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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明谈恋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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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下去走走,今天很好的月光。”李依然提议,赵小明不动,李依然半推着他走下楼梯。银色的月光迷离地洒落一地,道路两边的梧桐树的影子参参差差。李依然迈着步,赵小明象委屈的孩子慢慢地跟着。两人默默无语,各自琢磨着对方要说什么。“如果你说你一直爱着我,我一定会哭的。”赵小明想,“你为什么不说?也许你根本就没有想过。”心里象九曲连环,弯弯绕绕着无数的猜测和疑问。然而李依然并没有说什么。从三教走到操场,从操场走到食堂,李依然终于开了口,“小明,你往后和我一块上自修吧。”“为什么?”“我在读托福,我想毕业了去美国留学。”“关我什么事。”“小明,咱俩要是一块考出去,申请一所学校,以后还在一起读书,多好啊。”李依然还是轻轻地说,语气里却充满憧憬和关爱。 



“哼,你想找个读托福的搭子,就不要找什么借口。” 



“你真的这样认为?” 



“假惺惺。” 



“那算了。” 



“就是,你去找别人,我对学习不感兴趣。” 



“好吧,瞧你现在这样,以后还有谁来管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无聊啊,打麻将输了钱,就偷偷哭。” 



“谁哭了?你才输钱呢。”赵小明忍不住笑了起来。李依然轻轻巧巧地把赵小明给说服了,但是两个人的心事却还在各自心里埋着。在火熄了以后,李依然将灰烬稍微拨了一拨,赵小明心里死灰复燃了。第二天起,两人开始搭伴读英文。 



和李依然一起上自修不是想象中那么幸福。除了偶尔和赵小明讨论一些东西,他基本上是旁若无人地背单字,做习题,听听力磁带。赵小明象只猴子,看半小时书就要到教室外边逛一圈子,买些东西吃,听一会英文磁带,又换盘歌曲磁带调节一下。两人都报了五月份的托福,结果考下来李依然得六百四,赵小明六百十分。李依然不甚满意,赵小明乐呵呵很知足。接着两人开始攻GRE,准备十月份考,正好申请毕业后的秋季。赵小明家里听说赵小明要留学,爸妈都乐坏了,暑假里拼命给儿子补身体,西洋参,脑黄金,龟鳖丸,赵小明吃都吃不完,想送些给李依然又怕被拒绝。李依然暑假没回家在学校苦读,他的雄心是考十月份的双项,也就是说一般和专业一起考掉,这样就多一分把握,要知道现在录取条件越来越苛刻,多一个成绩就多一分竞争力。赵小明时常去学校看看李依然,李依然越来越瘦,下巴都尖了,赵小明想叫他到他家住,可以吃得好些,休息得好些,还是害怕李依然会拒绝。直到有几天热浪来临,气温高到三十七度,赵小明不由分说,把李依然的一本本厚厚的书塞进一个大包,转身扛了就走,李依然只好收拾东西,跟着他回了家。 



直到现在赵小明妈妈还会说,“那个乖小孩,人长得斯文清秀,脾气又好得毋末话讲,阿拉小明比比人家,象只猢狲精。” 



在赵小明家里,李依然礼貌周到,斯文乖巧,虽然大部分时间在赵小明房间里看书,吃饭时还抢着洗碗,坚持自己洗衣服被赵小明妈妈骂了几次后才作罢。赵小明呢,看看书,一会儿到客厅看看电视,一会儿吃吃冷饮,那个暑假仿佛活在天堂中,而天堂之所以幸福,是因为李依然的存在。每晚李依然总要很晚才睡觉,赵小明就懒一些,反正他只打算考一门。常常是赵小明一觉醒来,李依然还在台灯下做题。赵小明很想两人躺在一起,好好说说话,或者干脆什么不说,让彼此静静地在黑夜里受青春的欲望的煎熬,让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但是这样的机会终究没有来。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转眼十月份到了。在进考场的时候李依然胸有成竹,赵小明是有些心虚,他担心自己会辜负自己,辜负李依然。考场出来,赵小明满面笑容,李依然却是一头汗水,脸色苍白。成绩出来了,赵小明考进2200,李依然刚过2000,专业85%。 



赵小明安慰李依然,“是策略的错误,两个一起考太花时间和精力,搭不够的。”事实就摆在面前。李依然变得更沉默了。两个人一起申请大学,赵小明不敢顺着李依然的学校报了,怕冲了他,最后李依然只报了5所二三流的大学,赵小明报了15所,并早早地拿到了3个学校的全额录取。他却没有同学们想象得那么开心。不只是因为李依然的录取杳杳无音,而且赵小明感觉到李依然正在渐渐疏远他。最后有一天,赵小明发现李依然和同样来自北京的隔壁班的女生郑敏走在了一起,而他的录取到毕业那一天也没有收到。 



临近毕业,大家都心思浮动,为分配,为恋爱,为将来。赵小明是一切都是最好的一个,因为他已经选定了去一所专业突出的美国大学,所以大家都公认他是最幸福的人。在羡慕的眼光里,赵小明懒懒地办理着各项出国手续,东奔西跑,日子又回到以前一个人的模样,只有晚上熄灯以后,李依然会拖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宿舍,在他下铺沉闷地躺下。 



李依然在谈恋爱,大家都在传。郑敏是个好女孩,大家也都知道。为什么李依然没有幸福的样子,大家都归于他的出国受挫。赵小明也不敢再和他多说话。他怕伤李依然的心,赵小明看着李依然和郑敏在一起,他也是伤心。分配结果下来了,李依然和郑敏被一起分到北京的一个材料研究所。在毕业前聚餐会上,大伙都乱套了,群情激昂,有人笑有人骂,有人摔酒瓶子,有各分东西抱头痛哭的好友和恋人们,赵小明也喝醉了,他摇摇晃晃去和郑敏拼酒。郑敏小心地陪了一杯,赵小明还要和她胡缠,李依然把郑敏拉过一旁,抢过赵小明的满满一杯酒喝下去,然后低声说,“小明,你饶了阿敏。” 



“你和她什么关系?”赵小明手上又抓了一瓶啤酒,咬牙切齿地问。 



“你不要管我和她什么关系,你只要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李依然也喝了很多,眼里充满了血丝,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我和你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和她是一对鸳鸯两夫妻,我再敬新娘子一杯,来!你不要护着她!”赵小明声嘶力竭。郑敏知道赵小明和李依然是好朋友,她推推李依然,“依然,我就陪小明再喝一杯,难得的。” 



“你先回去,阿敏。孙小红,你陪郑敏先回宿舍好吗?”李依然等郑敏犹豫地走后,拉了张椅子在赵小明身边坐下,开过一瓶啤酒,“小明,我来陪你喝。” 



“你滚蛋!李依然,你给我滚!” 



李依然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轻轻地说,“小明,你不要伤我的心。” 



赵小明听得此句,一屁股坐将下来,攥着酒瓶子,一大滴眼泪掉了下来。 



“小明,原谅我没有考好,不能和你一起去美国。”李依然望着赵小明,“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弟弟,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赵小明终于忍不住,扑在李依然肩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七 



“每天想的都是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也不管家里米缸有没有米,也不管海峡两岸统一问题……”黄舒骏的《恋爱症候群》,说明了还是需要年纪偏大一点的同志做国家领导,领导同志没有恋爱问题,休息的时候打打桥牌就行了。 



李依然的一句话,让赵小明心里既感到无比温暖,又明确地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了性。想着李依然要是当国家领导,也许要比那位和他同姓的首长强些。赵小明喝下这杯温吞水,也象是从一场梦中渐渐醒来,以前他是真的得了恋爱症候,对李依然的迷恋让他变得不大象以前的那个赵小明。第二天醒来,赵小明又回复了往日的自信,幽默,开朗,甚至耍赖。在毕业前最后的几天里,他和李依然之间又回到了那种亲密无间的最佳状态。也是,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在他面前就总是不自在,总是觉得心里有鬼,总是莫名其妙地怕。赵小明现在反而不怕了,他当着大伙儿的面涎着脸叫李依然“哥”,管郑敏叫“嫂子”,李依然和郑敏也不再避着大家,从地下转为公开,而且也由两人行变为三人行,看电影,逛街他们都叫上赵小明,因为李依然知道,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不长了,赵小明也不再顾忌发光发热,最后几天大家都在放纵什么样的新鲜事每天都层出不穷,这也不为过。终于到了这一天,走廊里被垃圾占满,宿舍里一个个包裹打了起来,人走了一个又一个,这一晚,宿舍里只剩下赵小明和李依然,还有即将远赴青海的老宁没走,最后的铺盖没拆,已经两晚上没回来了,估计是和青海老乡们鬼混,此刻也不知道在灯红酒绿的哪一块宝地。李依然的铺盖已经收拾了起来,暂时就睡在老宁的铺上。明天,李依然和郑敏就要离开上海回北京了。他们三人好好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喝了不多的酒,气氛是祥和中带些别离,大家却依旧带着笑,好象是刻意缓冲别离的凄凉,李依然讲了个笑话,郑敏笑个不停,赵小明附和着笑,心里飘过一首歌的旋律,黄韵玲的《三个人的晚餐》。三个人的晚餐,怎么吃也吃不完……。 



晚饭还是吃完了,在凌乱的宿舍里三人聊到深夜,郑敏说,“依然,我该回了,明天一早的火车,你醒着点,我在女生楼等你。” 



“没事,我把赵小明的闹钟调一调,我送你走。” 



“你和赵小明接着聊吧,要走了你们哥俩肯定有好多话要说,”郑敏淡淡一笑,“我自己走回去就好。小明,我这就和你告别了。以后到北京一定要找你哥和我,啊?” 



“一定。嫂子,喝喜酒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虽然在美国,也不要忘记我。” 



赵小明对郑敏一直是敬而远之,直到最近才亲近一些,他明知道等着李依然的永远都将会是个女孩子,不管是谁,也绝对轮不到他赵小明。他也说不出郑敏哪里不好,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却总是隐隐有些恨意。所以他早就宣布明天他不去送他们。 



郑敏走了,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夜晚,李依然第一次真的也就没有送她回宿舍。两人在宿舍里对坐着,竟默默无语。灯熄了。上海的夏夜还是那么地闷热,赵小明脱掉汗衫,光着膀子坐到窗槛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李依然,两人点上吸了起来。 



烟雾在黑夜里升腾,一个热水瓶摔到楼底的水泥地上,窗外传来清脆的“扑棗叉”一声,两人仍是沉默。 



半晌,李依然忽然开口,说:“小明,哥给你唱个歌吧。” 



李依然轻轻唱了起来: 



“好久没有陪伴你,同坐在黑夜里。 



离开人们的眼睛,只剩下我和你。 



好久没有问过你,是不是还哭泣? 



却没想到你的心,已受伤这么深。 



情人的伤心,不一定是为了分离, 



沉默无语地相对,好多话在心里。” 



赵小明轻轻和上去: 



“想哭就哭,如果你也孤独, 



把你的心交给我,我好好珍惜, 



想哭就哭,如果你也孤独, 



你至少拥有我的爱。” 



两颗水滴热热地决堤,流淌在赵小明的脸颊,他抬头看李依然,在黑夜里,他也是满眼泪光,闪闪地亮。 



那一晚,赵小明坚决要求李依然陪他一起睡,李依然答应了。空空荡荡的宿舍,两个人挤在赵小明小小的床上,赵小明觉得自己象是明天就要赴斩的犯人,在最后一夜里最后要一些放纵,他的身上烫得厉害,拉过李依然的胳膊,却是冰凉凉儿地,枕在自己的头下。李依然依顺着他。 



“依然,明天我还是送你吧。” 



“不用了,我和小敏一起走,很早的火车。再说,你送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 



“你八月份去美国,我八成是不能送你了。所以这样咱们两讫了,谁也不能怪谁了。” 



“好吧。” 



床铺太窄,赵小明在外侧,只好侧起身,朝着外边睡,睡了一会儿,本来平躺的李依然也侧过来,一个右手枕着赵小明,左手也拢过来,轻轻地放在赵小明的胳膊上。赵小明全身一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里又麻又痒,渐渐扩散到全身,他一动也不敢动,怕一动这种感觉就会消失,就在这种没有记号的幸福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大亮,人已无踪。至此,赵小明从他的第一场春梦真正醒来。 



在家里,百无聊赖的赵小明每天给李依然打个电话。去年春节李依然结了婚,给在美国的赵小明寄了一张结婚照,信里还夹了两块巧克力,美国邮政真是万能,什么都给递,包括邮包炸弹。今年年初李依然跳到了北京一家外企大公司做事,日子应该过的很好,在电话里和赵小明聊天依旧是往日哥们的口吻,调侃,牢骚,讽刺时局,国事乃至天下事,谈到家事,他就平淡地带过,只说郑敏在单位很好,只是闲得发慌,也准备要考试出国什么,至于两人感情,李依然哈哈一笑带过,“我们是老夫老妻了!” 



如今从美国回来的赵小明,已经明白地不能再明白了,李依然虽然说有一点gay的倾向,但绝对是个straight,连成为bi的可能都没有。可是他依旧喜欢着他,听着他的声音,想着他的样子,仍不啻为一大享受,就象gay们都知道Brad Pitt是个直小伙,还是为他痴迷,那是一个道理。 



渡完假回来,赵小明发现教授给他留了一个妹儿,说他全家回英国渡假,这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他只要每天去实验室象征性地逛一圈,其他的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无聊中。到后来就接到了周天。 



见到周天的时候,赵小明以为自己又要开始做梦了。可是梦没有开始就醒了,可能是第一场梦做得太辛苦了,他有点怕,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一朝被情伤,十年怕帅哥。”所以时刻提醒着自己,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抽身出来。来美国两年,他总结出一个真理:那就是,除非他说他是gay,你才能确认。去年系里来了一个上海男孩,人长得还可以,很会打扮,天天拿摩丝整头发,只知道赶时髦,却不知道摩丝伤头发,赵小明用的是不含酒精的发胶。言语举止更是C得要死要死。那么C倒罢了,主要是人没有半点灵气,赵小明不喜欢他,认定他是gay,远远地避着他。结果,两个月后人家老婆就来了,他和老婆恩爱地路不避人。可是还是一样地C,一样地俗。打那以后,赵小明知道了C的男人不一定都是GAY,反过来演绎,不C的人,倒不一定不是GAY。这可以叫做“赵氏定理及推论1和2”。 



可是,周天这个小帅哥,他到底是还是不是?他在赵小明理论的交集之外,他有个女朋友在加州,他不C,他……?赵小明不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人,但是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先给周天定下性,然后再把自己放到台上去,你不跳火坑之前,我绝对不跳,只要你一跳,我赵小明立马就跟着往下跳! 



八 



这个礼拜,赵小明一直在耐着性子等待。等着周天来找他,或者打电话也好。自从星期一把周天送到学校的宿舍,赵小明就没再见到他,直到星期四中午,赵小明从实验室出来买中午饭的路上看到周天穿着西短和汗衫,从材料系的楼里出来。赵小明装作没看到他,周天眼挺快,看见他就一路就奔了过来。 



“小明,小明!” 



“哦,是你啊,周天,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忙死了,又是注册又是到系里选课。” 



“我也忙,我导师渡假回来了,我得好好干活了。你怎么样,吃啊住啊都好?” 



“好,就是吃学校的食堂,老外的东西不好吃,尽是肉,做得也不好。” 



赵小明心想,总比方便面好吃吧,忍不住又调侃了周天一句,“可不是嘛,小粉脸上都长了两颗豆子了。火气大得很嘛。” 



周天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笑,“火气大?我都快冻死了,以为这么热的天穿了条短裤,没想到每幢大楼里面都冷得什么似的。” 



“好吧,有事你就打电话找我,我给过你家里和实验室的电话,对吧?”赵小明截住话头,遵循着欲擒故纵的方针。 



“对,我宿舍的电话也开通了,”说着周天就掏了一支笔,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碎纸片,赵小明摊开手掌,周天又不好意思地一笑,轻轻扳着赵小明的手掌,一笔一划地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号码。 



“行,我去吃饭,回头见,bye。”掏出一副墨镜带上,赵小明大踏步走了。 



“再见。” 



昨天晚上赵小明想着周天该打个电话过来吧,等啊等啊等到十二点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懊丧,去洗澡的时候路过Ah…may的房间,房门隙了一条缝,听见她正在嘻嘻哈哈地打电话,Ah…may打电话有个习惯,要么不打,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怪不得,有电话也打不进来。暗骂了Ah…may一句,心里有些释然。 



周五的夜,又是开学前最后的一个周末,无聊得象战争前瞬息的和平。赵小明使劲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周天,周天的影子却不时萦绕在脑海里。在Burgking把自己塞饱后,赵小明决定去游泳,看了看手表,7:10,周五体育馆八点半关门,还来得及。 



开车到了体育馆,进了门,赵小明去更衣室更衣。人很少,一排排柜子空空荡荡。他走过几排,到中间那几排停下来,看到一个人露着半个臀部,弯着腰背对着,正在套内裤。赵小明色心大动,“屁股还不错嘛,好象是个中国人。”那个人穿好内裤,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赵小明!” 



“周天!”赵小明不禁为自己刚才龌龊的念头脸红,看到周天换在一边的泳裤,“你游泳啊?” 



“对啊,听同学说这里游泳馆很好,我来试试。确实比国内的强多了。” 



“还不错啦。我常来这里游。” 



“是吗,那以后咱们约了一起游,我特喜欢游泳,就是找不到泳伴。” 



赵小明心说,我特喜欢帅哥,也就是找不到伴。嘴上却一本正经,“行啊,你定时间罗。” 



边说边脱汗衫,周天已经把汗衫穿上,是一件新买的校名汗衫,灰的,不象大家喜欢买的那款红的或宝蓝的,穿了倒显出来一身的文静。赵小明心说,小帅哥您就先走一步吧,我赵小明要脱裤子了,你什么便宜我都没看到,难不成还要先验明我的正身不成?那不大大地亏了?周天慢条斯理地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包里。可能耳朵里进了水,歪着头在那儿一蹦一跳就是不肯走。 



赵小明咬了咬牙狠狠心,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咱就先牺牲一把色相,让你饱一把什么叫性感的眼福。于是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往下褪内裤,大大咧咧地站在周天面前。周天眯着眼总算把耳朵里的水倒腾出来了,接着又拿过一条干毛巾擦头发。赵小明戴上泳镜,朝周天点点头,“我进去了。”套上拖鞋,啪嗒啪嗒地在周天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周天的眼光跟随着赵小明的背影,兀自站在那里,连头发都忘了擦。 



也不知是因为泳池里人太少,还是和周天的不期而遇,让赵小明游得心不在焉,兴味索然。他游了一刻钟,就从池里爬了上来,开了车回去了。 



Ah…may不在家,不知道到哪里去逛了。赵小明一个人呆在家里真不是滋味,不知周天此刻在他的宿舍里干什么?恐怕是在和女朋友呢呢哝哝打电话说情话吧?或者,忙着给家里写信?赵小明没有写信的习惯,他要是想家呢,就挂个电话回去。不想呢,就十天半月地也不打,反正爸妈想他,就用爸的手机给他打,反正是公司出钱。不能再想周天那个小子了,赵小明心想,如今这世界什么都讲平等,我这么掂着他,他哪里就掂着我赵小明了?可不又亏了,我赵小明今天已经亏了一大把了。心里真愤着,电话铃就响了起来。赵小明屏住呼吸,拿起他小巧的Sony牌的无绳电话,等铃响到第三声,他啪地按下Talk键,“Hello?” 



“小明吗?是我,David。我老公吵着要去纽约玩,你去不去?” 



“David啊。去纽约,好啊,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啦,你先开到我们家来,再搭我们的车一起去吧。” 



“好,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既然没事呆在家里,还不如去纽约逛逛。赵小明强打起精神,换上一件紧身的黑色V领的Banana Republics,配上米色的DKNY工装裤,蹬上一双棕色的方头皮鞋,满意地照了照镜子,离家直奔David家。 



David是赵小明在纽约泡吧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台湾男孩子,长的黑黑瘦瘦地,据说有一半是台湾山地血统。他毕业后在新州一家公司做事,有个白人男朋友George住在一起已经有三年了。两人恩爱得很,提起他男朋友,David总是老公老公的。George是个大洋马,有六尺高,又高又壮,走起路来却风姿绰约,也在附近一家公司上班,赵小明每次见到他们就会想起黄舒骏另外一首歌:“我负责努力赚钱,你负责美丽妖艳,如果要倒过来演,我也不会反对……”,这两口子,真不知角色是如何分配的。 



到了David家,George就一路迎上来和赵小明拥抱,“小明,我的甜心,真让我想死了。”赵小明笑着和他抱了一抱,小心地躲着他的腋窝,他怕白人身上那股味,尤其是那里。起初他说给David听他不喜欢白人,David还不信,后来见赵小明在白人酒吧里真的不怎么搭理人,才信以为真。赵小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洋人一点欲望都没有,他只是看到白人手臂上丛生的毛,和隐隐散发出的那种味,他就受不了。其他正经的道理倒也说不上来,也许人最基本最原始的直觉就决定了爱情的性质和对象,这就是命吧。临走时赵小明改了注意,说是晚上可以住纽约的同学家,周日才回来。于是他们就分两部车,一前一后地朝纽约进发了。 



他们去了一家很大的酒吧,里面还有Disco舞厅。David和George见到很多的洋朋友,兴致勃勃地聊天,赵小明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吧台上喝着,一个go…goboy在吧台上骚首弄姿随音乐扭动着身体,腰间窄窄的一条线挂着一块兜档布,上面插了几张一元美金的纸币,身上油油地都是汗。赵小明就离他三尺外,抬着眼看着他,是个amigo,身上并没有很多毛,但是太壮了,肌肉一块一块,赵小明不喜欢。跳着跳着他背过身,展露他结实的屁股,不知怎的,赵小明想起了周天的屁股,不禁看得出了神,定住了一般。那amigo转过身目光移到赵小明那儿,见他正发着呆,踏步过来,在赵小明跟前的吧台上站住,眼光里充满了挑逗。赵小明定过神来,只好掏出一块美金,折成长条,那amigo就蹲下身,让赵小明往腰上插钱,并笑着示意他可以伸进去摸一下他的宝贝。赵小明笑了笑,摇摇头。“'on; don't be shy。”那人坚持着,赵小明还是摇摇头。也许是那个gogoboy,或是别的,让赵小明的体内的特殊物质一下子上涨,他去跳了会舞,越跳越觉得有火在烧。两点钟,David他们要走了,赵小明也出来了,他没有去那同学家,一拐弯,一个人进了一家通宵的XXX电影院。 



电影院里几个老头稀稀拉拉坐着,还有几对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一动一动不知在干什么。看着银幕上赤裸裸的动作,赵小明的火越烧越旺。黑暗里一个肥胖的身影趋过来,坐在离赵小明不远的地方,那人眼睛不住地望向他这里。赵小明呆了一会,他似乎要起身摸过来,赵小明飞快地离开了这家影院。 



赵小明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他把窗帘拉得死死地,不让透进一线光亮,脱下汗衫和内裤,光着身子躺在宽阔的双人床上,他的枪愤怒地直立着,他努力地拉着枪栓,然而枪不听使唤,良久也没能射出子弹。后来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画面,于是他紧紧地锁住那个画面,手下加力,稍倾,一泄而出。 







九 



“叮冬叮冬~” 



赵小明半眯着眼去摸床头的闹钟,闹钟没有上啊,怎么还在响?最后才搞清是楼下的门铃在响。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门铃还在叫,却不见隔壁有动静,这才掀掉毯子蹦下床。拉房门把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什么都没穿,赶忙四处搜寻,在床边地毯上找到衣服套上,就往楼下冲。开了门,是FedEx的雇员送来一个大盒子,是给 Ms。MayWu 的包裹,赵小明冲着楼道往上喊:“ah…may,你有包裹!”叫了几声没见动静,大概已经出去了,他只好签名收下。那个邮递员看赵小明签名,边问他,“Are you this lady's husband?” 



赵小明冲他一瞪眼,“Of course I am!” 



那邮递员诡秘地一笑,凑近赵小明说,“You know what is inside the box?” 



“是什么?” 



“A dozen of Rose!” 



“How could you know? You opened it?” 



“No; but I know it's from a flower deliver pany。 The box size and color tell it's a dozen of rose。” 



“Oh; so what?” 



“Nothing; just warn you; my friend; you gotta be careful。” 



“Don't worry; wear einthe process of divorce。” 



两个人半真半假地嚼舌头,赵小明心说,你递东西还管那么多,明儿让你递个邮包炸弹炸死你。 



玫瑰?收了包裹赵小明在楼梯上往上走,看着粉红色漂亮的纸盒子琢磨,如今女同志们也这么浪漫哪?。他相信FedEx的话,他们整天递东西,啥东西没个数?盒子上只有送花公司的地址,好像是在纽约。而Ah…may好像没有什么相好在纽约。 



赵小明见过Ah…may的一个朋友茱迪,是个金发碧眼的洋女孩,据说和她是在一块读的本科,现在费城一家投资公司做事。Ah…may经常开着车去费城找她玩,有时候茱迪也会到这里来,赵小明和她们吃过两次饭。茱迪长得娇小玲珑,象一个洋娃娃,很害羞,不象ah…may男人婆,赵小明注意到茱迪来这里留宿的时候,她们两个晚上是睡的一张床。在ah…may面前,赵小明不想捅破她们的关系,有时候会揶揄两句,“感觉怎么样?”Ah…may总是蔑视地一笑,“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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