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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逝琴寥黑水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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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的是他很用心的教这些根本坐不住的蛮子少年们汉字,即使根本没什么人听进去,如果不是碍着当时金太祖的严刻要求,这些金国纨绔早都溜光去骑射胡闹了。 

            他说:有教无类。 
            他说:金人与宋人是一样的炎黄子孙,只是习俗的不同。 
            有一天,他那些不听话的学生中,有一位十二岁的学生问了他携带在身边的那张琴是什么东西,他弹了一曲。其他学生都起哄走光了,只有这位学生留下来听完了音乐。 

            他说:这是《流水》,是出自汉人名曲《高山流水》的。 
            他还讲了个关于知音的故事,关于《高山流水》的由来。 
            学生粗蛮的说:不是还有《高山》吗? 
            宋夫子却收起了琴,没有再弹奏。 
            他说:这不是我弹的部分。 
            宋夫子教了这些纨绔子弟差不多一年的识字,直到有一天,宋夫子被杀。 
            他的死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只是被杀了,因为有天宋国使者前来求和,金太祖叫他在宴上弹琴,他弹了《广陵散》。宋使者吓白了脸,而金太祖杀了这位不知好歹的琴师。 

            宋夫子十二岁的学生,在其教书的书房里翻到了一本乐谱,这年少的学生当时看不懂,但他拿走了它。后来又来了一位宋国夫子,他哈腰点头,畏畏缩缩,不过,再没有教出些什么。 

            将酒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完颜阿鲁罕将琴放入了琴袋中,挂在了墙角。 
            第一次见到徵羽的时候,那种感觉确实是很像,同样的纤瘦、秀美、白皙,带着张琴,性情却也出乎意料的刚烈。 
            只是徵羽不同于往昔那一人,他更为真实而可信,有血有肉,不是往昔的一个飘渺记忆。 
            他碰触得到他,听得到他的喘息,他占有他。 
            第七章 
            四天后,在脸上的淤伤尚未全部褪去,徵羽便自觉的回到了完颜阿鲁罕的居所。 
            那是一个黄昏,完颜阿鲁罕人并不在居所,徵羽默默地走进寝室,坐在了床边,看着空荡的大木床。房间里有他熟悉的属于那位金国将领的气息,即使他人并不在,但这气息总是存在着,让徵羽感到窒息。 

            书桌上摆放着琴,酒杯,半开的书籍,这就是这几天晚上,这个金国将领悠闲消遣的东西了。 
            徵羽离开木床,走到书桌,坐下,端起空酒杯,端详着。这是个制作粗糙的木制酒杯,甚至没有上漆。 
            没有上漆的酒杯会渗进液体,只要液体干了,并不会留下痕迹。然则孔雀红的味道想来定然是奇异,不可能接近酒味,而且只是那么点渗进酒杯纹理的毒液,未必能有效的毒死这样一个强壮的男人。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 
            徵羽很清楚这点,他手揣着那瓶小药瓶呆坐在书桌前,直到夜幕降临。 
            完颜阿鲁罕回寝室地时候,已经是凌晨,比平时都来得晚。 
            他脚刚迈进门槛,就看到了琐窗前,月光下的徵羽。 
            头发仍旧用布条系了个髻,即使完颜阿鲁罕每次都会动手扯下他的发带。 
            四目相对,徵羽淡然,而完颜阿鲁罕则是专注。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明亮,寝室里并不昏暗,甚至三米之外的完颜阿鲁罕可以清晰的看到徵羽脸上的淡定。 
            就在护卫进来点灯前的这一小会儿,徵羽是看向完颜阿鲁罕的,当房间里的两盏高脚油灯都被点燃时,徵羽已经离开了原先的位置,站在了窗口前,背对着完颜阿鲁罕。 

            他之所以回来,只在于他知道五天后,这个金国蛮子会将他叫回来,所以他更喜欢自己回来,而不是被要求。 
            他之所以回来,只在于无论他多想逃离身后这个金国蛮子都是徒劳,他没有选择。 
            夜风吹拂着徵羽过长的发带,徵羽只是望着窗外,并不打算对视面前的人。即使冬夜的风寒冷无比,而徵羽并没有着那件能御寒的羔裘。 
            完颜阿鲁罕并没有理会徵羽,他取下帽子,脱去了披风,揭开外袍开襟的带子,像往常一样。 
            在对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徵羽仍旧站在窗口,始终没有回过头,但徵羽知道这个金国蛮子一返回寝室就会做的动作,粗野的将身上的繁琐除去。 
            “还有粥吗?”当徵羽回过头平缓说道时,完颜阿鲁罕正走向书桌。 
            他没有吃晚餐,而他不开口的话,完颜阿鲁罕也不会去问他是否吃过晚餐。 
            金国将领抬头看着站在他身侧的徵羽,看着他那苍白脸上尚未完全消褪的淤青,看着他站在窗口旁迎着风站着。 
            完颜阿鲁罕没回徵羽,但他起身离开书桌,走到门口,跟站在门外的护卫吩咐了一句,才又走了进来。 
            他返回了书桌,拿了书桌上的那卷看到一半的兵书,上了床。 
            “把窗户关了。”躺靠在床上,完颜阿鲁罕再次抬头看了眼仍旧站在窗前的徵羽,终于又用平日一贯的口吻说道,命令的口吻。 
            徵羽关了窗户,离开了窗户,坐在了书桌前,他根本不想接近床。 
            “过来。”完颜阿鲁罕头也不抬的说道,声音很平淡。 
            “我等粥。”徵羽平缓回道,曾经他是不去在乎食物的,但他没必要饿坏自己。 
            “过来,我不会说第二遍。”完颜阿鲁罕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看着徵羽,那对鹰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满。 
            徵羽离开书桌,走到床边,突然开始脱起了衣服,一件又一件,最后是赤裸的站在完颜阿鲁罕面前。 
            完颜阿鲁罕一脸的阴鸷,他冷冷看着徵羽,看着他面无表情,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像具木偶一般。 
            他要的不只是肉体,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作为一个粗野的掠夺者,他索要的东西是否太多了? 
            然则,完颜阿鲁罕鹰般的眸子里并没有暴戾之气,那本该呈现的怒火在聚集的最初就消散了。 
            完颜阿鲁罕的目光落在了徵羽平坦的腹部,那里的淤血已经消失,暴力的痕迹已经消逝。 
            他收回目光,抬头阴冷的看着徵羽。 
            “你还没吃够苦头?”冷冷地说道,没有暴戾,但阴冷无比。 
            然则徵羽却没有理会完颜阿鲁罕的怒意,他抬手,扯下了发带,放下了头发。一头长发披在了他消瘦的肩上,橘黄的灯光下,五官秀美的徵羽给人一种性别暧昧的感觉。 

            “你要的,不就是这具身体?”徵羽蔑然说道,他厌恶他命令他,他憎恶他的支配,更无法原谅他的侮辱与掠夺。 
            “哦,除此,你还有别的东西给我?”完颜阿鲁罕无比残忍地说道,他不会动手打徵羽,至少今晚不会。 
            “有。”徵羽轻笑,他看向完颜阿鲁罕的眼神甚至带了几分轻佻,显得诡异非常。 
            “死亡。”徵羽轻启唇,吐出了这两个字眼。 
            完颜阿鲁罕轻嗤,他如此的不以为然,不在于他不相信徵羽的憎恨足于对他有杀心,而在于身边人有杀心他根本就不以为然。 
            伸出有力的双手,将徵羽拉入怀中,冷冰的身体,冷冰到没有温度,让人感觉不到活着的气息。 
            “看来,你并不知道我杀不死。”完颜阿鲁罕牵着徵羽的手,将徵羽的手按在自己胸膛的心脏部位,那地方有一个很大的伤痕,而心脏在有续的跳动。 
            “据萨满说,世间能带给我死亡的只有时光。” 
            完颜阿鲁罕不羁地说道,他并不信萨满巫师,只在于自己一向无所畏惧。 
            ****************************** 
            清晨醒来,身边躺着这个男人,就仿佛一切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而他确实也熟悉这个男人的身体,气味,习惯与及更私隐的一切,这本应该是这个金国男人的发妻熟悉的一切,而不是他这样一个同性。 
            从金国男人的身侧爬起,昨晚的欢爱留下的不适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了,这或许也是名叫“习惯”的这种东西在起作用吧。 
            徵羽起床的时候,床上的金国男人也醒了,当徵羽越过他那健硕的身体急忙下床险些踩空时,金国男人有力的手扯了他的手臂一下。 
            两人对视时,徵羽别过了脸,他不想看他,他鲜少真切的去看过他,他不想他留给他太过鲜明的影子,这样他可以肆无忌惮,毫无一丝情感的将这个影子抹灭掉。 

            徵羽下床穿衣的时候,金国男子也下了床,着起了衣服,而他的衣带同样示意徵羽为他系,徵羽也系得顺手无比。 
            可笑的顺手无比,他的奴性大概会在日后越发的严重,甚至到最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他将背弃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些信念、礼教、廉耻,他唾弃了自己的肉体,却无法去唾弃自己的灵魂。 

            金国男子着装完毕,便匆匆走出寝室,他在忙些什么徵羽并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知道。 
            然则傍晚的时候,送餐的人送来了一大份稗子饭,有野蒜与长瓜做菜,还有一分兔肉褒。 
            这样的菜肴,算是金人简陋的饮食里颇为丰富的,徵羽知道这并不是只为他一人准备的,而是也包括完颜阿鲁罕的晚餐。完颜阿鲁罕鲜少在寝室里用餐,徵羽并不曾去想他在哪里吃,也不会知道这个金国蛮子都是在军营里吃着大锅饭,与士兵混在一起。 

            稗子饭汉人完全是不入眼的,甚至不列入农作物中,只当稗子是稻田里的野草,然则金国即使是贵族,也可能吃的仍旧是稗子饭。 
            兔肉褒全然没讲究如何去兔肉的腥味,那浓烈的腥臊味在徵羽闻来颇为怪异,它甚至怪异到能掩饰另一种同样怪异的味道。 
            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似乎它就这样到来了。 
            将小小的空药瓶抬脚踢进木床床底,徵羽再次站回窗口看着窗外。 
            从窗户他可以看到天空,可以看到营地,金兵,宋囚,甚至是被金兵抓出来取笑、戏弄的宋王室子弟,穿着破烂不堪的金丝绸衣,蓬头垢面,卑微可笑,可悲。 

            是的,完颜阿鲁罕说得很对,他至少还衣食无悠,他遭受的那点侮辱或许真的不算什么,他仅是个平民,而就连宋国最高傲不可一世的王室子弟,在金人眼里也是猪狗不如。 

            然则,最初家破人亡的仇恨中,是否到现在还夹杂着几分国破与及做为亡国奴的仇恨? 
            徵羽并不清楚,就如此他并不清楚他是否一定要如此做? 
            然则,他想杀他的心是如此的坚定。 
            既然他只会屡次让他活命,那么他大概就是注定能毁灭掉他的那个人。 
            完颜阿鲁罕出现在寝室的时候,他习惯性的脱下帽子,披风,将它们丢在床上。 
            徵羽像往常那样看着他,面无表情。 
            然后两人坐在那张略显窄小的书桌上用餐,都沉默不语,像平时那样。 
            徵羽夹了块长瓜,放入口中,轻嚼,扒了口饭,然后是夹了兔肉,再次低头吃着,如此巡回。而完颜阿鲁罕一向比较喜欢肉类,他同样吃了不少兔肉,还饮烈酒。 

            徵羽抬头看着完颜阿鲁罕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他只是看着,他知道烈酒会加速毒性的发作速度。 
            完颜阿鲁罕递了杯酒给徵羽,他或许认为徵羽只是想喝酒而已。 
            “什么酒?” 
            徵羽接过,淡然问道。 
            “蒸酒,酒性不佳的人,一杯就能醉。”完颜阿鲁罕平缓地说道,看来他酒性极佳,曾见过他饮过七八杯,仍旧面不改色,一点醉意都没有。 
            徵羽将酒杯放在唇边,轻舔了一下,舌头有些麻,果然是烈酒,而徵羽也只喝过桂花酒之类的清淡酒。 
            毫不犹豫的将它一饮而尽,立即感到腹部在火辣的烧着。 
            金人的酒杯,远远大过于宋人那精致的小瓷器酒杯,徵羽苍白的脸微微红了。 
            将空酒杯递给完颜阿鲁罕,徵羽微微笑着,他在这个金国蛮子面前从未这样笑过,带着几份儒雅与洒脱的笑。 
            “可以再来一杯吗?”徵羽问,他读到了这个金国蛮子眼中的几分愕然,而他也只是轻笑,额头,几滴冷汗已经逼出了。 
            他只求速死,他是听说过中孔雀红毒的人在发作时会生不如死。 
            完颜阿鲁罕又倒了杯酒给徵羽,只要是徵羽开口要的他几乎都会给予,徵羽似乎一直都没有发现这点。 
            透明的液体放在唇边,启唇才喝第一口的时候,徵羽的手就微微的颤了颤,随后,他看到了杯中透明的液体染上了血丝。 
            他竟有点错愕,酒杯从手中滑落,同时巨痛袭来,他只是抱住腹部,痛苦极了的眸子看向完颜阿鲁罕。这个金国蛮子的脸上有鼻血流出,他抬手擦拭,然后用着极度阴鸷的眼神死盯着徵羽。 

            徵羽只是笑着,即使痛苦得喘不过气。他没想过他会发作比他快,毕竟他吃的兔肉并没这个金国蛮子多,喝的烈酒亦没有金国蛮子多。 
            体质的差异?可笑,他竟没有想到这点,他应该要更多更多的孔雀红才是。 
            当徵羽已经跌在地上挣扎时,金国蛮子欺身上徵羽,他扼住徵羽的脖子,怒吼着,像只野兽一般。 
            “什么毒?!”金国蛮子吼着,愤怒极了,仿佛会撕碎人。 
            然则徵羽不肯说,只是拼命的挣扎,而金国蛮子却扼住徵羽的脖子,另一只手猛得扒开徵羽的口,将食指探进徵羽喉咙深处,他在催吐,他强迫徵羽吐出他腹中的食物。 

            那时,金国蛮子的嘴角已经有了血丝,他一直在怒吼,徵羽也听不清楚他吼的是什么,随后他不醒人事。 
            **************************** 
            那只是一锅热糜粥,那女人和颜的叫他快吃,他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又放了一天牧,确实是很饿,饿到忽略了那女人已经很久没对他如此和颜过。 
            他盛起一碗,狼吞虎咽的就吃光了,然后是另一碗,那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双冷冰的眸子是那么的眼熟。 
            那夜,她抓刀结束了只剩一口气的丈夫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曾经的丈夫是徒单十四部里一位不起眼的部族之长,而她现在的丈夫则是位王族,一位强大的勃极烈。 
            当时阿鲁罕十二岁,吃到最后想到的是十岁时部族发生混战中,他在胸部挨了一刀,徘徊于生死线上,为他治病跳神的萨满说,只要他挨过这回,日后人间将再除了光阴,无任何东西能杀死他。 

            他活过来了,并且也相信了,那本该能要他命的致命伤都夺不走他强大的生命。 
            血从鼻子、嘴角、耳朵流出时,十二岁的阿鲁罕倒在草地上,痛苦的悲鸣,没有哀求,只是冷冷得看着那女人颤着手收拾着那些餐具。 
            “为什么?”阿鲁罕见那女人转身就要走了,他终于还是伸出叫唤,他不甘心,他不相信,她为什么要如此对他。 
            “你越来越像他。”那女人冷冷说道,眼里有仇恨。 
            “鼻子、眼睛、行为举止。。。你就跟他一模一样。”那女人说,眼里除了厌恶,竟几份恐惧。她真正恐惧的不是这孩子长大后会报复她,会为报父仇而不利她。而是那死去的男人正不时的以这孩子在提醒着她的罪行。 

            那女人走后,他也万念俱灰,甚至放弃了挣扎,只是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他在石炕下看到的父亲,一身是血,他娘亲拿着刀捅着垂死的父亲,而屋外杀声连天,火光通天。 
            那时,他十岁,却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宣判为背叛的部族被清洗。 
            萨满即使通神也没能想过他会死于给予他生命的人之手,这时的阿鲁罕却是还不知道汉人的观念,若不他会明白什么叫体肤授之以父母,所以这大概也是萨满所不能推算到的吧。 

            他等待死亡,许是剂量不足,许是他太过强健,死亡并没有来得迅速。 
            然则,到最后,他终究没死,救他的却是与他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人,他的异父异母兄弟麻达葛。 
            这个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王室子弟,却将他托在马背,背去找萨满治疗。 
            他这一生,有两次都在死亡边沿徘徊,但他活着,他的生命力是如此的强大,以至死亡一次又一次无法将他带走。 
            *********************** 
            徵羽醒时,他躺在一间昏暗的木房里,床是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 
            一缕阳光从高处的小窗里渗入,显得惨淡,照亮不了木牢房的一个小角落。 
            徵羽有些恍惚,他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那些跟他在关在一起的乐师呢?到哪去了? 
            为何他自己一人被留在这里?他是否是死了? 
            徵羽的手摸上自己的脸,他的唇角有干涸的血迹,他的指尖划落到脖子,轻轻扼住,却感觉到了强烈的疼痛,脖子有些淤肿。 
            有人扼过,一只大手扼着他的脖子嘶吼着。。。 
            那人嘴角流着血,像只愤怒的垂死的野兽,扼着他的脖子,仿佛仇恨到想要杀死他。 
            喉却在此时有种想呕的感觉,徵羽弓身在角落里痛苦的呕着,却只是些黄水。 
            该吐出的他已经吐出了,那个金国蛮子在自己同样中毒时却只顾帮他催吐。 
            呵呵。。。 
            徵羽抑制不住的想笑,最后却由笑声传为悲鸣。 
            他捶打着墙壁,像个疯子一般的。 
            他没死,他死不了,他仿佛就像被下了诅咒一般,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到最后,徵羽倦了,他曲卷着身子,躺在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里。 
            从那狭小的窗户里渗出的光芒,逐渐的变黄,最后消失了,笼罩在这小木房里的只是黑暗。 
            木牢房里,连只老鼠都没有,太过于安静了,仿佛死亡般的安静。 
            睡梦中徵羽一次又一次被冷醒然后又睡下,最后,他梦到他躺在一具炙热的胸膛里,像个孩子般安然睡去。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位一身血迹的年轻男子,男子的手抓住徵羽的手腕。 
            “脉搏平稳,毒性看来已经散了。”年轻男子淡然说道,他按住徵羽脉搏的手带着大量血迹。 
            “枸杞?”徵羽轻轻问道,他猛抓住了枸杞的手。 
            “你的手。。。”徵羽用手擦拭着枸杞手上的血迹,枸杞却抽回了手。 
            “没事,是手臂的血。”罗枸杞拉起袖子,他的手臂有一条很大的撕裂伤。 
            “那些蛮子动刑的方式果然与宋人不同,当是剔羊肉啊。”罗枸杞拧着眉,痛苦的抱怨了句。 
            徵羽细细的帮罗枸杞包扎伤口,罗枸杞浑身都是伤,有鞭打有刀割,徵羽撕了整件外套,一一包扎,他一直低着头。 
            “我欠你一条命,这些刑不该上在你身上。”徵羽低缓地说道,表情晦涩。 
            毕竟金人一旦调查下去,便会知道毒药来自食物,而非伙房里有人下毒,那么自然是他这个汉人,而他这个汉人如何得到毒药,自然是前些日在宋国大夫居所治病时,有机会从宋国大夫那里得到的。至于详细情况,则需要审讯。 

            “无需如此说。”罗枸杞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抓着头,有些淡然。 
            “孔雀红是不是杏林给你的?”罗枸杞问道,他显然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为谁顶罪。 
            “我自己进药房偷的。”徵羽淡然说道。 
            “徵羽,你就咬定是我给的。”罗枸杞望向徵羽,沉默了一下,启口说道。 
            “你醒后,合木会来审问你,你就说是我给的。”罗枸杞吩咐道,他可是受尽拷打,始终说是自己个人制作与提供毒药给徵羽,并无牵涉到其他宋国大夫。 

            “枸杞,你为什么这么做?”徵羽惊愕的看着罗枸杞,他本以为罗枸杞是受牵连才入狱的,却没想到是为人顶替。 
            “我有我的理由,你照说就是。”罗枸杞隐晦的说道,他确实是为了柳杏林顶替的。 
            “至于你那套不行,徵羽,金人不是笨蛋,他们很聪明,你跟完颜阿鲁罕呆那么久应该知道。” 
            罗枸杞补充说道,确实徵羽可以说药是自己偷的,但偷的是毒药,并不是普通药物,何况何以药房里会有孔雀红,这本身就说不过去。 
            徵羽低着头,摸着手上的血迹,他沉默着,完颜阿鲁罕的名字让他颇有些震动。 
            “如果没错,应该是完颜阿鲁罕帮你催吐,若不你应该中毒身亡。” 
            大概是因为已经提到了这个人,从而罗枸杞继续平缓地说道,他并不难理解徵羽何以想要同归于尽的毒杀完颜阿鲁罕,然则对于徵羽,这个金国蛮子确实是痴情,虽然如此说有些荒谬。 

            “枸杞,我不会供出杏林,这点你放心。”徵羽打断了罗枸杞的话语,他的心有些骚动,有些事情完全不用外人去说,身处其中的人没有理由不清楚,只是不去承认而已。 

            “我相信你,不过,你得经得住拷打。”罗枸杞严肃地说道,他只担心这一点,徵羽毕竟从未遭受过牢狱的严刑拷打,更何况即使是更强悍的人都无法承受的酷刑。 

            “像你这样?”徵羽平缓地问。 
            “这对我不算什么,我遭受过更要命的折磨。”罗枸杞平淡地说道。 
            “更要命的,我没有那么强大的生命力让他们折磨。”徵羽平淡一笑,倒是十分的释然。 
            ******************** 
            完颜阿鲁罕呆在军营里,肩披着件没有系带的披风,低头正在琢磨着张行军地图,过些天他的军队将起程渡过黄河,与以康王为首聚众抵抗的宋军打仗。 
            部下散达进来的时候,他抬起了头,除了唇色有些苍白外,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完全看不出他两天前中过毒。 
            “忽鲁,军中已经没有宋国大夫了,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散达半跪在地上,行着金人的礼节。 
            “合木全部都抓走?”完颜阿鲁罕平淡的看着部下,眉头拧了一下。 
            “是全部给抓走了。”散达说道。 
            “这事我来处理。”完颜阿鲁罕淡然说道,抬了下手,那是示意部下退下的意思。 
            然则散达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旧半跪在地上。 
            “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跟忽鲁说。”像散达这样彪悍魁梧的汉子,却突然用着扭捏的口吻说道,想来是有些说不出口。 
            “讲。”完颜阿鲁罕没闲空听他绕圈子,命令道。 
            “忽鲁,还是赶快将那宋囚杀了,军中一直有不大好听的传言,说忽鲁纵容宋囚。” 
            散达缓慢地说道,显然也是经过了字句的斟酌。军中与宋女囚有染的数都数不来,而部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议论,在于躺在他们指挥官床上的是个男人,不过金人的观念一向粗野,顶多也只是觉得有些怪异而已。 

            “我的奴隶,杀不杀由我做主。”完颜阿鲁罕眸子散发着戾气,他确实是那种容不得别人冒犯的人。 
            “是,忽鲁。”散达立即顿了下首,然后退了出去。 
            “何只是纵容,我还险些死在了他手上。”完颜阿鲁罕冷哼,然后又埋头于地图。 
            若不是同为孔雀红,以这次吃入的剂量与饮的那些烈酒的诱导,完颜阿鲁罕倒真不肯定是否真的只有光阴才能终结他的生命。可笑的是,当年他的母亲就是用孔雀红试图毒杀他,然则却没有得逞。十多年后,这个宋国的乐师竟然用了同一种毒。 

            第八章 
            合木并没有对徵羽严刑逼供,因为徵羽所等待来的并不是刑具与刑官,而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当这个脸色尚有些苍白的金国将领站在徵羽身旁,用冷戾地目光注视一身肮脏、虚弱不堪的徵羽时,徵羽的嘴角微微扯过了一个笑容,那是个苦涩的笑。 
            他竟没死。 
            然则细想的话,这一点也不吃惊,对于懂得对中毒人进行催吐抢救的人而言,他显然也懂得如何救自己。 
            况且,孔雀红本就是金人常用的毒药,他们对这种毒药并不陌生,或许也有自己的一套救治方法,只要发现及时,即使药性再猛烈,也是有法子医治的。 
            “很吃惊?”完颜阿鲁罕蹲了下来,揪住了徵羽的头发,动作一点也不温和。 
            “我居然没死是吗?”暴戾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徵羽被迫仰脸正视完颜阿鲁罕,然则他一句话也没说。他很虚弱,他残存于体内的毒药并没有清散,他没有得到救治,几乎是奄奄一息。 
            得不到徵羽更多的回应,完颜阿鲁罕只是松开了揪徵羽头发的手,放开了徵羽。 
            徵羽软软地倒在地上,疲惫不堪地喘息着。 
            完颜阿鲁罕收回的手上,缠着好几缕属于徵羽的长发,那是因为体内毒性的关系,徵羽的头发在脱落。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宋国琴师都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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