美人打赌后的第三天出现,怎么看怎么象是在反钓美人!”
屋子里又是一阵笑声--大慨除了那个身在局中智力大打折扣的宋美人,人人都有此感慨。问题是,没人拿得出证据来。
安一边浅浅笑着一边说道:“是和曾增串通好了的也说不定?”
“那就只有曾增知道了。要不,试试曾增看?”
对于莫十七的提议,安风马上摇头,道:“曾增那个祸害,试不出来的。他说的话,十句中倒是有八句是真的,问题是,你永远也闹不清哪八句是真的!”
……
接下去,话题转到时间衔接问题,然后几个人分手出了书房,一场“密谋”就此告终。
他们这番密谋,笑声不断,欢语阵阵,气氛好到如同家庭聚会--就在这一派融洽祥和甚而还带了几分欢愉的气氛中,粗步的行动计划、几人的职责分工就此敲定。整个过程,简直就是对那种“夜半密室里,摇拽烛光下,三俩阴谋家勾心斗角相互试探”的密谋场景的彻底背叛!
何昔出了凤宅后立即驱车前往琴师与宋玉的住所。别的人没有与琴师打过多少交道,看不透琴师情有可原,但如果他何昔也犯同样错误的话,那就真真是其蠢如猪了。
--如果普通人家养得出那么样一个盲琴师,那他何昔就该是长在与世半隔绝的堪萨斯牧场上的乡镇青年了!
(二十五)琴师
何昔敲开门看着琴师:“花满楼,你怎么也不先问问就开门了?”
何昔早把琴师的作息时间摸了个一清二楚,知道他今天不上班,所以没有去“银之月”。果然,门铃响后不到一分钟,琴师就打开了门。
宋玉和琴师合租的这个公寓可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它就是闹市里一幢普通公寓楼里边的两室双卫小公寓。可以想象,住在公寓楼里的人,大都是些靠公资过活的小白领而已。
象所有国际大都会一样,本埠交通糟糕无比,塞车还在其次,泊车才是天大的难题--停车费贵得要死不说,十次有九次开着车兜上半个小时,也别想找到一个空位。所以,对于时间和户头余额都有限得很的上班一族,选市区公寓而不是郊外住宅,图的就是方便和省钱。只是,钞票和时间虽然省下了,却不得不面对令人头痛的治安问题--这个地段的治安虽然不能算顶坏,但“不问清楚别开门”却是连小孩子都具备的起码常识。
对于何昔的发难,年轻秀气的琴师淡淡一笑,道:“如果来人有恶意的话,我感觉得到。”
何昔难得一回的大发好奇之心,一面带上门,一面问:“怎么个感觉法?”
“有恶意的人,就算表面伪装得再和善,他身上那股戾气却是怎么伪装也伪装不掉,老远就让人不舒服。”
何昔听得心里“咯蹬”一下,竟破天荒的有些心虚起来--他对琴师和宋玉的算计,怎么诡辩,也辩不成“美意”吧?!终于,忍不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上一句:“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古怪的气息?”
看样子,不但宋玉的智商大打折扣,就连何昔,在与琴师相处了一阵子之后,那句“何昔才智,一时无双”的说法,也颇有向“盛名之下”发展的势头。
琴师笑了起来。看着他温暖的笑意,恍然间,何昔只觉得有缕淡淡的幽兰之气拂面而过。
“茶,还是咖啡?”琴师对何昔的问题避而不答,把谈话转到了招待客人之上,只是问题刚刚出口,马上又改变了主意,“这种时候了,还是不要喝咖啡的好。”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何昔作出反应便独自进了厨房,不过三五分钟光景便端了一个茶盘出来,把茶盘里的茶壶和茶杯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之后,对何昔道:“是绿茶,算不得极品,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何昔看着面前的茶壶稍稍怔了怔,然后拿过杯子替自己倒了一杯。原本以为茶水会很烫,哪知温度刚刚好,于是一口气喝了下去。从他喝茶的方式就知道,极不极品的,他品得出来才是怪事--何昔其实极少喝茶,“极少”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不喜欢。只是,这么样一个盲人专门为自己弄的绿茶,就算喝起来象药,也得把它喝下去。
琴师“看”着他把一杯茶喝下,这才满意地笑着把话题扯回到“气息”上去,道:“你呀,身上什么古怪的气息也没有,就是心事太重……其实好些事情,抛开了,于己于人,不但是解脱,更是最大的帮助。”
何昔被他的话闹糊涂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琴师明显话有所指,可是何昔却不敢肯定他指的是什么。
象是看见了何昔那双茫茫然的眼睛,琴师拉起他的手,道:“我弹只曲子给你听,也好让你散散心。”
何昔随琴师一道坐到钢琴前,琴声很快自小公寓里传出。这一次,不是什么大师的名作,倒象是琴师自己的作品,清新空灵,舒缓谐美--微波荡漾的湖水,拂面而来的柳风,温暖到心底的阳光,还有啾啾鸟鸣缕缕花香……不过片刻功夫,何昔就被带入了一个他在尘世间找不到的宁静港湾。
一曲弹罢,何昔的心境异常安宁平和,他没有出声--实在是想要留住这难得的安宁感受,那怕只是片刻也好。琴师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什么也看不见却好象什么都感受得到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何昔。半晌,抬起手抚上何昔的面颊。
何昔并不喜欢与陌生人的身体接触,但是却没有拒绝琴师的轻轻抚摩--他的手指象是有股魔力,竟让何昔心底生出种暖暖的感觉。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琴师自何昔脸上移开右手,伸臂揽住他的肩头,把他揽到自己怀里,叹息一般地轻轻说道:“无双何昔,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无双何昔,原本是上天的宠儿,不应该有这么多的苦难!”
一直如同坠入梦景的何昔刹那间清醒过来,他陡然挣开琴师的怀抱,盯着琴师的眼睛,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
琴师对他的反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叹口气,道:“阿昔,你心魔太重,要解开魔瘴,你自己先要打开心锁才成,否则别人就算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你到底是……”何昔话没有说完,突然感到一阵昏眩,赫然看着琴师,说不出话来。
“不要怕,我只是在你茶里放了一点安神的药,你只有完全放松下来,才能得到足够的休息,才能自病痛中真正恢复过来。”盲琴师用他温柔的眼神安慰着惊惶中的何昔。
在琴师温暖眼眸的“注视”下,何昔很快失去知觉沉入梦乡。沉入梦乡之前,恍恍惚惚间,他听到琴师柔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阿昔,打开心锁,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是一场很奇怪的睡眠。
无梦,更没有时常出现在梦境里的那些妖魔鬼魅,只是于仿仿佛佛之间,总有断断续续的琴声入耳,琴声似流水若浮云,更好象一股轻风时时萦绕在身边,缠绵温存久久不去……
待到何昔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暮色四围,客厅里那座老式座钟的时针,已经越过了8点。何昔心里吃惊,没想到自己竟睡了将近两个小时,只是……这一觉睡得如此之好,好到不愿醒来。
虽然何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琴师还是立即感知到了他的苏醒,他从钢琴前起身来到何昔躺身的沙发前,扶起何昔的上半身,坐下后又把何昔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不带半分的勉强犹豫,而何昔,也没有丝毫的反抗拒绝。熟知何昔的人只怕又要因此大跌眼镜了:别看何昔漂亮得来不识人间烟火一般,但他骨子里面是个非常强硬的人,行事向来说一不二,作风更是永远不变的冷漠无情,可比那个任性妄为的宋美人难处多了。这样一个人的身体,又岂是任由人随便碰得了的!--至于为了“工作”宽衣解带、以及他兴之所致主动出击的那些风流帐,情况特殊,又当别论。
只不过,人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何昔,他的心里,却觉得这个貌似21、22岁的年轻琴师,就好象自己失散多年的大哥哥,于不知不觉之间,早已生出了亲近依赖之情。
“你是不是最近要出门,所以来跟我道别?”琴师“看”着何昔,温情地问道。
现在,自这个盲琴师嘴里说出来的话,就算惊到天动到地,也别想惊得了何昔。他闭了闭眼睛权作回答,完全忘了琴师根本看不见的事实。然后说道:“我还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虽然消息也算灵通,可与那七家人毫不沾边。而且阿昔,对你,我就只是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眼琴师。”琴师笑语吟吟,同时自旁边小几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自其中取出一件物事,递到何昔手上,又道,“你我有缘,这条链子借你戴几个月,它跟随我多年,上面已有我的气息,希望能够稍稍抑制一下你的心魔。”
何昔接过链子仔细观看,原来是一串檀香木作成的佛珠手链,除了作工精细看上去年代久远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象是读懂了何昔的心思,琴师又道:“你不要小看这串佛珠,它有好几百年的历史,曾得高僧开光……虽然不敢说能为你逢凶化吉,至少也能在你心浮气燥的时候,助你平息一下心绪。”
听了琴师的解释,何昔心头疑虑更重:真有那种灵性吗?而且,为什么只能借?
“不是我舍不得,阿昔,”琴师再一次读出了何昔的心思,道,“这条链子名叫‘不弃’,它在等它的主人。你算是个有缘人,但却不是它的真正主人,所以只能‘借’不能‘送’。”
何昔的好奇心再次被挑了起来,鬼神之说,他向来不信,不过就象道上其他“无神论者”一样,他也守着那条“可以不信,不可不敬”的底线。于是问道:“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
“不知道,”琴师答得非常爽快没有片刻的犹疑,只是答过之后,那双盲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又继续道,“我希望此生有缘能够遇到,这事……事关我一个知交好友的性命。”
“这么重要的物事,我岂能……”z
何昔话未说完,便被琴师打断:“它在我这里一点用处也没有,现在好歹遇见一个有缘之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你要记着时时戴着它,只是到时候别忘了还给我就行。”
琴师边说边把链子戴到何昔手腕之上。链子上的木珠是由一种看起来很象是银丝的丝线穿成,没有什么伸展性,但链子戴到何昔手腕之上,长短竟是恰到好处。琴师满意地笑着说:“看,我就知道它和你有缘!”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留给宋玉?”何昔看着手腕上的佛珠,忍了半天,终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东西好不好,也是因人而异,这件灵物给了他,不过是暴殄天物。”琴师抚摩着何昔的黑发,又道,“阿昔,你身上有股灵性,知不知道?”
不等何昔接话,他突然转了话题,问道:“你这次是去见霍克吧?”
何昔“嗯”了一声,不再寻问琴师如何得知此事--这个琴师,算是彻底把他打败了!
“放心,我也不是未卜先知。我只是刚刚得到霍克生病的消息,猜到秦凤眠会让你去打探消息而已。”琴师略一沉吟,又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大慨会在霍克家里见到一个不束之客,那人见了这条链子,恐怕会主动寻问,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何昔一下子警觉起来。虽然一直以来,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这个琴师是友非敌,甚而还从心底感知到了琴师对自己的真诚关爱,但是事关生死存亡,那就丝毫的侥幸都存不得了--不是他自己的生死存亡,而是他哥安风的生死存亡,对他自己的生死,何昔向来是不当回事儿的。于是道:“谢谢你。我此去,秦凤眠不过是让我探探虚实,应该不需要任何帮忙。”
琴师淡淡一笑,道:“我并不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但你以打赌的方式把我的存在变向透露给了秦凤眠,目的总不会简单吧?”
何昔看着琴师,再次哑了--他和宋玉的那个荒堂赌约至少在本埠的圈子里已经是尽人皆知,这人既然神通广大到连霍克生病这种绝密情报都搞得到,又怎会漏过他的那个小伎俩!
“对不起!”过得半晌,何昔终于向琴师低声道歉。而且,这个歉道得诚心诚意。
何昔倒歉,倒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何昔这几年,比这错上十倍的事,少说也做了一箩筐,不但嘴上从来没有道过歉,就是连心里,也从来不曾生出过半丝悔意--“无双何昔”的世界,没有对错,没有好坏,甚而,也没有无辜者和邪恶罪犯之分。对他而言,这个世上只存在一种人:亲人。至于亲人之外,那就不在他的顾虑以内、可以百无禁忌了。
今天这句“对不起”表明,年轻秀气又神秘无比的琴师,以他对何昔的那份真诚关心和爱护,终于走进了何昔的“亲人”圈子。只是可惜,何昔的那张“亲人名单”,上面的名字,寥寥可数。
(二十六)错过
邢飞宇走进机场大厅的时候,人不算多,既不是周末又不靠近法定假日,搭乘晚班飞机的人当然不会多。
经过医生的处理和五天的休整,他的脸基本恢复了本来面目,用大众的尺度来衡量,也算是英俊帅气--有何昔那样的血亲,大慨怎么长也长不出个张飞面孔来吧?
高大的身材,帅气的五官和干净整洁的外表,邢飞宇往大厅里一站,立即吸引了厅中几个小姑娘的目光。要是往天,邢飞宇大慨要暗自得意一番了--毕竟只有21岁年纪,能够得到异性属目,怎么也是桩很有面子的事情。只是今天,他心情实在好不起来--他等了五天,没有等到安风的人不说,就是连个电话也没有等到。安风帮助了他五年,五年来,见安风的次数不算多可也绝对不算少,可是安风却从来没有把住址和电话告诉过他。
其实那天安风一出门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装作要与那个人相认呢?最起码,还可以时常见到风哥啊!可是他也搞不清为什么,当时心里难受得要命,说什么也不愿意说谎。
一念之差,一切都毁了--从今以后,人海茫茫,只怕再也见不到风哥了?!
邢飞宇托运了两大箱礼行拿了登机牌,然后过了安检来到机舱口,时间稍稍有点早,于是找了张角落里的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久,就有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地道:“邢先生,有位先生想见见你,能请你跟我走一趟吗?”
邢飞宇愣了愣神,心里突然一阵狂喜--是风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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