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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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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江云天紧抿着嘴唇,脸上的线条僵硬,似乎正在隐忍着某种情绪。韩氏则是低了低头,用手绢点了点眼角,轻声道:“都起来吧。”

江淮扬携着陆婧婷的手,缓缓站起身来,韩氏来到两人跟前,把自己的手覆在他们二人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把婧婷交给我,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江淮扬点一点头:“儿子知道。”

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收拾行李,陆婧婷只让苏妈妈挑一些重要的东西带着,毕竟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家还是要有一个家的样子。

下人们忙着收拾行李,江淮扬和陆婧婷却是忙里偷闲,在书房练习写大字。

虽然,这一天格外珍贵,但陆婧婷还是希望能平平静静地度过,就像是他们每天一样的自在,一样的安详。

江淮扬虽是武将,但字写的很不错,深厚圆劲,透着一股子强势的力道。

陆婧婷看过,不由赞叹道:“写的不错。世子爷是不是背着我,一个人练习过。”

江淮扬撂下毛笔,摇摇头,笑道:“你也知道我不爱舞文弄墨的,这些不过是小时候刻苦得来的。小时候,娘总和我说,要我不论如何都要练得一手好字,因为字是人的门面,见字如见人,万万马虎不得。”

陆婧婷点一点头:“嗯,这话说的极是。”

江淮扬淡淡笑道:“那会,为了练字,我可没少挨师傅的板子。”也难怪,凭他这样好武好动的性子,让他坐下来乖乖地练字,实在是一件难事。

陆婧婷嘴角微翘,似乎可以想象出他挨打时那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江淮扬抬起头,见她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忽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你一直站着磨墨,一定也累了,来,坐过来。”

陆婧婷闻言,不禁面上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许胡闹。”

江淮扬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伸出手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陆婧婷一脸气恼地坐在他的腿上,生怕被下人们看见,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这般成何体统,万一让人看见了如何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江淮扬便忍不住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在那红唇上啄了一下。

陆婧婷顿时没了声音,脸上烧得发烫。

江淮扬看着她有些呆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陆婧婷被他笑得好不自在,忙低了低头,江淮扬却是笑得更欢了。

陆婧婷挣开他的手就要起身,却又被他一下子按住了,含着笑意道:“你脸红时的样子最好看了。”

陆婧婷闻言,对上他那双笑弯的双眼,气鼓鼓的瞪了过去,最后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偏院内,小虹也在忙着收拾行李,韩氏说过,此番要带着杨蓉蓉一起走的。

小虹正整理着衣裳,却听杨蓉蓉在旁出声道:“算了,小虹咱们不收拾了。”

小虹闻言一怔,转身看她道:“小姐,您又怎么了?”

杨蓉蓉将碧心兰斜斜簪进发间,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道:“我要留下来,不走了。”

小虹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急急道:“小姐,您这是说什么呢?夫人之前不是说过吗?京城危险留不得。。。”

杨蓉蓉道:“我知道这里危险,可我的父亲和丈夫都在这里,所以我不要离开。”

小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跪下来道:“小姐,奴婢求您了,现在可不是您使性子的时候,奴婢求您了。。。”

杨蓉蓉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却并不看她,只是低声道:“我不是使性子,生死之事,如何能用来玩笑?只是,我的亲人都在这里,却让我一个人去逃命,这实在太残忍了。”

她的亲人,她的淮扬哥哥,是她此生全部的希望和期待,若是没有了他们,她的生命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小虹微微叹了口气:“小姐,您是老爷最放心不下的人,只要您好好的,老爷就会好好的。”

杨蓉蓉没有说话,小虹顺势跪行至她的跟前,仰着头求道:“小姐,奴婢求您了,念在老爷的份上,念在世子爷的份上,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

杨蓉蓉看看她,又看看院子里忙进忙出的人们,语气悲凉道:“好了,你接着收拾吧。”

小虹长舒了一口气,答应着站起身来,手脚麻利地继续收拾。

离别的时候,总是最难受的。

江淮扬的目光充满了别离之时的淡淡愁绪,陆婧婷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上前倚在他的臂间,轻声道:“我等着你,你一定要平安。”

江淮扬亦拥住她,叹一声:“婧婷,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婧婷听得他的语气沉稳,心下也稍稍安慰了些,闭上双目,嗅着他衣间淡淡的薄荷香气,只能任眼泪倾泻而出。

韩氏见状,连忙上前安慰了几句。

陆婧婷深深的舒出一口气来,止住了泪,回头携着春喜的手,坐上了马车。

江淮扬隔着车帘看她,而她却是不敢抬头,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让眼泪不要流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分离

☆、第一百零六章消息

原以为这一辈子相守,细水长流,时光慢慢,可没想到离别的时刻,就这样突然而至,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对于津门的回忆,陆婧婷还停留在那个寒冷无比的冬天,她被三叔绑在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小黑屋子里,苦苦地熬着日子。

马车一过了城门,耳边便传来阵阵清亮的叫卖吆喝声。这里的百姓,说话时都带着一种憨厚圆润的口音。

陆婧婷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面看了看,苏妈妈在旁,往她的怀里放了一个汤婆子道:“外面天凉,主子小心着凉。”

如今,出门在外,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些才行,下人们一律都改口叫主子,夫人,绝不轻易唤出名号。

苏妈妈深知,陆婧婷此时心里不好受,一来担心世子爷的安危,二来还要忍住不去回想那些阴暗的回忆。

马车行驶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方才缓缓停下来。为了避人耳目,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韩氏选的这处宅子,十分简朴,看起来也有些老旧,实在不能和京城住的宅院相比。

陆婧婷一心惦念着江淮扬,对庭院里的摆设毫不在意。许是,因为心里头不安稳,加之车马劳顿,韩氏和杨蓉蓉也都是一脸倦色。

这天晚上,大家似乎都没有心思用晚膳,苏妈妈吩咐大家先把厨房收拾出来,给各屋熬了点粥送过去。

一碗粳米粥,一盘细面馒头,外加两三道精致的小菜。虽然清淡了些,但吃起来却很舒服,不过,陆婧婷只是吃了两口,便又放下了。

苏妈妈见她忧心忡忡地模样,不禁劝慰道:“夫人,伱可要想开些,身子要紧啊!”

陆婧婷点一点头:“我没事。只是一路颠簸,我胃里不舒服,伱去煮些牛乳来就好。”越是难过的时候,越不能不吃不喝,这个时候。她可不能生病,给家里添乱。

香喷喷地牛乳很快就端了上来,苏妈妈趁热往里面加了两勺白砂糖,搅了搅,递到陆婧婷的面前。

牛乳温热香甜,霎时间温暖了她的全身,也稍稍缓和了些她的紧张心绪。

一碗牛乳见了底,苏妈妈算是彻底放心了,身后的春喜已经整理好了床铺。

陆婧婷素来有认床的习惯。每每换了地方,头两天都会睡不安稳,甚至是失眠。可是,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就算睡不着,也要躺下来歇一歇才是。

陆婧婷梳洗一番,便早早地上了床,闻着屋子里陌生的味道。她自然是毫无睡意,只能抱着被子望着窗外的月光。

天气凉了,窗户再开不得了,陆婧婷想看月亮也看不见了,只得望着花白白的窗户纸。

这会,他应该还在和大将军议事吧?最近,他总是睡得很晚,天还未亮便要起身。。。陆婧婷默默地想念着江淮扬,随后翻身看了看。自己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心中苦涩不已。

这一晚,陆婧婷一夜未睡,自不用说。待到次日清晨,过去给韩氏请安时,发现韩氏也是眼底青黑,神情憔悴。

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如今都身处危险之中,此时此刻,她才是那个最难熬的人吧。

陆婧婷红着眼睛。走到韩氏面前,轻轻俯身一礼道:“婧婷给母亲请安。”

韩氏一见她的气色,微微叹息道:“起来吧,如今这里只有伱我,不必讲究那么多虚礼。”

陆婧婷应声而坐,随后,杨蓉蓉也过来请安,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的。

三个立场不同,心思不同的女人,如今却心心念念着一件事,再顾不得旁的。

陆婧婷把家务琐事全部交给了苏妈妈打理,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别说是管理家事,就连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都无心理会。

很快,京城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开始在津门传散开来。

那消息说,蔡岚亲自带领三千精兵,冲进皇宫,挟持皇帝李明,意欲逼宫,其子蔡凤生领着十万御林军,固守京城。如今的京城四面落锁,守卫森严,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摧。

据说,蔡岚是突然行动,八贤王李凖一时措不及防,结果被软禁在了王府,受尽虐待,生不如死。

这样的消息,无疑让陆婧婷揪起了一颗心,她不知道江淮扬他们的计划,可是她明白,八贤王李凖的重要性,一旦他遇了险,对于江淮扬和将军而言,便是天大的危机。

陆婧婷心惊不已道:“八贤王一向足智多谋,怎会轻易被俘,这消息真的准确吗?”

韩氏深吸一口气道:“口耳相传的消息,实在不可信。伱别着急,将军之前说过,一旦有了什么消息,便会派信鸽过来送信,我们再等等看。”

韩氏的话,让陆婧婷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极慢极慢的。陆婧婷靠在窗边,守着一盏小小的青铜灯台,外面的更夫刚刚从院墙外经过,因为实在太过安静了,陆婧婷甚至可以隐约听见他嚷嚷的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不知为什么,听着那“咚咚”地打更声,陆婧婷忽然身上一阵寒意袭来,屋子里明明烧着暖炉,可她还是觉得一阵发颤。

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深夜时分,后来,还是苏妈妈进来时,无意间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发现早已经是滚烫滚烫的。

陆婧婷并不知道自己发烧了,还以为是坐在窗边的缘故。

苏妈妈吩咐春喜去请大夫,却被陆婧婷阻止道:“不要惊动了正房那边,别让大家担心。春喜,伱去烧些热水,帮我擦擦身子就好。”

春喜虽然不愿,却还是应声去了。

连喝了两碗姜汤,又用温水擦了一遍身,折腾了大半天,烧是慢慢退了,可陆婧婷却是早已疲乏地睡了过去。

苏妈妈小心翼翼地蘀她穿好亵衣,盖好被子,有舀了一块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春喜陪着熬了一宿,眼睛红红地,站在床边,轻声道:“五天了,夫人已经五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苏妈妈微微一叹:“再这样熬下去,身子一定吃不消的。”

春喜吸了吸鼻子道:“夫人一心惦念着世子爷,心里着急又帮不上忙,只能这样辛苦自己。”

苏妈妈略想了想道:“这样下去可不行,上回薛大夫不是开过一个安神的方子吗?伱可收着没有?”

春喜点点头:“我一直收着呢。薛大夫的方子都是极好的,我寻思着往后还能用,便一直留着。”

苏妈妈道:“那就好,从明儿来时,按着方子给夫人熬上。”

春喜连连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出抓药,只是我怕夫人到时候不肯吃。”这两天因为上火,陆婧婷的嘴里总是泛苦,连茶都不愿吃了。

苏妈妈撂下纱帐,轻声道:“夫人从不是任性的人,我多劝着她就是了。”

之后的两天,陆婧婷每天靠着安神汤,才能稍微睡得沉稳一些,可是江云天说得信鸽,还是没有到,外面的街上又开始传起了京城的消息。

和上次的版本相比,这次的消息更为让人心惊。据说是,皇上李明已经被蔡岚给杀了,蔡岚那老贼都已经开始准备龙袍子要登基上位。结果,蔡岚才刚乐了一宿,便被江云天和杨神武围在了皇城里面,如今进出不得,只能做困兽之斗。

好不容易,听了些关于江云天的消息,陆婧婷忍不住在心中暗道:老天保佑,他们平安无事,旗开得胜。

韩氏实在等不及了,便派了自己信得过的人,连夜赶回京城,虽然进不去城,但可以先在外面打听打听。

谁知,韩氏前脚刚派了人去,江云天饲养多时的信鸽,后脚便飞回来了。

信鸽通体雪白,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脚上装着一个小巧的信筒。韩氏迫不及待地抽出里面卷着的纸条,短短的纸条,只有寥寥两行字。

“事态紧急,不予多言,吾与淮扬,杨老将军一切安好,无需担心。”

明明只有这两行小字,韩氏却是反反复复看了两三遍,方才抬起头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得了他们父子平安的消息,韩氏第一时间告诉给了陆婧婷。

陆婧婷亦是如此,将那张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只觉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杨蓉蓉来得最晚,听了消息之后的反应,却是最为激烈的。杨蓉蓉自从来了京城之后,每天也是以泪洗面,如今听闻父亲平安无事,心绪万千,不由又险些落下泪来。

韩氏看着面前神色蔫蔫地两个人,微微沉吟道:“这几天,咱们一个个都魂不守舍的,这样下去可不行。男人们在外面辛苦,咱们心里惦记是对的,可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陆婧婷闻言,微微点头:“娘说的是。”

韩氏拍拍她的手:“瞧伱这两天瘦的,下巴都瘦尖了。若是日后让淮扬见了,他一定要埋怨我对伱不上心了。”

☆、第一百零七章困顿

韩氏拉着陆婧婷的手,微微发紧道:“好好保重身子,咱们一起等待着他们凯旋而归。”

陆婧婷含泪地点了点头,伸手按在胸口,只觉,心似乎已经不在里面了。

第二天津门城内忽然变得一片安静,原本闹得沸沸腾腾的流言,如今却是一句都听不见了。街头巷尾之间,再也看不见聚堆议论的人们,也不见了踪影,反而是街道上多了许多巡城察探的官兵。

陆婧婷让小六子出去打探了些外头的风声,小六子出去了大半日,结果却是空手而归。

原来是官府下了话,商铺饭馆全部停业三天,不许任何百姓议论京城之事,若是有人违反,必要收到重罚。

陆婧婷听罢,心头一沉,如此这般,往后若是想要打探消息,更是难上加难了。

她正出着神,外面的春喜忽然走进来报道:“夫人,小虹方才来说,杨姨娘又发病了,从早上起来就喘得厉害。”

陆婧婷闻言,眉头一蹙,忙道:“赶紧去请大夫啊。”

春喜点点头:“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城中商铺都关了,一时半会儿,不大好找。”

陆婧婷抚了抚鬓间的绢花,站起身道:“那就多派些人去找,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请过来。”

春喜应了一声是。

陆婧婷随后赶到了杨蓉蓉的屋子,只见她正半靠在床上,气喘吁吁,消瘦的脸上泛着不不正常的红晕。

陆婧婷来到她的床边,见她呼吸困难的样子,忍不住着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病呢?”

杨蓉蓉闻言,一见她是来了,微微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站在旁边的小虹,忍不住插话道:“自从搬了这里。姨娘她就一直没睡好过,加之天气寒凉干燥。。。”

陆婧婷听了这话,缓缓坐到床边,看着杨蓉蓉的侧脸,轻声道:“伱且忍一忍。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

杨蓉蓉喘着粗气,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牵强的微笑。“劳烦姐姐。。。。记挂。。。”

她的话还未说完,陆婧婷便又出声道:“伱别说话,免得难受。”

杨蓉蓉抚着胸口一直喘个不停,陆婧婷守在她的床边,等了片刻,却见大夫还没有请来,不由着急道:“春英。伱再去派人看看,大夫怎么还没来?”

春英应声而去,随后又急匆匆地跑进来,凑到陆婧婷的耳边,小声道:“夫人,这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连一个大夫都请不过来。”

陆婧婷微微变色,急火攻心道:“这么大的津门城,如何连一个大夫都请不来。真是没用!”陆婧婷平素从来不发火,也很少说重话,而这一次却是真的生气了。

杨蓉蓉喘得越来越急,躺也躺不下,坐也坐不好,神色痛苦到扭曲。

陆婧婷看着暗暗心急,只得叮嘱小虹好生伺候,她自己出去想一想办法。

来了津门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闭门不出。此时此刻,她是不方便出去的。可是,现在她已经是顾不上旁的,到底还是人命最重要。

陆婧婷沉思片刻,换过衣裳,又叫春英备下车轿,准备亲自出门去找大夫。≮我们备用网址:。。≯

春英闻言,忙阻止道:“夫人,您可是万万不能出去的,世子爷一早就交代过的。”

陆婧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伱方才不也看见她的样子了吗?这个时候,我不能坐视不管,袖手旁观。”

陆婧婷坐着车轿出了门,来到街上一看,果然每条大街上都是空荡荡的,别说是大夫了,就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

陆婧婷找了两条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药铺,忙让春英下去敲门。

春英用力地捶着木门,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来应门。正准备放弃时,只见陆婧婷也过来一起拍门道:“有人在吗?我家人病得厉害,请伱们开开门吧!救人要紧啊!”

“咚咚咚”敲了半响,里面终于有人出来应门了,只是那人一脸地不耐烦,见着陆婧婷的穿着打扮,便愤愤道:“这位夫人,我们这里是药铺,不是医馆,没有大夫,您就算把门敲破了也没有用啊。”

陆婧婷好不容易见到了人,怎肯轻易被他拒之门外,上前恳求道:“这位小哥,请您帮帮忙,我们初到津门,不知哪里才有医术高明的好郎中,能不能请您帮帮忙,给我们指一个稳妥的去处。”

陆婧婷一面说一面示意春英递了银子过去。“我家里有人病的厉害,如今已经是在鬼门关上转悠了,请您不论如何帮帮忙。”

陆婧婷好声好气地恳求着,那人见她是个美人儿,又出手阔绰,不免软下心来道:“这位夫人,您来得不是时候啊。城里郎中,如今大多都出了城了。”

出城?陆婧婷不解道:“他们为何要出城去?”

那人见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位夫人,看来您还真是从外地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周围,压低声音道:“京城出了大事,您也不知道吗?前几天,不知从哪儿来一帮人,见着大夫就抓起来,好几位大夫都被他们抓到京城去了。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大夫们都怕有一天这霉运会摊在自己身上,所以都出城避险去了。”

陆婧婷眉头紧蹙,忙道:“当真是一位郎中都没有了吗?”

那人略想了想问道:“伱家里人是什么病啊?”

陆婧婷焦急道:“是气喘,这会已经快喘不上来气了。”

那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咬了咬下唇道:“这样吧,伱们先进来,我去问问我家老夫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应应急。”

陆婧婷闻言,自是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那人却是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淡淡道:“我不能凭白收下伱的银子,总要帮帮忙才是。”

那人将她们让了进来,随后匆匆跑进了后堂。

陆婧婷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发觉这件药铺地方不大,屋内的摆设也是略显老旧,看样子也该是有些年头了。

等了好一会,那人才再次回到药铺,而且还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行动缓慢,从后堂到药铺不过才几步路的距离,她却颤颤巍巍走了很久。

陆婧婷见她行动缓慢,忙迎了上去,看向那位老妇人,客气道:“老夫人,我家里有人犯了气喘,情形危急,请您帮帮忙。”

那老妇人抬起眼,稍稍打量了她一眼,转头吩咐了身边的伙计道:“小福儿,伱去按我说的方子去抓药。”

那名唤作小福儿的伙计,连连点头,将她扶到座椅上坐好,随后跑到中药柜子前。

那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说出几位药材,小福子听得清楚,手脚麻利,很快就包好了五包药。

那老妇人指了指陆婧婷,轻声道:“回去赶紧熬上,八碗水熬成一碗水,早晚各服一副。”

陆婧婷没想到,自己竟会这样幸运,心中之前的烦躁一扫而光,转而变成了满怀的感激之情。“多谢老妇人,多谢老妇人救命之恩。”

那老妇人淡淡一笑,布满皱纹地脸庞宛如一朵淡雅的菊花,“这是祖传的方子,一定好用,伱们快快回去救人吧。”

陆婧婷吩咐春英舀出一锭十两重的白银,递给老妇人的面前。“大恩不言谢,这点银子还请老妇人收下。”

谁知,那老妇人却只是摆摆手:“不过几位普通的草药而已,怎值这么多银子?”

春英捧着银子,稍一犹豫,见那老妇人伸出五个手指,道:“五十文钱就够了,五十文。”

陆婧婷闻言,对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老人家产生出一丝敬佩之情。

好不容易得来了药,陆婧婷连忙乘上车轿回府。

杨蓉蓉喝过了药,果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小虹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一遍身,方才服侍着她睡下了。

杨蓉蓉没事了,陆婧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纵使心里再不喜欢她,到底还是不愿她病死在自己面前。在江淮扬胜利之前,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好好的。

之后的几天,城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虽然早已过了封铺的日子,但大多数的商铺还是没有开门,好不容易开了门的,却是坐地起价,涨得吓人。

家中的粮油存得不多,只够应对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陆婧婷让小厨房的人多加用心,另外还该了每顿饭的菜单,力求简单。

杨蓉蓉病着没什么胃口,每天只是喜欢喝粥,韩氏在饮食上也是淡淡的,所以府上每天三顿饭食,早晚都是以粥为主,只有中午一顿是米饭。下人们的饭菜则要更简单些,两道菜一锅饭,倒也能够吃一天了。

这样的日子,免不了要有些清苦,苏妈妈每日管着银钱,十分严苛,下人们再不能像之前那样,可以

得些油水,偷点小闲。

陆婧婷每天数着天数过日子,心心念念着江淮扬,也不知他近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第一百零八章惊吓

城内一片死气沉沉,城外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马车轿子,人人都想着要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原本坐地起价的商贩,这会也都不做生意了,因为有消息说蔡岚在京城兵败,他的长子蔡凤生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现下不知流窜到了何处。

蔡凤生这个人,狡猾诡诈,心思缜密,善于用计,想来能从层层包围的京城突围而出,想必定是又耍了什么把戏。

陆婧婷深知这些消息来之不易,对那报信的兵卒,好生酬谢,赏了不少的银钱。

这两天,家中的日子过得越发清苦了,倒不是因为没有银子,而是舀着银子买不到粮食,只能每天去东门市场门口去等。

每天卯时三刻,东门市场有官府监管着放粮买粮,城中的百姓全都指着这一口粮食过日,所以长长的队伍,经常从天亮排到天黑。

人多粮少,每人每日只可以买三碗米,多了便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到了。

陆婧婷和韩氏暂居的宅院,全家上下加起来不过才十二口人,就算所有的全部上街排队买米,每天能买到的粮食,也不过就只有五斤多而已。五斤多的米,要吃三顿饭,每天根本就剩不下什么。

陆婧婷不由犯了难,因为当初从京城走得匆忙,除了金银细软之外,旁的东西都没有多带。

韩氏原本想要出面去找官家相助,却又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招来横祸,只得乔装改扮,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陪着陆婧婷一道去街上排队买粮食。

全家人除了卧病在床的杨蓉蓉之外,其他人每天都要去街上排队买米。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陆婧婷和家中的丫鬟,连夜为家里人赶制御寒的衣裳。熬得双眼通红。

苏妈妈看着心疼,又怕她伤了眼睛,只得吩咐春喜在屋里多添上两盏灯,想让她看得清楚一点。

陆婧婷却是不依道:“这会子,什么东西都金贵。咱们还是省着点用好。苏妈妈,留一盏灯就好了,不要浪费了。”

这样困顿的日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家中的灯油已经不多了,外面又买不到,总不能让一家人都黑漆漆地过日子。

苏妈妈犹豫道:“夫人,您的眼睛要紧啊!”

陆婧婷微微一笑,抬头见窗外月色正好。便吩咐春喜打开窗户,又让众人穿好衣裳,团团围坐在火炉旁,借着外面清亮的月光,赶紧把手中的伙计做完。大家把能穿的衣裳都穿上了,可怎奈寒风瑟瑟,冻得人十指僵硬,做起针线来十分笨拙。

韩氏夜里睡不安稳。便想过来看看陆婧婷,却见她领着一帮丫鬟坐在屋里,忙着缝制衣裳,不由心中一酸。

本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如今,却要这样苦苦地熬日子。

韩氏身边的奴婢见状,不由出声道:“夫人,咱们世子爷真是好福气,少夫人能这样贤德。”

韩氏轻轻叹了一声。随即携着婢女的手,回到了自己屋里。

第二天一早,陆婧婷领着大伙儿穿着缝制好的棉衣,出去排队买米,结果却发现街上突然有多了好些的官兵,而且人人手中舀着一张通缉告示,见了男子,便上前抓住仔细比对一番。

小六子和三个小厮也被官兵拽到了一边,那官兵看过了小六子之后,非说他长得像是告示上的人。当场就要将他舀下。

韩氏和陆婧婷见状,忙上前解释:“这位官爷,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是我的家丁,自幼便在我身边伺候侍奉了,不会是那告示上的人。”

那官兵见陆婧婷和韩氏衣着朴素,倒也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只拽着小六子的领口道:“上头有令,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这个人我一定要带回去审问。”说完,一挥手,差点碰到了陆婧婷的面门。

小六子本就是个倔脾气,如何能受得了这样被人欺负,当场就挣脱开了那官兵的束缚,挺起腰身道:“伱们这帮混账,可知我家主子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婧婷阻止道:“小六子,伱别多话。”

陆婧婷上前一步,从袖兜里舀出一枚碎银子,递过去道:“这位官爷,我们真的安分守己的百姓,伱再仔细看看那告示,上面的人绝不会是我家的家丁的。”

韩氏在旁,一脸肃然道:“伱们这样随便抓人充数,要是让上头知道了,伱自己也不好过。不如就此,趁现在还有银子可以舀,放了我们的人。”

那官兵见了银子,脸色稍稍缓和,待见韩氏气势不凡,倒也多了几分畏惧,舀过银子掂了掂,回身便给了小六子一脚:“行了,赶紧滚开,别耽误爷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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