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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魂-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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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姽婳还欲再说些什么,但瞧见沈洛天那不容反驳的表情,只得作罢,点头道:“我这就去!”刚迈出一步却一个踉跄朝前跌去,沈洛天忙扶住她,自责道:“我竟忘了你饮下了毒酒…你自己的毒必有解药,先解毒再说。”
云姽婳惨然一笑,摇头道:“他对我放心不下,怕我临时改变主意又拿出了解药,所以用了他的毒,他恨你入骨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又怎会将解药留给我呢?”
沈洛天心中一寒,道:“只是那人到底是谁?竟如此恨我……”
云姽婳默然半晌方才轻轻吁了口气道:“‘惊才绝艳’曲流觞!”
沈洛天虽早已料到这次设计自己的人绝不简单,却始终未曾料到是他,不禁耸然动容道:“竟是他!”
云姽婳不由垂下头,黯然道:“他…他在这湖边布下了重重埋伏,就连这船上也暗藏了大量的炸药,他是要你插翅难飞,尸骨无存。”
沈洛天叹了口气,苦笑道:“此人确实是个人物,与他为敌当真劳心伤神,若非迫不得已我倒真想与他交个朋友。”
云姽婳抬起头来,叹道:“若论容人之量,天下只怕无人能及公子你,若换作旁人被这般设计,定恨不得食他之肉,寝他之皮,你却还想着与他为友。”
沈洛天淡然一笑道:“但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岂非少之又少?”
云姽婳颔首道:“他确实有过人之能,否则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怜云舫上了,试问天底下有几人能算计到公子呢?我若不是钦佩他才智过人也不会跟他合作。”
沈洛天长长叹了口气道:“正因为此人才智过人,咱们才不能掉以轻心,今晚一连串的安排可看出他已将我的行事作风摸的极透,是以咱们也要将他分析个透彻方能绝处逢生。”
云姽婳已换好衣衫,此时正静静地瞧着他,面上尽是钦佩之色,纵是此刻已命在旦夕,她也是毫不在乎的,至少能死在他身边,更何况她对他有信心,相信以他的才智,必能想出法子。“
沈洛天面色凝重,沉默片刻,道:“曲流觞行事处处谨慎小心,他惊才绝艳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他既一心置我于死地,必然布置的滴水不漏。“他语声微顿接道:”你可知这宅院中他是如何布置的?”
云姽婳摇摇头道:”详情他未透露给我,只说是你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都安排了应对之策。“
沈洛天望着她轻叹道:“他连你都防着,行事之谨慎当真无人能及。”
云姽婳苦笑道:“但他若未防着我,今晚的计划岂不是要一败涂地?你我乃是旧识之事从无人外人知晓他都防范有加,这便是他的过人之处,不过…”言及此处她目中放出钦慕的光芒,望着沈洛天道:“遇到你,他再谨慎也是徒劳。”
沈洛天苦笑叹道:“我应对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怕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言语间又是一叹道:“若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湖畔他必定安排了强弩硬箭或是机关暗器什么的,待我一出这道门,便会尽数朝我疾射而来。”
云姽婳闻言娇躯剧颤道:“那你岂非成了活靶子?”转念一想有不禁颦眉道:“那船上的火药…哦…”她微一沉吟,恍然大悟道:“他必定安排了火箭手,待你被暗器强弩逼落身形便引爆炸药……”
沈洛天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
云姽婳倒抽一口凉气道:“那现在只有从水下离开,这湖与洛水想通,游到洛河后那么长的河堤,他纵是想防也有心无力。”
沈洛天摇头道:“这条路他自然也想到了,封了进水口咱们就过不去了。”
云姽婳眨眨眼道:“偌大的进水口他如何封的住?”
沈洛天道:“以他的才智只堵人不封水的法子的还是手到擒来的,不出所料的话就连这水他也动了手脚。”
云姽婳露出惊异之色道:“这水又能如何?”
沈洛天道:“若是流动的水他也许要费些脑筋,但他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此,要你将船泊于洛水湖,只因此湖唯有进水口,并无出水口,方才我一路下来仔细观察过,此洛水湖与洛河水虽是水平的,但此湖较之洛河更深,若在水中下毒,毒便会浸满整湖而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流不出去,我若落水便正中他下怀。“
云姽婳闻言耸然道:“那这岂非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沈洛天目光四转,落在那张裘皮软榻上,展颜一笑道:”有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审时度势保性命
花亦飞的冰笛此刻正抵着曲流觞的胸口,她虽想捅进去但却必须克制自己,她深深吸了口气道:“解药呢?”
曲流觞惨笑道:“你当我是傻子么?将解药给你,岂非是自掘坟墓?”
花亦飞额上的汗珠如雨滚落,强忍伤痛道:“你交出解药我便饶你不死!”
曲流觞笑道:“我早就说过,你这种女人信不得,解了他俩的毒,我死的更快!放心,他俩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若放过我,待我养好了伤,定会为他们解毒。”
花亦飞道:“你的话岂非也相信不得!”
曲流觞狞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就这样耗着,我一条命换他们三条,值了!”
花亦飞突然笑了起来,直笑的猛烈咳嗽起来,嘴角更是溢出缕缕血丝,道:“是啊!值了…咳…反正又不用我的命换,本想逼你交出解药…咳…换两个人情,你既不愿,我…我便成全你吧!”话间转动剑柄只朝他胸口插进,直惊得曲流觞冷汗如雨,戛然道:“你…你慢!”
花亦飞敛去笑意,冷声道:“你还有何话要讲?”
曲流觞苦笑道:“姑娘之狠当真无人能及,只是我若死了他们便无药可救,你不怕日后慕容世家以及云霄城将怨气出在你身上联手追杀你么?更何况叶明珠因你而死,凭叶家与龙吟山庄的关系,龙吟山庄也未必会放过你吧!黑白两道都不容你,你打算怎么安度余生呢?”
花亦飞冷笑道:“多谢你还能在自身难保的时候为我着想,只是这房中之事本就你我几人知道,你们若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是以就不劳您费心了!”
曲流觞突又想起什么,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沈洛天!姓沈的若能活着,必会找到这儿来,到时候你…”
花亦飞截口笑道:“那顶多也是你曲流觞害死了他们,而我为了就他们拼的重伤至此!到时候不光沈洛天感激于我,就连慕容世家,云霄城,甚至叶家都对我感激涕零,我更是成为为武林除害的侠女,名利双收岂不美哉?”
“你……”曲流觞终于无话可说,叶明珠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咬了咬牙,霍然抬头,大呼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枉我方才还为你担惊受怕,却原来你这番做作竟是为了那么龌龊的目的,沈洛天若再看不出你这恶性,那他就是个睁眼瞎子。”
花亦飞乜斜着眼,望着她缓缓地道:“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是自私,但你敢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无私奉献么?”
“我……”她欲言又止,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一样自私?自己所做的一切岂非都是为了得到沈洛天?
花亦飞叹了口气道:“你我相识也非一天两天,你就未曾因自己的利益而伤害过别人么?“
“我……”叶明珠张了张口最终却无话可说,想想当年与花亦飞争风吃醋岂非也算计过她,虽然最终反被算计但毕竟自己也曾起意害过她,广寒宫惨遭重创与自己也不无关系,还差点连累沈洛天与雄霸天丧命……她越想越多,越想头垂的越低,脸已红到了耳根,花亦飞不再瞧她,仰天而嘘,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当年的恩怨,也许是沈洛天此刻的处境……
船在渐渐下沉,曲流觞的目光是何等的锐利?就算远离那透明的玻璃墙壁仍能窥见,转动眼珠,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沉声吟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以解药交换我的命!”
花亦飞面色凝重,一动不动,曲流觞急道:“你莫不是要反悔吧!”
花亦飞这才勉强勾起一丝笑意道:“考虑清楚了?”
曲流觞点点头,费了许多力气方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道:“这是叶姑娘的!”
花亦飞唯一迟疑望着慕容晟道:“他的呢?”
曲流觞道:“慕容兄乃难得一遇的英雄人物,我怎敢以那些下三滥的毒药来侮辱他?他只是被我以特殊的手法封住了穴道而已!”
花亦飞半信半疑的将瓷瓶接在手中,叹息道:“活着多好?为何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呢?人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你说呢?”
曲流觞讪笑道:“在下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
花亦飞淡淡一笑,剑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挟制到慕容晟眼前沉声道:“你若敢耍花招,我便立刻宰了你!”
曲流觞苦笑道:“此刻在下又怎敢轻举妄动?只望姑娘莫要食言才是!”话间已抬手出指在慕容晟胸前轻拍几下,如蜻蜓点水,轻描淡写,但手法却诡异至极,花亦飞与慕容晟二人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花亦飞对着慕容晟道:“你运气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慕容晟冷凝的眼眸直视着她,光芒冷炽,看似有些恼怒,却又隐含着强自压制的情意,沉默良久,却未吐只字片语。
花亦飞凌厉的目光又转向曲流觞,曲流觞连连解释道:“慕容兄穴道禁闭时间虽不长,却也不算太短,手脚难免麻木,加之在下所封的不是一般的穴位,且又用了特殊手法,是以穴道虽解,四肢仍瘫软无力,需待片刻,不过真气还是可以运转的。”
花亦飞又望向慕容晟,他颔首算是作答。花亦飞这才将他推到一边,撑起身子将那瓶中解药给叶明珠塞进嘴里。叶明珠虽不愿受她恩惠,但一想到活着不仅能见到沈洛天还能找曲流觞报仇,也就没再拒绝。
花亦飞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慕容晟与叶明珠看的心中一急,同时脱口呼道:“亦飞!”却听的背后传来“嘭嘭嘭”三声闷响,扭头望去,只见得曲流觞正以手锤墙,疑惑之际听得院中响起无数尖锐的风声,大惊之下回首望去,却瞧不见任何异象。
慕容晟与花亦飞对望一眼便明白过来,不禁暗忖道:“曲流觞这厮当真奸狡,连暗器箭弩都尽染成黑色,在这黑夜之中只能闻风而避,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思绪间只见得火光四起,一支支利箭只朝湖心飞射,叶明珠嘶声痛呼道:“沈洛天!”
花亦飞冷瞥他一眼,沉声道:“鬼叫什么?没死都被你哭死了!”
叶明珠与花亦飞两人的性格属于两个极端,一个急躁火爆,一个沉着冷静,遇事反应自然也大大不同,叶明珠虽受恩与她但脾气一来便什么也不管不顾,怒骂道:“你这冷血无情的人,自然静的下来,想来就算死了亲娘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的。”
花亦飞平日里虽是冷漠,但听到这话却也忍不住了,双目闪过一丝杀机,那似含着千年怨毒的寒声响起,道:“找死!”话间隔空一掌劈去,随身受重伤功力大打折扣仍震的叶明珠口吐鲜血。
曲流觞巴不得她俩斗的不可开交,正欲添油加醋一番,却迎上了慕容晟冷冽的目光,终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慕容晟望着花亦飞怒不可遏的模样不禁劝道:“她是担心沈兄,口不择言也在情理之中,你与她既然相识已久,就该知道她的性子,有何苦与她一般计较呢?”
叶明珠感激的望了他一眼问道:“他真的会没事么?”
慕容晟还未开口便听的“轰隆”一声巨响,凝目瞧去,落水湖中水花四溅,残木如飞,木出如矢。
叶明珠惊得长身而起,骇然惊呼一声:“沈洛天!”便已呆在当场,如僵尸一般,眼睛直直的望着湖中心,喃喃地道:“姓沈的…你怎能如此狠心的…你走了叫我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为君甘负天下人
慕容晟也怔在当场,就像是木头一般,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花亦飞只是静静的望着,不言不语,不哭不笑,静如磐石,谁也球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直到叶明珠露出疯狂之态一头朝墙上撞去方才冷声喝止道:“你若死了谁替他收尸?”
叶明珠顿足怒骂道:“你这无情无义的恶毒女人,平日里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此刻他去了你竟然一点也不伤心,可真够狠的!”
花亦飞面色深沉悠悠地道:“你就算哭死了他也是瞧不见的,何必惺惺作态呢?”
叶明珠身上毒已除尽,早已恢复了气力,一步冲到她跟前道:“敢情你平日里的那些眼泪都是装给他看的?”
花亦飞瞅了她一眼,冷声道:“让开!我要有你那力气就去买副棺材板儿!”
叶明珠怒火中烧,扬手欲给她以耳刮子,但最终还是生生顿住了,花亦飞刚救了她,她有怎能恩将仇报?忍了忍方才怯怯地问道:“给谁?”
花亦飞冷冷地道:“你说呢?”
叶明珠闻言放声痛哭道:“他已尸骨无存无尸可收了!”
曲流觞闻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道:“叶姑娘可真够可爱的,此刻还有功夫说笑。”
叶明珠方才只想着为沈洛天殉情,早已将曲流觞抛之脑后,此时他一出声便将叶明珠的思想又扯了回来。想到沈洛天惨遭毒手皆是因他设计便恨不得将他剁成肉泥。她狠狠瞪着他只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令人曲流觞心中直冒寒气,而她突然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掴了他一通耳刮子,将他打的鼻青脸肿。
曲流觞不打的吃痛不起,又担心她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只大呼道:“花亦飞,你不能言而无信呀!你答应放过我的!”
不待花亦飞说话,叶明珠已娇叱道:“她答应放过你我可没应!”
曲流觞惊道:“你……”
叶明珠冷冷接道:“再说我也没说要你的命!此时要了你的命岂不便宜了你?我要留着你的性命慢慢折磨你直到死!”
曲流觞闻得这番话不由放下心来,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遂嘻嘻一笑到:“能被姑娘这样天仙儿般的美人儿折磨也是别人球都求不来的福分。”
叶明珠冷笑道:“是么?那你就好好等着享清福吧!”话间又是几个耳刮子大的他口鼻流血,再也笑不出来方才住手,不待他喘息已出手封住了他的几处穴道,向着门外拖去。
花亦飞见之冷喝道:“你给我回来!”但就叶明珠的脾气又怎会听话,只听得她遥遥回了句“呆子才会回来!”人已远去了。
花亦飞气急败坏的咬咬牙欲起身阻止却始终没站起来。
慕容晟静静瞧着她,半晌方才开口道:“她既已无事,曲流觞又身负重伤,落在她手里也不会好过,你又何必为她担心?”
花亦飞恨声道:“鬼才替她担心,我只怕待会儿沈洛天又带回个红颜知己需要曲流觞解救,留下他有备无患,她这一闹岂不坏事?”
慕容晟怔怔地道:“他…他真能置于死地而后生么?”
花亦飞淡然道:“他若就这么死了就不叫沈洛天了!”
慕容晟道:“曲流觞这局设计的滴水不漏,我委实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化险为夷!”
花亦飞淡淡地道:“待他过来一问便知。”她所说的轻松,但心中却是沉甸甸的,轻松不起来。
慕容晟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沉思不语。
须臾花亦飞突地睇凝过来,望着他那张冷酷却充满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的脸庞,眸子闪烁着繁杂难辨的光芒,良久方道:“恨我么?”
慕容晟冷凝的黑眸掀起一波狂涛,闪现出狂野掠夺的锐利光芒,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意道:“你若嫁给沈洛天,那么在你们成亲前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争取你的机会,你若嫁给别的男人,那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花亦飞闻言,心下一颤,避开他火热的目光,凝望着湖中那帮匆忙打捞沈洛天残骸的人,漠然片刻,忽又哑然失笑,道:“你了解我吗?”
慕容晟摇头道:“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心意。“
花亦飞沉默片刻,哑然失笑道:“我只是在利用你,我也不会爱上你的!”
慕容晟黑眸灼灼的凝重望着她,唇角飘出一丝笑意,道:“我不在乎!”
花亦飞冷然一笑道:“那是因为伤的不深。”
慕容晟道:“你是想说自己也伤的不深么?”
花亦飞淡然道:“他跟我不一样,他可以照顾到每一个人,即使不爱,而我,不会!”
慕容晟摇头苦笑,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瞒不过他的,何况叶明珠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花亦飞失笑道:“他?我做几件出人意料的事让他捉摸不透的事便可,至于叶明珠,我想她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
慕容晟叹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愿以真实身份面对他呢?”
花亦飞默然片刻道:“我自有我自己的道理,只是不能告诉你。”
慕容晟吁了口气,道:“我不勉强你!只是你的伤……”
花亦飞淡然道:“无碍,休息片刻便可……”她重伤在身,早已支持不住,只是担心自己双目一合便再也醒不过来,方才强撑着说话,只盼沈洛天尽快赶来,见他无事便也安心了。怎奈眼皮越来越重,不愿垂下的眼帘怎么也撑不起来,迷迷糊糊中听的慕容晟急唤道:“千金……”便失去了知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约摸又过了盏茶工夫,慕容晟才恢复气力,方将花亦飞揽在怀中便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能听出这脚步声的人没有几个,只因它太轻,感觉上走的极为缓慢,似是预感此中必是凶险之地,但他还是来了,越来越近……
慕容晟心中一动,脱口道:“是沈兄么?”话音未落沈洛天已经站在他眼前了,秀逸英挺的剑眉,神采奕奕测星目……只是面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看到慕容晟方才露出一丝笑意,但却转瞬即逝,目光落在花亦飞苍白的脸上,久久未能挪开,目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道:“她…。”
慕容晟无限怜惜的望了望怀中的人儿,道:“受了点伤,无碍!”
沈洛天惨然道:“小弟遇事考虑不周,连累两位受苦了。”
慕容晟怔了怔,哑然失笑道:“这事本怪不得沈兄,小弟早已在他算计之中,更何况小弟若是谨慎些也不致连累她。”
沈洛天叹,道:“曲流觞行事只奸狡少有人及,让人防不胜防,他出的招数亦是人所难测,中招亦在情理之中,不过咱们这次虽输给他,他日必定赢回来,只是……”
慕容晟截口道:“沈兄可是要问曲流觞怎么不在此地?叶姑娘又身在何方?为何小弟毫发无损她却重伤至此?”
沈洛天道:“正是!云姑娘身中了毒了,须找到曲流觞拿解药。”
慕容晟这才注意沈洛天怀中的云姽婳,轻叹道:“果然不出她所料……”遂将方才发生之事大概讲与沈洛天知晓,其中细节自是不便多讲,最后叹了口气道:“叶姑娘认定沈兄你必死无疑,是以顾不得其他,一心想找曲流觞报仇,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将曲流觞带走!”
沈洛天沉吟片刻,万般心事皆上心头,其实他心里已经确定千金便是花亦飞,想她与自己相逢却故作不识必定有她的苦衷。慕容晟粗略的将出事情经过他就更加肯定了此事,若她不是花亦飞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这般拼命,慕容晟虽轻描淡写几句但若非经过激烈的打斗她又怎会重伤昏迷呢?
明明相爱却由于种种原因相见却必须故作不识,想保她周全反倒要她为自己奔波,眼见她重伤昏迷却连最基本的照顾都难以尽心,此刻心中除却苦便是痛了,但苦痛过后仍必须笑颜以对接下来的重重忧患。
他沉吟片刻,道:“曲流觞可有提到那些被控制的武林人士?”
慕容晟点头道:“沈兄莫非怀疑叶姑娘要将他挟至龙凤客栈?”
沈洛天道:“若我所料不错,她定是为我洗刷罪名去了,再说此刻也无其他线索,去那儿走一趟,就算她不在也可探探客栈的情况。”
慕容晟道:“以沈兄对叶姑娘的了解想必不会错的,只是曲流觞已有毒计在先,你若前去他们不是要与你拼命?”
沈洛天苦笑道:“虽是如此我却仍是非去不可的。”
慕容晟道:“小弟可以替你走这一趟,若叶姑娘知道你还活着,无需多言,定会拖着曲流觞赶过来的。”
沈洛天道:“但凡事都有一定的变数,万一她不在那儿,你这一个来回我们岂非浪费了一倍的时间?更何况事已至此,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今日若不前去解释,日后只怕更无法解释清楚了。”
“可是……”慕容晟还欲再劝,沈洛天已微微一笑道:“无论怎样,去了再说,车道山前必有路。”
慕容晟怔怔瞧了他半晌,不禁叹息道:“此时此刻你还笑得出来,当真令小弟佩服。”他看了看沈洛天怀中的云姽婳道:“既是如此咱们此刻便动身前去,只怕再拖延片刻她也支撑不住。”
沈洛天微一迟疑,道:“但千金姑娘……”慕容晟自知他心中所虑,微微一笑道:“小弟暂时以内力为她疗伤,应无大碍,找到曲流觞解云姑娘之毒,也不过半晌工夫,再说你去寻叶姑娘云姑娘也需得有人照应,你带着始终不便。”
沈洛天微微颔首,一切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一番折腾远处传来懒懒的更鼓声,已是五更了,花亦飞与云姽婳皆在昏迷之中,加之一路跟踪而来并未骑马,只得步行朝着城中行去,约莫走了盏茶的工夫,恰巧瞧见一辆马车远远驶来,沈洛天走上去与那车夫略作交涉,那人已打开了车门,有银子的差事,傻子才不干。
马车在那间规模不小的龙凤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天已大亮,客栈却是门户紧闭。沈洛天微微皱眉道:“果然出事了!”举手拍门,半晌门里仍是寂然无声。
慕容晟没有沈洛天那么好的脾气,飞起一脚将门踹飞出去却见屋内一切井然,并无异象,不由沉声道:“看来早已有人将残局收拾妥当了。”
沈洛天双眉微蹙,沉声道:“曲流觞既然打算栽赃给我,想来早已做了安排,就算他出事,一切仍可照原计划进行,照理说今日此处不该这么平静才是!”沉吟片刻,眉字立时又开朗起来,自嘲般笑道:“情况如何我切进去瞧瞧便可知晓,在此担忧倒教慕容兄见笑了。”话间已闪身进屋,慕容晟本欲叮嘱几句,但欲言又止,暗道:他行事向来周全,我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偌大的客栈内静寂无声,沈洛天已进去了盏茶工夫,没有叱咤撕打声也无刀剑撞击声,莫说撕打拼杀就连叹息声也无,他就像被恶魔吞噬一般,连呼声都未及发出。
慕容晟不禁有些心急,沈洛天遇事虽可洞察先机但曲流觞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暗忖着曲流觞会不会用对付自己的招数来对付沈洛天,那计谋确实高明,也够卑鄙,就算换作自己就算想得到也是做不出来的。但转念一想,曲流觞岂不是身受重伤举步维艰?如今落在叶明珠手上只怕比死还要难受,自顾不暇,又岂能算计沈洛天?思绪间沈洛天已经回来了,面色凝重,见到他方才露出一丝笑意,纵是笑也是苦笑,摇头叹了口气。
慕容晟动容道:“没有?”沈洛天点头道:“空空如也,一条人影也没有。”沉吟片刻,喃喃地道:“明明不该如此却为何偏偏如此呢?”
慕容晟沉声道:“莫非叶姑娘已将此时摆平了?”沈洛天摇头道:“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摆平这件事的,但客栈如此平静也正是它的异常之处,足以证明昨夜这里确实有事发生,而今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暗中相助,在昨夜事情闹大之前便已做好了妥善的处理,而明珠也正因此事无需插手方才做了另外的打算,只是我一时还无法猜到此人是谁,更不知明珠做了什么安排。”
慕容晟叹息道:“女人的心思又有几人能够揣测的到呢?”
沈洛天苦笑道:“小弟深有同感,只是她这般做法却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云姑娘……唉!”想到她命在旦夕却又找不着曲流觞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无意间却瞥见那车夫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俩。
沈洛天微一错愕,道:“这位小哥可是有话要讲?”慕容晟这才正眼瞧了车夫一眼,只见他獐眉鼠目,神情猥琐,满脸麻子,简直就是一只山老鼠,但这山老鼠目中却冒着精光,嘻嘻一笑道:“小人本只是个赶车的车夫,沈大侠又何须如此客气呢?”
沈洛天讶道:“你认得我?”那车把式嘿嘿一笑道:“沈洛天的侠名如雷贯耳,就连三岁的孩童嘴里溜的都是:仁义无双沈洛天,潇洒多情风度翩!小人不分昼夜的为人赶车,穿梭于大街小巷,又岂会不知?”
沈洛天闻言哑然失笑道:“惭愧!”微微一顿又问道:“此中之事小哥若知晓一二,还望赐教!”
那车夫笑道:“赐教不敢,但此中之事么……”沈洛天道:“如何?”
车夫嘿嘿一笑道:“沈大侠还得听小人细细道来。”
沈洛天见他知晓其中之事不禁又惊又喜道:“多谢小哥,只是在下虽等得,但在下的这两位朋友却等不得,还望……”不待他说完那车夫已截口道:“这个小人也知道,几位若是等不及便请上车待小人边行边讲。”
慕容晟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车夫仍旧笑道:“慕容庄主莫要心急,去了便知。”他识得沈洛天慕容晟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对他识得自己也就不觉奇怪,沈洛天已道:“如此便多谢了!”人已上的车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智者千虑必有失
慕容晟虽是疑惑但见沈洛天如此便只得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道:“沈兄不怕其中有诈?”
沈洛天微微一笑道:“我们已经断了线索,为今之计唯有如此,更何况有你我在此,还怕他使诈不成?”话间马车已缓缓朝前驶去,只听得那车夫笑道:“两位不必疑心,小人正是要带两位去那想去之处。”
沈洛天目露喜色道:“小哥莫非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那车夫笑道:“两位所寻之人正是搭小人的马车而去的,小人又怎会不知?”
慕容晟蓦地扬起头来,一向沉静的语音中有了一丝出人意料的愕然,道:“如此说来你也认得她?”
车夫不紧不慢地道:“确切的说是他们,一男一女,男的身受重伤,女的嚣张蛮横,是么?”
沈洛天喜道:“正是!只是你又怎知我们在寻他们呢?”
车夫缓声道:“小人正是知道你们急于寻她方才去城外接两位的!”如此以来两人更是吃惊,沈洛天目光闪动,俯首低思半晌,喃喃地道:“你…你莫非是曲流觞的属下?”这一问惊得慕容晟愣在当场,但车夫的回答更是令他又惊又怒。
那车夫笑道:“沈大侠端的聪明,小人正是曲流觞的车夫。”慕容晟闻言惊怒之下正欲出手制住那车夫却被沈洛天使个眼色制止。
那车夫倒也不笨,似乎感觉到了周身慑人的杀气,失笑道:“人说慕容庄主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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