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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明谈恋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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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你想试啊?我和她说去,她挺眼馋你小身段的。”赵小明就说,“本少爷守身如玉,要做柳下惠。”Ah…may嘴一撇,“你柳下惠?换个男的,你就倒过来叫了,会下流。”
赵小明对ah…may总是卖足面子,这一点风度还是要的,他就只有嘿嘿嘿地奸笑两声。说真的,他对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那么清楚,葫芦还是好葫芦,倒药的时候赵小明没看见,所以只有打破了才能知道。今天这葫芦送上门了。赵小明真想把盒子打开看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原封不动把它搁在ah…may的房门口。
赵小明看了一眼闹钟才十点,爬上床接着睡,却睡不着了,翻了两个滚还是起来了。打开窗帘是一个明媚的大好天,干什么呢?找了点东西吃了,赵小明在客厅坐下来看电视,电视上好几个频道是儿童节目,关了。打开音响听CD,吵的心烦,从角落里翻了一张Ah…may的钢琴曲,把声音调得低低地,又开始琢磨起ah…may的艳史。
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头绪,赵小明把那个纸盒子又拿过来捧在手里,掰开包装的隙缝凑到鼻子上闻,果然是一股浓郁的玫瑰香。赵小明蜷在沙发上,抱着纸盒,闻着纸盒里的香味,好象看到那些深红血色的花朵附在荆棘的枝条上,吸血鬼僵尸一般卧在棺材里,赵小明对玫瑰实在没有半点好感,对玫瑰代表爱情这一说更是嗤之以鼻。他只喜欢纯白或淡紫的百合。从一个人的爱好可以看出其性格,ah…may的爱情观,大抵就是浓艳的花瓣但要层层紧紧包裹,赵小明的爱情观,大抵就是纯洁如百合的细长花瓣,却是无比婀娜地尽情伸展开去。
下午赵小明打开电脑连上网,看到一封新的妹儿,原来是李依然发过来的。回家的时候李依然曾说过他们公司即将联网,于是赵小明就给了他一个妹儿地址,果然就来了。李依然没说什么,就是试一下地址是否通,简单地问候了几句,不痛不痒。赵小明也不疼不痒回了一封。
再到一个网站上拱猪。网上啥游戏都有,赵小明不喜欢打桥牌,也不爱和人下围棋,他水平既臭,兴趣也不高,或者兴趣不高导致水平臭,反正他无聊了只是去叉两把麻将,拱几圈猪。他的麻将只胡大牌,拱猪总是全卖,反正输了就扣点,又不用付钱。
下午三点ah…may回来了,赵小明递给她盒子,“玫瑰耶。”
“你看过?”ah…may只是微微笑了一笑,好像在预料中,一点也不大惊小怪,说了声“谢了,哥们”收了盒子就躲进了屋。
这真是奇怪。女孩子有这样的吗?赵小明寻思着,别的姑娘可不是这样,以前赵小明家的楼下就有个花店,他从来不吝啬树立自己的红粉缘伟大形像,也是图方便,女同学生日他总是送一束花,有百合就送百合,因为自己喜欢,没有就送别的,但有一点:绝不送玫瑰,女孩子们收到花一个个都是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发抖地装出淑女般一笑。
过了一会ah…may拿了一个瓷罐子到下面接水,再把那一打玫瑰横七竖八地插进去,放在客厅。赵小明说别几,你的玫瑰是你劳动所得,我不好意思分享,ah…may没理他,倒催着他一块儿去超市买东西。赵小明懒,让ah…may开车自己坐在旁边。一路上还是话里使绊子,ah…may就如同一头死猪,不怕开水烫,滴水不漏地应付着。
没劲,这个刁女人。赵小明心里想着。买完东西,两个人就在附近一家餐馆吃了饭,回到家天又黑了。这一天真是没劲,什么都没劲。赵小明提不起精神,回到家,就犯困,也是早上没睡够,拉了窗帘往床上一沾,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在将睡过去的边缘他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总是象被什么东西牵动着,然而困意坚决地压倒了一切。
醒来又已是半夜了。
拉开厚厚的窗帘,银色的月光迫不及待地铺了进来。赵小明站在窗前,夏日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点缀在上面,而一轮明月挂在当空,显得有些耀眼,十五已过,微微有些缺。望着夜空,一片恍惚,整个人都似要融进这月色里。
呆了一会儿,赵小明看到玻璃窗有些脏,斑斑点点,好些时候没有擦了。他拔开插销,抓住窗沿往上一推,一阵清新的夜风迎面扑来,吹在裸露的胸口和腹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一个明亮的月夜,他是那么幼稚,那么单纯地爱着一个人,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就象黄药师的那壶醉生梦死酒,它能让一个人从一段纠缠的感情中脱身出来。月亮围着地球转了千把圈,依然高挂在那里,赵小明似乎已经忘却了伤痕,又将无可避免地投身于下一段生命中的纠缠。今晚的月亮还是几千年前的那一个,人在世间只有短短几十载而已,一生中就有那么多小小的轮回,如果还有前世,还有来生,即使喝一碗又一碗的迷魂汤,又将如何去重复这世间的爱情故事?
想到这里,赵小明不禁莞尔,自己怎么突然这么酸起来了?什么爱啊恨啊,在寂静的深夜除了本能,还能想那么高深的境界,自己大概是吃了药了。又一阵凉风吹来,他不由自主地抱起双手缩在胸前,两个胳膊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已是晚夏初秋了,赵小明关上空调,任窗子大开着,在凉凉的月光里走回床铺缩进毯子,舒舒坦坦地躺下了。
睡了一会又到了清醒和睡去的边缘,这一次那个牵挂的无形细线,在混沌中不停来回振荡。他突地翻身坐起来,竭力地寻觅内心每个角落,终于成功地挖出了那条心坎里潜伏的虫子,那个他每天都不能挥去的影子,今天一整天却都没有触及到的心思,不是突然消失无踪,它只是悄悄埋藏起来,无声息地慢慢渗入骨髓。
赵小明啪地拉亮台灯,盯住自己的手掌,可是上面除了一条笔直的爱情线,已经没有任何笔迹留下。
十
聪明过头的赵小明竟然把周天在他手心写的号码忘了,不知在何时洗得一干二净。他怔怔地坐在床上,耳热脸燥。夜静得能听到自己粗粗的一声声呼吸,赵小明简直就要来臭骂自己一通,又无可奈何地关了灯躺下。两尺外的床头是明媚的月光,周天那柔软的头发,闪亮的眼,长了两颗小豆豆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摊开赵小明的手掌,一笔一划地……一颗火花在赵小明的头脑中啪地闪了一下,前面三位数校内宿舍都是一样的642,后面四位第一位也一样,是8,那后面三位是?赵小明绞尽脑汁地回忆那笔尖在自己手掌上的轨迹,对,后面是个5,周天写的5,是从右边开头,一路写下来的,这个可爱的写法给赵小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面是个7,周天在7下面加了一划,有些人写7是有这个习惯,最后一位呢?赵小明一遍遍在大脑皮层搜索残存的影象,可人脑不比电脑硬盘,实在想不起来了,天哪!最后一位到底是什么?这个十选一的选择题,比考 GRE 都多上一倍,此时的赵小明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俗话说,钻进蜗牛角,八匹马都拉不出来。如果这时谁叫价一百大元把周天的电话号码卖给赵小明,赵小明一定眼皮不眨就买下!
赵小明定了定神,又重头开始想起,周天奔过来,“小明”,然后,“我快冻死了”,然后笑一笑,真是迷人……哎呀,不行,重来,周天奔过来,“小明”,然后,“我快冻死了”,然后,跳过去,直接到一笔一划,642,857????????还是不行!!!!!
“真是蠢猪!”赵小明从床上跳起来,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怎么就没想到去学校公共网database 查呢?赶紧开电脑,连网,听得Modem 发出的一声声清脆的嘀嘀声变成最优美的小夜曲,柔板变成快板,赵小明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一跳就跳进电脑里去。
Index 》 Student information 》 Search 》 Campus 》 Phone Number
Search 》 Last name
Zhou First Name Tian 》 Search Result: Returns No Result。
“Fuck!”赵小明咬牙切齿,高声奏骂。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何以浇灭赵小明一肚子火,惟有此骂。学校那帮管网的人吃的都是干饭啊?都快开学了,新生信息还没有更新上去?“他妈的!”再翻成中文补上一句,赵小明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既然联上了网,查查妹儿吧,Telnet 进了Unix Login,赵小明飞快地输进自己的Password: ilovezt69,上个礼拜赵小明把自己的密码改成这个极富浪漫色彩的组合,曾得意地偷笑了半天,密码,之所以叫密码,就是最隐秘的最难以启齿的又是最渴望的编码,有谁知道?赵小明猜测,如果能顺利地进入克林顿的妹儿服务器,密码一定就是 monica&cigar。
You have no new mail。赵小明惯性地打了一个 who 指令,一串用户名单列出,那么多人都是夜猫子在服务器上泡着呢,小李子也在,大概是和国内的女朋友在 talk 呢,系里那个俄罗斯家伙也在,是个电脑迷,老毛子如今比中国人都穷,买不起电脑就整夜泡在实验室,系统显示他赋闲了一小时多,大概趴在桌上睡着了吧?正胡思乱想,赵小明哎呀一声,干吗不查一下电工系的服务器,看看周天在不在?按照学校服务器用户名的惯例,赵小明打了一个 finger 命令:ftzhou@ee。nu。edu,几秒后结果滚动而出,他两眼紧盯着屏幕,屏幕上写着:
Login name: tzhou In real life: Zhou Tian
Directory: /ee/tzhou Shell: /bin/csh
Last login Sun 12:41 on ttyp from ee。nu。edu
Plan:
Address: Graduate Dorm 1221
Phone number: 642…8572
踏破铁鞋山水尽,柳暗花明春光现。想不到周天竟然自己做了个 plan 自投罗网。喀嚓一声断网去,电话号码拨得快。拨到第五个数字,赵小明停了下来,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不能,不能饮鸠止渴。他手里提着电话,想放,又放不下来,为了一个远大的计划,我不能,我不能前功尽弃,可是我赵小明又牺牲了多少,还将牺牲多少?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窝窝囊囊就为了有朝一日的大获全胜,那又是猴年猴月?也许遥遥无期,我总不能学人家说,“如果要加一个日期,我希望是一万年”,我是情痴,我是情圣,我普渡众生,我拯救爱情,那时也必成了灰,谁又来救我?毛主席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周天,我赵小明想你,我就给你打电话,我就要让你知道我想你。管不了那么多了,赵小明一路地按下七个数字,铃声响过一遍,两遍,三遍……赵小明听见自己的心在“腾腾腾”地跳,铃声响到第五声,他心里怕起来,刚想挂断,电话那头喀哒一声,有人拎起话筒,传来一声,“喂……~”
听到周天睡意朦胧哑哑的一声“喂”,赵小明犹如喝了玉液琼浆,又如醍醐灌顶,这,才真正是“一句顶一万句”。他呆在那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就这样呆呆地把听筒贴在耳朵边,静静地听着,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不肯漏过,连线路的嘶嘶噪音也如此清晰悦耳。那边听没人讲话,竟也没有挂,时间便在此刻停止,这样就过了一万年,也直如一瞬间。赵小明待要开口,只觉得口干舌燥,不自不觉地咽了一口唾沫,竟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这使他如坐针毡,更难开口了。五千年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声音,怯怯地,象是在试探,“赵小明?”赵小明大慌,如同当众被人脱掉裤子,慌乱中一把将对话键牢牢掐死。
情感和理智的斗争,在黑夜里情感总是占上风,到了白天理智就重新回到人间。早上出门前ah…may 问赵小明半夜三更不睡上网干什么,赵小明坚决否认。ah…may 说我半夜起来上洗手间听到你屋子里 modem 滴滴答答响来着,我上完洗手间出来,还听到有人在骂fuck,赵小明努着下巴,嘿嘿一笑,说:“不是骂人啦,是我半夜欲火中烧,只好在网上和人 cybersex 。”换来ah…may 脆生生一句 “pathetic!”
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赵小明细心修补他昨晚自己撕开一个大口子的网,他补得很仔细,很坚决,临渊退而结网,磨刀不误砍柴工等等名言一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努力让自己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在停车坪泊好车,赵小明走过图书馆,走过大礼堂,整风以后放下了包袱,解放了思想,人顿时感到好轻松。九月的天气风和日丽一路上真是花香鸟语,他小声地哼唱起来,“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越唱步子越发轻快,路过电工系的大楼,赵小明还是忍不住往系门口瞄了一眼,然而没有他的影子。想象着昨晚周天从睡梦里醒来的神情,赵小明偷偷笑起来,就当是一次恶作剧好了。他这样想着,脚步更轻快了。
到了实验室刚坐下,就有电话铃响,赵小明拎起话筒,原来是学生会主席小李子打来的,“赵小明,中秋和国庆就要到了,今年国内发洪水,暑假大家都捐了款,学生会的一点经费也大部分都捐了出来,看样子是不能搞大的活动了,你这个宣传干事帮我组织一次迎新生座谈会吧。”赵小明心想,你这小子倒勤快,昨晚上和老婆聊那么晚,早晨还这么精神来差使人,什么宣传干事,不就看我赵小明一个大闲人,没老婆,不用养家,硬给我安了个头衔,你给我发工资了?你给我介绍帅哥啦?本想推脱掉,一转念念到周天,只好话锋一转,装作又气又委屈地答应下来。于是要小李子把统计上来的新生名单和电话传过来,安排时间,想想就是星期五下午吧。
去年的国庆晚会办的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全校的中国学生几乎都来了,还来了好些台湾的,香港的学生,也有几个着迷于中国文化的老外学生。是小李子找上了赵小明,要他做主持人,赵小明说干吗让我当?小李子说,谁不知道你赵小明是出名的小帅哥,且文娱干事吴梅小姐已经答应下做女主持,这一番话让赵小明心里那个窝心啊,可是嘴上还得说,你给我啥好处?小李子说,你就是我们学生会的宣传干事了,赵小明说,我忙得很,哪里有空做官哦?小李子阴阳怪气地说,谁不知道你赵小明是个大闲人!赵小明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把你阉(阉)了你也就闲(咸)了。
说嘴归说嘴,赵小明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人前露脸的好机会,更何况收了一顶高帽子。于是和ah…may 两个人精心地策划了节目,有歌有舞,有游戏,有抽奖。晚会那天,赵小明穿上买回来才上身了一次就打入冷宫的深色armarni 三粒扣西服,挑了一条明黄底子桃花色夹淡蓝花纹的领带,站在试衣镜前面他感慨万千:即使拍婚纱也够了。吴梅那时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盘了个高高的髻子,穿一件桃红色改良旗袍,浑身上下一股浓浓的中国味,当她从试衣室化好妆出来,赵小明惊呆了,眼前的ah…may 象是七十二变,如此芳香馥郁,后台的民族舞的几个女生都哇哇大叫起来,“ah…may 好漂亮啊!”ah…may 一反平时的男人婆形象矜持地朝赵小明伸出纤纤玉手,楞神的赵小明马上回过神,调了一句舌头:“你真象个小媳妇。”ah…may 把脸一板,正色道:“官人休要取笑奴家。”说完两人憋不住就笑开了,听得一干人笑翻了肚子,赵小明这才找到了一点昔日ah…may 的影子,于是两人手挽手,在学生俱乐部大厅舞台的灯光下款款走上台。一对璧人乍一亮相就是满堂彩,下面坐着的几百个学生一片掌声,甚至夹杂着一些起哄他们两个的笑声,ah…may 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风韵万千,迷人之极,在ah…may 自信的光环中,赵小明也忘了紧张,两人轻松地开始向大家致节日祝词,由于邀请了校方的领导和一些东亚研究的教授,吴梅说英文,赵小明说中文。在掌声中两人下得台来,赵小明说,ah…may ,现在我觉得你气质好得要追上宋美龄了,吴梅启朱唇,展皓齿,“请经国先生自重。”平白就占了赵小明一个便宜。晚会进行中,两人的合作越发默契,加上即兴的插科打诨,把整台晚会气氛调节得恰倒好处。在压轴戏大合唱《我的祖国》前,台下起哄要他们两个表演对唱,有人高声提议两人唱〈夫妻双双把家还〉,赵小明和吴梅确有准备,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伴奏带音乐响起,是ah…may 选的曲目,〈无言的结局〉。两人分距在舞台的两角,Ah…may 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唱得非常投入,赵小明浑厚的高音也分外动情。ah…may 和赵小明深情地凝望,相对诉说无限的柔情和恨意:
“相见的时候说分手,请不要说难忘记,就让那背影淡淡地随风去……”
“也许我会忘记,也许会更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
不知道此刻的ah…may 是在想着哪一个让她无法忘怀的背影,强烈的灯光使赵小明看不清台下学生的面孔,望着舞台那头的ah…may, 眼前依稀浮现出来的竟是李依然的修长身影。
十一
赵小明还在等周天的电话。一连两天,实验室电话铃一响,他就忍不住抢着去接,到后来他怀疑自己得了电话铃综合症,可每次接的电话都不是周天打来的。等了两天也没动静,到星期三,做实验的时候三心二意,象掉了魂似的,先是把盐酸当丙酮来擦样品,擦了半天,才闻到盐酸的臭味,可惜手指皮已经发黄,冲了水以后开始脱皮,下午用刀切割样品的时候,一用力竟切到手指上,顿时鲜血直流,只好到医务室去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跨进医务室,见到了心上人。
周天正把袖子卷得老高,一个女校医校医拿着针筒好象为他准备打什么针,见赵小明攥着指头进来,周天关切地问,“小明,你怎么搞的?”赵小明看到周天,眼睛一亮,呵呵一笑,“没什么大不了,割了手指。”另一个男校医照顾着赵小明,先问他要不要送医院急救,赵小明笑着说不用,那医生倒真是认真负责,一再问他 “Are you sure?” 赵小明当然不肯在周天面前丢脸,摇着头说不用,包一下就成了。男校医给赵小明仔细地包扎,赵小明却盯着周天看,女校医操起针筒,往周天细嫩的胳膊上就是一戳,一管深兰色的药水慢慢推进周天白皙的肌肤,周天见赵小明盯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赵小明说,“打艾滋病疫苗啊?”
“见你的鬼,新生预防疫苗,每个人都要打的,你以前没打过吗?”微笑中带着嗔意,把赵小明看得呆了,“怎么不小心弄破手?该不是自杀吧?”说完周天放下袖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自杀也不用自杀给你看啊。”赵小明轻描淡写地说,他本意是想说笑话,说出来时竟变得象是认真的,周天象是楞了一楞,没有回嘴。
医生包完后,给赵小明又打了一针估计是破伤风针,打进去的时候颇为涨痛,周天这时就开口说,“你打的倒是什么疫苗啊?”象是要接着刚才斗嘴的意思,赵小明想也不想就说,“我是艾滋病晚期了,只有打杜冷丁了。”周天等医生填完了表格,没有急着走的意思,等赵小明被医生弄妥当,两人才并肩走出医务室。赵小明想起那晚上打电话的事,心里怕怕的,心里越怕,走得越笔直,挺胸收腹,摆出酷哥的架势。赵小明比周天高个两厘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棗他原是属虎的,再过两个月就要二十四周岁了。一路走着赵小明担心周天会突然问起说,小明你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那我该如何回答呢?然而周天一路上并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各怀鬼胎默默走了一段,到电工系馆门前就分手了。
下了学赵小明开车回去的路上,神思有些恍惚,心里又有些虚,他仔细地挖了一遍思想根源,好象也没再挖出什么,该想的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就是去做。半路上他一拐弯,去了一家中国餐馆,坐下来翻翻菜谱,点了一只大龙虾,一盘空心菜,一碗西湖牛肉羹,他要饱饱地吃一顿,如同远征的壮士,为自己饯行,他吃得很慢,并不是因为想事情,这时他已经不用想了,多想反而会出错,冲锋号角就要吹响了,可敌人在哪个阵营还不清楚,可见冲锋是冲不得的,还是要采取游击战的方针,诱敌深入,眼下他专心地吃他的龙虾,把一个龙虾吃得从没有过的干干净净。吃饱了回到家,赵小明打了两个饱嗝,坐下来,不再犹豫,一把抓起电话,七个号码还是如冲锋号角般在线路中直奔周天而去。
“喂~”电话线那头还是周天没改过来的国内接电话的习惯。
“是周天吗?我是赵小明。”
“哎,是,小明你好,有事吗?”
有事吗?赵小明当时就有些气,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可嘴上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啊?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就找我啊。”
“不敢啊,我怕你说我把你当保姆。”周天说道。赵小明想起来那天接周天回来跟他讲那个清华女生的事了,笑了起来,“我只给漂亮的当保姆。”
“开个玩笑啦。我还好,住这儿挺舒服的,也没什么要麻烦你的。”
“你们宿舍有厨房,你们可以自己做点东西吃嘛,老吃老外的东西你不烦啊?要么我下次开车带你去中国店买菜?”赵小明关切地问。
“买菜啊,好啊,不过太劳驾你了,我这里联系到了几个清华的校友,他们也挺热情的,他们也有车,我就跟他们一起去,我还找到了几个西安的老乡……”
赵小明想,世界上还有哪一个有如此高的礼遇我赵小明专车为你服务,你还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最可恨的是中国学生到了美国,在一个学校读书,还要分帮结派,北大的啦,清华的啦,中科大的啦,上海人啦,北京人啦,就这样的心态,海峡两岸能统一吗?这共产党也真是的,每次谈台湾问题,总是外交部发言人在谈,明摆着自己打自己耳光,一中一台嘛。
思想开了小差,回过神来赵小明不知道周天在咕咕哝哝讲什么,也无非就是老乡啊,清华啊,于是岔了话题,谈到正事,“周天啊,忘了跟你说,我给你打电话是通知你周五来学生活动中心的会议室开会,迎新生座谈会。”周天说,“好的,就是我宿舍对面那座楼是不是?”
“对,下午三点准时,你没课吧?”
“没课,我周五一天都没课。你是学生会的头?”
“不是,我是小喽罗。你听说过人大开会乔石同志亲自打电话的吗?”
“倒也是。那你出席会议的罗?”
“列席。忘了告诉你,有月饼吃哦。”
“是吗?对啊,中秋节快到了,我还以为在美国没人过中秋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你那位在加洲的亲人怎么样?”赵小明节外生枝,姑做关心地问。
“还好啊,打打电话而已,还能怎样呢?哪有你幸福,天天有佳人陪伴,乐不思蜀了。”
“我佳人陪伴?和谁?你说吴梅啊,哈哈,哈哈,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啊。”
“呵呵,我原以为我知道呢,可这儿的中国学生都说你们是一对呢。”
“那你说呢?”
“我哪知道。你心里最清楚的了。”
赵小明那个恨那,周天真是太狡猾了,死啦死啦的,没套出什么东西,话题一转竟转到赵小明头上。他只好咬碎钢牙,切切地说,“你不用为我操心,你大哥我的故事有一箩筐,你要听回头跟你慢慢讲,你自己别相思过头吃不下饭,火气上升猛长豆豆。”
“我火气是大,大哥你有办法给我消消火?”周天油腔滑调地说。赵小明那个气啊,“我给你消火!我给你……找个变态老姑婆给你消火!”
“你怎知道变态老姑婆可以消火啊?你一定试过吧?”
赵小明真碰上了对手了,别看周天文文静静地,开小口,喘小气,一套上几句热乎话他能比赵小明还油。赵小明咬着嘴唇,想了想说,“我试过,我可喜欢了。那感觉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觅的。”
“那你就好好珍惜吧。”
赵小明恨不得长出一只无形的手从电话线路串到周天人前,掐住他的脖子,狠命地亲上两口方能解恨。
“好东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你叫我大哥,我怎能不疼你?”
赵小明一箭放出两个信号,周天在话筒那边止住笑,顿了一顿,又好象是无意地,“好了小明,不和你说笑话了。我也差点忘了,上次在你那里打了几个电话,我下次把钱给你。几次都想着,见了你面都忘了。”
赵小明刚想说算了,这点钱算个屁,转念一想,还是说“好吧。下次帐单来了我再问你要。”
“那么好,还有事吗?”
“没事,那……再见,记得周五开会。”
“一定,再见。”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明的心定了下来,不再有那种漂浮在半空中的感觉。初中的化学老师在讲电子能量,解释为什么靠近核的电子能量低,而外层电子的能量高的时候说,靠近核,电子的因为它和原子核的作用力强,轻易不能把它们剥离,所以势能就比较低,外层的电子很容易在反应中转移到其他原子,它的能量低,导致了它的稳定性差。赵小明记得很清楚这个基本原理。所以人在漂浮状态中,是很危险的,他有很多选择的方向,但是能量却是很低,他愿意把心沉下来,落到地面后,等待他的只有一种选择棗聚集起能量,坚定而塌实朝一个方向去做。
周五说到就到了。小李子打电话过来,说会议室已经安排好,月饼也已经买来,一切准备停当。一上午赵小明在实验室安心地做着实验,中午他把反应停了下来,吃完中饭已经一点半了,他开了车回到了一趟家。新生座谈会本来没什么,但是有周天在其中,就要准备一下。他踢下那双半旧的Nike运动鞋,感觉身上有点黏糊糊,于是冲了个澡,家里没人,赵小明光了身子就往房间里跑,打开壁橱,找出一件GAP的蓝条子衬衫,换上一条黑裤子,再蹬上一双皮鞋。站在镜子前赵小明满意地看着自己,自信地微笑着,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新来的学生们,特别是女生们景仰崇拜的眼光,毕竟赵小明的帅已经是有目共睹的。方陶醉了半刻,他脑子里刷地转了个弯,赵小明啊赵小明,你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勾引女生?还是勾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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