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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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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身上?!这个认知令她有些郁闷。不过她不记得历史课本上哪个朝代的皇帝姓墨啊。

抬头看向皇后,白湄浑身打了个激灵。那女人的眼神令她有种浑身爬满毒蛇的感觉,这女人绝对不是善类。方才心里的那一点点愧疚感瞬间消失,反正偷人丈夫的又不是她。

墨子岚冷冷地开口:“关心?你是来确定她的生死吧?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个哥哥做了什么。”

墨玲珂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知道了?

什么情况?白湄仔细观察着两人,难道这身体的主人中毒跟这个皇后有关?哈!皇帝的女人争风吃醋,用阴招唆使他人下毒、铲除情敌。电视剧里的宫斗情节居然在她面前上演!喂、喂!这个皇后现在又是什么眼神?分明是在说“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死”,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白湄突然做了个决定——她讨厌这个皇后!她挪了挪身子,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试探性地叫道:“墨……子岚。”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声巨响般震动了墨子岚。他一下子转过身来,眼中毫不掩饰地欣喜。她在叫他吗?叫他的名字吗?!

墨玲珂则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她居然直呼圣上的名讳!

白湄心中得意,这个墨子岚果然很喜欢云莫白。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墨玲珂,楚楚可怜地对墨子岚说道:“她是谁?我有点儿害怕……”

墨子岚走到床前,柔声道:“不用怕,我叫她离开。”说完,转过身子,对墨玲珂说道:“还不退下?”

墨玲珂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但却无可奈何。她狠狠地瞪了云莫白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白湄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仿佛什么被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终于释放出来了一般。她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厌恶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是因为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所残留的意识吗?

“白,你在想什么?”

白湄抬起头,这个男人眼中满是关切。她真想找个镜子看看这个身体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居然能够令一个君王如此珍视。“我……可以照镜子吗?”

墨子岚看看折魂,又看向云莫白,笑得温柔,“当然可以。”她连自己的样貌都不记得了吗?

白湄对着铜镜,有些失望。这个身体并没绝世的姿容,顶多算得上清秀而已。

“怎么了?”

白湄看向身边的人,淡淡地笑道:“没什么。”

那笑容令墨子岚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她还是云莫白。“你暂时就住在这里,折魂会为你调理身体。”

白湄看向折魂,“你叫折魂?”

“是。”

她微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折魂看看她,对于如此友好的云莫白,他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于是他向墨子岚说道:“卑职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墨子岚看向云莫白,“白,你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我了吗?”他眼中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受伤。

白湄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这人的眼神令她心痛。

墨子岚深吸了口气,眼神由受伤转为自责。他明明知道姬夜汐有多危险,却还是让她去了;他明明知道墨玲珂嫉妒她,却依然派凌阳王负责护卫。是他的野心害了她,他有什么权利要求她记住自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帮她找回记忆。他再次露出了温柔的笑脸,柔声道:“不急,慢慢想。”

“墨子岚。”白湄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皇帝?”

“……是。”

“我需要向你行礼吗,是不是要称你陛下?”古代的等级制度好像十分森严吧。

墨子岚看着她,目光柔和的如同秋水一般。“不,你不需要。”

“那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她必须搞清楚自己就在哪里,是谁,如何做才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

“当然,你想问什么?”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首先……这是什么国家?”

墨子岚张了张嘴,她还真是忘得彻底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困死的飘去被窝了。。。

七十八章 白湄(上)

白湄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地面发愣。原来这个世界女子本来不能为官,是她,不,是云莫白拼命争取来的!水库、兵粮换盐、市场……这个女人一次次证实了自己的价值,令这个世界的男人不得不认同她;这个女人一步步前进,直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女人用超然的智慧辅佐玄王,引领玄国成为第一大国;这个女人让君王同意立法,令天下女子与男子一样拥有参政的权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帅哥皇帝会钟情于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了,在这样一个男权时代里,云莫白这样的女人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注定耀眼。她很庆幸,自己不是皇帝的小三;同时也很头疼,她居然是个宰相!

她本以为穿越之后最可能发生的头疼事件,就是落入皇帝的魔爪,每天跟不同的女人勾心斗角。如今她才知道,还有更头疼的事情——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她只不过是个即将毕业的经管院大四学生,虽然曾经实习过三个月,但也不是在国务院啊!治理国家这种事儿,她哪儿懂啊?!

白湄都快哭了,她现在好想参加答辩。如果不是偷懒不想写毕业论文,她就不会在周四的下午跑出去逛街,就不会看见疾驰的汽车和站在马路中间发呆的小孩儿,就不会条件反射地冲过去,就不会穿越到这种鬼地方当什么宰相……

“小姐?”

白湄被唤回神儿来,才发现柳儿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她有些尴尬地笑笑,“有事吗?”

“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湄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说我母亲仙逝,父亲还在?”

柳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头微微低了下去,答道:“是。”

白湄继续问道:“我这几年可回过家?”

“小姐一直忙于朝政,不曾回家省亲。”

白湄眼珠一转,说道:“干脆我回家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她可不想做宰相,找个机会玩儿失踪才是正解。

“小姐!”柳儿慌忙抬起头来。

白湄有些奇怪地盯着她,这丫头怎么如此紧张。“怎么,我不能回家吗?”

柳儿咬了咬下唇,跪倒在地。将云莫白小时候如何被当做男孩儿养大,以及云母辞世、云莫白跟父亲之间的不睦,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白湄愣愣地听柳儿讲完,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明白了云莫白一心从政的原因。“知道了,你忙去吧。”回家看来不是个好借口,她得另想办法。

柳儿起身,说道:“小姐有事叫我便是,陛下准了我在绿绮轩侍候小姐。”

白湄点了点头,郁郁地起身,转向贵妃塌。

柳儿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退下。

午后的阳光被雕花的窗棂割成一个个光柱,然后又在空中聚到一起,洒向地面。白湄懒洋洋的躺在贵妃塌上,看着空气。她不喜欢受人瞩目,不喜欢多事,更不喜欢当官。她占用了云莫白的身体,是否就必须替她生活?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这个放这边。”“这个摆那边,轻点儿!”

白湄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一群小太监正往屋子里搬家具。

“哟,云大人。”廖谆停下指挥的动作,向云莫白施礼,“吵到您了。”

“没关系。”白湄见廖谆愣了一下,似乎这个世界不流行这种礼貌用语。她指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小太监,问道:“这是在干吗?”

廖谆笑道:“圣上有旨,将绿绮轩的西厢房改做御书房,这段时间陛下要在这里办公。”

白湄有点儿不舍地看向她的贵妃塌,她才享受了一个下午而已。“那我去东厢房。”

“不用。”墨子岚从门口跨了进来,“你就留在这里。”

白湄疑惑地问道:“不会打扰你吗?”虽然那张贵妃塌躺起来很舒服,不过打扰皇帝办公,似乎不太好吧?

墨子岚看向她,眉毛轻轻一挑,“你会打扰我吗?”

白湄歪头想想,说道:“应该不会。”她也不是多话的人。

墨子岚笑笑,说道:“那就是了。”

白湄开始琢磨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说他办公的时候自己要一直坐在这里陪着他吗?她确实喜欢那张贵妃塌,但总呆在一个地方似乎很无聊啊。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墨子岚说道:“我叫他们搬了些闲书过来,你可以看。这绿绮轩虽然不大,却也有些景色,没事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你的身子也有好处。”

“我的病很难治吗?”明明已经是五月的天气,她却只有在阳光下才能感受到暖意。

“折魂会帮你调理。”

白湄眼皮低垂,他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否意味着自己猜对了?对于病情,她只知道是某种毒物导致,不能受凉、不能吃寒性的食物,早知道就考医科大学了。

说话间书房已经布置停当,太监们纷纷退下,只剩了廖谆伺候。墨子岚开始批改奏章,云莫白拣了本闲书倚在贵妃塌上。她拿的是一本野史,有关这个世界的上古传说。作者言语简练却很引人入胜,可她还是起了睡意,昏昏地闭上了眼睛。

墨子岚合上书,走到贵妃塌前。看着女人缺少血色的面容,他皱起了眉头。折魂的话向一块大石压在他的胸口,沉甸甸的,令人窒息。

廖谆静静地站在一边,低垂的目光看见了墨子岚握紧的拳头。他忍不住偷偷观察皇上的神色,凤眼中杀意尽显,他连忙再次垂首,心中不禁为凌阳王一家捏了把汗。

白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夜幕已垂下。烛光下,墨子岚正埋头批改奏折,棱角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专注的凤眼。她不觉看得入神,没留意盖在身上的斗篷已经滑了下去。

啪嗒!斗篷滑落地面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白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起身去捡那斗篷。黑色的,是他的吧?

墨子岚微笑着起身向她走去,“醒了?”

白湄拾起斗篷,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困。”其实那书挺好看的。

墨子岚神色一紧,但很快便恢复自然。笑道:“刚解了毒,身子还要恢复一段时间,会觉得虚弱是难免的。”

“哦。”白湄看看手中的斗篷,递了过去,“谢谢你。”

墨子岚微笑着接了过来。

这时,廖谆走了进来,“陛下,是否可以用膳了?”

墨子岚吩咐道:“端进来吧。”然后伸手牵起白湄向餐桌走去。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白湄都忘了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廖谆视而不见,吩咐屋外的小太监传膳。

白湄有些惊讶地看着柳儿端着一盆水煮鱼走到桌前放下。“水煮鱼?”这里居然也有水煮鱼!

柳儿眼中一亮,惊喜地问道:“小姐,你记起来了?”

白湄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记起来了什么?”

“这菜啊。”柳儿指着那盆水煮鱼说道:“这是你教给我的啊,你最爱吃的啊!”

“我教你的?这里原本没有这道菜吗?”她不自觉地看向墨子岚。

墨子岚摇了摇头,“这道菜我以前没有见过。”

柳儿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她还以为小姐想起来了。

白湄愣愣地看着那盆水煮鱼,是她教给柳儿的,云莫白也知道水煮鱼?

晚膳后墨子岚继续办公,白湄则一直想着水煮鱼的问题。难道那个云莫白跟她一样也是穿越来的?所以她才比这个世界的人更显智慧,所以她才会提倡男女平等……那么现在她占据了这个身体,是否说明云莫白已经穿回去了?那么她是不是也能够穿回去?

“陛下,时候不早了。”

廖谆提醒墨子岚休息的声音打断了白湄的思路,她抬起头来,看见墨子岚紧锁着眉头摆了摆手。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为国事披星戴月。难怪顺治皇帝会写下“吾本西方一纳子,为何流落帝王家”的诗句,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打了个哈欠,她起身,踮着脚尖走向门口。

“你困了?”

白湄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墨子岚点了点头。

墨子岚合上奏折,“太晚了,你早些休息吧。”说着便起身,对廖谆吩咐道:“将剩下的带回去。”

廖谆应是,开始收拾桌上的奏折。

白湄皱了皱眉头。

墨子岚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白湄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当皇帝太累了。”

墨子岚松了口气,笑道:“你说过,我是你心目中的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湄看看他,问道:“以前的我……这么说过吗?”

墨子岚看看她,说道:“出去走走吧。”

白湄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满天的繁星吸引了她的视线,“好美!”这样清晰的夜空在二十一世是一件奢侈品。

墨子岚看向她,笑得温柔。“两年前,我们曾在这里一起看雪。那时你也是这样的神情,脸上平静,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看着他一脸温柔,白湄将头低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墨子岚继续说道:“那一天,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子岚。之后再没有过,直到昨天。我真的很高兴,听到你叫我子岚。”

白湄看向男人的眼睛,夜色中璀璨得更胜星辰。可她并不是云莫白,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她占据了那个女人的身体,她夺走了他的爱人。想到这里,她不禁露出歉疚的神情,“对不起……”

墨子岚并不知道她话中所指。他伸出手轻抚她的秀发,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也没关系。我只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今天、以后。”月光下,男人温柔地牵起一缕女人的发丝,送到唇边、轻轻吻下。

白湄如同被蛊惑一般开口:“子岚。”

一瞬间,仿佛满天星斗都落入了墨子岚的眼睛,黑色的瞳仁放出耀眼的光芒。也是那一瞬间,白湄心中涌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这男人爱的是她,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更新。。。。最近我的颈椎、胃、呼吸道似乎都不给力,年底神马的最烦人了。。。

第七十九章 白湄(下)

墨子岚走后,白湄便回到卧房。喝过药,又翻了会儿闲书便睡下。

梦中,她手脚不得动弹,挣扎,却使不出力气。一个眉眼灰白、嘴唇血红的男人用长长的指甲滑过她的面颊,妖异的笑脸逐渐放大。渐渐地,已看不清眉眼,视线中只剩下那一张一合的嘴——鲜红。

白湄被噩梦惊醒,张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寒、腹中剧痛,虚汗从毛孔中不断渗出,瞬间湿透了衣襟。冷,她不自觉地抓紧被子。想叫柳儿,却在看向门口的瞬间被惊得睁大了眼睛。

一个人影闪进了屋内,黑暗中举起了钢刀。

正当白湄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与那持刀的蒙面人对上。兵器相交、电光火石,那蒙面人显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三招过后一个错身,面纱便被扯下。那人似乎不想被看见面容,立刻虚晃一招,跃窗而出。黑衣人也不去追,转身奔到白湄的床边,伸手为她把脉。

月光透过被冲破的窗户洒进屋内,白湄隐约地认出了这黑衣人便是折魂,原来他不止是个大夫,还会武功。

折魂眉头紧蹙,放下了白湄的手腕,从怀中取出一个磁盘,倒出两粒黑色的药物,塞进她的嘴里。又起身,从桌上取了水,端到白湄手上。说道:“是寒毒发作了,不用担心,把药吃下去就好了。”

白湄接过水,将药送下,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再闭着眼躺好。那药下肚不多时,腹中便似放了暖炉一般,寒气渐渐消散,汗也止住了。痛感退去,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她再次睁眼,看见折魂端了热水进来,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

白湄有些不好意思,“柳儿呢?”

“中了迷香,还没有醒来。”

“哦。”

折魂擦净她脸上的汗珠便将毛巾放回盆中,问道:“云大人可觉得好些了?”

“好多了。”白湄轻声道,又问他:“你怎么在这里?”虽然她应该感谢折魂救了自己,可想到房间里居然藏着个大男人,总是觉得别扭。

“弑月的伤还没好,这段时间我替她。”

“替她?”白湄问道:“弑月是专门负责保护我的吗?她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折魂简单地解释了他们暗卫的身份,又将弑月受伤的经过说了个大概。

听他解释完什么事暗卫,白湄在心中惊叹,墨子岚居然让暗卫保护她,可见他对云莫白的重视程度。又听说弑月是为了营救自己才受了伤,关切地问道:“她伤的重吗?”

折魂欲言又止,只道:“没有生命危险。”

“我可以去看她么?”

折魂有些为难,说道:“暗卫有专门的营地,外人是不得进入的。”

白湄点点头,表示理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说的那个潮国太子姬夜汐可是眉眼灰白,嘴唇鲜红?”

折魂一惊,忙问道:“大人可是记起来了?”

白湄摇摇头,说道:“是刚才在梦里见到的。”为何自己会梦见从未见过的情景,难道真是云莫白的意识还残留在这身体中?

折魂又泄了气,起身说道:“大人继续休息吧,在下先行告退了。”

“慢着。”白湄拦下他,问道:“你可知道刚才想要袭击我的是什么人?”

折魂面露难色,说道:“主上吩咐过,要大人好好静养,朝中事务一律不得劳烦大人。”

白湄看着他,正色道:“首先,这不是朝中事务。其次,似乎想要害我的人不止一个,若我连要防备谁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够自保?”

折魂想了想,说道:“刚才那人被我扯去面纱便匆匆离去,显然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长相,多半是这宫里的人。我明日会向主上禀报,调查此事。”

“你确定只与宫中之人相关?”

折魂一愣,“朝中虽也有些人对大人不满,但绝不至于想加害大人。”

“我同意你的观点,刚才那人应该是宫里的人,多半与皇后有关。但若与皇后有关,就不仅仅是宫中的事情。我记得你刚才说过,我之所以会被姬夜汐擒获,是因为皇后的兄长与姬夜汐串通吧?”

折魂一惊,他倒没有想到这层。皇后与潮国的联系究竟有多深,目前还没有查实,此事确实应当留意。纵使失忆,云莫白也依然是云莫白。他恭敬地行礼,说道:“折魂会立刻通知掠风去查。”

看着折魂出去,白湄才又躺下。她虽然不想做什么大官,却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害死。墨子岚显然将她护得很紧,但一个皇帝又能有多少时间关心一个女人?今晚她已经见识了宫里的阴暗,将来恐怕还会见识更多。求人不如求己,只凭她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恐怕就比这里的人想的周全许多。

第二天一早起来,折魂便来禀报。说昨夜的事情已经在查,墨子岚也已经知道了。为了让她放松一下,墨子岚叫他护送她回宰相府住一日,顺便也看看她能否在自己的宅邸想起些什么。

白湄还没出过皇宫,自然高兴。趁机拉着柳儿陪她在城里逛了大半天,才回宰相府。

一进府,管家刘全便来请安。他已经听说了云莫白失忆的消息,所以特地向她说明了府里的情况,又拿出近日的账目给她看。

白湄摆摆手,对账本这种劳什子的东西敬而远之。“府里上下的事务,刘管家以前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就是了,无需一一向我汇报。”

刘全憨笑道:“大人从前也是这么说的。”

白湄一怔,她来这里之后已经不止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脾气、喜好与从前一样了。爱吃水煮鱼,不喜繁琐的穿戴,偏爱白色的衣衫,看到美景时的神态,笑起来的摸样。柳儿说过,墨子岚也说过,现在这个管家也这么说。难道自己的性格跟那个云莫白真的这么像?

心存疑惑地随着柳儿走入自己的寝室,屋内布置简洁,是她喜欢的风格。

柳儿将她引到内室,“这里都是小姐积攒的玩物。”

白湄瞪大了眼睛。多宝格上的古玩玉器琳琅满目,柜子里的金银珠宝光彩耀眼。这都是她的?

柳儿低笑。

白湄回头问道:“你笑什么?”

柳儿笑说:“小姐第一次看见这些的时候也是这般神情,还感叹自己是个有钱人呢。”说着,指指那柜子,道:“现在如何?这可比当初又多了不少。”

白湄听她说着,低头向柜子里看去。最底层一本泛黄的册子吸引了她的视线,在这珠光宝气之间,那线装的册子格外引人注目。她弯腰拿起那册子,问柳儿:“这是什么?”

柳儿摇头,说道:“这是小姐的东西,柳儿只管收拾,不敢翻看的。”

白湄翻开那册子,然后瞳孔瞬间放大,第一页赫然写着四个简体字——白湄日记。这是云莫白的东西,却写这白湄日记,为什么?!

“小姐,你没事吧?”柳儿关切道:“可是哪里不舒服么?”

白湄触电般合上了那册子,定了定神,对柳儿说道:“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吧。”

待柳儿退了出去,白湄才走到床边坐下,再次翻开那册子。一行行简体小楷落入眼中,敲在她心头,声声巨响。这本日记的内容从云莫白五岁开始,记录的时间间隔不定,有时候三五天便写一次,有时候两三个月才写一次。对父亲的抱怨、对母亲的无奈,但只写到了遇见墨子岚的那天。日记的结尾记录了她利用华风制造机会与墨子岚见面的过程,也记录了那个承诺——辅佐墨子岚统一天下。

看完,白湄颤巍巍地合上日记。云莫白就是她,她就是云莫白……二十年前她便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她不是刚刚出了车祸,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记忆!没有被记录下来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如何从一个六品侍郎做到宰相,又与墨子岚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墨子岚只说他不会让她失望,却没有告诉她自己曾经许诺会辅佐他称霸天下。是因为约定被更改了么?

呆坐半晌,她忽然意识到这并非是忘记约定那么简单的事情。她居然就是云莫白,她居然是一个成功的政客!柳儿说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是她干的,她怎么做到的?!如果想不起来,将来她该如何在政治斗争中存活?!白湄痛苦地将头埋在手掌之中,她本以为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可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些憎恨云莫白的人憎恨的就是她,那些想杀云莫白的人想杀的就是她,而墨子岚所爱的女人也是她。如今,她必须面对这一切,因为她就是云莫白,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的选择!

她必须找回记忆,那些生命的片段。她想要知道自己究竟体会了什么、感受了什么,为何选择站在这里……

八十章 逃避

“小姐,该用膳了。”

柳儿叫门的惊动了云莫白,她将脸从双手中抬起来,坐直了身子。不管她是否愿意接受,这一切都是事实。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所以她选择面对。

“小姐?”门外柳儿的声音明显有些担忧。

云莫白深吸口气,打开房门,“柳儿,我在京里可有什么朋友?”

柳儿一愣,但很快明白了她是想了解自己的过去。答道:“小姐跟上将军华大人、礼部尚书欧阳大人素有来往。”

“我想见他们,方便吗?”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如何与朋友见面都要请教他人,这种状态令她感到不安,她想尽快找回记忆。

“华将军还在西北处理边防事务,欧阳大人倒是在京里。小姐是要送拜帖过去,还是要请欧阳大人来府上?”

拜帖……去人家又要讲规矩,还是在自家方便。“请欧阳大人过来吧。”她顿了顿,又道:“若是今日太晚了,就明天吧。”这时候人家恐怕也该吃晚饭了。

正说着,刘句跑了进来,“大人,欧阳大人在外求见。”

云莫白一怔,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看了看柳儿,说道:“你下去备膳吧。”又对刘句道:“快带我去见欧阳大人。”

跟着刘句来到前厅,就见一人背手站立,观赏墙上的字画。石青色的长衫略显宽松,腰间坠着鹅黄色的卵石,用红线打了络子,一身装束衬着他的面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这人是礼部尚书?她还以为该是个沉稳大叔。

“欧阳大人?”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欧阳丰欣喜地转过身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说道:“听陛下说你回府了,我过来看看。身子可好些了?”

云莫白有种被陌生帅哥关心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好多了。”

这时柳儿过来请示:“小姐,晚膳是摆在偏厅还是后花园?”

云莫白头疼,这屋子大了也麻烦啊,吃个饭还得选地方。“通常摆在哪里?”

“这个……说不准。”

“那就花园吧,自在些。”

柳儿应是下去。欧阳丰观察云莫白的神情,“你连府上的事情也都想不起来了?”

云莫白尴尬地点了点头,向后花园走去。

欧阳丰走在她身边,说道:“你失忆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公开。”

“哦。”一国宰相失忆必然会引起不安,她的事情会被瞒下去也很正常。

两人走到花园,坐下。玉兰花开得正盛,雪白一片,煞是好看。欧阳丰笑道:“你还送过两棵玉兰给我,记得吗?”

云莫白看向那白色的花朵,纯净而宁静,与她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若有似无的叹息。

欧阳丰神情微滞,端起酒壶将两人的杯子斟满。“听陛下说,你这失忆是因中毒所致?”

云莫白点点头,端起酒杯,此刻的她正需要酒精的帮助。

“那是否毒素清除之后便能恢复记忆了?”

云莫白叹口气,“谁知道呢。”据她所知,恢复记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貌似影视作品里是说再经历一次失忆的过程就可能恢复记忆,那她是不是得再重次毒?

欧阳丰面露愁容,他希望云莫白能够尽快恢复记忆,在这个非常时期,她的存在显得格外重要。“陛下在查凌阳王。”

云莫白放下酒杯,探究地看向对面的人。“你来找我,不仅仅是探病吧?”

欧阳丰深吸一口气,说道:“莫白,你安插在潮国的那个棋子也已经开始起到作用了。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进,你打算让一切功亏一篑吗?”

“抱歉……你所说的什么棋子、什么计划我都不记得了。”

欧阳丰看着她眼中的闪躲,继续说道:“凌阳王手握重兵,按我们的计划他负责南边的战事。可如今你先在金崎遭劫,后在宫中遇刺,陛下根本无法信任凌阳王。华风又在西边赶不回来,南境无人可用。更糟糕的是,如果凌阳王真的早与潮国私通,那么一旦他察觉到陛下对他有所怀疑,必将有所行动,到时必然天下大乱。”

云莫白眉头紧蹙着别过脸去,双手不自觉地环在胸前。虽然她决定面对这一切,但突然让她为可能发生的战争承担责任,她没有这种能力,她只是个准备答辩的学生而已。“皇后还在宫中,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不顾女儿的安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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