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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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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我病的更重,皇阿玛才会来瞧我,额娘才有机会与皇阿玛见面。”永璋不愿意停下来,这举动的确是惊着了苏婉蓉的心。
当年,她似乎见过二阿哥永琏,也是这样来求皇后来看他。好像历史重演,这回换成了自己的永璋。心一分一分的沉下去,究竟她该不该让永璋犯险?永璋倒是也没有说错,倘若他真的病重,皇上一定回来阿哥所。可……若是永璋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往后还有什么指望?“不要,永璋,额娘不能让你……”
“仅此一次,就这样一次。”永璋那时候虽然小,却也记得二阿哥倒掉汤药的旧事。“儿子记得,当年二阿哥好像是自己倒掉了汤药,病重了,皇阿玛和皇后都来瞧了他。儿子到底是皇阿玛的骨血,料想皇阿玛不会这样无情。”
苏婉蓉碰了碰唇,不想永璋心里还是有印象的。既然是他自愿如此,她这个做额娘的,似乎也没有必要拦着。她含泪抚了抚永璋的脸颊,痛心难耐:“委屈你了永璋,你只要记住,今日所受的委屈,来日必当有回报,便不会太难受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粉痕闲印玉尖纤
风澜风风火火的擅闯长春宫那会儿,兰昕才梳妆完,送了皇上上朝。不紧不慢的饮下了一盏热茶,兰昕才让人将风澜带上来,预备细细查问缘由。
锦澜惯常就不喜欢纯妃,自然是也讨厌她身边的人。看风澜火急火燎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耐烦:“你陪着纯妃娘娘在阿哥所照料三阿哥,怎的还敢兴冲冲的往长春宫闯?莫非你不清楚三阿哥到底患的是什么病么?还是你明知道那病大有传染之势,还妄图带进长春宫来?”
“奴婢不敢,奴婢此来,是想求皇后娘娘恩典。三阿哥连续三日高烧不退,怕是身上的伤处已经引发了炎症。求皇后娘娘再指几位医术超群的御医前去瞧瞧。奴婢是怕……”风澜忌惮的闭上了嘴,眼底却流露出凄楚无比的神色。
兰昕倒不是因为知道她要说什么而心里不痛快,恰好相反,她是猜测纯妃说不准会用这一招。可没先到纯妃果然是用了,且用的这样快,这样心急。恨不得永璋一下子就病入膏肓,随后再哭天抹泪的求皇上的宽恕,挽回从前的情分。
心里的怒意慢慢的腾起,兰昕觉着纯妃不配为母,这样的女子留在后宫,指不定要翻天覆地。她不得恩宠倒是罢了,可倘若真的机关算尽,笼络蒙蔽了皇上心与眼,不知道往后会有多少妃嫔与皇嗣折在她手里。
这一刻,兰昕已经打定主意要铲除纯妃苏氏,决不再姑息养奸。于是眼底的冷意便骤然倾泻,朱唇轻轻一抿,恨意便在脸上蔓延开。“你是想说,因为御医忌惮本宫,所以并不敢倾尽全力救治三阿哥的病是么?”
语调是不紧不慢的,容色肃清却威严,兰昕端起茶盏,呷一口略微苦涩的绿茶,冷眼瞧着面前的风澜。
“你有几颗脑袋,敢诋毁皇后娘娘,不要命了么?”锦澜冷喝一声:“到底存了什么居心,还不快从实招来。”
风澜摇了摇头,泪珠子便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皇后娘娘明鉴,真的是三阿哥十分的不好,奴婢这才斗胆擅闯长春宫。皇后娘娘,三阿哥危在旦夕,奴婢一时心慌口不择言,求娘娘念在三阿哥乃是皇上骨血的份上,就恩准御医去瞧瞧吧。奴婢愿意领受一切责罚,望皇后娘娘开恩啊。”
“你还敢信口雌黄……”锦澜横眉怒目,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锦澜。”兰昕缓了口气,打断了锦澜的说话。“你领着风澜去一趟太医院,让她自己挑选所谓得力的御医。交代下去,本宫一定要三阿哥尽快康复。”
风澜早就料到,皇后不会拦着此事。却不想皇后这一回没有指御医来伺候,倒是让她自己挑选。上一回怡嫔小产,曹旭延走运,让一个死人顶了自己的罪。这一回,纯妃还是有心让曹旭延身首异处,只是竟也不那么容易了。
似乎兰昕看穿了风澜所想,少不得敛息补充一句:“从前于潜邸时,曹旭延看好了三阿哥的病,也算是功劳一件。指曹御医去侍奉三阿哥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惜,你们娘娘心里想什么,本宫岂会不知道。从今晚后,曹旭延只负责照顾本宫的身子,旁人宫里一概不去,旁人的病症一概不问,若纯妃挖空心思,一定要曹旭延替永璋瞧病,就请她自己去向皇上求恩典。皇上若是应承,本宫自然没有意义。
可本宫有言在先,倘若因为曹御医替永璋诊症,而导致永璋有什么不好。一应的责任,有纯妃一人承担。”
风澜动了动唇,半晌没有说话。
锦澜冷哼一声,揶揄道:“怎的,方才不是还风风火火的往长春宫里闯么?既然求得了皇后娘娘的恩典,还不速速去太医院择御医救治三阿哥。怎么瞧着,都似乎是你们根本就不着急。那又何必在这里做那种无谓的样子,不觉得让人恶心么。”
兰昕摆一摆手,示意锦澜带着人下去。随后才道:“今儿是十五,本宫自当去钦安殿替三阿哥祈福,告诉纯妃一声,这些事就不劳她惦记,好好照顾永璋比什么都强。”
“奴婢遵旨。”风澜有些不情愿的退了下去,当然,她也早就猜到了,皇后即便再宽惠,同一个火坑,也断然不会往里头跳两次。
索澜有些不解,待人退下去了,她才敢问:“娘娘何不去阿哥所瞧一瞧三阿哥,也好看看纯妃是否撒谎。更何况,纯妃好不容易才能从慈宁宫逃出来,奴婢真心是怕她不愿意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对三阿哥不利啊。”
“本宫若是去了,才是真真儿的正中下怀。”兰昕知道纯妃的心思,是巴不得她死。“疥疮可是会传染的病,阿哥所里不宜外人走动。咱们去钦安殿也是一样。”兰昕总是怕纯妃借着这病,在后宫里生事。“只是可怜了永璋了。”
话音才落,薛贵宁便慢慢的走了上来,一个千儿下去,恭顺道:“皇后娘娘吩咐奴才查的事情,奴才已经细细查清楚了。”
“说吧。”兰昕心里有数,只是想从薛贵宁的话里得到证实罢了。
“三阿哥发病以前,的确有人去了阿哥所探望。”薛贵宁稍微停顿,随即蹙眉道:“是大阿哥。”
兰昕摆一摆手,不动声色道:“这话不许再往外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
“奴才明白。”薛贵宁哈着腰,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索澜眼珠子一转,心里登时就敞亮了:“娘娘,您说是不是因为日前大阿哥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被纯妃捞着了空子,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帮衬纯妃。不用说,那疥疮的病源一定是大阿哥想法子弄进阿哥所的。”
没有说话,兰昕只是轻微的点一下头。
“奴婢不明白的则是,大阿哥为何会听纯妃的唆使?”索澜奇怪的不行,从前同住在阿哥所的时候,也只有皇后娘娘去探望大阿哥,纯妃每每也只是顾着自己的三阿哥。何况,大阿哥早已经成婚,迁出宫去居住,鲜少与后宫有往来,也从未听说与纯妃走得近。
“若我没有猜错,必然是当年哲妃之死的事情,纯妃加以利用,以报仇为由头哄骗大阿哥效力。”其实兰昕从来就知道,永璜心里根本就放不下亲额娘之死。才入宫那会儿,皇上原是有心将大阿哥养在慧贵妃膝下,到底是贵妃,身份摆在哪里,永璜有了额娘的庇护,必然不会吃亏。
可惜,永璜却不肯。明明是有好处的事情,他却不肯,这说明了什么。
兰昕忧愁不已,冷冷的叹息了几回。“这么多年了,本宫以为他能放开心结,却不想他从来就未曾释怀。当时,先帝爷病重,皇上还未能登基。处在那样动荡的时候,原本许多事情就难以说清楚,皇上选择息事宁人也无可厚非。
倒是苦了这个孩子了,他心里有恨,也难怪会听纯妃的唆使了。”说到这里,兰昕微微有些自责:“也是我痛失永琏,万念俱灰。对他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疼爱了,这才让永璜心里更加郁闷。紫禁城里锦衣玉食,堪比神仙过的日子。可谁又知道,这里的孩子有多么难,多么累,本宫是真心希望他能过得好些。”
揉了揉肿胀的额头,兰昕已是满眼通红。
索澜却不这样以为,小人之心道:“娘娘,哲妃殁于圆明园之时,奴婢还未曾来娘娘您身边伺候。可那会子的风言风语,已经传的宫中人尽皆知了。都说是娘娘您嫉妒哲妃诞下了皇长子,未免她恩宠颇盛,连带着大阿哥得圣心,才痛下杀手。
毕竟哲妃与您同宗,虽说不是十分厚密的亲眷,可到底也带着富察家族的光环。故而,你是铁定容不下她去……”
跟着皇后久了,许多话索澜都敢说。只因她心中坦然,一心为着皇后安好。
“这样的话,本宫如何会没有听过。”兰昕平和而笑:“问心无愧罢了,用不着理会。”
“娘娘您宅心仁厚,自然是不必理会。可大阿哥那会儿还小,他听见了什么话音儿,必然就往心里埋什么种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大阿哥只会越来越恨,对娘娘,对慧贵妃,都是如此。奴婢就是怕,他并非是受了纯妃的唆使才会如此,反而是他心甘情愿,觉得是时候替额娘报仇了……”
索澜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着了,悻悻住口,不敢再说下去。
兰昕心里也是有些疑影,然而一经想起从前大阿哥唤她福晋的情形,便笃定的摇了摇头:“本宫看着永璜长大,自问对他也是尽心照拂。断断不会相信他真的怨恨本宫。必然是受了纯妃的唆使。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也着实是可怜她了。”
兰昕话音才落,就见薛贵宁去而复返。“何事?”
“回皇后娘娘的话,方才李玉来传旨,皇上追谥恩嫔为妃,谥号照旧。迁往皇陵西侧的妃嫔陵安葬,还请娘娘晓谕六宫。”
稍微动了动心,兰昕感激之情再起,含泪道:“知道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
皇上在这个时候,追封恩嫔为妃,想来也是给纯妃脸色看,叫她安分守己一些。许多事,皇上不追究,并不代表能够忘怀。兰昕亦是。
“皇上只追封了恩妃,却没有追封哲妃,这未免……”索澜知道自己今天是多嘴了,可既然话已经说了一大筐,也不怕再多说这几句。“若是大阿哥真的心里有不满,怕是又要难受好久了。皇后娘娘不如去求一求皇上,也追封哲妃为贵妃吧。”
兰昕百感交集,只觉得心里很乱。“暂且不提这些了,你赶紧去准备好祈福一应所需的吉物,待本宫沐浴后,便前往钦安殿祈福。别耽搁了时辰。”
“是,皇后娘娘。”索澜咬了咬唇,知道皇后听不下去自己疑心大阿哥的话。可不管皇后信不信,在她心里,大阿哥就是一个外表忠厚,内心阴毒的皇子。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能和纯妃勾搭上,可见内里的心思该有多么深不可测了。
领着御医回来,风澜的脸色十分的不好。
但苏婉蓉并没有责备什么,只是轻轻的问道:“你回来之前,皇后去钦安殿祈福了么?”
“奴婢求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的确听说皇后娘娘要去钦安殿祈福。可直到奴婢领着御医返回来,也未曾瞧见。许是时辰还不到的缘故吧。”风澜有些奇怪:“娘娘如何会知道皇后娘娘要去钦安殿祈福?”
“自然是有人事先告诉本宫了。”苏婉蓉神秘一笑,只动了动唇角:“永璋患了这样的病,皇上有发落了阿哥所的奴才,让本宫留在这里照顾永璋,再没有比这里更清净的地方了。本宫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今夜挽回皇上的圣心。你马上出去瞧着,只要皇后娘娘进来祈安殿开始祈福,你就去请皇上过来,说永璋危在旦夕。”
未免此事不妥,苏婉蓉紧紧握住了风澜的手:“风澜,你跟了我这么久,眼看着我是如何从云端跌进谷底,历尽艰难,必然知道我心中有多怨多痛。也是你跟着我这么久,陪着我经历了这么多,我心中感激至极。
眼下,咱们虽然从慈宁宫脱身,看似安稳无虞了。然而实则却不是,只要皇上一天没给我应有的恩宠,咱们依旧是皇后眼中的鱼肉,任她宰割。眼下,永璋弄成了这个样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重新获宠的机会。
一切就看你的了。无论是跪是求还是哭诉,你一定要想尽方法,将皇上请进阿哥所来。只要皇上来了,本宫就一定有法子重新得到皇上的心……”
“娘娘放心。”风澜也紧紧的回握住纯妃的手,信誓旦旦道:“即便是使尽浑身解数,奴婢也要将皇上请来。这样艰难的日子,奴婢再也不想让娘娘苦挨下去了。”
“多谢你。”苏婉蓉眼眸一亮,笑意温然的蔓延开来。
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半月之前,在慈宁宫与太后的说话。
“明知道皇上不会再宠幸你了,为何还要日日喝下这些汤药?”太后狭长的凤目里,慢慢皆是凉薄的光彩,看不出心绪似的,却偏偏使人忍不住去猜她的心思。
苏婉蓉淡淡笑着,端起汤碗一饮而尽,随后以丝绢拭了拭唇角,才幽幽道。“小厨房里脏乱不堪,怎么太后倒是自己过来了。”见雅福没有跟随太后同来,苏婉蓉才慢慢的放下戒备之心,从容道:“太后既然这样问,必然是知道臣妾喝的是什么了。最好的坐胎药,条养好身子,保管臣妾能一举多得皇上的圣心,再为皇上繁衍后嗣。有了孩子,皇上怎么会舍得让臣妾继续熬在这活死人墓里。”
微微福一福身,苏婉蓉凛然冷笑:“请太后恕罪,臣妾不能尽心侍奉在侧了。”
太后脸上,并没有半点的不悦,反而十分欣然。她徐徐的走到纯妃身边,只看了一眼她的臀部。“纯妃臀圆,一看便知道是好生养的。比皇后与愉嫔有福气得多,仅次于嘉妃。”
苏婉蓉不禁有些惊讶,奇道:“怎么天后还会看子嗣缘分不成,只轻微瞟了臣妾一眼,便知道臣妾比皇后好生养。”
“哀家历经两朝,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太后轻轻在纯妃臀上一拍,淡然一笑:“纵然你实现的准备功夫做得不错,却也未必十拿九稳就一击即中。倘若这一次不行,试问纯妃,你有几个胆子,敢连连对皇上用药?”
如此一说,苏婉蓉的脸色不禁难看起来。“太后……可不要危言耸听,臣妾即便是不要命了,也舍不下永璋,哪里就敢对皇上用药了。”
“哼。”太后凛然不悦,沉着脸道:“这几日你未曾瞧见雅福,可知道是为什么?”
苏婉蓉仔细回想起来,倒是有几日不曾瞧见雅福了,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太后,莫不是您将雅福……”
“皇后成日里要看雅福抄写的经书,便是要保全她的性命。哀家岂会惹他们侧目,不过是让她好好在房里睡了几日。”太后一早便会模仿雅福的笔记,这几日皇后瞧见的,不过是她的杰作。“宫里要出大事情了,什么都得算计到。哀家不是纯妃你,不想买一丁点的万一。
既然你决计要这样做,就必然得做足了功夫,无论如何,都要给皇上怀一个皇子。有了这个皇子,你才能高枕无忧,重获圣心。”
苏婉蓉对上太后的凤目,半晌,终于还是跪了下去。太后的话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了,必然是要指教于她。“臣妾心思浅薄,汲深绠短,还望太后周全。”
“拿去。”太后从袖管里,取出一个枚红色的琉璃小瓶:“这里面只有一颗,药效非常的强,能助你一击即中,怀上皇子。你要好好用它。”
几乎是没有犹豫,苏婉蓉麻利的从太后手里接过此物:“早听说宫廷里有这样密不外传的妙方,臣妾苦寻无果,却不想得来全不费功夫,多谢太后恩赐。”
@文@见纯妃并没有怀疑此药的真伪,太后才稍微宽心了些,泫然道:“总算你有慧根,知晓哀家是不会害你的,如此哀家才是真真儿的安心了。”
@人@苏婉蓉动容不已:“臣妾乃是鲁莽之人,许多事情看得均不透彻,幸亏太后不计前嫌,依旧帮衬着臣妾。臣妾若有将来,必然不忘太后厚恩。”
@书@“哀家行将就木,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许是此生都走不出这慈宁宫,不消你报答什么。只有一样,能扳倒富察氏,便算是对哀家好了。”太后依然不放心的叹了一声:“你要记住,药只有一粒,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屋@皇上虽然念旧,可也是薄情之人。从前若要挽回皇上的心,必然只有置诸死地而后生。可如今却不成,皇上已经不信你了,你即便是抹了脖子,也依旧无用。”
苏婉蓉心中一震,她惯常知会在皇上面前做楚楚可怜之姿,可太后的意思很清楚,这一招是行不通了。“臣妾愚钝,还望太后赐教。”她殷勤一笑,诚恳的伏在地上,恭敬无比。
“你只管以牙还牙,皇后怎么待你的,你也一五一十的禀明皇上。如此便对了。”太后澹澹的神情,似乎没有格外的心思。
踟蹰片刻,苏婉蓉有些力不从心:“怕只怕皇后根本不会相信臣妾的话,非但不会相信,还会怪罪臣妾信口开河,诋毁皇后,如此一来,岂非是要皇上更嫌恶臣妾了么?”
“那就要看你怎么说了。”太后俯下身子,捏住纯妃的下巴,与她对视。“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你便去哀家的后园找一棵树吊死得了,枉费哀家对你这样上心,还肯如此细致的教你。”
“不,臣妾不能就死。”苏婉蓉满眼是恨:“凭什么该得到的一点也没有得到,就要臣妾去死。凭什么臣妾自己的性命,要摆布在旁人手中,凭什么。我绝不会死在那些可恶之人前头,我要亲眼看着她们不得好死。”
太后松开了手,含笑赞许:“快起来吧,地上凉,当心跪坏了膝盖。不久就是团年宴了,皇上未免难堪,当日必然会令几位阿哥入慈宁宫觐见请安。该怎么好好教你的儿子,你自己想清楚。还有,记住哀家的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想重获圣心,就得狠心知道么。”
苏婉蓉是有些不忍,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为着这一场策划,不亲自从她口中对永璋说出来,苏婉蓉只好等大阿哥来请安之时,以往事相逼。这一点她还是很庆幸的,亏得太后不知道当年的内情。否则或许也轮不着她来控制永璜。
轻轻闭上了眼睛,苏婉蓉从记忆里走出来,可太后的话却依旧在耳边经久回荡。她小心翼翼的掏出那个枚红色的琉璃瓶,去了盖尔,仰脖将药丸倒进了口中,猛的咽了下去。“皇上啊皇上,你又何曾不算计旁人,臣妾不过是学你罢了。咱们得互相算计算计。”
第四百六十八章 :细算浮生千万绪
“李公公,奴婢求您了,您就替奴婢去通传一声吧,三阿哥他十分不好,高热不退。嘴里嘟嘟囔囔的都开始说胡话了。纯妃娘娘焦虑的不行,六神无主,这个时候,也唯有皇上在场,才能安定三阿哥与纯妃之心了。”风澜跪在养心殿前,双手攥着李玉的裤腿,哀号不止。
“三阿哥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血脉,李公公,求求您了。奴婢不能让三阿哥有事啊。”风澜知道,求见皇上并没有这么容易,可这许是纯妃翻身最后的机会了。若是皇上真的薄情到连三阿哥的生死都不理会,那才真是没有半点活下去的指望了。
可但凡有一丁点指望,她与纯妃就不能放过。
“得了吧你。”李玉不耐烦的踢开了风澜的双手:“我不是说了么,皇上正在里面见要紧的臣子商议国事,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搅。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哭喊不止,还非要我去通传,岂不是让我去触皇上的霉头么。三阿哥不好,就紧着去请御医来瞧啊。
待皇上忙完了要紧的事儿,自然会去阿哥所探望的。我这儿都反复的说了好几回了,你怎么油盐不进。弄得好像是我不许你求见皇上似的,实则是你自己斗胆罔顾圣意,怎么偏偏还得拉扯上我,把我往红坑里推?”
风澜一边抹泪一边叩首,哽咽难平:“好公公,奴婢岂会存心为难于您。可三阿哥遭罪,奴婢心急如焚,实在是不得不这样哀求公公了。”稍微缓了口气,风澜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了一些,不至于失态至极:“三阿哥身痒难耐,纯妃娘娘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疲倦的不行。
前儿夜里,御医给配了新药,娘娘替三阿哥上了,说是痒症缓和了一些。三阿哥便睡沉了,娘娘,这才顾上小睡了一会儿。谁知道,娘娘才睡不久,就被三阿哥痛苦的哼吟声惊醒,发现三阿哥难以承受痒痛,抓破了好些疮患处。”
人心都是肉长的,听见这样的话,李玉心里也是难受的。毕竟三阿哥还不足十岁,历经这样的恶疾,当真是遭了罪了。可身为奴才,皇上的圣旨也不可违抗,李玉纵然有心可怜三阿哥,也断然不敢忤逆圣旨啊。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李玉打断了风澜的话,趁着眉头道:“等会儿几位大人与皇上商量完要事,我便替你通传一声,至于皇上去是不去,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你若是真的怜惜三阿哥,就乖乖侯在这里等着。若是再敢大声喧哗,搅扰皇上的清净,可别怪我着人将你拖去慎刑司处置。”
事情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风澜知道李玉必然不敢说假话,这会儿定然是有大臣在内。她只是担心,一会儿皇后祈福回来,得了此信儿。必然是要抢在皇上前头去瞧三阿哥了。如此一来,即便皇上再去,也终究是无用的。纯妃的计策再好,也不能当着皇后施展啊。
心里真真儿是火急火燎的,可惜风澜也好,纯妃也好,从来就不是为了三阿哥着想。惦记的无非是钟粹宫的恩宠能否挽回罢了。“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风澜揪着心,默默的起身立在养心殿一旁,焦虑的期盼着内大臣赶紧出来。
“呦,这不是大阿哥么,您怎么来了?”薛贵宁正偷懒懈怠,倚着长春宫的门柱旁抿着紫砂壶里的热茶,却见大阿哥一行两人匆匆而来,不禁有些惊奇。
“皇额娘可在么?”永璜明眸微转,笑意浓稠:“今儿是十五,元宵佳节,儿臣自然得入宫来给皇额娘请安。”
薛贵宁恭敬的行了礼,方才道:“大阿哥真是有心了。可偏来得不巧,皇后娘娘心系三阿哥的病,这不,一大早便着五福吉祥装往钦安殿祈福去了。想必是得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永璜哦了一声,皱眉道:“三弟的病还没见好转么?即使如此,我便也前往钦安殿,随皇额娘一并替他祈福罢。”
“。”薛贵宁欲意替大阿哥打点,却被拦。
“你不必管了,我自己去就是。”永璜客套而笑,不失亲和:“正巧我也有好些日子,没与皇额娘好好叙叙话了。”
薛贵宁目送了大阿哥离去,才露出忧色。
小侯子见师傅脸上不痛快,少不得凑近多嘴一问:“大阿哥为人谦和,又彬彬有礼。怎么师傅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因着小侯子有分寸,声音不大,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嫌恶或多余的表情,薛贵宁才微微一叹。“许多事儿,不能只看表面的。你想啊,三阿哥的生母是纯妃,可大阿哥一早就是没娘疼的孩子了。而皇上的几位阿哥之中,又唯有三阿哥与大阿哥年岁稍近。换做是你,你会真心疼惜有额娘疼爱的,又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皇弟么?”
眼眸一紧,小侯子不禁一颤:“师傅是说,大阿哥无非是做做样子,想以此博得皇后娘娘的信任。若是皇后娘娘疼惜了他去,那或许皇上也会多疼他几分……”
薛贵宁欢颜而笑,指了指搁下的紫砂壶。小侯子忙递了上来,恭敬道:“师傅请用。”
“你这猴崽子,倒是一点即透,有几分伶俐劲儿。”薛贵宁吸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道:“不过多说无益,你自己个儿心里明白就是了。眼下,咱们皇后娘娘膝下寂寞,说不准儿真就会将大阿哥抚育在身边。如此一来,大阿哥既是长子,又是皇后抚育的孩子,身份尊贵可想而知。”
这话薛贵宁说的有所保留,只因为他心底其实并不怎么看重大阿哥。
小侯子很是精明道:“好是很好的,终究能不能成事,还得看大阿哥自己的造化不是么。且轮不着师傅替他操心呢。师傅还是多喝点热茶,暖和暖和身子要紧,这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好茶呢。”
“那你再给师傅添点热水去。”薛贵宁没什么得意,在宫里伺候了这些年,在皇后身边伺候了这些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好。最得意便是收了小侯子这个徒弟,人小鬼大,机灵又孝顺。有他在身边,日子倒是也好过了许多。
永璜让随行的小兴子留在钦安殿外头,预备自己一个人进去。心想,既然已经帮了纯妃一回,何不好人做到底呢,索性再多帮一回。
小兴子不解其意,少不得规劝道:“阿哥别去,奴才以为,上回你执意前往阿哥所,已经引起了皇后娘娘的猜忌,若是这回,你再刻意拖延时辰,助纯妃娘娘成事,岂不是落定了帮衬纯妃的罪名。皇后娘娘可是明眼人,她有多恨纯妃,阿哥您岂会不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别无选择。”永璜知道纯妃的手段有多阴毒,若不是她一再相逼,自己也断然不会将疥疮病人用过的被褥送去阿哥所。等于说他是回敬了纯妃一丈,纯妃岂能善罢甘休。毕竟目前来说,永璋还是她唯一的胜算。
“方才经过养心殿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见。风澜那个凄惨无比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能请皇上去瞧一瞧永璋么。实际上,纯妃是盼着皇上过去的。我若不助她拖延住皇后的脚步,一旦前功尽弃,她必然要和我好好的算一算账了。”
小兴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奴才只知道,现在皇上最在意的人是皇后娘娘。孰轻孰重,阿哥可得掂量清楚。”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小兴子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才如实道:“皇后膝下无子,大阿哥何不加以利用……”
永璜知道小兴子是为他好,不免温然而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彼时,兰昕正精神集中的默念着祈福的经文,而索澜与锦澜则默默的立在殿外两侧,以便随时听皇后差遣。
“大阿哥?”锦澜眼尖,才有人影进来,她便看清楚是大阿哥,不禁连忙迎上前去。“奴婢给大阿哥请安,皇后娘娘这会儿正在为三阿哥祈福,大阿哥怎么来了?”她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不喜欢被人打扰,大阿哥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不如自行离去的好。
永璜并非没听出来,只是轻缓而笑,关切道:“永璋的病也是我成日里最忧心的,自然要与皇额娘一并替他祈福才能安心。”
索澜知道,大阿哥是来者不善,自然也拦不住。便恭顺一笑:“大阿哥请。”
永璜冲她点了点头,提着衣摆迈进了祈安殿。他的心有点沉,沉的有点痛。想起当年圆明园里的一切,他还是会觉得后怕。额娘那么一个大活人,活死就死在了慧贵妃的后窗下,这一幕,若不是有盛权在握的福晋操纵,谁又会做的这样容易了?
仅仅是看着皇后的背影,永璜的心里就已经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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