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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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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面上无一丝痛苦之色可寻,他仰天长笑道,带着邪恶的满足之意,他大笑道:“你杀了我又如何?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却要承受着更大的痛苦!你眼睁睁的看在这他的妻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出手相救无非是为了一雪夺妻之耻,殊不知你如此做法却是将花亦飞推向他的怀里。叶明珠一死,沈洛天便不会再被他心中所谓的江湖道义所束缚,你想他还会再放开花亦飞么?而花亦飞在重情重义的沈洛天与卑鄙狠毒的慕容晟之间会选择谁,只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他提起最后一口气方才说出这几句话。话音方落便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每一次张口都带出大量的鲜血,伤口的的血液更是泉涌而出。
慕容晟怔怔的瞧着他,不知他何出此言,但对他言中之意却甚为明了,盛怒之下,再欲出手将他当场毙命却听得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凄然狂笑道:“曲流觞,你步步算计,却最终将自己的儿子都作为棋子算计其中而不自知,你又能快活到哪儿去呢?”分明是叶明珠的声音。
慕容晟大惊之下默然回首,只见得叶明珠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此时面色惨白,一步一个踉跄向着这边走来,她胸口与怀中的襁褓皆被一把有刃无柄的匕首刺中,暗红的鲜血正自伤口蔓延开来,原来方才曲流觞那一招竟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才是他的目的。
叶明珠死死的盯着曲流觞,口中冷笑不止道:“你以为沈洛天跟你一样无耻么?新婚之夜他既知我被你糟蹋又怎会再动我?而后他为武林诸事奔波,我们更没有行夫妻之实,这孩子根本就是你的,而今你亲手杀了他岂非天意?看来当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呀!”
曲流觞闻言呆呆的怔在当场,英俊的面庞已因几度的痛苦而扭曲,难以置信的盯着叶明珠,见她面上不仅无一丝悲痛之色反倒尽是复仇的快意,解脱后的轻松之态便知她所言非虚,怔怔呆了半晌,整个人似乎突然被抽空了,不由静了下来。直至此刻方才发觉自己处心积虑运筹的霸业只不过是一场梦,梦醒成空,自己不仅什么也没得到反倒失去了所有,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名利皆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界上其实有很多比它美好的东西,比如亲情,友情,爱情,这些都是永恒的。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些,只可惜为时已晚,他没有机会再获取这些美好的情感。
于是他绝望的狂笑一声,道:“你我不仅生能同衾,还能同日死,老天待我也算不薄了…”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喉头的肌肉已然僵硬,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瞳孔的精光也随之散了开去。
叶明珠见此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昏迷过去。
慕容晟未动。他并无一丝上前扶她之意,这倒不是因曲流觞所说为报夺妻之狠,而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看清了一张令他无法面对的脸,那是他视作今生唯一朋友的脸,他坐在马车内。
第二百三十三章 自古多情空遗恨
车帘轻卷,露出了他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深锁的双眉下,那双往日里明如星辰的眼眸隐含着无可奈何的哀恸,嘴角泛起的那抹酸涩的笑意令人一望之下便觉心中滴血般疼痛。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几乎将他击溃了,他已无力再去隐藏内心的悲痛,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已然痴呆。
慕容晟亦是痴痴地呆在当场。天知道在这一刻之前他多想见到他,与他把酒狂欢,畅所欲言。然在此刻,他却无语了,双腿如灌了铅般提不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定是听到了曲流觞的话,他相信了么?他必定是信了,因为曲流觞所说的是多么的符合情理呀!
可事实情况并非如此,换作别人他也许会这样做,可他沈洛天偏偏是个例外,只因他视他为今生唯一的朋友,他更能理解沈洛天与花亦飞的感情,他又怎会挟恨报复呢?他只是中了曲流觞的奸计,他并不知曲流觞最后一搏之意,但事情已然发生,事实摆在眼前,他要怎样向沈洛天解释?
他痴痴的站在原地,如磐石巨雕般动也不动,心里针刺般疼痛,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未见沈洛天之前,他料想过百十种碰面的情景,但却未曾想过是这种情景,未见之时的千言万语却未曾想过竟无法开口。
他缓缓的垂下眼帘,无法正视沈洛天的眼睛。他清楚地听到沈洛天奔向叶明珠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轻柔的呼唤声,一声低过一声,一声柔过一声,到最后已轻不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没有一丝杀气,充满温暖。然后耳边响起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道:“往日那个沉静睿智的慕容庄主哪儿去了?”
慕容晟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正对视上沈洛天那郎朗星眸,他不声音低沉了许多,就连眼角也生出了几道细纹,仿佛诉说着他这些时日历经的沧桑。只见他目中尽是信任之色,一字一顿地道:“慕容兄不必解释,只因我信你!”
慕容晟闻言,感激之色尽现于表,朋友间最难能可贵的莫过于彼此相知相惜,相互信任。
他们的手又紧紧的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语言,有的只是彼此间的信任与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嗯……。”一声,两声,叶明珠终于发出了低低的呻吟之声。慕容晟这才发觉沈洛天的另一只手正抵在叶明珠的背心上输送真气为她续命,当下松手道:“沈兄,待小弟助你一臂之力!”
沈洛天涩然一笑,微摇其首道:“亦飞就在马车上,你一定很想看看她吧!”慕容晟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朝着马车走去。
叶明珠强撑起沉重的眼睑,空洞无光的双目中映出沈洛天模糊的脸庞,她轻呼道:“沈洛天?是你么?”
沈洛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是我!明珠,我来了!”
叶明珠闻得他真切的声音,欣然一笑道:“你真的没事!收到你的飞鸽传书我本不敢相信,但我还是决定来看看,幸好我来了,否则这辈子只怕再见不到你了!”
沈洛天闻言一愣道:“我的飞鸽传书?”
叶明珠听得他惊疑的语气,失声道:“难道…不是你?”
不待沈洛天作答她心中一动,恍然道:“又是曲流觞那恶贼,定是他伪造飞鸽传书将我骗来此地,为的便是以我来要挟你,不想竟被慕容大哥先一步拦截,一番苦斗,我又恰在此时赶到,他便索性杀了我令慕容大哥因未救下我而负疚终生…”
言及此处,她话锋一转,急切地道:“慕容大哥是被他冤枉的,你可千万别相信那恶魔的话,否则他死了也会笑活的!”
沈洛天瞧着她那副焦急的神情,心中一酸,点点头道:“是!我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叶明珠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吁了口气幽幽地道:“你们既然都来了,那我爹……”
“他死了!”沈洛天不知道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才讲出这三个字,他忽然发觉自己残忍的的可怕,竟然在此刻将此事说给叶明珠听,但事已至此他不想骗她。
他真切的感觉到叶明珠的身子在他的怀中蓦地一颤,目中充满了痛苦之色,颤声道:“死了?”
沈洛天微一点头,缓缓地道:“是我杀了他!你恨我么?”
这似乎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微微摇头,惨然一笑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沈洛天目中痛苦之色较之他更深,长长叹息道:“但他却是个疼你的好父亲!”
叶明珠不可否认地颔首道:“所以我该去陪他才是,免得他在黄泉路上孤单!”
沈洛天的心剧烈的颤抖着,沉痛地道:“是我连累了你!”
叶明珠苦笑道:“这是老天在惩罚我,这一切的悲惨结果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万死也难辞其咎……”
沈洛天摇头惨然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怪不得任何人。”
叶明珠摇头道:“我对你痴心一片,你却情系花亦飞,你觉得有负于我,所以不忍怪我,可你不忍怪我并不代表我没有错,我……”
沈洛天目中的痛苦之色更深,他截口道:“你有伤在身,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么?”
叶明珠苦笑着摇头道:“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曲流觞下手又岂会留情?我这会儿能说话全是因为有你真气的支撑,既然挨不久,你就让我把想说的完好么?”
沈洛天疼惜的凝住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痛苦与悲伤,喃喃地道:“我对不住你,我未能保你万全…”
瞧着他那副神情,叶明珠心中一阵抽搐,泪水泉涌而出,她嘶声道:“你为何要伤悲?你为何要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我根本不值得你为我这样,你跟花亦飞的感情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从那封信开始,直到如今。若不是我,你与花亦飞早就在一起了,又怎会承受这么多痛苦的折磨与煎熬?”
她的语气渐渐微弱,已有嘶呼转为低语,神智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沈洛天痴痴地聆听着她梦呓般的低语,凝注着她的双目已盈满了晶莹,眼角已湿润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身边的女子都要一个个先他而去,为何红颜总是薄命,难道是因为自己么?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么?
他带着几近崩溃的神色,凝注着怀中垂死的人儿,颤声道:“难道你真就舍得这样走了么?”
叶明珠神情已然恍惚,脸上泛起了无奈而凄凉的笑意,喃喃低语道:“我曾说过,如果得不到你我就去死,所以我只有死!”
沈洛天心中一紧,还未及酝酿出最能抚慰的话她那蒲扇般的眼睫轻轻一颤一覆上了那原本明澈动人的眼眸,柔荑颓然落了下来。
她的眼睑已覆住了眸子,眉梢眼角与嘴角还遗留这无可奈何的酸楚与无法化解的悲伤。生前强忍在眶中的两滴珠泪划过哀婉的面庞,滴落在沈洛天抚向她脸庞的手心,蓦地一凉,浸透了他的心。
他紧紧的将叶明珠搂在怀里,痴痴地凝注着她脸上微微浅溢的凄楚之意,已心神麻痹,失魂落魄了,神色说不出的悲怆落寞,只是怔怔的呆着,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未眨一下。脸上已不复往日的神采,目中更没有一丝活力,空洞无神,天地万物,他似乎都已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愿与君长相守
日已西斜,残阳如血,充斥着他的双眼,腥红一片。花溅泪凝望着他,百里浩然凝望着他,慕容晟也凝望着他,然而只是静静的凝望,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未见过他这种神情,仿佛已然麻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驻,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虫鸣也无一丝。然后几个人背后响起了一个淡漠的声音,极淡,淡的不含一丝情感,道:“其实这样也好!”
语气虽淡,但在这静寂的时刻却显得异常突兀,只将沉痛的心惊醒过来,齐齐回望,唯有沈洛天例外,他虽未回头,但已明显恢复了神智,这世上也唯有此人能让他恢复神智了。
他不知道她此言之意。明珠死了,她们之间便再便再没有不在一起的理由了。明珠死了,她就不用亲自动手杀她了,如此两人之间的鸿沟就不会再增加一道。明珠死了,对她自己来说是种解脱,曲流觞对她的伤害如影随形,她也许终生不得解脱。或许她还有别的意思,或许这些都是她言中之意。
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反应。
她不知何时已然清醒,她缓缓走到他跟前,静静的看着他,淡淡地道:“你预备一辈子这样抱着她么?”
沈洛天这才缓缓仰起头来,于是花亦飞看见了他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落寞。
不知是不忍还是记恨,她似笑不笑的瞥他一眼,毅然回首,毫不迟疑的朝远方行去。
“不要走!”沈洛天浑身剧颤,惊恐低呼,带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只惊得花亦飞脚下一滞,瞬又继续朝前行去,口中只道:“我只是去安置雪儿!”
黄昏,太阳山。
太阳山的太阳已经偏西,晚霞在天际燃烧,将徘徊云朵染的绯红,在苍茫的天幕上如蔷薇般绽放,倒映如太阳山下的月亮湾里,凄美的动人心魄。
这是泽梦园的后山,于是虞美人闲暇常来看夕阳的地方,若不是花溅泪对着她的遗体絮絮话别,道出一些往事,沈洛天还真不曾想过,那般鲜活的女娃儿竟喜欢看夕阳,难道小小年纪她也有日暮的萧索心境?沈洛天无限惆怅的轻轻叹息,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不止是她,还有她,她,她,她……
日至虞渊,前日此刻的虞美人还在此看夕阳,扬着她那娇憨灿烂的笑脸,咯咯笑道:“师姐,既然咱俩都没人要,不如彼此相伴,在此看一辈子夕阳,如何?”
今日此刻不想她竟躺在了这片泥土之中,陪伴她的唯有几柱孤单蓝茉莉。花朵自层叠的绿叶中挤出身来,随风颤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念及此事,花溅泪便觉胸口疼痛难耐,堵的发慌,忍不住咳嗽起来,方自张口,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顷刻便涌到了喉头,她忙以手捂唇,然血液却自指缝中溢了出来。
花亦飞心中一紧,已奔上前去,扶住她道:“溅泪,你…”
花溅泪神情痛苦,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我没事!”面上虽还能强装笑颜,娇躯却是摇摇欲坠。
沈洛天惊慌之下亦奔上前去满眼担忧之色,疼惜道:“这患的到底是什么病?为何总不见好转?”
花亦飞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送入她的口中,冷冷地道:“皆是拜你所赐!你混蛋!”
沈洛天微微一怔,花亦飞已转过脸,四目相对,她眼中已无一丝情意,只淡淡地道:“叶明珠死了,你也不必拿她做借口了,该还你欠下的债了吧!”
沈洛天闻言心中一酸,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时无语,只讷讷地道:“我…”
花亦飞似是知道她会这个反应,不待他开口已转过脸去,轻柔的托起花溅泪的手放在沈洛天的手心里,道:“我把她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你若让她受一丝委屈,我绝不饶你!”
沈洛天闻言双手一颤,不容他拒绝,花亦飞已将他俩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转眼望花溅泪,冷色尽敛,目中闪过一抹柔和之光,柔声道:“你一定要幸福!”
花溅泪娇躯剧颤,干白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而她却已转身离去。
沈洛天悚然一惊,似是自梦中惊醒,见她绝然离去,心中一急,不顾一切的拥上去,自身后一把将她楼入怀中,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喃喃地道:“不要走…亦飞…不要离开我…”
花亦飞眼神飘忽,目光在转到慕容晟脸上时微微一顿,复又转了开去,冷然一笑道:“你不是向来重情义,讲道义么?怎么?如今把你的江湖道义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洛天闻言,浑身剧颤,一颗心不禁阵阵收缩。
花亦飞终究不能对往事释怀,他怨他,恨他,更不能理解他,可他却无从解释,只因他一次次重伤她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无论有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乞求他原谅的借口,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花亦飞对他还有余情。若真如此,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但这希望却极是渺茫,只因他从她的唇齿间迸出的冰冷语珠中感觉到了冷酷绝然之意。
他身子颤抖不已,手却紧如钢钳,死死的将她铐牢在怀里,痛哭道的将脸埋入她的发丝里,喃喃地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跟你在一起…”
花亦飞唇角扬起一抹冷澈的的笑意,道:“是啊!该顾及的人都死了,你自是用不着顾忌了。”
沈洛天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我…”
不容他多作解释,花亦飞冷笑着截口道:“不是这样么?那你在娶叶明珠时为何不告诉我,你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要跟我在一起?那你在我嫁给晟时为何不告诉我,你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待我远走高飞?”
沈洛天的心剧烈的抽搐着。花亦飞的每一句话都似一柄尖刀,剜割着他的心头肉,将他的心挖的千疮百孔,而他却无言以对,唯有任它血痕累累,口中反复说着没力量的歉疚话:“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争奈多情都未醒
花亦飞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梦呓般喃喃低语,仿佛已然痴了,眼中渐渐地泛起了晶莹的泪花,盈满眼眶再溢落出来,滑过她那苍白的脸颊滚落地上,润入土泥土之中,直到他重复了千遍万遍直到他口干舌燥,嘴唇干裂,方才长长吸了口气,扬了扬脸,任山风风干了脸颊上的泪迹。
慕容晟见此不由的将心提到了嗓眼,只怕她又作出什么惊人的决定。
她长长吁了口气方才悠悠地道:“其实你不必歉疚,你之所以有曾经的种种抉择那是因为你是沈洛天,你若不那样做,那就不是你了,而是另外一个人。可我,爱的那个男人是沈洛天!不是别人。如今我之所以离开,也绝非是因为怨恨,而是因为我不想与你共同重复着单调平凡而又琐碎的生活,若是那样,我们曾经拥有的刻骨铭心都将会被柴米油盐这些现实的生活弄得黯淡无光。我不愿你看着我每日拿着锅碗瓢盆围着灶台转到头发花白,我怕你看到我老丑的样子,吓得下辈子不敢要我。”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沈洛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回过身来,四目相对,沈洛天满目薄雾,花亦飞满目柔情,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相爱不一定要相守,相守也不一定就会得到幸福,其实幸福真的与爱无关。这辈子有你,彼此爱过了,恨过了,痛过了,笑过了,也就罢了!”
沈洛天痴痴的听着她无限温柔的叙述着这些编织在累累伤痕上的谎言,然后眼眸开始黯淡,精光也渐渐涣散开去,脸上浮现的是无法化解的愧疚与悔恨。
花亦飞亦是痴痴的瞧着他,许久,然后嘴角微翘,勾起一抹久未的弧度,终于缓缓地绽开他朝思暮想的笑颜,而他却在笑颜背后捕捉到一丝被她深深藏匿的情绪,似是悲痛无奈却又似欣慰解脱,说不清,道不明。还欲在寻,可她已经全身而退,只留背影。
沈洛天五内俱裂,伸手去抓,却已抓不到任何东西,他不自主的倒退半步,几乎站立不稳,瞬时的痛苦与悲凉将他的心生生撕裂。他用尽气力,仰首悲啸,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他唯有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去。他的手仍伸在半空,心却已被撕成万千片,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他可以留住任何人,唯独她,他的脸上泛起了无可奈何的悲伤。
“表姐!”花亦飞方走出十来步,便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震的停住了脚步。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只看一眼,身子便已顿住,再不能动弹。
只见得虞美人的墓碑前,花溅泪左手扶墓碑,右手抚心口,面容哀婉,一滴胭红的珠泪自眶中溢出。
花亦飞只觉灵魂深处都在颤抖,她惊恐的嘶呼一声:“不要!”在众人的惊诧中朝着花溅泪飞掠而去。
十步的距离并不算远,但较之眼与唇的距离却难以计算。花亦飞的飞速虽快却仍赶不上珠泪滴落的速度。
她无比清楚的瞧见花溅泪薄唇微张,那滴如珍珠宝石般的胭脂泪毫无停滞的滚入花溅泪的口中。
看见这一幕她彻底崩溃了!脸上呈现的是难以言表的痛苦与绝望。她拼命地摇晃着头道:“我不要你死!”
她猛然转身,拼命地摇晃这飞奔而来慕容晟与百里浩然,苦苦哀求道:“帮我救她,帮我救她!”
他二人惊惧的望着花溅泪,喉头酸涩,一时无语。唯有无奈的摇头,除却痛惜还有一丝疑惑。
花溅泪面色苍白,眼中闪过深沉而又绝望的神色,哀泣道:“她的红泪掺杂面上的胭脂便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抵御的胭脂泪!”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那胭脂是无毒的,那泪也是无毒的,但胭脂泪却是毒中之王。
见他二人除却惋惜遗憾再无其他反应,她几近疯狂的反身冲到沈洛天面前,拉住他的衣襟,失声痛哭道:“洛天…救她…救她…”
沈洛天心口一阵绞痛,似是被人生生挖空了一个大窟窿,痛的不能自已。他缓缓朝着花溅泪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一步一个脚印在干燥的地面上烙下极深。
他终于走到了花溅泪的跟前,然后温柔的将她搂入怀中,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凄怆的笑意,喃喃地道:“连你也不肯原谅我,非要以死来惩罚我么?”
花溅泪面色渐渐灰白下去,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白的触目惊心,她的声音低沉而微弱,她目中盈泪,却始终在眶内打圈,她黛眉微蹙,凄然笑道:“从未怨过,何来原谅之说?我只是不想成为表姐幸福路上的绊脚石而已。我们一生悲苦,她总希望我过的好些,未免我情无所归,抱憾终生,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但我一个性命将休之人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无视你们那份刻骨铭心的感情?”
沈洛天神色凄迷,喃喃低语道:“其实许多事并非非死不能解决的。”
花溅泪涩然苦笑道:“但也有些事是唯死方能解决的,比如说深入骨髓,无法自拔的一厢情愿!死对于我来说是种解脱。”
思及自己这两年以来的苦苦暗恋,她胸口蓦地一闷,不及遏制,唇边溢出一缕血丝。
沈洛天惶然疾呼道:“溅泪…”
她微微摇首,脸色迅速灰白下去,她长吸一口气,定定的注视着他道:“其实我本打算杀了叶明珠再自杀的,我不想再有一点影响到你们长相厮守的因素出现,可没来得及,她便死在了曲流觞的手上……”
沈洛天不禁呆了呆,她已苦笑道:“我有这种想法你很吃惊是不是?我若那样做了,你会恨我么?”
沈洛天痛苦的摇头,喃喃低语道:“我怎会恨你?我又怎能恨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的心已被步步娇,鱼思渊,虞美人,叶明珠的音容笑貌填满,再看看怀中的花溅泪,壅塞的心中是言不尽的痛苦,诉不尽的悲凉,愧疚与自责煎熬着他的心,几近将他一颗心吞噬。
花溅泪痴迷地瞧着沈洛天,然后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的抓起花亦飞与沈洛天的收放在一起,紧紧握住,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道:“你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我教你们怎样过,自私一点,完完全全为自己活一次!”
沈洛天痛苦的闭上眼睛,手已不自主的颤抖起来,而花亦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无声的悲泣,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花溅泪微微摇头,目中光辉渐渐涣散开来,断断续续地道:“我答应小美…等一切都结束…。。在这儿陪她看一辈子夕阳…”一语未完抓住沈洛天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了恬静的笑意。
花亦飞已瘫软在地,茫然仰首,两滴血泪自脸颊上划落而下……
沈洛天仰天悲啸,直到声嘶力竭,泪水无法遏制的滚落…
慕容晟沉静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痛惜之色,而百里浩然就连身子也颤抖起来,目中更有热泪翻涌,原来有些人,注定是要错过的!是你走的太早,还是我来的太迟?终究没能赶上…。终生遗憾如影随形…。
天起了风,那娇弱的茉莉不胜风力,落蒂坠落,带着婉约的哀艳,就似胭脂泪美丽的生命,瞬间香消玉殒。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次日清晨,太阳山,虞美人的坟侧又起了一座新坟,胭脂泪!
这个拖着多疾多病身,坚韧的走过风风雨雨的奇女子胭脂泪,这个幽怨多愁却又毒绝天下的梦回谷主花溅泪,身处风起云涌的江湖而游刃有余,然却在情字面前失了自己,最终以自己的一滴胭脂泪了结了自己悲苦短暂却又绚烂的一生。
百里浩然只在坟前稍做停留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他说要像以前一样浪迹天涯,只是这次也许会走的很远,归期遥遥。
沈洛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互相道别。然心细如他又怎么窥不透百里浩然眼底深深匿藏的那份悲凉呢?想来他的心已容不下任何人了吧!
慕容晟沉默良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长叹息一声,方才抱拳告辞:“小弟也该回姑苏重振慕容山庄了,就此别过!”
沈洛天亦是慨然长叹,抱拳作别,目中是叙述不尽的兄弟情,朋友义。万语千言只道一句:“保重!”其中情意却是任何言语都比不得的。
慕容晟行出两步却听得一声轻呼道:“我送你一程!”
慕容晟的脚步微微一顿,复又继续往前走去。天知道他此刻多么想回头看她一眼,可他不敢,他只怕这一回头就再也下不了这个决心了,他怕自己会永远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于是他不得不强忍心痛,加快脚下的步伐。
背后的草地上想起了迅急的脚步声,虽是极轻,但他仍感觉到了。他的心从未如此慌乱,既兴奋有难过,既期待,又抗拒。兴奋的是她来了,难过的是她仅仅是来送他,期待是因为他想多看她两眼,抗拒的是他怕自己把持不住自己,对朋友做出不义之事。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句夹杂着痛苦与无奈的声音几近哀求的呼唤道:“亦飞!不要走!”
是沈洛天!内心强烈的感情在经历数度生离死别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汹涌而出,激烈的冲撞着他的心,令他不能自已。
仿佛感觉到了源自于沈洛天心底深沉的痛,她终究不忍,缓缓回过身去,于是四目相对,目光交汇,一次深深的凝眸,他目中是缱绻深情,她却若不经意的还已盈盈浅笑,宛若初见,只道一句:“我只是送送他!”语声如流水破冰,轻细而坚毅,涓涓沁入他的心底,却似夹杂着深深的眷念。
花亦飞与慕容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两个小点消失在沈洛天的视线中。
他出神地盯着她俩消失的地方,眼神中深深的忧郁显露无遗。抛却一切心绪,任由复杂的感受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卷进深深的思念与歉疚之中。至止此刻方才惊觉除却回忆,自己竟是一无所有。
本来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空中竟突然布起了乌云,接着便有泪珠般的雨滴洒落下来…
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抽泣道:“公子,逝者已矣,你莫要太过伤悲…才是!”
沈洛天长长叹了口气道:“云儿?”
那人轻轻应了一声道:“是亦飞姑娘告诉我你在这儿的,她说…她说…”言及至此,她已泣不成声,正是那一向悲天悯人的云姽婳。
沈洛天惨然一笑道:“她说美美,明珠,花溅泪已相继离去,而她则要去送慕容兄,便请你前来安慰我是么?”
云姽婳闻言终于苦忍不住,痛哭出声来哽咽道:“为何…为何她们都如此命薄?”
沈洛天悲叹道:“他们皆是为我所累,我是天煞孤星,凡与我有交际之人定不得善终。”
云姽婳闻言,浑身剧震,难以置信的摇头嘶呼道:“不…不是的…若真如此…”语声突地一顿,只因沈洛天已回过身来,只见他两颊湿润,眼角闪烁着晶莹,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沈洛天似笑非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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