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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拴成宅女的日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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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手中之物:“听说你不能吃饭,这是我做的,味道不怎么样,应急还行。”

他先是一愣,之后竟带着责备的口气训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正在思过期!”

“知道!”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明白若我偷偷送饭之事被发现会带来如何后果,我只知道纪承旭要接受如此重的责罚,我看不过去。

“你胆子还真不小?”虽是反问的语气但却透着肯定,“不过你运气倒真不赖,一路也没被守夜的家丁发现。”

那些混饭吃的,巡逻的时间早在我掌控之中。当然,我还没蠢到告诉纪承旭我曾经深入研究过他们的作息制度。

“你吃点吧,别告诉我你不饿!”

“饿!”虽然不知道我给他带的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对着食物喉结动了动,咽口水了吧?还死撑!

在他面前替他展开布包,欲向他解释自己的日式点心,却被迂腐老头子一样啰嗦的他再度制止:“我没指望思过期能吃东西。更何况,我纪家列祖列宗正看着呢。”

经他提醒,我这才抬头望向正前方齐刷刷的深黑色牌位,肃穆的气氛使得人心态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由于每日有人打理,呈放的台面不沾丁点灰尘。

我学着古人跪拜那样,正色双手合十,诚心对着那些先逝的长辈说着自己的想法:“请各位祖宗看在纪承旭并无恶意的初衷原谅他这次的过失吧。他欺骗长辈虽然很不该,但是他现在也跪了那么久,他是你们的后人,你们也不舍得他饿坏身子的吧。所以我送了点小点心给他,请各位祖宗不要见怪!莫怪莫怪!”

“通灵”完毕,我朝纪承旭眨眨眼,“没有打雷,祖宗应该没生气,算是默许你能吃饭了吧。”

“你?”他对我的自说自话甚感好笑,但知道我是为了他着想,遂态度亲和了许多,“要你那么费心真过意不去,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是快点带东西回屋吧。”

原来,他还是不吃啊!他那样的大少爷,我以为是娇生惯养的,却不料他完全没有人前一天人后一套的装模作样,倒是令人心生敬佩起来,难得是个格外自律的主儿。

“也罢——”没有太大表情,我淡淡地回话,自己的劳动成果白费了多少有些扫兴。见惯了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以为他看到我的雪中送炭会两眼冒星星没出息地对我手艺大赞特赞呢。

“你生气了?”他带着试探,身子也大幅度朝我这里倾斜,“也罢,就吃一个。”向来说干就干大大咧咧的他信手拿过一个塞入口中嚼了一口就吞下了肚。

不是吧,如此囫囵吞枣怎么能品出我用心制作的美食?

“小梅——”他瘪嘴皱眉,“你不用这么玩我吧!酸成这样……”

不是吧,我给他吃新鲜美食,他竟然说我恶作剧?

不服气站起身,双手叉腰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你想说什么呢?我这东西莫不是下毒了?”

人后夫妻

男人说我东西难入口?我不明望向他。

用力眨眼,男人摇摇头,随即吐吐舌头:“这玩意坏了吧,酸的。”

“不是!是我放的醋!”急于澄清我没有谋杀亲夫的胆子。

靠!原来他吃不惯!还世家大族的嫡子大少爷呢,乡巴佬,寿司都没吃过,虽然我的做法因为现有环境的限制,诸如以食醋代替白醋,没有新鲜金枪鱼或者蟹肉为食材等,但好歹也算忠于原味,现代人吃起来不算太酸太难以下咽的东西,纪承旭吃得跟上刑一样!

“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你爱吃酸的,所以做什么食物都要放点酸!”他不知是假戏真做还是故意讽刺,我肚子里有没货,他还真以为我身怀六甲了。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我又跪拜起了祖宗,心中默念:列祖列宗,请你们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欺骗二老怀孕的事情,完全是纪承旭给我乱按的帽子,你们可千万别记恨我啊。

“小梅,你又怎么了?”他边说爪子伸出又拿了个小饭团,一口送入还不忘念叨着说这小米疙瘩怎么做那么小?

有的吃就吃,废话那么多干嘛!

“不过这玩意很方便!做起来方便,带起来也方便,需要的材料也容易找!”他再度拿起一个捏于两指间把玩,“这么小一个个,也是怕如果做太大捏不起来一碰就散吧。”

瞥了他一眼,还算有点常识,我没有做声。

“黄瓜,还有肉丝,有荤有素,搭配上米饭,淋上酸不拉几的醋,倒也算是避难的上品。”

避难?我之觉得额头出的虚汗越来越多。

“其实你可以不要放醋的啊,调点好吃的肉酱,或者是一般酱料再搞点花生芝麻碾碎调一起,味道不是更美味?”他提着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我只觉得我预期的被人崇拜被人感激的效果完全走反了。

“其他的酱要生火,我做不来!”没好气抢过所剩无几的饭团,胡乱包了包准备走人。

“小梅,我还没吃饱!”他一把揪住我,由于袖口被他大力扯像下方,我只得配合着倒推几步。

“你不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吗?大小也不称你心意,味道也说是坏了的不能吃的……”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我负气了,纪承旭当然不可能傻,他笑得好看,甚至有些狗腿子:“可能是醋

酸比较容易开胃,我这越吃越放不小。”

“还是不要了——”我才没那么容易乖乖就范呢,“祖宗在上,我可不想罔顾家法,你还是跪着吧,我睡觉去了。”

见我去意不小,他也不松手,无赖那样揪住我一动不动,几根指头跟用520粘住了一样。

“你干嘛呢?我又不是你老婆,男女授受不亲。”

纪承旭叹气,投降了:“是我不好,你冒着那么大风险,我还臭你,别生气了,小梅,我是真饿了!”

我这人最大优点是善良,最大缺点就是容易心软,被他那么一求,我也放下了高姿态,纪承旭得了便宜不再卖乖了,一口一个,就跟街边被赏了糖葫芦的穷小鬼头一样,开心得乐着。

“对了——你是怎么跟老爷夫人说的?”

“照实说——”他很有修养地迅速咽下米饭,这才开口回答,“说我故意调包的,当然原因是不满语嫣欺负你。”

不出所料,他是没把我出卖!不过这理由太正直了,怎么也不能把自己说得是有预谋吧,看样子纪承旭恪守孝道,他不愿欺瞒长辈是,因此他宁可冒着被惩罚的危险都要如实想报,更何况事关爷爷之物传家之宝。只不过他还是在某些细节骗了人,但撒谎的出发点却是为了保我。

我是他强取豪夺带回家的,本应是无依无靠又不受重视之人,但他却在孝道和我两样的抉择上,选择了我,对于我,他做不计后果也要我安然无恙在他身边,但是这样做的根源动机,我始终不知。其实纪承旭骗二老不是第一次,最厉害的那个谎言就是我有了纪家之后,我在想,纪承旭总有不能告人的目的,才会选择以这样的说辞将我留在府中,而欺骗父母并非他本愿,所以在语嫣这件事上,纪承旭一人揽下了所有责任,不违背我们契约的基础上,同时也最小限度地欺瞒长辈部分事实。

“一人做事一人当,放心,我说过不会牵连你,纵使大刑伺候,我眉头都不会动一动!”他的回答不出我所料,不过后半句说得信誓旦旦跟真的一样,谁知道他到底有多靠得住?

“纪承旭,你能起来吗?”我突然想起男人已经跪了大半天了,却始终能有说有笑,该不是趁没人监督偷过懒吧。

“说实话,半个时辰前,爹派来一直督察的两名家丁刚回去歇息,我趁着他们走后挪了挪脚,已经麻了。”

“那你现在快起来走走,不然筋骨不通,会淤血阻塞的,而且没准你的膝盖早肿得跟馒头一样了。”好心替他着想,不知不觉又做了误导人不遵纪守法的坏事。

“算了,不碍事!”他很倔,可能是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无需操心。

“你就站起来活动一小下,一会儿,我保证不跟人说。”

他朝我摇摇头,随即望向牌位的方向,用意很明显,哪怕是一点间隙的偷懒,祖宗在上,骗得了他人骗不了天。

“那我现在替你跪!”二话不说,我在纪承旭身边一拳的距离整个人重心下移,待跟纪承旭同一水平高度,我说道理一样让他安心,“知道你是孝顺的好子孙,我代替你先思过一会,你起来活动下,然后你继续,整个过程即便换过人,但我是你的妾,代替你跪跪,于理也说得通,更何况

语嫣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有部分责任,所以跪一下理所当然。”

他望着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愣着干嘛?快点起来,待会跟我换班,我好回屋歇息!”似是发着牢骚,但没有不满的口气。

纪承旭以赞许的目光认真将我整张脸审视片刻后,双手撑大腿企图站起,但现在他哪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由于双脚跪太久暂时使不上太大力,跪地的纪承旭不但没有轻松站起,反而整个上半身也因不稳而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因为我早知道他可能会力不从心,所以一直留意着他,见他重心不稳朝我这里倒,自是伸出双手想托稳他。

冷不丁只觉得胸口一记撞击,外带滚烫的温度袭来。

悲剧中的悲剧,我是想稳住他的,哪料这厮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力,不但朝我这里倒,那脑袋还撞我胸口了。

因为我是整个人张开手臂迎向他的,所以现在的姿势异常令人想钻地洞:我环着他的背,他两手勾着我的腰,我下巴顶着他的头顶心,他的脸他妈的贴着我的酥胸!

“抱歉抱歉!”他先行道歉,回过神来立马挣脱开我,碍于男女有别潜意识想跟我拉大距离,他单膝跪地作为支点继而整个人缓慢站起,那脸竟然也红得跟柿子一样,“无心的无心的。”

知道他无心,若他是故意的我早灭了他了。我低头,没有一句废话,一个块头不小的高挑男人说不稳就不稳,整个脑袋就跟流星锤一样冲撞过来,当时我是彻底觉得胸口一震,随即一口气不上不小闷了许久总算能正常呼吸了,接着火辣辣的不爽感就袭击并扩散至整个胸腔,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胸好痛啊!

可再怎么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一切都只是意外,若真将此事当一回事反而不够大方了:“没事,你活动下筋骨吧。”

“小梅?”反应慢半拍的他突然意识到除了避嫌,他还应该立马关心下我的状况,立马对我嘘寒问暖起来,“你当真没事?”

我摇头,面无血色,这事就让他过去吧别提了。

纪承旭知道再糟蹋我好意婆婆妈妈很容易令人抓狂,他稍许转了下方向,没有站起而是索性就地而坐了下。他动作缓慢地搬着自己的双腿,当他最后坐稳双腿伸直膝盖向上,关节附近触目惊心的猩红点点另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腿怎么这样了?破皮了不是?”

“比想象中不好受。”即便这样说着,他却没有哀叫过一声。他自顾自在大腿处按揉活血,但因为膝盖已经发僵地不能弯曲,小腿和脚踝部分他根本碰触不到。

“我来——”知道自己是暂代纪承旭下跪,我依旧保持跪的状态,膝盖不离地向纪承旭脚边移

动,躬身虎口用力替他按捏着,一会儿又变着花样握拳给他捶打着。很认真地对准他的腿全神贯注,头也不抬,就快完事不忘嘘寒问暖,“好点了吧。”

纪承旭没有应声。

“纪承旭?”以为他享受得睡着了,抬头却正对上他那对好看绽放光辉的星目,原来他看得我出神,而且迟钝到我叫他他没反应,我抬头看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将视线移向别处,整个上半身也幅度老大地转了转。

“主子,梅姨娘,你们?”祠堂外,严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至,他喘着粗气,似是一路急跑而至。

纪承旭,你不是耳朵很好的吗?怎么人家都站门口了都不见你跟刚才那样威风来个警惕发问。这下好了,被第三者撞见我未经许可夜闯祠堂,这回即便是肚子里有孩子,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纪承旭第一时间看了看我,大掌覆在我手上示意我不必惊慌:“严刚是我的人绝对不会嚼舌根。”

严刚似是默认纪承旭的评价,随即低头叩拜行礼:“老爷夫人请属下接主子回屋,主子的惩罚已经可以结束了。”

果然,再气再恼,纪承旭总是二老的心头肉,其实方才纪承旭说到两位监工退下歇息,我大概就猜到老爷夫人心软了。

“相公,那咱们快回屋吧,严刚还得跟二老复命去,不然我看二老今夜也要睡不安宁了。”

见我思虑周全,纪承旭颔首表示同意。我和严刚搀扶起纪承旭,一路出了祠堂,纪承旭要回的是他自己的房间:“小梅,来帮我上药,可好?”

天,他竟然在祈使句“来帮我上药”后面加了反义疑问句“ok?”来征求我的意见,头一次啊,破天荒被他重视了。莫名的骚动兴起,我有些得意洋洋,这家伙一定是感激我对他的仗义相助,不过,我好像不能拒绝吧。

纪承旭的房间一如既往宽敞高雅,我将他直接扶到床榻将他两只脚抬起,学着妇道人家伺候丈夫那样为他退去鞋袜,人前需要装贤良淑德,人后要不是因为他情况特殊,我才不会如此低人一等伺候人。

定睛望向他的大脚丫子,由于血气不畅,纪承旭的脚底板竟然有些青得发紫。

“多谢。”今晚的他特别诚恳,“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些常备药,你一并拿来我找一瓶。”

照着他指示的照做了,抽屉里全是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随着抽斗大开一阵麝香味扑鼻而至。

纪承旭究竟是干嘛的?药瓶子一大抽屉,没准房间别处还藏着许多,他小时候莫非是皮猴子一直挨打挨罚?心头疑问很多,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那么多抱来太麻烦了,你告诉我哪一瓶吧!”

他皱眉,思索片刻:“不了,你都拿来吧,我从来不记摆放顺序。”

真麻烦!我开始尝试捧出为数不少的瓶罐,但是显然不得法,可能要分几次,又可能不小心走几步会从怀中掉落。我随手拿出一瓶,塞着红色小布封口的白色瓷瓶光洁溜溜,连个标签都没。果然,还是得让懂经的当事人亲自验货。

既然开天窗太麻烦,就把屋顶掀了。既然分批抱太麻烦,就把抽屉拔了!

粗暴地几下动作,纪承旭目瞪口呆,但对我如此铁血但效率挺高的办事手段张着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结果抽屉,他重重叹息,开始验货。

“其实我这个方法不错,到时候再把抽屉给你按回去,连瓶子的摆放顺序都不会乱。”趁着他嗅着第一排最右侧相邻两瓶药味道鉴定的同时,我还不忘替自己的行为按了个美丽的借口。

“这个!”他将确定的那瓶置于我手心,“倒手心直接涂在伤口附近,还有脚踝和膝盖等关节处。”

“哦!”

纪承旭似乎累了,整个人仰躺下闭目养神。当药水沾在他破皮处时,他本是舒展的眉心皱起,但男儿本性使然,他依旧不叫一声“痛”。

“这药很好吗?”我有些好奇,当然更重要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恩——”他突然想到什么,猛睁开眼,“这药膏你也能用!胸口难受就别憋着,要不你也上点药自己揉揉?”

只觉得无名业火自胸口蹿出,又羞又愤,管他是好意还是惭愧傻了,怎么人家越是不想提及的事他越是起劲啊,他是不是缺根筋啊?

忍住我胡乱给他脚脖子按了几下,干脆利落站起冲着纪承旭大喝一声:“你,睡觉,我,走了!”

掩门飞快闪人,小跑着步子,老早忘记曾经承诺过要把拆下的抽屉复原这一说。

纪承旭的活宝军团

翌日,纪承轩、纪承岚两兄弟到纪承旭房间探望,纪承旭被罚只有小部分东院的人知道,小茹昨晚也是通了关系才打探得消息的。当然,这两兄弟知道这风声绝对不令人意外,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给纪承旭上药,浓浓的药味熏了一屋子。

“大哥,三弟,你们来了。”仰躺在藤椅上的纪承旭匆忙起身,随即站起,整个动作因为强撑看起来一气呵成,但有多痛苦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望着他谈笑风生那春风满面的傻样,我还真佩服男人不容自己在他人面前示弱的自尊心。

“二哥这么一来,梅姨娘辛苦了。”纪承岚对我的了解不如纪承轩,他有诚意地朝我一颔首。

我浅笑摇着头,示意自己不介意,侍奉自己相公那是义不容辞的事,我乐意~~~

纪承岚笑说跌打药酒纪承旭绝对不缺,所以他只是带了些滋补的药材,说是给我的。昨日纪夫人一宣布我有身孕,他就差人今儿个铺子里带了许多好普品来,有滋养皮肤的,有去火调理的,还有补气补血的。

纪承轩是当官的,出手的东西自然不比纪承岚差,他赠了我一块金锁牌,上刻如意吉祥,说是孕妇带能保佑胎儿顺顺利利。

新婚的时候,纪承轩送的夜明珠,纪承岚送的好东西,我可是连摸都没摸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更何况这次的送礼对象是我这个孕妇,怎么也不能让纪承旭当了受益人。我笑得如牡丹绽放,一口一个“这怎么好意思”,手头的动作推却着金锁牌,可是捏着锁牌的几根指头就是不松开。

寒暄送礼收礼就这样结束,我满载而归,眨巴眨巴眼看了眼一旁的纪承旭,同小市民那样自鸣得意的我对视的那刻,他竟然鼻中带出笑,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哥哥将自己妹妹讨喜可爱的一面尽收眼底宠溺的表情。

很明显,经由昨天的同甘共苦,纪承旭一定对我刮目相看了不少。

三兄弟一屋子谈天说地煞是热闹,我跟小媳妇那样只听不语,关键时刻捂嘴浅笑给足了面子,他们谈论的内容由走南闯北到朝堂市街,纪承岚期间还苦涩地撇嘴说着娘有意介绍某家的小姐给他等等,原来这三个衣冠禽兽聚一起绝对不像平日那样沉稳内敛,还真是人前谦谦君子人后个个爆料王!

话头停不下,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大家就都在纪承旭这一起吃个便饭。

因为吃饭的有四人,而且三个是正主,我虽然是婢妾,但好歹也有了纪家第一个孙子,所以厨房没敢怠慢,好的新鲜的全朝这里送。

“蒸鸡不错。”纪承岚长年在外奔走,难得能在家吃顿不忙不赶的家常便饭对他来说是无上的享受。

“岚弟,我知道你爱吃鸡腿!”纪承旭略尽地主之谊夹了鸡腿递送到他碗里,“走南闯北补补腿。”

“多谢多谢。”纪承岚面对自家兄弟,对外那副老成的距离感少了很多。

“大哥爱吃鸡翅膀!”纪承旭重复着方才的夹菜,“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纪承轩颔首:“承你美意。”

“还有一只鸡翅膀——”纪承岚没有动手,只是口头提醒着纪承旭,“二哥不是也爱鸡翅?”

忙于招呼人的纪承旭跟老师照顾小朋友一样,好不容易忙完了轮到自己了,他筷子伸向盘中仅剩的那只鸡翅,却是意外大方送到我碗里。

众人不解,纪承岚反应最是强烈,但相当好修养的他没有多言,非常巧妙地将神情掩盖了去。

“小梅也爱鸡翅膀。”纪承旭和我吃过几顿饭,我喜欢鸡翅膀他是知道的。

受宠若惊,第一次被他夹菜,我双手捧着饭碗迎向他的筷子接下他的美意。纪承旭装好丈夫的功夫真是一流。

“我吃个鸡腿——补补腿!”他笑得尴尬,不忘自嘲起自己跪了一夜受委屈的双腿来。

“小梅真是深得二哥宠爱啊。”纪承岚先我一步将鸡翅膀消灭,鸡骨非常干净地堆放在碗边,“他从小到大不吃鸡腿,这性子都能扭过来,纪承岚佩服。”

“吃饭吃饭!”纪承旭匆匆抬眼,偷瞄的正好是我的方向,看我干嘛,我一直有很乖地吃饭,他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午膳用毕,严刚带着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厮在门外汇报,说是老爷夫人请三位少爷上房!

兄弟三面面相觑,但没人能一语道破天机,我一个人留纪承旭的房间不妥,为了避嫌,他们去东院的时候,我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出半个时辰,纪承旭来找我,说是二老要上灵山上的神庙为纪家祈福,外带小住一个月。

“这吃斋念佛的规矩,每年都有。”纪承旭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这一个月间,府内大小事务交托给我大哥管。”

“每年你都能快活上这一个月吧。”就跟难得放风一次的犯人一样,纪承旭就跟几岁大的孩童一般,就差没原地跳两跳了,这男人啊,再一表人才再玉树临风,幼稚起来也跟长不大似的。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酒给他上药,“我知道你一定回来我这里找我,所以药酒也直接从你房里拿来了。”

纪承旭的双目炯炯有神,唇角上扬毫不做作:“你……真周到。”

被人夸得不好意思,我咧嘴笑得张牙舞爪,完全没注意纪承旭看我的眼神。

“小梅——”纪承旭老实地任我给他抹药,“你闷不闷?”

古时礼教多半约束女子,少女待字闺中,出嫁的女人更是不允许随随便便出门,家中的娱乐活动甚少,想玩点什么踢毽子啊扔小球之类的,碍于孕妇身份,不得已放弃了。小茹建议我可以靠做女红,纳鞋底儿、绣花儿什么的来打发时间,可这些我哪会啊,说实在的,是挺无聊的。

从我无可奈何的神情,纪承旭明白了一切,意外面露愧疚起来,猫哭耗子,把我关起来的人还不就是他?

“咱们去厨房,你教我做昨天的那个小米团好不好?”这话从大男人口中蹦出着实奇怪,我正色自上而下打量他,莫非,他骨子里沉睡着女孩的灵魂,所以那么大了都不成亲,因为他喜欢男人?

奇“你这什么眼神啊,又算计我什么?”发现我态度诡异,他放下卷起的裤管,伸出胳膊想动员我同他一起上厨房,但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我的时候,却突然定在空中,“你不愿意?”

书被他这么小狗旺旺可怜巴巴一看,我心软了:“你确定你要学,你要吃下回我做给你便是。”

网“要要!”即将得逞,他愉悦地重复回答。

“可你昨天还说难吃!”

“我……我……”他竟然口吃起来,“我那是骗你的,逗你玩!”

虽然很明显,他是在搪塞,但毕竟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夸赞,即便是违心的,但我还是有些高兴,不再搭架子,搀扶着还不能大步行走的他一步一步朝厨房的方向。

“调料可以照着喜好加多加上,纪承旭,你喜欢吃偏甜一点的话可以多洒点糖!”

纪承旭低头,一面聚精会神地听讲,一面照着我的指示朝碗里加了把盐,放了点醋,顺手放了好几把糖,怀疑他是不是开小差了,那么多不甜死才怪,还有,冲着那个碗一个人傻笑。

无视他清了清嗓子:“记得倒锅里煮一下,不过昨晚是特殊情况,我用热水给你冲的,因为我不会用炉子。”

“煮一下是吧,明白!”我以为他跟我一样不熟悉厨房之事,孰料他二话不说将我带到炉灶边,三下两下将柴火扔进灶子内,本就泛着红光的灶子立时跟吃饱了一样燃起熊熊烈火,我看呆了眼,纪承旭自在一笑,将我朝后拢了拢,“挺热的,小心点。”自己却大步上前拉出起灶的把手一下一下,火势愈加旺了。

这人真不可思议,以为是十个是指头并一起的阔少爷吧,还会自力更生!

“好了好了,小火就够了。”看他卷起袖子管如此卖力秀着自己线条优美的手臂,我突然觉得他真是可爱,连生个火都全力以赴成这样。

纪承旭用大汤勺在锅里搅拌着,手势有板有眼。融了调味料,他将寿司醋倒出,在我的授意下放窗口冷却。

“黄瓜要切成丝——”

纪承旭方才还学得挺认真,可是拿起刀来,就不那么像样了,他切出的不是一根根,而是一块块,我强调形状有误,他却认为没有大碍,唉,男人嘛,兴趣第一,效果第二,这时候打击他他一定记仇。

就这样,我一面教着他,一面给他打下手。当然,身为师傅,在捏饭团的最后一步,我是非常自豪的,纪承旭虽然有样学样,但明显功夫不到家,团子个个形状不一,千奇百怪。

“没你做的好看啊。”他双手叉腰,对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块疙瘩垂头丧气。

第一次做,能坚持到底就是好的,我以鼓励为主,一面找着法子逗他乐。

“千奇百怪有千奇百怪的好。”从身边的罐里取出几粒小芝麻,点了两点在一个类似椭圆的饭团之上,随即自己用刀将胡萝卜切了个小三角,三下两下,就装饰出一张可爱小脸来,“你瞧,它朝你笑呢。”

他挑眉,被这新奇一招吸引得笑出了声:“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我说,他几时那么幼稚了,话都要跟三岁娃娃那样讲两遍?没有意识到我以满面黑线,纪承旭乐在其中,在每个饭团上洒了芝麻,外加配合自己创意给其中一个饭团沾了几跟小黄瓜块,一根在上,四跟垂直在下。

“看,这是我的军队!”原来那四跟黄瓜是马腿~~~

望着他跟败家子炫耀玩具一样,那股子神情充满了不可一世的自信,但我却不讨厌。

“恩!”我点头,趁他心情最high的时候提着建议,“我们晚饭就吃这个吧,做都做了,不要浪费。”

“成!”意外不是个图新鲜的纨绔子,他一边规划着,“今天做了一个营帐的,明天多做几个。”

那得吃到猴年马月啊,饶了我吧。

当晚我这一房的菜色非常简单,以没胃口为由,小茹只是命厨房炖了只全鸡汤送到屋中。

纪承旭吩咐厨房将他的活宝军团热了热后,一屋子弥漫着酸不溜就的冲人气味,这寿司还是良食会比较入口,不过天渐渐转凉,还是暖胃比较重要。

油黄的鸡浸在香飘四溢的汤煲中,小茹给我们二人没人舀了一小碗放手边凉着。

望着那只全鸡,我突然想起白天纪承旭对我的特别照顾,不禁乐呵呵同他开着玩笑:“现在你兄弟不在了,你若想吃鸡翅膀,我两个都让给你,反正我对鸡腿也不排斥。”

纪承旭一愣,整个人就像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来——”我用筷子掰下鸡翅膀,肥肥嫩嫩看得我这个夹菜的人都垂涎三尺。

他低头默默目送着翅膀安然落于他碗里,表情却像有心事一样,抿抿唇微微启口,待我抬眼发现他有话要对我说,他却突然把人的兴致吊足后立马歇火了。

“还有一个,我不吃,你吃吧。”果然是两面派,私底下没有观众,他就只顾自己,连给我夹菜无微不至的小动作都省去了。

很大很大口地喝汤,却很小口很小口地啃饭团,为什么?他放太多糖了,甜的咸的一起太腻味。

“你确定你明天还要做这个给我加菜?”望着对面纪承旭,也是一脸不情愿对着他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不了。”虽然不喜欢,但还是没有浪费,珍惜食物这一点同样令人刮目相看。

赏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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