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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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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直觉认为,这些紫玉兰一定蕴含着某种寓意,可惜,兰可不得其入,无法解开这其中的含义。
就在两人看着紫玉兰困惑不解的时候,林子前方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无数身影在林中攒动,随即,火光四起,将前方的枯木林照的一片通明。
第二十九章 遗失的爱2
兰可和云皓轩一惊,连忙飞身过去,在距离人群最近的一棵枯树后掩藏起来——
黑影还在窸窸窣窣的从四周围拢过来,他们手中都握着火炬,在那名男子面前一字排开,牢牢挡住了他的去路,而在那群黑影的身后,这片密林的尽头处,有一幢木制的小屋,屋内漆黑,看不出是否有人居住。
“悠仁小殿下!”
这时,一名矮矮瘦瘦的小老头从人群中踱步出来,走到那名男子的面前。
广道子!
兰可和云皓轩两人同时惊住!
“广道子爷爷……”那名男子垂首,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霎时,一头银色长发如烟云般流泻下来。
果真是北冥悠仁!
云皓轩顿时激动万分!
“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北冥悠丢下手中的斗笠,冷冷的看着广道子。
“老仆是特地在这里等候您的。”
“等我?”北冥悠愣道:“难道你忘了这儿是我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内吗?”
“正因如此,老仆才特地在此等候,未敢再前行半步。”
“广道子爷爷!”北冥悠恼怒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广道子微微垂首,一脸恭敬道:“老仆想做什么事,小殿下心里应该很清楚。”
北冥悠面色一怔,说不出话来。
“悠仁小殿下!”广道子又道:“那女子是祸水,绝不能让她继续苟活在这世上……”
“够了!”北冥悠忿然打断广道子的话,道:“这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能判断。”
“不,您不能!”广道子道:“那女子当年伤你如此之深,今日,就算老仆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容许她再次出现在您的面前。”
“广道子爷爷!”北冥悠无奈道:“我现在留着她只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取开启龙吟洞窟的最后一把钥匙的下落而已,除此之外,我跟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一旦钥匙到手,我定会将她交给你,任你处置,行吗?”
广道子不语,望着北冥悠半晌,突然阴冷的笑了一声,“小殿下是老仆一手带大,您的心思瞒不了我……无论如何,您都不会将那女子交给我的。”
“你……”北冥悠又气又窘。
广道子依然一副决绝不容反驳的模样,平静的说道:“钥匙也好,龙吟也罢,这些老仆都不在乎,在我心中,只有小殿下您是最重要的,任何可能伤害到您的人、事、物,老仆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哪怕会遭到您的反对……”广道子说着,突然抬手一挥,大声道:“来人啊,给我烧!”
一声令下,身后黑影纷纷举起火炬,朝那幢木制的小屋围拢过去。
“住手!”北冥悠大声喝止。
可是,那群黑衣人根本就不理会,继续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不要!”北冥悠惊呼起来,纵身跃过人群,挡在小屋门前,“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动这里一分一毫,如果要烧,就连我一起烧死吧!”
“悠仁小殿下,您就别再执迷不悟了。”广道子也嚷起来,“那妖女一日不死,您将永不得安宁。”
“那是我的事!”
“您的事就是老仆我的事!”
“你……”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互不相让之际,突然,“吱嘎”一声,小木屋的门开了。
众人均是一惊,纷纷停住动作侧目望向木屋门口——
只见如水般清幽的黑暗中隐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火光微明,渐渐映亮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尔雅!”
广道子失声惊叫,在场众人亦是僵立而驻,就连北冥悠也傻傻的愣在一旁,霎时忘了动静。
尔雅神情漠然,缓缓走到众人面前,一一打量着周围的人群,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北冥悠身上,半晌,突轻声开口道:“悠,好久不见!”
北冥悠全身一紧,顿感空气凝固,呼吸困难。
“你的眼睛!”尔雅紧紧注视着北冥悠的脸,神情逐渐变得惊讶,“你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脑海中徒然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
脚下在剧烈颤动,身后有乱石塌坠,耳畔不时传来阵阵轰鸣,她站在洞中,一手扶着岩壁,摇摇欲倒。
“不要……”他疯一般冲到洞口,却被身后紧随而来的护卫紧紧抱住,与她近在咫尺,却无法再靠近她一步,他只得大声疾呼,“不要这么做……”
“悠!”她抬起头来,在漫天灰石中看见他的脸。
“不要……不要这样。”他满脸焦急,紧紧看着她,“出来……你快出来!”
“为什么?”她诧异道:“我那样对你,你应该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我死才是啊!”
“我不恨你!”他在洞外嚷道:“只要你肯出来,以前发生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可以不怪你,也可以原谅你,只要你能再回到我身边……”
她怔住,良久,然后垂下头,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
他不恨她,也不怪她,甚至还能原谅她……可是,她却无法原谅她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朝着洞窟深处踉踉跄跄的走去。
“不要!”身在洞外的北冥悠见状,连忙推开钳制住自己的护卫,拔腿就往洞里冲去,“不要这样做,尔雅,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过吗?你宁愿选择死也不肯留在我的身边?你我曾经发生的一切真的全都只是骗局?究竟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丁点,哪怕只是一瞬间,究竟……你是否有真心喜欢过我?你回答我啊!你回答我……”
然而,北冥悠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只换回尔雅头也不回的背影,北冥悠在洞中跌跌撞撞,头上不断有乱石落下,砸在他的身上,他眼前一片模糊,想要追她,却发现寸步维艰,最后,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知觉。
……
“难道……”尔雅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神情猛地一震,抬眼望着北冥悠,“难道是那个时候?”
北冥悠死死的咬着双唇,用力别过脸去,避开了尔雅的视线。
“没错,就是那个时候!”这时,广道子在短暂的惊愕后,恢复了神智,忿然开口道:“那时候小殿下为了救你,不顾爆炸冲进洞中,结果被塌落下来的碎石砸伤了眼睛,还因此受了重伤,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命虽然保住了,可是他的眼睛和一头长发却变成了这样……这都是因为你,妖女,是你害小殿下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一切都是你的错,小殿下他从未做过伤害你的事,甚至可以放下仇恨重新接纳你,可是,为什么你要如此绝情,如此狠心……”
广道子说到这里,情绪愈发激动,眼见快要失控,可就在这时,尔雅突然转过头去,双眼一凛,眼中寒光闪烁,身后长发无风飞扬,霎时,一股凉意朝着广道子扑面而来……广道子一个激灵,整个人当即僵住,后面的话没敢再说下去。
前阵子,尔雅在龙吟洞窟外做的事情,广道子早就有所耳闻,因此对她有所畏惧,方才尔雅的一瞥,更是增添了广道子心中的寒意,以至于满腔的悲愤竟不敢再轻易发泄。
双方沉默下来,片刻后,尔雅才平静的开口道:“你我立场不同,又何来对错之分?我当年所做一切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而非一己私利,要怪只能怪时局弄人,如果你硬要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在我一人身上,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在我而言,整件事中,唯一觉得愧疚的只有一人……”尔雅说着,回头看向北冥悠,“说吧,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下过去恩怨,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北冥悠不语,紧紧盯着尔雅,双唇已无血色,这样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北冥悠才忽然咧开嘴角,幽幽说道:“你我从无任何恩怨,我究竟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尔雅表情一愣,道:“事隔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弃?”
“我的性格你最清楚,不是吗?”
尔雅闭目,长叹口气,艰难开口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回答你,我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你,哪怕一丁点、一瞬间的喜欢也没有,你要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那更是绝无可能的事,我曾经利用了你,伤害了你,你要恨我怪我,甚至取走我的性命,我也绝无怨言,只希望,今晚之后,你我之间的一切就此了结,从此天涯各方,再无瓜葛,行吗?”
北冥悠不语,紧紧盯着尔雅,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什么?”尔雅一愣,却没明白北冥悠这句“明白”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答案,你十八年前就已经告诉我了,不是吗?”北冥悠笑笑,“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你我便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过去的总总一笔勾销,你不再欠我什么……除了……”
“除了什么?”
北冥悠眉头微蹙,犹豫片刻,道:“开启龙吟洞窟的最后一把钥匙!”
“什么!”尔雅微微一惊。
“这是你欠柔然的,既然我们今天要结清所有的一切,不如连这一笔也一块清算掉吧!”
尔雅抿抿唇,思索道:“抱歉,钥匙不能给你,因为我不记得把它放哪儿了。”
北冥悠怔住,瞪着尔雅半天,忽又冷笑一声,“呵,如此看来,你我间的帐还得等几天才能算清了。”
尔雅面色一凝,“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我会与北魏的萧抑扬萧将军,还有云映天云大人一同前往龙吟洞窟,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最后一把钥匙前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了结你、我还有柔然之间这笔拖了近二十年的烂账,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我都不会再来纠缠你,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更何况,当年你做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龙吟嘛,如今我也想通了,只要你拿来钥匙,龙吟咱们一人一半,你去匡扶你的齐国,我来壮大我的柔然,岂不两全其美哉?”
尔雅怔住,哑然无语。
北冥悠朝尔雅笑了笑,“三天后,我在龙吟洞窟外等你。”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
广道子和其随扈们也赶紧跟随其后,仓惶而逃。
转眼间,小木屋前便只剩下尔雅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躲在枯树后面,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兰可、云皓轩二人这才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现场依旧安静的诡异。三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兰可和云皓轩两人呆呆的注视着尔雅孤寂的背影,半响,均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
片刻后,尔雅却突然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云皓轩和兰可两人,开口道:“你们终于肯出来了?”
兰可和云皓轩两人纷纷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他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尔雅又道。
“尔……尔雅公主……”云皓轩结结巴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现在还有时间发愣吗?”尔雅幽幽笑起来,“北冥悠……已经发下最后的战书了。这次他手中可握有你爷爷和萧这两张王牌。”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云皓轩急道。
“请您告诉我们,最后一把钥匙在什么地方!”兰可开口道。
尔雅收了笑脸,严肃道:“让我再仔细想想,天快亮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三人一路无语,默默回到北魏大军的营地。
“尔雅!”圣心蓝从营帐内出来,一眼瞧见兰可和云皓轩身后的尔雅,顿时激动不已。
“母亲。”尔雅缓步迎上前。
“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是的,我回来了,母亲。”尔雅轻声道:“抱歉,这些年,让您担心了。”
“嗯?”圣心蓝一愣,“你……”
“我回来了……”尔雅笑道:“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
圣心蓝怔住,“你……你恢复记忆了?”
“不光记忆,还有神志。”尔雅道:“我之前被困在自己设下的幻心术里,记忆混乱,神志不清,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真是很抱歉……”
“没有关系!”圣心蓝连忙道:“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到我的身边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嗯。”尔雅点点头。
“尔雅公主!”这时,兰可走到尔雅身边,小心翼翼道:“现在您能告诉我,最后一把钥匙的下落了吗?”
尔雅摇摇头,“抱歉,我还是想不起凝雪在哪儿……我只依稀记得我好像将它融入了一柄剑中,那剑又细又长,周身雪白,可是后来,我将这柄剑交给了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兰可神色一凝,当即说不出话来。
云皓轩连忙道:“那咱们怎么办,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尔雅平静道:“明天一早我会跟母亲返回中原……”
“什么?”云皓轩一听,急道:“那这里的事你就不管了?”
“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那你也不能一走了之啊!难道……你连萧将军也不管了吗?”
尔雅垂下头,思量良久,“如果你们见到他,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什么?”云皓轩当场呆住,不知该说什么。
尔雅转身欲走。
“那沐枫呢?”兰可突然大声道。
尔雅停下脚步,“沐枫?就是之前被我错认成是萧的那个人吗?”
兰可抿抿唇,紧盯着尔雅不语。
尔雅缓缓背过身去,重新迈出脚步,“我不认识他,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翌日清晨,尔雅和圣心蓝收拾好行装,从营帐里出来。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兰可和云皓轩早已等候在营帐外。
“是的。”尔雅朝他们笑笑,“这些日子,真的很谢谢你们的照顾。”
兰可也笑了笑,“我为你们准备了马车,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出营地,一辆马车停在雪地里。
“车夫会送你们到中原,车上有些干粮,你们路上多加小心。”兰可道。
“谢谢!”
尔雅和圣心蓝先后钻入马车厢中。
“我想这一别,可能后会无期,你们请多加珍重。”尔雅从车厢探出头来,对兰可和云皓轩说道。
“嗯!”兰可点点头,“你们也要好好保重!”
云皓轩一直虎着脸,沉默不语,看着马车疾驰而去,逐渐消失在雪海的尽头,终忍不住开口道:“你真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又能如何,留住一个人,却留不住她的心,她的心想要逃,我们是怎么也留不住的。”
“逃?”云皓轩不解。
兰可只是笑笑,却不多做解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皓轩又道:“尔雅公主走了,最后一把钥匙下落不明,爷爷和萧将军全都在柔然人手里,这下我们彻底玩完了。”
“我们也不用这么悲观……”兰可轻声道。
“哦?”云皓轩来了精神,“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兰可摇摇头,“办法倒没有,不过……我或许已经知道最后一把钥匙在谁的手里了。”
第二十九章 遗失的爱3
马车在雪地里飞驰。
尔雅坐在车厢里,侧头望着窗外,一语不发。圣心蓝一直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许久后,终忍不住开口道:“不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用。”尔雅心不在焉的回应道,依旧不肯收回目光。
圣心蓝垂下头,神情有一丝落寞,“这一次……真的又要这样逃走吗?”
尔雅不语。
“唉!”圣心蓝长叹口气,“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会变得勇敢一些……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不敢面对……”
“母亲!”尔雅打断圣心蓝的话,有些不悦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话不是您告诉我的吗?”
“可是……真的过的去吗?”圣心蓝道:“如果从来未曾放下,又如何能过去的了!”
尔雅怔住。
“告诉我吧,尔雅,把当年你在柔然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圣心蓝柔声道:“并不是我有多想窥探你心中的秘密,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那段过去,只有面对它,把它说出来了,你才能真正放下,得到解脱。”
只有正视那段过去,才能得到解脱,是这样吗?
尔雅垂下头来,凄然的笑笑。
可是,叫她如何能正视呢?她甚至都不愿承认,承认那个可怕的事实。她宁愿选择逃避,甚至是死亡,她也绝不会接受那个事实,去承认它,正视它,将它告诉任何人的,所以……这辈子,或许她将永远都无法得到解脱!
时间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一年,她十五岁,但是却即将嫁给一个年届六旬的老皇帝。
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已经行至两国边界,很快,她便要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家园,踏上那片完全陌生的国土,去完成一个对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那里等待她的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未来?
“尊敬的公主殿下,欢迎您来到柔然!” 轿子外,柔然的使臣正在恭敬的致着欢迎贺词,“这位是我们柔然国的三王子悠仁殿下,接下来的行程,将由我们来护送您前往柔然国的皇城——迦纳城,烦请您下轿换乘我们特意为您准备的马车。”
悠仁!
尔雅坐在轿中,原本有些忐忑。可是当她听到‘悠仁’这个名字时,心中突地一震,顿时来了精神。
悠仁!难道就是北冥悠仁?
尔雅在来柔然之前,虚空曾给过她一份名单,好让她提前对柔然皇宫内的每个人都有所了解。而在这份名单中,给尔雅印象最深的就是北冥悠仁这个名字,因为在对此人的描述中,有两个字对尔雅的触动很深——妖魔!
一个如妖似魔的男子,长相丑陋,脾气暴戾,天生神力……这样的人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呢?尔雅好奇心起,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忐忑与不安,鬼使神差的掀起车窗的帷幔,微微探出头去瞧了一眼。
只见前方的雪地里队列着一支不下百人的迎亲队伍,其中,一名身穿银色甲胄、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男子正巍然伫立在队伍的最前端,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长长的头发在风中轻舞,阳光下,就犹如天神一般光芒四射、气宇不凡。
“他就是北冥悠吗!”尔雅有些失望,“看样子一点也不像妖魔嘛。”
尔雅如是想着,正欲缩回头去,不料这时,前方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尔雅这边望了过来……
就这样,猝不及防下,尔雅的目光与他交汇在一起——
妖……妖魔!
那一刻,尔雅脑子里顿时蹦出这两个字来,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脸,整个人、整颗心像是被钳制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那人的目光中抽离出来。
“公主,您没事吧?”
身边的丫鬟见尔雅迟迟不能动弹,禁不住关切道。
经丫鬟一叫,尔雅这才得以回过魂来,连忙抽回目光,躲回轿中,心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尔雅捂着胸口,深吸几口气,这才稍适缓和,强作镇定道:“我……我没事!”
“您刚才在看什么呢?是那个悠仁殿下吗?听说他长得像妖魔一样丑陋,是真的吗?”丫鬟可儿跟尔雅情同姐妹,见尔雅如此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尔雅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妖魔,是的,那个人果真就如世间传说的那样是一个如妖似魔的男子……只是,不同的是,在尔雅看来,他却一点都不丑陋,恰恰相反,尔雅觉得他长的很好看,皮肤白皙,鼻梁坚挺,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一只是琥珀色的,而另一只竟是如宝石般湛蓝的颜色,还有他的头发,也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子般灿烂的光芒。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世人形容成长相丑陋,如妖似魔的吧!可是,在尔雅心中,那是她在世上见过的、最美的脸。
从那之后,尔雅的目光便常常不自觉的去搜寻那张脸,不管何时,无论何地,就算什么也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她的心中就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然而,那时候的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样的感觉究竟代表了什么,她满脑子里想着的,只是尽快完成任务,找到地图,然后回去中原,回到萧的身边……
可是,要完成任务,谈何容易。
初入皇宫,每一个人都对她心存芥蒂,尤其是柔然的皇帝对她更是顾虑颇深,迟迟不肯与她完婚,因此,她在柔然皇宫中,依然是以公主的身份,一个自由之人,一颗自由之心自由出入。
这样过了一个月,她才渐渐赢得了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信任,可是老皇帝老奸巨猾,深谋远虑,对她依然很防备,从不在她面前卸下心防,给她一丝机会,这让尔雅很是郁闷,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完成任务之日遥遥无期,心中不免愈发烦闷。
一日,她在宫中实在闷的荒,于是便带着丫鬟可儿和几名随从出了皇宫去散心。
一行人来到郊外,见周围的景致依然雪海茫茫,放眼望去,除了几棵孤零零的枯树外,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生机盎然的景象,没有翠绿的草儿,也没有艳丽的花儿,只有清一色的白,刺目的白。
尔雅心情跌倒了谷底,思乡之愁油然而生。
“驾!”
突然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尔雅微惊,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雪地上,一匹黑色的骏马,正舞动着鬃毛,朝着尔雅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是北冥悠!
尔雅当即定住,傻傻望着马背上的北冥悠,半晌不能动弹。
来柔然快两个月了,尔雅几乎让宫中每一个人都对她放下了芥蒂,唯独,他例外!这个家伙,果真就如传说中一样,阴郁孤僻,高傲冷漠,尔雅每次见到他时,总是冷着一张冰雕似的脸,让人难以靠近,整座皇宫里,除了老仆广道子外,没有第二个人敢跟他亲近,而他也从不主动接近任何人,仿佛全世界的人、事、物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完全都不在乎,除了……这匹叫子夜的黑马。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尔雅知道,北冥悠爱这匹马如命,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骑马,此时此刻,骑着马儿在雪地里任意驰骋的北冥悠看上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神情气爽,与尔雅平日里见到的完全判若两人,尤其是他那张冰雕似的脸庞上,竟绽放着如此灿烂的笑容……尔雅看的有些痴了,她没有想到,这个被世人称作妖魔一样冷酷无情的男人,竟会有着如此纯真的笑容。
然而,就是在这如画般美好的景致之下,尔雅心中却徒然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当天夜里,尔雅偷偷来到喂养子夜的马厩里,将她从圣心医馆带来的一种特制的毒药放入了子夜饮用的水中。
第二天清晨,子夜死了,宫中大乱,北冥悠发了疯似的,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摔,谁也拦不住。他一心认为有人故意害死子夜,非要抓到凶手,将之碎尸万段不可。
尔雅有些心惊,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却没想到北冥悠的反应会是如此激烈。不过,在稍微的惊愕后,尔雅很快便恢复镇定,继续开始执行她事先部署好的计划。她找来宫女,故意让她传话出去——昨天晚上,大王子去过马厩!
事实上,大王子确实是有去过,是尔雅约他去的,只是尔雅并未露面,大王子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消息很快传到北冥悠的耳中。北冥悠本就是个性子冲动、脾气爆烈之人,唯一心爱的马儿死了更是让他失去理智,当即便不由分说的冲到大王子的寝宫,将之揍了个半死,后来几乎出动了整个皇宫的侍卫才险险将他压制住,捡回了大王子一条命。事后,北冥悠被皇帝关在房中整整七天才放出来,这次风波才总算过去,然而,只有尔雅知道,真正的风波这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章 决战前夕1
在柔然的这段日子里,尔雅观察的很清楚——柔然的皇帝英明神武、治国有方;柔然的臣子忠心顺承、关系融洽,在这样一片和乐融融、宁静祥和的气氛下,她这一个敌国的公主,想要潜入他们的核心内部,从而窃取到该国最机密的东西,根本就是绝无可能的事。因此,她要完成任务,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坏宫中的安宁。而她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皇宫里,虽然表面上人人和睦,相处融洽,其实各怀鬼胎,心照不宣。尤其是大王子、二王子跟北冥悠的矛盾由来已深。
北冥悠乃柔然皇帝与一西方异族女子所生之子,他的母亲并未获得名分,生下北冥悠没多久后便去世了,北冥悠被皇帝带回宫中,虽然给了个王子的身份,但由于他的长相实在太与众不同,加之名分不正,因此一直遭到众人的排斥与孤立。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北冥悠,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阴冷孤僻、目中无人的个性。而这样的个性,便让他更加难以融入大众,受到别人的喜爱。
可是,老皇帝却很喜欢这个小儿子。北冥悠长的很像他的母亲,不管外人如何形容悠的长相多么怪异、妖冶,可在老皇帝的眼中,悠跟他母亲一样,都是个异常美丽之人。再加之悠的脾气性子以及天生的一副神力都像极了年轻时的老皇帝,因此对他格外恩宠。
但这样的宠爱,却让两个大儿子如坐针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因此,他们早就视北冥悠为眼中针、肉中刺,不拔之则不快,可是碍于悠的神力加之老皇帝的偏护,让他们有所忌讳,所以一直没敢有所行动,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了好几年,直到这一次,大王子被北冥悠无缘无故的揍了一顿后,他们之间这极其微妙的平衡点终于被打破了。
大王子怒不可遏,誓要狠狠教训北冥悠一顿以雪耻辱,而二王子跟大王子本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一直以来便以大王子马首是瞻,因此这次大王子受辱,二王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尔雅只需要在他们中间再稍稍的煽点风、放点火,那么,这场王子间的争斗势必会搅的整个皇宫鸡犬不宁,老皇帝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它,而她,则正好可以趁此之乱,偷取地图,然后逃之夭夭……
这便是尔雅的全盘计划。计划很完美,过程也很顺利,第一步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只是……在整个计划中,尔雅唯一觉得让她心生愧疚的,便是那匹叫子夜的黑色骏马。
马儿无辜,毕竟是条生命,尔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出如此残忍之事,这让她连续两天都难以入眠,辗转反侧,终于受不住良心的煎熬,起身偷偷来到马厩。
子夜的尸体还停放在马厩里,没人敢去动它。尔雅来到子夜身边,见子夜安详的躺在草垛里,如同睡着了一般……尔雅双眼有些模糊,想起几日前,在郊外见它在雪中奔跑时的模样,是那么的英姿勃发、俊朗矫健,然而现在,却孤零零的躺在这里,再也不能醒来……想到这里,尔雅不觉鼻尖一酸,潸然落下泪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这时,身后传来一男子厉喝之声。
尔雅微微一惊,连忙转身看去——只见北冥悠正虎着一张冰雕般的脸,站在马厩门口,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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