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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江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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癜绻戆。 �

她的看法,倒是跟莫堂主不谋而合。

李玉麟道:“真相究竟如何,等明天早上见过老郡主之后,应该就能知道了。”

姑娘道:“我觉得不大对,听说,德瑾格格当年是让老郡主逼死的,怎么单她的陵寝闹鬼,而这鬼又跟李姑娘被劫掳失踪的事,扯得上关联。”

李玉麟道:“这就不知道了——”

姑娘道:“老郡主当年逼死德瑾格格,跟李家有关,是不是?”

李玉麟迟疑了一下,点了头:“不错。”

“那么除非是真有鬼,德瑾格格阴魂不散,做了鬼还记恨,是她——”

李玉麟道:“姑娘,我不信世上真有鬼,再说,劫掳我妹妹的,明明是人,明明是允祯的主使。”

姑娘眉锋一皱道:“这我就想不通了。”

李玉麟道:“应该不难明白,鬼也好、人也好,总是允祯的主使就对了。”

“可是——”

“姑娘病刚好,不要为这事伤神了,等明天见过老郡主之后,应该多少能理出个头绪,琢磨出个端倪来。”

姑娘头微低,道:“我的病也好、伤也好,都不要紧,我总希望能早一天救回李姑娘来,也总希望能尽一份心力为爹跟二叔赎点罪。”

听姑娘提起杜氏兄弟,李玉麟的心头不由为之一震,忙道:“姑娘坐太久了,会不会累?”

姑娘道:“不要紧,我早已经下床走动了。”

“已经全好了么?”

姑娘抬头凝日,道:“不要紧,现在提起爹跟二叔,我心里已经好多了,我只是替他们两位可惜。”

一语道破用心,李玉麟为之心头再震,一时没能说上话来。

“你不愿意我提,我就不提了,对了——”姑娘道:“你能不能跟‘穷家帮’的卫分舵主说一声,让他准石清进城来看看妹妹。”

李玉麟一怔:“怎么,站娘是说——”

姑娘道:“我看妹妹心里是真有了石清,有时候看她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虽然她没说,可是我知道。”

李玉麟道:“让卫分舵主准石清进城来容易,我只一句话,他一定点头,只是,这时候让石清进城来,尤其是上这儿来合适么?”

“你是说——”

“石清进城来,是冒杀身之险,老往这儿跑,会给莫大爷惹来麻烦。”

姑娘呆了一呆,道:“这倒是——”

“姑娘得空跟二姑娘说说,只要她心里真有石清,日后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我就找机会跟她说说。”

两个人就这么单独相处,就这么说着话,虽然没说什么顶要紧的,可是对姑娘来说,心里已经很安慰了。

其实,就算是什么都不说,能看见,能在—块儿,也就很够很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妞来叫吃饭了。

尽管黑妞只是来叫他们吃饭的,可是也让姑娘杜凤仪清瘦的娇靥上增添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李玉麟来的时候,庙里只四个人,可是到了这吃饭的时候,却多了一个人。

宫海波来了,而且是早来了,只是没敢上禅房招呼,没敢去打扰罢了。

莫堂主、宫海波、黑妞、还有姑娘杜凤仪的事,李玉麟他也亲口对人家做过承诺。

可是一想到那位情多、义也够重的兰珠格格,李玉麟的一颗心,总不免为之一沉。

庙里吃饭,当然是斋。

可是黑妞的手艺真不赖,把几样素菜做得可口的不得了。

李玉麟是多少日子没吃着家常饭了,这一顿,不免多吃了点儿。

做饭的没有不喜欢人家多吃的,黑妞高兴,大家都高兴,当然最高兴的还数姑娘杜凤仪了。

其实,她也多吃了。

她这—多吃,招来了宫海波的话:“李少爷,我看往后你最好还是少来两趟。”

他一本正经,股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几个人都听怔了!

就在几个人都听怔的当儿,他接着又是—句:“莫堂主这儿,香火少,你要是多来两趟,像大妞这种吃法,只怕粮食要不够。”

黑妞头一个笑了。

莫堂主更是哈哈大笑。

姑娘杜凤仪红着一张娇靥,低下了头。

李玉麟,他也觉得脸上一阵奇热。

时候不早了,真不早了,李玉麟不忍说,可却不能不说该走了。

莫堂主、宫海波、黑妞只送出了禅房。

姑娘杜凤仪却送到了后门口。

到了后门口,姑娘微低着头,轻声道:“什么时候再来?”

李玉麟迟疑了一下,道:“我不敢说。”

姑娘没说话。

李玉麟忙道:“真的,我真不敢说,就跟这一趟来一样,事先我根本不知道能有空来看看。”

只听姑娘道:“我知道。”

李玉麟道:“只要得空,我一定来。”

姑娘道:“也别勉强,办正事儿要紧,你,你要多小心,多保重。”

李玉麟道:“我知道。”

姑娘道:“那——时候不早了,你走吧!”

李玉麟吸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了。

姑娘这时候才抬起了头,站在后门口,一双美目里,泛起了闪亮的泪光。

口口口

不知道为什么,李玉麟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其实,他明知道是为什么。

回到了外馆,兰珠一个人独坐灯下,显得很无聊,一见李玉麟回来,她立即有了精神,忙站了起来道:“怎么一去这么久,这时候才回来?”

李玉麟道:“说话耽误了。”

“吃了没有,要没吃我让他们马上给做。”

要是姑娘杜凤仪,就是自己下厨亲手做了。

这就是兰珠与杜凤仪很多不同地方里的一个。

李玉麟感觉到了,也想到了。

但是他也感觉到了,想到了另一点,那就是兰珠跟杜凤仪有一点是相同的,两个人对他的心。

尽管表现的方式不同,对他的心,绝对是相同的。

就因为感觉到了,想到了这一点,李玉麟原本已经沉甸甸的心头,更沉了。

“怎么了?”

兰珠显然看出来了。

李玉麟忙掩饰:“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兰珠娇靥微沉,小嘴儿一噘:“人家一个人闷了大半天,只指望你回来说说话,哪知道你一回来却说累了。”

李玉麟微一笑,笑得有点歉疚,道:“累是累了点儿,可是说话的精神还有。”

春风解冻,兰珠的娇靥不沉了,小嘴儿也不噘了:“那就陪我说说话。”

兰珠她贵为和硕格格,尽管娇宠纵惯,毕竟有她成熟、有她有担当的一面,拿她面对老郡主时之能言善辩,说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件事,就是个绝佳例证。

可是,一旦她面对李玉麟时,却又变得跟个小孩儿似的。

令人不能不慨叹情之神奇、玄妙。

就在他们两个人灯下对坐说话的时候。

远在西山,坐落着巨冢的那处山坳里,清冷的月光之下,缓缓的走进了个人来,是老郡主。

只老郡主一个人,没见她带任何人,也没见胖总管齐禄。

她缓缓走进山坳,缓缓走到那座巨冢前站正,面对独生爱女的埋骨处、她脸上居然连一点悲凄之色都没有。

不但没有悲凄之色,笼罩在她脸上的,反而是一片逼人的冷峻之色。

这还不算怪,怪的是,只见她探手入怀,从怀里摸出根半尺短长,黑忽忽的棒子,在那座巨冢前连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居然还很有节奏。

棒子在巨冢上连敲三下,巨冢上当然是连响三下,而那棒子本身,也似因震动发出一种极具尖锐的嗡嗡之声。

敲是敲了,巨冢是响了,棒子也发出了尖锐的嗡嗡声,但是,这两种声音很快的就趋于寂静。

只不知老郡主的用意何在。

两种声音归于寂静,老郡主的脸上浮现了诧异之色,拿起那根棒子,又连续的再敲了三下。

依然是一长两短,很有节奏。

那两种声音,再度很快的趋于寂静。

老郡主的用意究竟何在?

老郡主脸上的诧异之色增添了三分,只见她很快的绕到巨冢之后,手里棒子往巨冢上一点,巨冢立即石块移动,现出了一个宽约二尺,一人多高的门户,门里,一道石梯直通往下。

老郡主很快的走了进去,门户又自合上。

老郡主居然知道如何开启这座巨冢的秘道?

这座巨冢,当年是由老郡主亲自监造的,她知道巨冢的机关秘道,应该是不足为奇。

但,她刚才用那根棒子在巨冢上,有节奏的连敲三下,又是什么意思?

显然,那是一种联结信号,其用意是告诉冢中人,她来了,让冢中人开启秘道。

那么,这应该表示,老郡主她知道冢中人,她的独生爱女——德瑾格格,当年并没有死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年,德瑾格格不是被老郡主逼得服毒自尽了么?

这,恐怕只有问老郡主自己了!

没多大工夫,巨冢上门户再度开启,老郡主从巨冢里出来了,脸色更见冷峻,也多了几分阴沉。

她很快的关闭了巨冢上的门户,很快的绕到巨冢前往山坳外行去,步履之间,快逾常人一倍。

显然,这么多年来,老郡主她还是没把一身武功放下。

老郡主很快的出了山坳。

山坳里,又恢复了寂静。

生似,这儿没有任何人来过,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口D口

一太早,兰珠就跟李玉麟双双赶到了“福王府”。

早不怕,老郡主做早课,有早起的习惯。

这次,李玉麟可以名正言顺的进“福王府”了。

但,进了“福王府”,碰见的是胖总管齐禄,他给兰珠见过礼后却这么说:“格格,老郡主病了,不能见您们两位了!”

兰珠跟李玉麟都一怔。

兰珠忙道:“怎么,伦奶奶病了,什么病?”

齐禄道:“不知道,大夫还没看出来。”

“这怎么会,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是啊!谁知道会突然得了病,昨儿晚上发了高烧,当时就把几位御医请来连夜诊治,可是他们几位居然连什么病都没看出来。”

“这,这怎么会——她老人家病得很重么?”

“当然很重了,要不然怎么会连你们二位都不见呢9”

“真要命,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

李玉麟突然道:“格格,咱们走吧!”

“走?”

“老郡主病了,不能见咱们,咱们不走还等什么?”

“可是——”

李玉麟转望齐禄,道:“请齐总管代为问候,并请代为转奉,李家人不是不明事理,知道她老人家的不得已。”

齐禄一怔。

兰珠也一怔:“你怎么说,伦奶奶是——”

李玉麟没多说,只道:“格格,走吧!”

“等一等!”兰珠急道:“你把话说清楚。”

李玉麟道:“格格冰雪聪明,何必非让我说清楚不可,当今的满朝文武,哪一个不爱这个,又哪—个不知道明哲保身之道。”

“我明白了!”兰珠秀眉双扬,霍地转望齐禄:“是么?齐禄。”

齐禄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好,道:“这,不——”

兰珠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敢让伦奶奶为难了,只是我很失望,没想到我一向敬爱的伦奶奶,反而不如我兰珠———”

霍地又转回脸:“求人不如求自己,咱们走!”

两个人这里刚要走。

那里,后院方向,传来了老郡主的冷喝:“站住!”

两个人还没动。

只听老郡主又道:“齐禄,让他们进来。”

齐禄忙道:“老郡主——”

“我没变了主意,让他们进来!”

齐禄答应了一声,回转身,哈了腰:“两位请。”

兰珠望李玉麟,李玉麟有点犹豫。

只听老郡主沉喝道:“不要意气用事,否则你永远找不到,救不回你妹妹。”

李玉麟心头一震,忙扬声道:“再晚不敢!”

兰珠没说什么,却当先急步行了进去。

李玉麟迈步就跟。

在那个小院子里的佛堂里,老郡主肃穆盘坐。

李玉麟跟兰珠来到,双双见礼。

只听老郡主冷然道:“我所以改变了主意见你们,是要让你们知道,虽然上了几岁年纪,可是我还是当年的我。当年我无视于权势,如今我照样天不怕,地不怕,何况我已经入土半截,就是现在死,也不算夭折。”

李玉麟跟兰珠都没说话,两个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老郡主接着道:“我要告诉你们,我所以改变主意要见你们,是为了当年的铁鹰王,不是为现在你们李家。”

李玉麟说了话:“无论如何,李家都会感激您老人家。”

老郡主道:“我并不是要李家感激,直说一句,也不稀罕,如果你李家早知道感激我,也不会有如今这种事了。”

李玉麟听出了话中有话,不由一怔。

兰珠忍不住道:“伦奶奶——”

老郡主冷然截口:“不要急,我马上就会说正题了。”

兰珠道:“我不是催您老人家,我是——”

“不管你催不催,反正我既然改变了主意要见你们,我就一定会说。”

老郡主今天早上的脾气很大,兰珠没敢再吭气。

其实,她不知道,李玉麟也不知道,老郡主有一大半是因为伤心难过。

只听老郡主道:“昨天夜里,我上西山去过了——”

李玉麟、兰珠双双一怔。

兰珠道:“怎么说,您老人家亲自去了西山?”

老郡主道:“不去看个究竟,我怎么给你们答复?”

李玉麟道:“还劳累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西山,再晚很不安。”

老郡主像没听见,道:“我也到墓里去过了——”

兰珠叫道:“怎么说,您——”

“不进去看,又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玉麟道:“再晚没有想到,那座冢还可以进去。”

老郡主看也没有看李玉麟,冷然道:“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说话不老实,以你们俩头一天晚上的所见,不是分明知道那座冢有秘道可以进出么?”

李玉麟只觉脸上一热,没说话。

兰珠道:“您老人家知道那座冢的秘道?”

“当年是我监工督造的,秘道甚至是我设计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李玉麟跟兰珠都听得一怔。

兰珠忍不住又道:“您老人家为什么要在那座冢里设计秘道?”

老郡主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抽搐,道:“因为我的女儿德瑾当年并没有死,我留下了她一条命——”

李玉麟又猛一怔。

兰珠脱口叫道:“什么,瑾姨当年没有死,是您——”

“她总是我的女儿,我总是她的娘。”

李玉麟道:“再晚明白了,所谓闹鬼,就是——”

“你没有完全明白,你也没办法完全明白,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女儿那时候已经怀了身孕,怀的是纳兰的骨肉,当初,我也是为这件事迈她服毒——”

李玉麟心头一震。

兰珠睁大了眼:“纳兰——”

“没想到,我一念不忍,留了她一条命,也让她在冢里生下了她的孩子,更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她母子受人利用,让当年一点仇恨,劫掳了李家的人。”

李玉麟心头猛一震,急道:“您老人家是说德瑾格格母子劫掳了再晚的妹妹?”

“劫掳人的是她那个儿子德俊琪,很显然的,这件事是得到了做母亲的首肯,也是受了大内的利用。”

兰珠忙道:“您怎么知道?是瑾姨母子自己承认的,还是您在冢里见着了——”

“都不是,是我自己推测。”

“怎么说,是您自己——”

“因为冢里已经没有人了,她们已经走了。”

李玉麟为之一怔,一急。

兰珠道:“那您是怎么推测——”、

老郡主道:“我在冢里发现了另一个女子的饰物,这个饰物绝不是德瑾的——”抬手递出一支凤钗,道:“这根凤钗是你妹妹的么?”

李玉麟入目凤钗,心头大震,还没有接过,他就急急的叫道:“是的,是的,老郡主,是的。”

话说完了,他才忙伸手接过,毕竟是一母同胞亲兄妹,凤钗入握,不由心头一酸,两眼欲湿。

兰珠叫道:“伦奶奶,这么说,果然是瑾姨母子劫掳了他妹妹。他妹妹也曾在冢里待过……”

老郡主道:“你们两个头天夜里的所见,恐怕就是德瑾的儿子跟她,因为德瑾憎恨天日,绝不会到冢外来。”

此言一出。听得兰珠脱口叫了声:“哎呀!那天夜里错过了——”

李玉麟也不由的猛跺一脚:“该死!”

老郡主冷然道:“你们也不用悔恨,就算是你们那天夜里没有错过,也救不了你的妹妹。”

兰珠道:“怎么?”

老郡主道:“除非你李家绝学是“九幽真经”上所载武学的敌手。”

兰珠道:“‘九幽真经’?”

李玉麟凝目道:“老郡主是说——”

“她母子不知道是什么机缘,就在那座冢的地下,获得了一部‘九幽真经’,母子研习,德瑾仅得其中的十分之一二,她那个儿子却已尽得神髓,一身诡异阴功,恐怕在当世之中找不出几个敌手来了。”

兰珠脸色倏变道:“那——”

李玉麟也为之心神震动,道:“老郡主,李家绝学不知道是否敌得过‘九幽’阴功,但是无论如何,再晚一定要救回自己的妹妹。”

“这个我知道,我并没有认定你李家绝学不是那‘九幽’阴功的敌手,但是现在她母子已经离冢他去,你仍无法救你的妹妹。”

兰珠道:“您也不知道瑾姨母子会上哪儿去?”

“我要是知道,会不告诉你们么?”

兰珠道:“那——这怎么办?”

李玉麟高扬双肩,道:“格格放心,总会找得到的。”

老郡主道:“你们要知道,我比你们还急着要找他们母子。”

兰珠道:“您也急着找瑾姨母子?”

“大内当初既然利用了他们母子,就一定有控制他们母子的法子,现在他们母子带了李家人离冢他去,显然是背叛了大内。你们知道,现在这个皇上,是绝不容有人背叛他的,我不能不在大内找到他们之前先找到他们。”

“您不是说,‘九幽真经’已少有敌手么?”

“你不知道我知道,大内秘密养的能人更多。”

“那么您打算怎么找瑾姨母子呢?”

“那就是我的事了。”

“伦奶奶——”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您既是为铁王,也是为儿女,为什么您就不愿意给我们一些指点,也让我们能抢在大内前头找到他们。”

“兰珠,你最好不要跟他一起去找。”

“为什么?”

“我的女儿认为已经把命还给了我这个做娘的,她连我这个做娘的都不认。”

兰珠说得毫不犹豫:“我懂得您的意思,我不怕。”

“你真认为值得?”

“伦奶奶,当年的您呢?”

“你看见了,我如今是个什么下场。”

“可是您并没有怪什么,是不是?”

老郡主神情—震,脸色微变:“当年有那么一个我,怎么如今又有—个你——”

一顿,接道:“有了‘九幽’阴功的人,每隔一段时日,必须得饮生血,你们就循着这去找吧!”

兰珠为之一惊。

李玉麟两眼奇光暴闪,道:“多谢老郡主。”

老郡主眼一闭,道:“你们可以走了!”

兰珠还像没听见。

李玉麟道:“格格,咱们告辞吧!”

兰珠这才定过神来,跟李玉麟双双告辞。

齐禄把他们两个送出了“福王府”,又急急忙忙折回了佛堂,他还没见礼,老郡主已然道:“给我准备出门的东西。”

齐禄忙道:“奴才就是来请您三思的。”

“我已经是欲罢不能了!”

“您——”

“怪我自己,当年要是我没那—念不忍,现在也什么事都没有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天下父母心,只要有一点办法,谁都会那么做。”

“但是,我那么做了,有用么?她知道我这个做娘的这点心意么?她感激么?”

“老郡主就因为这样,奴才才劝您别——”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可以不认我这个娘,我不能不认她这个女儿。你说,对李家,在道义上我该负这个责任,我怎么能不管?她要是真敢对我怎么样,当年是我把她的命留下来的,那么我也该承担这份报应。”

“老郡主——”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老郡主——”

“齐禄,我的话你听见没有?”

这一句,老郡主的语气很沉重。

齐禄除了答应之外,没敢说什么。

……………………………………………………………………………………………………………………

第 十八 章

李玉麟陪着兰珠回到了外馆。

坐都没往下坐,兰珠就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找?”

李玉麟道:“格格,事情既然演变成这样,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兰珠道:“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玉麟道:“格格皇族亲贵,在外头到处跑,很不方便“照你这么说,皇族亲贵就别出京城了?”

“那倒也不是,而是往后去,我要动用江湖之力四处搜寻,以格格的身份,不好老跟江湖人接触。”

“你不是江湖人?别忘了,我也算得上半个江湖人。”

“格格——”

兰珠显得有点忍不住气了,一抬手道:“你什么都别说了,不管你上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别想甩开我。”

要想甩开她,那是容易得很,但是李玉麟不忍心那么做,也怕到时侯她到处跑着去找他,那就完全跟他的心意背道而驰了,如今,他不得不用点心眼儿了,道:“看来格格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兰珠道:“我误会你什么意思了?”

李玉麟道:“我丝毫没有甩开格格的意思,我还是要请格格帮忙——”

兰珠道:“你让我别跟你去,还请我帮你什么忙?”

李玉麟道:“现在德瑾格格母子带着我妹妹离开了那座冢,没有确切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是不是?”

“是啊!”

“事实证明,他们跟大内有关系,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出自大内的指使,那么以格格看,是否有可能是大内抢先了一步弄走了他们,或者是他们躲在大内别处的秘密机关里?”

兰珠想了一下,道:“当然有可能。

李玉麟道:“那么,既是有这个可能,在这方面打听他们,以格格跟我来说,谁较为合适?”

“那当然我比你合适。”

“这就是了。”李玉麟道:“那么我请格格留下来在这方面打听,我在外头打听,有什么不对?”

兰珠既歉疚又不安的看了他一眼,柔声道:“那你刚才跟我说清楚啊,谁叫你不说清楚嘛!”

“格格,现在我已经说清楚了!”

“我知道,可是这么一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你?”

如今,感到歉疚与不安的是李玉麟了,他强笑一下道:“救人如救火奇Qīsūu。сom书,没有人比我更急想把这件事赶快做个了结。”

“那——”兰珠微低下了头,道:“万一在这方面打听出什么来,我要怎么跟你联络呢?”

李玉麟道:“格格不必跟我联络,我会随时让人留意城里。”

“你让谁留意城里?”

“穷家帮京城分舵。”

兰珠“呃!”了一声。

李玉麟道:“那么,格格,我走了!”

“现在就走?”

“我刚不说了么?救人如救火,现在不走,还等什么?”

兰珠沉默了一下:“好吧!你走吧!”

李玉麟没敢再说什么,他走了!

兰珠送出了外馆,就这里别离,格格她一双美目里竟然泛起了泪光,李玉麟—阵感动,也有一阵歉疚。

口口口

李玉麟离了外馆,直奔城外的“穷家帮”分舵。

卫威一听说李玉麟来了,带着石清、宋泰等迎了出来。

进了分舵,落了座,石清、宋泰忙不迭地动问别后,毕竟是年轻人,谁不急着想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李玉麟在找寻乃妹上的进展。

李玉麟笑笑道:“别急着听我说故事,我今儿个上分舵来,是有件要紧的事儿要请分舵主帮忙。”

卫威忙道:“卫威怎么敢当您这帮忙二字,能为您效劳,是整个分舵的荣宠,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李玉麟道:“请分舵主传书知会各分舵,替我留意各地,往后这些日子里,要是哪儿有牲畜无故失踪,或是发生牲畜无故失血死亡的情事,马上知会贵分舵。”

这番话听愣了卫威跟石清等。

卫威忙道:“李少爷,您这是——”

李玉麟道:“这就扯上我要谈别后了。”

接着,他从陪裴君海离开分舵说起,一直说到今天跟兰珠格格上“福王府”再次拜见玉伦老郡主。

静静听毕,卫威等个个瞪大了两眼,宋泰头一个叫道:“有这种事,德瑾格格当年根本就没死——”

石清道:“敢情西山一带什么闹鬼,全都是老郡主这个没死的女儿——”

卫威在意的却是另—件事,他诧声说道:“‘九幽真经’,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门武学。”

李玉麟道:“我倒是听老人家提过,只是据说这门武学太以阴柔,当初能习练的不多,慢慢的也就失传了,已经失传近百年了,没想到这部‘九幽真经’,却落在了德瑾格格母子手里。”

卫威道:“李少爷,‘九幽真经’上面所载的武学,真那么厉害么,连李家绝学都不是对手?”

李玉麟道:“‘九幽真经’失传百年,李家人生得晚,没能碰上过,老人家提起‘九幽真经’的时候,只说过它太以阴柔,适宜习练的人不多,也没跟李家家学做过比较,所以我不敢说李家绝学,是不是堪与匹敌。不过老郡主深知李家武学,她既然对我提出警告,想见得‘九幽真经’上所载武学的确不能等闲视之。”

卫威道:“那——您恕我直说一句,既是这样,就算您能找到他们,也不见得能从他们手里救回李姑娘啊!”

李玉麟道:“话是不错,可是舍妹总得要救,再一说,世上并没有真正天下无敌的武学,每一种武学都有它可击之懈。也就是说,再厉害的武学,也必有另一种克制它的武学,何况,某一门武学再厉害,也要看习练它的人修为如何。”

卫威呆了一呆道:“这倒是,但愿这‘九幽真经’也有另一门武学能够克制——”

只听石清道:“李少爷,保不定这习练‘九幽真经’的人,每隔一段时日要饮用鲜直,就是它的可击之懈。”

李玉麟两眼奇光一闪,点头道:“可能,很可能,多谢兄弟提醒。”

宋泰悚然点头,道:“对,李少爷,这所谓隔一段时日就得饮用鲜血,必是用以维持他九幽武学的功力。要是能断绝他的鲜血来路,那九幽武学功力,是不是就会大打折扣,或者是完全消失——”

李玉麟道:“不能说没这个可能,由此可见‘九幽真经’是一部左道旁门的武学,既属旁门左道,就必有能克制它的武学正宗。”

卫威道:“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找到他们再说,宋泰,你去传书各地分舵,要他们立即留意辖区内的动静。”

李玉麟忙道:“兄弟带上一句,如有发现,不可打草惊蛇,不动声色予以监视,一定要等我赶到。。

宋泰答应一声,飞步跑了出去。

卫威一抱拳道:“多谢李少爷为‘穷家帮’各地分舵着想。”

毕竟卫威是个老江湖,经验、历练两够,他听得出来李玉麟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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