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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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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霸天的宝剑越刺越急,花亦飞的倩影愈闪愈快,斗到疾处,两人难分彼此,只见得漫天幻影难分虚实,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最后化为虚无。
场中之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身影骤停,雄霸天左手食中两指铁钳般夹住花亦飞的冰笛,右手剑直指花亦飞咽喉,无不得意地狂笑道:“如何?”
花亦飞神色冷傲,嗤之以鼻道:“但愿你能笑道最后!”话间空荡荡的云袖中三丈白练已如灵蛇般滑出,牢牢缠在笛端,而她已凭空飘退三丈,身法之快就连沈洛天的眼力竟也未瞧清。
雄霸天见她这般身法也不由一愕,就在这一愕的的刹那间只觉两指剧痛,惊骇之下方才发觉那冰笛冷芒暴涨,直刺指内,深入骨髓。
本已占尽先机,却不料功亏一篑,雄霸天惊怒之下,撤剑只朝那冰笛斩去。冰笛乃千年寒冰所制又怎敌宝剑锋利?这一剑下去,冰笛势必折为两段,而花亦飞失去兵刃,便如折翼之鹰,攻击力势必大打折扣,要杀她便易如反掌。
思及此处,他那张盛气凌人的老脸不由泛出了狰狞的笑意。随着一声清啸,冰笛折为两段,他纵声长笑,笑声未绝却又蓦地顿住,双目发出野兽般锐利的光芒,直直的盯着花亦飞手中的冰剑——冰魄!
他此时方才知晓原来那笛中暗藏神妙,就在自己手起刀落的瞬间,她籍着白练之灵将笛中剑卷回了手中,冷冷一笑道:“未曾料到吧!老匹夫!“
雄霸天怒极反笑,他仰天狂笑道:“未曾料到又如何?就凭你能奈我何?”
花亦飞目光睥睨,冷声道:“要你命!”话间已收缩入袖的白练如银蟒般直朝沈洛天射去。沈洛天微微一怔,已将白练接在手中,花亦飞略微侧头,眼波轻轻一转,便已收回目光,全神凝住雄霸天。
雄霸天惊诧之际疑惑重重,虽不知她此举之意却也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心底蓦地腾起。
那轻柔一转在别人看来只是百媚横生令万物黯然失色的一眼,但对沈洛天却有着特殊的意义,那种眼神的交汇只有彼此了解。她那一眼之意沈洛天早已心领神会,嘴角轻扬,握住白练的手不禁松了松。然如此细微的动作仍未逃过雄霸天犀利的双目。他略一思索不待他俩有任何举动已挥剑只朝那白练斩去。
剑!奇利无比,那白练立时被斩为两截。花亦飞目中闪过一丝疼惜,只淡淡说了句:“我要你给它陪葬!”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似挟带着无穷的震撼力,使得雄霸天这般人物也不禁为之心头一凉。
未及雄霸天多做他想花亦飞那袖中半截白练已如疾风飞梭而来,直捣面门。雄霸天举剑相迎,只见一片金光电旋而起,如闪电纵横,如流星回旋,只将白练斩为亿万零星碎片如漫天飞雪飘飘洒落却又在触地的霎那间飞射而起,如万千利器,呼啸而来。
花亦飞身法轻灵,翩然游走于雪花之间,飘飘荡荡,宛若迎风曼舞的柳絮,好看已极。那万千利器则如落蒂的飘絮迎风乱舞,在她穿梭的瞬间突然改变方向,向着雄霸天飞射而去。
漫天飞雪在激战中交错往来,在剑气中回旋飞射,循环无止,流动不息。愈来愈急,到最后已化作一道道光影,令人目不暇接。
置身于这漫天光影之中,雄霸天与花亦飞的身形自不容丝毫缓滞,不仅要躲避那无尽的飞影,还要应付对方的攻击。花亦飞只闻的一声尖锐的啸声,划过天际,雄霸天的剑锋已电般击至。
花亦飞身形凌空,左脚在右脚上轻轻一点,复又飘起两丈来高,蓦地一声清叱,手中冰剑银光陡盛,一剑挥出,但见一道白芒电闪而出,如高山流瀑,朦胧却迅疾,直向雄霸天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双剑合璧挫枭雄
雄霸天的身法是何等的迅疾?身形一晃已避了开去。透过那迷蒙的流瀑他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这张脸一度让他忌惮,而今这张脸的主人以自己的左手执着一把同样的冰剑朝他飞掠而来,那分明是花亦飞以白练传给他的。雄霸天此刻方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冰笛中不仅藏剑,还藏双剑。
雄霸天瞧着飞刺而来的剑心中无限感慨,无论英雄还是小人都终有一死,能在此生得此一战实属不易,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有此殊遇呢?身经旷世之战,就算是一死也无甚遗憾了。更何况胜负还无定数。
思及此处,雄霸天再无他念,早已将称霸武林之事抛诸脑后,只想倾尽毕生所学之精华,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而生死成败已无足轻重了。
天空突然刮起了风,风吹莲动,摇曳出阵阵清香,四处飘散,令人闻之,畅快不已,使得激战中人不禁为之精神大振。
雄霸天自也嗅到了花香,于是他纵声长笑,笑声未绝,沈洛天已御风而来。他身形已为银光所罩,恍如云中之龙,忽隐忽现,眨眼间已至雄霸天身前。
雄霸天笑声突顿,身形如同大鹏展翅,巨雕翱翔,手中宝剑更是毫无间歇,频频递出,却又频频收回,到最后是收是攻已难分难解,只因他已快到有影无形,一时间,但见剑气激荡,剑影漫天,唯有置身这剑影之中的花亦飞沈洛天才能窥见他多端变化的剑法。
他所施剑法,气势恢弘,威猛无俦,神奇妙绝,高深莫测,杀气慑人心魄,让人畏惧,又令人神往。
花亦飞与沈洛天双剑合璧人剑合一,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同进同退,冰魄挥动之间,寒光交辉腾转,宛若两条矫龙翻波越浪,吞云吐雾,煞是壮观。
三人整斗半个时辰,不分胜负,未见输赢,在场之众,无论正邪皆已斗的精疲力尽,或死或伤都已无战斗力,更何况旷世决斗尽在眼前,他们又岂容错过,俱都不由自主的停歇下来,将一切精力尽付诸观战。
雪花仍在盘旋飞舞,但见的雄霸天身法踏雪登云,剑光奔雷绝群,剑气所及之处寒风滚滚,惨雾腾腾,一时间昏天暗地,世人皆惊。
沈洛天身如穿风度雾的灵蟒疾奔而来,竟有滚风猛浪之威,手中冰剑啸风逐电般正面直攻。花亦飞身似穿花度柳的彩蝶,盘旋环绕在雄霸天周身,手中冰魄粘絮寻花般周身分袭。
两人虽是初次尝试双剑合璧却因彼此了解而配合的完美绝伦。他们对对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自己,是以无需言语,无需暗示,甚至一个眼神的交汇。
他们早已心灵相通,此时此刻,灵魂已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而这个完美的结合体正支配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是天下最聪颖的女人与最睿智的男人的思维交融,胜过天下任何人的智慧,是以他们所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妙到毫颠,完美到无懈可击。
再战百余招,雄霸天的剑影完全将二人的剑气所湮没,他无比清晰的瞧见沈洛天目中锋芒毕露犹如闪电,花亦飞眼中利光电射犹胜花。
他本以为自己是无谓无惧的,但直到此刻他方才发觉自己也是畏惧死亡的,心中突然生出英雄陌路之感,但他还是要做最后的挣扎,最后的反抗。人往往走到了生死边缘才体会到活着的美妙。
雄霸天想活着,所以他刺出了最后一剑,这一剑较之他之前的任何一剑都要快,都要狠,都要绝。
这一剑倾尽他毕生所学之精华,一剑刺出,但见无尽幻影波及开来,漫天铺展如同波翻浪滚。剑气纵横交错,狂飞乱射犹如龙卷飓风推波跃浪,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剑啸之声更是响彻天地,刺人耳鼓。众人只觉耳鸣心跳,头晕目眩,几近栽倒。
在场之众何曾见过这等惊世骇俗的剑法?只觉那每一道幻影都是朝着自己刺来的。惊悚之下不禁腿软筋麻,武功较高者尚可,只觉头脑岑岑加重,胆小之人早已瘫软在地。
百里浩然,慕娉婷,胭脂泪等人早已惊呆当场。就在此时,两道如闪电般的银光划过天际,刺痛了雄霸天的双眼。当他定睛再看,沈花二人已飞刺而来。
沈洛天就如矫龙伸爪,花亦飞好似惊凤穿花,穿过重重幻影在一声霹雳惊雷般的巨响声中双剑合二为一,直直的刺入他的心脏深处,而他的剑则毫厘不差自两人鬓发间刺过。
一个动作重复多次之后就会成为习惯,若这个习惯在你身上已根深蒂固,那么就算你刻意去改变,在情急之下仍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来,就如雄霸天这最后一剑。
这一剑本也是无与伦比的,此时与他对决之人如果仅有一个,那么他这一剑已经穿喉而过,然而没有如果,此次他的对手是两个人,且是两个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之一点,只是情急之下仍又不由自主地刺出了这本是一对一时的绝招。
这剑巧妙又讽刺地刺在两人之间的空挡里,于是这一代枭雄丰富多彩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驻,三人的脸上都毫无表情。
良久,雄霸天终于长长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剑,无限感慨地叹道:“本座终究还是败在你们了的手中!”
沈洛天神色黯然,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话来。雄霸天的双眼再度射出锐利的光芒,望着这对璧人,一字一顿地道:“与本座殊死一战仅仅是为了你们所谓的武林正义么?”
沈洛天垂首沉吟,他的脸隐藏在散垂的乱发里,瞧不出神色,良久不语。雄霸天已不能再等沉声道:“不能让本座死个明白么?”
花亦飞缓缓抬手,一把摘下面上那张精致的黄金面具,却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而他倒抽一口凉气,表情恍然道:“是你!”遂转望沈洛天。
沈洛天终于缓缓昂起头来,神色变幻,眼底闪过一抹沉痛之色,却又转瞬即逝,回以雄霸天更凌厉的目光,缓缓地道:“还记得十七年前被你逼落黄山云海的那对母子么?”
此言一出,雄霸天恍遭雷击,心神巨震,喉咙间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惨笑,颤声道:“沈漪涧!”
花亦飞闻言娇躯巨震,一个踉跄几近跌倒,仿佛使尽全身的力道,方才稳住身形,缓缓地转过脸去,凝住着沈洛天的双目,颤声道:“我早该想到的!”
沈洛天惊异于花亦飞强烈的反应,正欲问其详由,但见她眶中溢满血泪,心下一痛,心疼唤道:“亦飞…。。”话音未落,花亦飞已毅然转过脸去,一把抽出雄霸天体内的冰魄剑,将他踢飞出去,大喝一声:“去死吧!”
“吧!”字出口,一支血箭自她口中疾射而出,而她一个趔趄栽倒下去。沈洛天惊骇之下,一把将她抢在怀中,急呼道:“亦飞…亦飞…。”
第二百三十章 螳螂捕蝉遭黄雀
胭脂泪见状已跌跌撞撞地急奔而来,痛呼道:“表姐…表姐…”除却呼唤,她已说不出话来。
慕娉婷亦是面色惊变,手捂伤口奔将过来,急道:“沈大哥,此处混乱已极,亦飞姐姐又受了伤,应尽快带她回龙吟山庄疗伤才是!”
话间百里浩然已抱着虞美人赶至,看着沈洛天怀中的花亦飞不禁叹息道:“沈兄,树倒猴狲散,剩余之人已成不了大事,更何况还有各位武林前辈在,咱们先走吧!”
沈洛天沉吟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张口欲言,却闻得一声大喝远远传来:“本官奉旨肃清江湖,尔等江湖匪类,相互勾结,聚众生事,以武犯禁,欲祸乱大明江山,颠覆社稷依律当诛。然皇恩浩荡,但凡弃暗投明者皆可免去重罪,编入新军之中为国平乱!”语声清亮在这瞬间寂静的广场上显得分外清晰。
这声大喝犹如晴空响雷,将众人震得呆在当场,半晌方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只听得百里浩然喃喃地道:“不想朝廷竟对此事也=有所行动,并且行事如此悄秘,可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于是众人又沉默了,一片沉默中忽然慕娉婷道:“咱们快些走吧,否则……”一语未了,沈洛天凌厉的目光已电扫而至,虽无杀机却蓦然有种极度冰寒的味道,令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只将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沉静片刻,广场上复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喊杀声,刀枪剑戟碰撞声,越逼越近,慕娉婷终于苦忍不住怯声道:“城东门口我已备好马车,沈大哥,你还是尽快将亦飞姐姐带回龙吟山庄疗伤吧!”
沈洛天目光终于又自花亦飞身上移往慕娉婷那现出战战兢兢神色的脸上,漠然片刻,忽又哑然失笑,继而摇头叹息,自嘲般地笑笑道:“如今除了听公主殿下的安排,沈某只怕是别出路了吧!”
百里浩然闻言一惊,转望慕娉婷却听得沈洛天又冷冷地道:“既然公主殿下既然放过了沈某还望能对沈某的这几位朋友也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就连花溅泪也愣住了,怔怔地望着沈洛天道:“沈相公,你说她是公主?”
沈洛天目不转睛地凝住着慕娉婷,一向平静的双目中竟有了一丝恼怒之色。慕娉婷被看的心神慌乱竟有些无所适从,不由的垂下头去,身子不觉颤抖起来,沈洛天视若未见,上前一步,逼视着她。冷冷地道:“怎么?令公主殿下为难了?”
慕娉婷蓦地仰起脸来,张口欲言。但见得沈洛天冰冷的神色,终究没能说出来,双目一涩,清泪几欲夺眶而出,双唇更是因苦忍悲痛而咬出血来。
沈洛天丝毫不为之所动,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胭脂泪与百里浩然皆为未见过沈洛天如此冷酷无情,正不知所以然,却见慕娉婷凄然一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道:“我从未想过要为难她们……”
不待她说完沈洛天已冷冷打断道:“如此多谢了!”话间已毅然转身,抱着花亦飞都也不回的朝城东行去。
百里浩然瞧瞧沈洛天再望望慕娉婷正欲问明缘由慕娉婷已道:“百里公子,胭脂姐姐,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些走吧!”
花溅泪疑惑地道:“那你呢?”
慕娉婷凄然道:“我也该走了,只是彼此殊途罢了!”
“你真的是公主么?朝廷介入此事是你的安排么?他对你这般冷酷是因为这个么?但他又怎么知道你的身份?”花溅泪终于忍不住问及此事。
慕娉婷惨然一笑,点点头道:“是我!是我做的,他只怕是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所以找机会查证了!是我伤了他的心,令他失望,他这般对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怕他这一生都不愿再见我了!”
百里浩然突得此悉,不禁呆了呆,心中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一时感慨万千,想到此事已成定局,她也由自己的苦衷也不好再说什么,半晌才酝酿出一句话安慰道:“洛天为了平息江湖之乱,本已心力交瘁,而今亦飞又重伤昏迷,他心绪烦乱有失常态也在情理之中,待得他日一切归于平静,他对此事想必也就不会介怀了。”
慕娉婷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幽幽地道:“也许吧!”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们快些走吧!莫让沈大哥等急了,再说你们带着虞美人,耽搁久了只怕不好脱身!”
花溅泪神情哀婉,眼泪凄迷地凝注着慕娉婷,颤声道:“你。。你也要离去了吗?”
慕娉婷神色较之她更为凄楚,黯然叹道:“聚散终有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说别也是为了再见,你又何苦自苦呢?“
花溅泪的泪始终没有滚出眶外,她强自压抑心中的哀痛,噙泪颔首,已说不出话来。
慕娉婷与她对视良久,终于不忍再看。转身缓缓走到百里浩然跟前,手抚虞美人那精致的小脸,喃喃低语道:“你虽然失去了生命却永远活在了沈大哥的心里,而我……只怕永远也走不进他心里了。”言语间眼泪汹涌而出。
此刻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眼泪是为何而流。伤离伤生离?泣死别?她转过身去,毅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花溅泪瞧着她那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身影终于苦忍不住咯出一口血来,喃喃道:“别,真的是为了再见么?”
百里浩然瞧着她那凄婉的神情,心底不由泛起一丝疼惜,怆然道:“也许吧!”
花溅泪闻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忍不住颤抖起来,一手捧住胸口,一手以丝帕掩住嘴不停的咳嗽,每一次张口都带出大量的血丝。
百里浩然简直大骇,失声道:“胭脂姑娘,你……”
花溅泪凄然一笑,微摇其首道:“这一别只怕是永别了!”
百里浩然瞧着她那副神情竟有些失魂落魄了,心中不自禁的生出一丝爱怜。他终于明白沈洛天的多情源自何故了,涣作自己若被这样的女子深爱,只怕陷的比他还深。
花溅泪轻拭唇角的血迹,回过身痴痴的望着他怀中的虞美人,用她那颤抖不已的手抚摸着她那已经凉透的脸庞,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哀叹道:“这世上还有比生离死别更为真实的更为残酷的事么?”
百里浩然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只怕没有。既然亲身经历,尝过其中滋味就莫要在制造更多残酷的事让别人承受了,好么?”
花溅泪仿佛被人瞧破了心事,微微一怔,遂扭过头去,咬咬唇道:“咱们快些走吧!沈相公该等急了!”
百里浩然望着她那纤弱的背影,不禁叹息道:“难道你也要离开了么?否则为何不应答?”
第二百三十一章 功败垂成空叹息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百里浩然置身其中却无太大的颠簸之感,看来慕娉婷在挑马,选车上都下足了功夫,就连车把式都是一流的好手。沈洛天却似毫无感觉,他的精力自始至终的集中在花亦飞的身上。
百里浩然终于忍不住道:“慕姑娘倒是个心细如尘的姑娘!”
沈洛天轻轻叹了口气未为说话。花溅泪见此,幽幽地道:“与她相识以来我从未见过她那副神情,仿佛已不是她了,看上去真叫人心疼。”
沈洛天仍没有开口,双目充满缱绻深情静静地注视着怀中人儿,仿佛已经痴了。
花溅泪与百里浩然对望一眼,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得他轻叹道:“我只是不想她是到更大的伤害。”
百里浩然与花溅泪只道沈洛天对慕娉婷所为之事仍不能释怀,故而设法劝慰,但见其漠然视之顿时也没了主意,正彷徨之际突听此言,知其对她毫无芥蒂,无情本为多情故,便也暗暗松了口气,但沈洛天这句话中所隐含的辛酸与痛楚又岂是他们所能理解体会到的?
为了拯救武林同道与水深火热之中他忍辱负重,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折磨,更是将心爱的女人伤至痛不欲生的地步,然当他几乎付出一切平息了这场武林风云之时方才发觉自己只不过是为朝廷做了一回刽子手而已,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自己视为知己的女子所赐。
他恼她虚情假意利用朋友,探去消息加以利用,他怒她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俘虏同道,镇压百姓,但诸般恼怒在逼视她之时忽有失了语言没了力气。
天启驾崩,新帝即位不到一年便逢大规模农民起义,她身为公主她不过是帮她哥哥巩固帝位,保住江山尽一份力而已,她有什么错?她没有错!但她的所作所为却使他们这一众人近年来所倾尽的心血变得毫无意义,变成了一种讽刺。
不错!雄霸天死了,众武林人士终于逃脱了被他掌控的命运,然他们还未及享受这片刻的自由又将被朝廷的律法所束缚。在雄霸天的淫威之下,他们斩杀的是不愿顺从的武林人士,在朝廷的权威之下,他们要镇压因天灾连连,阉党乱政,无法生存而起义的农民百姓,受迫害的都是黎明百姓,左右都不过是互相残杀,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思及此处,沈洛天不禁失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讽刺意味。这让百里浩然与花溅泪的心同时一阵剧颤,似乎直至此刻方才惊觉他也是个人,并非想象中那般万事皆能化忧为喜,他不过是不愿他自己的痛苦烦恼别人罢了。而今接二连三的沉痛打击终于冲破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令他不自主的发泄了出来。
百里浩然玲玲心思,又与沈洛天同历此难,又怎会不理解他这一笑之意呢?他的心情又何尝不是一样?然事已至此,功败垂成,除却扼腕长叹又能如何呢?他们虽是别人眼中无所不能的侠,却终究不过凡人一个,回天乏术!
花溅泪见他二人各揣心事,皆自沉默,微微颦起黛眉,缓声道:“其实娉婷前几日已告诉我朝廷这次也会介入此事,我只道是她消息灵通却不知是她安排。那时我便吩咐梦回谷与广寒宫的姐妹做好准备,有梦回谷的花毒与广寒宫的慑心术,在朝廷与云霄城人马两败俱伤之时出手救下武林同道并非难事,沈相公与百里公子就莫要在为此伤神了。”
沈洛天闻言,思潮起伏,思及自己对慕娉婷的冷淡态度,不禁暗生歉疚。她身处江湖之中知此一战自在情理之中,新帝登基正值大明内忧外患之期,他要利用江湖人士为朝廷效力本也无可厚非,而此战正是天赐良机,她身为公主若对此置若罔闻,置皇兄江山社稷于将倾而不理又怎对得起已驾崩的父皇长兄?
但她若对此事加以利用助皇帝一臂之力便负了朋友。他甚至可以体会她内心痛苦的挣扎,而挣扎之后她最终选择利用皇上的势力帮助自己平息这场武林祸乱,而这群武林人士最终的去向决定权辗转还是交给了自己,她到底还是为自己考虑的周全。回想方才慕娉婷那凄婉的神情,他的心又是一阵剧痛,久久不消。
花溅泪见他仍是沉默不语,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缓声道:“沈相公若是还不放心,我便亲自回去瞧瞧如何?”
沈洛天微摇其首,轻叹道:“你身子本就虚弱,又历一场恶战,身心皆疲,又怎能再奔波劳累呢?”
花溅泪的心微微一动,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沈洛天已接口道:“此事到此为止吧!无论结局如何且都随他去了。其实这众武林人士若能为朝廷所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新帝即位正是阉党活动最为猖獗的时期,容氏与魏忠贤互为表里,祸乱**,把持朝政多年,他年纪轻轻便能果断铲除魏忠贤及其党羽,撤罢各镇内臣,杜绝宦官乱政,不失为一位明君。他既有强国之心,中兴之愿,力挽狂澜之意便是国之幸,民之福,我一介江湖草莽又岂能因个人得失而对此事耿耿于怀更对皇上的复兴之举加以阻挠呢?”
百里哈然闻得此言蓦然仰头,一向平静的语音中有了一丝出乎意料的愕然与难以置信,道:“你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风风雨雨真可以以‘得失’二字便可衡量么?”
沈洛天淡然一笑复又垂首,目光重新落在花亦飞的脸上,似是海枯石烂也不愿再移开半寸,但他淡笑之中一闪而逝的苦涩之意仍落在了百里浩然眼中,百里浩然心中一酸,张了张口,终究无语。
沉静中只闻得沈洛天喃喃地道:“过往之事且随他去吧!现在我只要能这样静静守着她便足以!”
花溅泪瞧着他怀中似是在熟睡的花亦飞,幽幽吁了口气,目中除却是艳羡之色便是欣慰。
百里浩然却叹了口气沉声道:“只怕有人不会让沈兄得偿所愿!”
此话出口,花溅泪的目光耍的一下投向他,惊疑道:“谁?”
百里浩然缓声道:“曲流觞!”
花溅泪闻言娇躯一颤,失声道:“呀!我竟将他给忘却了!不错!此人阴险歹毒,似有雄霸江湖之心,今日在云霄城竟未出现,想必本欲闲看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谁知被朝廷抢先一步,占尽先机,而她唯有……”
言及此处花溅泪身子又是一颤,道:“他必是去了龙吟山庄,乘机攻占,以此来要挟你…”
沈洛天淡然一笑,微摇其首道:“他也许正有此意,但终不能得偿所愿,只因有个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恶!”
“谁?”
沈洛天一字一顿地道:“慕容晟!”
第二百三十二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林木葱郁,浓荫如盖。浓郁的木叶芬芳被激荡的剑气所摧,散的极远极远……
绿叶被剑气削落,风过,卷起漫天的青碧,随着剑气回旋狂舞,幻化朦胧碧雾,暗了天地。碧雾之中,两条人影已激战了两个时辰,仍未分出胜负,正是沈洛天口中的俄曲流觞与慕容晟。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的萧杀之气。他二人同为武学奇才,修为相当,又积怨甚深,狭路相逢,彼此有岂会善罢甘休?
那曲流觞平日里自命风流,一套剑法使将出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巧妙,浑若天成,身法亦是风流潇洒,轻灵若燕。
慕容晟沉稳内敛,一路剑招使将出来,如闪电奔雷般迅疾飘忽,不可方物,身法更是繁杂奇异,矫若神龙。
他二人自地上拼打到半空,又自半空打斗到树端。剑气摇林木,剑光映青云。剑啸之声犹如霹雳惊天动地,剑气激荡恍若飓风昏天暗地。只斗的空中无鸟过,战的林中走兽奔。
他两人在树端大战八十回合,仍难见输赢,于是打法又急骤聚变,几个飞纵两人已在空中斗了百十回合。
曲流觞剑啸不绝,凌空倒翻,剑光绚丽如同翩翩彩霞临空摇,慕容晟剑吟不断,飞腾变幻,剑光闪耀如同道道金电映红日。曲流觞剑起彩霞亮,慕容晟剑落彩霞散。曲流觞功夫无穷变化深无底,慕容晟武功高深莫测广无边。只战得大地剑气驰千里,长空不见半点云,唯有繁叶空中飘,恰此天女散奇花。
两人就如此在空中盘旋赌斗,体力精力都惊人的消耗着。忽然间一条银龙破空腾起,化作无数光影直罩下去,然后曲流觞便被罩在光影之中。他怔怔地望着慕容晟,目中竟是悚惧与惊疑之色,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漫天光影瞬间消失无踪,碧叶还未落定,曲流觞便木立在缤纷落叶之中。接着慕容晟那冰冷的剑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曲流觞的胸膛,在最后一片叶子落定之时,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剑尖触及心脏的疼痛。他面上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痛苦之色,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慕容晟返剑还鞘,执剑而立,深邃的黑眸中散发着慑人的光芒,冷冷地射向曲流觞,似乎还要一锋利的目光再杀他千次万次。≮我们备用网址:。。≯
曲流觞也终于沉静了下来,静静地望着慕容晟,忽然在他的嘴角又泛起了一抹阴邪的笑意,就连慕容晟也不禁为之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闪眼的瞬间,曲流觞复又扬起了手中的剑。剑光横空而起,他手腕一转,一掷,一送,剑已脱手朝着慕容晟飞射而去,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慕容晟腾身而起,一个轻巧的转身,犹如闲庭信步般避过这一剑。长剑绕身一圈,他左腿倏伸,一脚将那剑反踢出去,去势之疾较之来势更为迅疾。
曲流觞未动,他已不能再动,他也没有要动的的意思。那柄剑,他自己的剑,毫厘不差的自他的心口刺进,贯穿而出,腥红的血液如断线的珠子自剑尖滴滴滚落。
然他面上无一丝痛苦之色可寻,他仰天长笑道,带着邪恶的满足之意,他大笑道:“你杀了我又如何?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却要承受着更大的痛苦!你眼睁睁的看在这他的妻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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