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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染--人体素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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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铃铛也被震了下来,叮铃当啷地滚了几滚,声音极清脆。
“我X,你们这帮混蛋!”沈东伟掏出把刀子就捅了过来,李小克忙把手里的椅子甩了过去,一抬头见门外已聚了不少人,便朝地上的吴桐啐了一口,“你个卖屁股的。吴桐,告你啊,这事没完!别TM以为不卖就完事了,等着!”说罢,带着几个人便向门口走去。
沈东伟拨开椅子,还待捅过去,就听院儿撕扯着嗓子拼命喊了一句:“沈东伟!让他们走!”沈东伟咬咬牙,终是让开了路,奔过去看顾堂姐了。
眼见这几人出了大门,沈东伟驱开门口围观的人,扶起院儿,阴着脸问:“姐,怎么回事?”
院儿并未答话,只是摇了摇头,慢慢直起身来,沈东伟见状便转过脸冲着坐在地上发呆的吴桐恨声道:“我X你妈的,这TM是不是你招的,啊?”见吴桐不说话,沈东伟撇下堂姐,拉住吴桐的领口把他拽了过来,“啊,X你妈的,说话啊!你说,卖屁股是怎么一回事?你TM是怎么一回事,啊?!”
吴桐一脸木然地甩开沈东伟,扶着架子站了起来,院儿只觉他目光惨然,竟如被什么压跨了一般,惹得自己也不禁代他心酸起来。
“对不起……”吴桐缓缓地道,“对不起,这事我会想法赔的,”他声音暗哑,深深低下头去,好半晌才又道:“求你们了,这事……别告诉蒋雷,”说着,他又抬起头来,直望进院儿的演讲。
沈东伟此刻也觉得吴桐的目光里包含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之色,他心中一窒,那一大串鄙夷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拜托,不要告诉蒋雷……”
“……我知道了,我不告诉他。”院儿轻轻地道,似乎生怕说话声音大了刺伤吴桐。
吴桐冲两人感激地点点头,摇摇晃晃地开店门,径自走了出去。院儿远远望着他那蹒跚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如堵了硬块,卡得她眼睛发酸。
夜深人静,楼里的灯已熄了大半,吴桐再顾不得这些,跌跌撞撞地进了门,甩下衣服便蜷到了床上,窗帘还未拉上,月光遥遥打到他的脸上,泪成一线顺着眼角慢慢沁进枕巾里去了。
17
“姐,你没事吧?”将手上的CD一一归位,沈东伟转过身来,一脸地担忧。
“没事,就脑后磕了一下,”伸手轻触脸颊,沈东苑“咝咝”地抽了口冷气,“刚还觉得火辣辣的,这会麻了,碰一下才疼,估计没什么事。”
“还没事?你麻那是整个肿了,”沈东伟皱着眉头凑过来瞥了两眼,也待伸手去摸,却被院儿拍了下来。“姐,今儿来砸场子的是什么来头啊?操,砸我沈东伟的场子!哎哟,姐你干吗啊!”
收回脚,沈东苑白了这没脑子的堂弟一眼,“水男,你老实点吧,再折腾别想我替你瞒着啊!”说着,四下扫了几眼,又问道:“我看也没什么损失,光在门口这点儿地方闹了,倒没进里面去。”
“谁说没损失,你废了5张碟,这可是成套的!最近正租得火着呢,可没处配去!”沈东伟把手里被踩过的碟片呼啦拉全扔到了纸篓里,“你再看这架子,进去一块,那木板都折了!”
沈东苑回身摸了摸木架上凹进去的那一块,笑道:“哎,我撞过来的时候拿胳膊肘杵了一下,我说怎么听‘啪啦’一声呢。”
“姐,”沈东伟抬头问道:“你不让我去码人,打算报警?”
“报个屁,老实点吧你!”把背包交给堂弟,两人一齐合力把铁门拉了下来,大锁一扣,沈东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带包回去,告你啊,里面钱我有数,你个臭小子敢花一分咱们没完!”
“哎,姐,你去哪啊?”沈东伟一呆,忙几步下了台阶,追上了堂姐。
“你看我这样儿,能回家吗?我去宿舍住两天,差不多就回去住,帮我跟叔叔婶婶说一下,”沈东苑略沉吟了几分钟,续道:“就说我毕业设计有点问题,要回去找老师,住学校方便。”
沈东伟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未发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堂姐走到了路口。
“我说,你拿着钱呢,还不走?”沈东苑正待一个手肘过去,忽听堂弟开口道:“姐,那个吴桐有点不成吧,我听那帮人意思,冲着他来的。”
沈东苑被堂弟这话说得愣住了,好半天才缓缓摇头,“谁都不容易,别多想了。”
“我靠!不容易个屁!”沈东伟的声音立时大了起来,“不容易就TMD当鸭子啊!干点什么不好,去伺候那些富婆!TMD吃软饭的!是不是个男人?!”骂完犹自不解气,又狠狠地一口啐在了地上。
沈东苑听见这话呆了呆,反应过来后不禁失笑,“他伺候富婆?”
“不是吗?姐,你没听那些人说他是卖的,你不是那么笨吧,这可不是卖栗子!”沈东苑听了更加好笑,索性笑出声来,却见堂弟一头雾水地望了过来,“姐,你笑什么,你脑袋给打了你?”
“没事,”沈东苑摆摆手,“你又没真凭实据,少乱说。你知道人家怎么回事啊,一套一套跟真的是的。人说你就信啊,行啦,回家去吧你!”
沈东伟拗不过她,却兀自不服,沈东苑开出租车门时,还听见他在后面嘟囔:“靠,女人就TM想得简单。不过卖屁股是怎么回事,X,真J8乱!”
18
第二天,院儿起得极早,刚过8点就到西园路上。隔着一条马路,远远院儿就望见铁门仍下着,那把大铁锁牢牢地系在上面。“唉……”院儿叹了口气,果然没来,吴桐一向是第一个来店里的人,除了休息的日子,他总是7点多就到了,院儿每到店里的时候,他已打扫完毕,收拾利索了。
一上午也没开张,院儿百无聊赖地窝在电脑前打升级,不知消磨了多少时候,忽听身后“哎……”的一声,把她吓得一哆嗦,忙转过身去大叫:“吴桐?”
“姐,你没事吧。”见院儿跳了起来,沈东伟便趁机往电脑前一挤。
“怎么是你啊?”院儿肩膀一垮,一脸地失望。
“干吗?等那小子呢,估计他没脸来了吧。”开了Q,沈东伟美滋滋地往椅背上一靠,开泡。
“放屁,你才没脸呢!”院儿飞起右脚,正踢在椅子背上,把沈东伟连人带椅愣是撞上了柜台。
“我靠,你个疯婆子!”沈东伟揉揉撞得生疼的额头,破口骂了出来。
“造反啊你!”院儿把眼睛一瞪,沈东伟只好嘟囔着拽回椅子,“切,他肯定不来了,要换了我,也没脸。”
“告你啊,沈东伟,谁TM都有过不去的时候。他回来,你别又咋刺!”(咋刺:唧唧歪歪的意思)掏出手机放在耳边,院儿白了堂弟一眼,“哎,蒋雷,你死哪去了……问你个亊,吴桐家住哪儿啊?……你管我,我去串个门不行吗?……”
“姐,你要去他家?那可是……”眼见院儿那阴沉的脸,沈东伟忙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不行,女祖宗!”
“下午你看店!”
“差!”
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吴桐伸手按了按酸疼的肩,昨天看了看,已经青了,这会估计早发紫了。吴桐轻轻笑了笑,这还算轻的,说实在的,小流氓打人还真不算重,那帮大盖帽才真狠,抽起皮带打人。那才叫技术,面上一点不带着,实际真像扒层皮。
想得远了。叹了口气,吴桐把目光移了回来,伸手揭开铁盒。早知道就少给他寄点,可他真没想着能出这事,抬手遮住眼睛,吴桐只觉得胸口犹如吊了二十斤铅块,闷闷得发疼。还真是学不乖,要不人家怎么都说,要不就别干;这可不是水洗洗就能干净得了的,没门。
以后怎么办呢?吴桐把枕头拿过来垫在背后,这才觉得肩胛骨处的疼略轻了些。以后怎么办呢?还回去卖吗?扯了扯嘴角,又是一痛,吴桐深深呼了口气,却听胸腔里“咝咝”作响。还有蒋雷,想到蒋雷,吴桐觉得胃又开始折腾了起来,蒋雷,我其实挺乐意和他一块的。伸手胡噜了一把脸,吴桐转脸冲着门口叫道:“进来,没锁。”
“怎么是你?”甫见院儿,吴桐着实吃了一惊,忙直起身子要爬下床来。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院儿忙按住他,“看你那鼻青脸肿的劲儿,快老实呆着吧。”
“你来得正好,”吴桐把盒子递了过去,“这里面不到一千,你先拿着,过两天我再补。”
院儿扯了把凳子,做到了床边,翻开盒子扫了一眼便又把盖子按了回去。“没那么大损失,我都算好了,5张碟一共算你50,下月工资扣。”
吴桐一愣,随即摇头道:“谢谢你了,不过我不想去了。”
院儿把脸一拉,“你不是吧,刚惹这么大乱子,你甩手就走,这么不够意思?”
吴桐窒了窒,良久又道:“我真是不能去了,他们还会来的。”
院儿一笑,“哦,你走了就完了?你走了他们找不到人不是更热闹!再说了,你这么突然走,我们就两人,根本忙不过来。”
“那……我呆到你招到新人,”吴桐顿了顿,勉强挤出一线笑容,道,“这段工资什么的不用算了,你把这钱拿走。”
“说真的,吴桐,”收起了笑容,院儿正色道:“一开始我是冲着蒋雷的面子,信你这个人,但只是这样我不可能把你留下来,你也知道,这么个小店刚起步有多难。”拿起盒子晃了晃,院儿续道,“咱们接触也有一段日子了,甭管你以前干什么的,你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懒得管。现在不冲蒋雷,我也知道吴桐怎么回事。这个盒子我收着,放你一天假,明儿上班来啊!”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吴桐的肩膀,绽开一抹笑容,院儿脚步轻盈地带上了门。“这个盒子我先收着,晚点我那儿拿来啊。”转头对门外靠着墙的蒋雷甩了一句,挥挥手,院儿下楼去了。
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直到天边一片昏黄,吴桐才抬眼对上蒋雷的眼睛。“你来啦。”
“嗯,我听说了。”
叹了口气,吴桐苦笑道:“她答应我不说的。”
“她是答应了,可惜你不应该托小伟的,你也知道那孩子嘴上没把门的。”
“……其实,我真不愿意再干那个了……”
“我知道。”
“其实我一直也觉得特TM脏。”匆匆抬起手胡乱遮掩,但蒋雷还是看见了吴桐流到下巴上的泪。
“我知道。”
“我不想回去,真的……真的……”
蒋雷轻轻抬头把吴桐的肩膀搂了过来,轻声道:“我知道,我真知道……”
19
蒋雷轻轻抬头把吴桐的肩膀搂了过来,轻声道:“我知道,我真知道……”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吴桐揉揉酸涩的眼睛,慢慢坐了起来。窗帘已被人拉上了,屋里深深的黑。只从厨房的门缝里隐隐透出一线光,打在地板上,映成了长长的光条。
“蒋雷……”吴桐轻声叫道,没人应声,吴桐只觉得太阳|穴又疼了起来,“蒋雷?”声音扬得高了些。
厨房的门随即被人打了开来,灯光如饥似渴地涌了进来。吴桐眨眨眼,光线在地板上投出了一个规矩的长方形,那方形中间空出了人形的黑影。
“醒了?”随着“啪”的一声,屋里霎时大亮,吴桐一时不能适应,眯起了眼。“你在厨房干吗呢?”
“这不热饭呢吗!”蒋雷随手把手机往柜子上一撇,扔回到了厨房里,不多时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饭盒,急步走到床边,刚往桌上上一放,便忙收回手来,嘴里还不住“咝咝”地吸着冷气。
“干吗?你手怎么了?”吴桐这会已适应了过来,见他这副怪样子,便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细细看了两眼,不红不肿,连个小口子也没有,不知道这人在那儿跳什么脚。
“我靠,你这儿连个微波炉没有,也没副手套,我就这么从你那八百年不用的蒸锅里拿出来了。”
听他说得可怜,吴桐忍不住好笑,伸指往他手上戳了两下,不意外又听见惨叫一声,“就这么点出息?烫一下至于得吗你!”说着,吴桐低头掀开盒盖,“鱼香肉丝。你做的?”
“你觉得可能吗。”放下了手,蒋雷拉过椅子来,瞄了吴桐一眼,笑道:“没事啦?”
吴桐一愕,半晌才明白过来。那人怕他还放心上,所以故意做出那副样子来引开自己的心思。想明白这点,吴桐的手脚似乎都暖了起来,却只是就着椅子坐下,问他:“哎,不再来点?”
吃过饭,吴桐连澡也顾不上洗,便拉着蒋雷两人直栽到了床上,衣服胡乱往地上一扔,便大被一撩,欲待快活逍遥。
“哎,哎,得了啊你!”蒋雷按住吴桐的肩膀,把他牢牢定在身下。“瞧你这鼻青脸肿的德行,老实点吧啊!”
吴桐把嘴一撇,一脸的不屑,“少TM废话了啊,你的德行好?这玩意儿就这么大啊?”说着,故意把眼往下一瞄。
蒋雷怒道:“我X,你还登鼻子上脸啊!我X你,”嘴里骂着手上已经摸过去,不片刻,吴桐便轻轻喘息起来,也把手往下探了过去。
到两人都平静下来,吴桐转脸望望身边的蒋雷,到底还是没弄进去,心里知道蒋雷的意思,吴桐拿胳膊肘撑着身子,凑过去吻了吻他,蒋雷便顺其自然伸臂抱住了吴桐。两人赤身裸体,汗津津搂成一团,前后不到一刻钟,就觉得又热,又粘,忙撒手撒脚各自挣了开来。但一夜,两人的胳膊终是你上我下,压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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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递了三串鸡珍过去,蒋雷四下里望望,“喝,这边生意还真火,赶明儿也开个摊子。”
随着蒋雷收回眼光,冒任强笑道:“刚回来,哎,我说,那儿就是院儿的店啊,怎么起那么个怪名字。”
“她说只觉得那个招牌,”两人相对一笑,冒任强灌了口啤酒,问道:“你常过她这来?熟门熟路的啊!”说着,拿眼上下打量蒋雷。
“X,瞧你TM那一脸淫荡样!”蒋雷从桌下踹过去一脚,“老帽,怎么样,混这么些日子,钞票大大的吧!”搓动手指,蒋雷嘿嘿嘿地笑起来。
“你TM不淫荡,去NM的,”冒任强笑骂,“靠,谁能跟你比,研究生内定了你!”
听到这话,蒋雷摇摇头,笑道:“不行了,人家不要我啊!”边说边做伏案痛哭状。又惹得老帽给他一拳,“少装像啊,不要你要谁啊!”
蒋雷直起身子,正色道:“X,骗你有钱啊,真的。”
听见这话,冒任强才收起笑容,改换了一脸的疑惑,“真的?”
“真的。”
“我X他妈!X,凭什么啊!”
见老帽一脸愤怒,直着脖子嚷得脸都红了起来,蒋雷也不禁心里感动,抬头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其实上那个也未必多管用。”
“我X,你TM脑袋坏了?不考研,你怎么留校?”冒任强把啤酒瓶重重磕在桌角上,引得四周的人均向两人这桌望来。
“行,行,老帽大爷,”蒋雷忙按住他,这人简直就像要冲学校里去拼命一样。“我非留校啊,以前是反正没想头,就随着老爷子的意思办……”说到这儿,蒋雷神秘地一笑。
冒任强这才缓了下来,又是一拳直捣过去,“X,说话说一半,你妈尾巴给人截了?”
蒋雷心里感动,只是笑笑,喝了口啤酒,这才缓缓道:“尾巴倒没截,”他指指脑袋,“这TM让人撬了一块走。”
冒任强寻思了好一会,才反过味来,“给哪个美眉勾魂了啊,还整这么文艺腔。”
蒋雷转头向着音像店望了望,慢慢道:“我本来也没觉着,我就觉得那孩子挺……”摇摇头,蒋雷笑了笑,续道:“挺那什么的吧,也不能说可怜,反正瞧着他那扑腾劲儿,心里就不舒服。”
冒任强呆呆望着蒋雷的脸,半晌才跟道:“X,真陷进去了哎,瞧你那一脸什么表情!”
蒋雷低低一笑,“操,我哪知道。实话告你,前天我还犹豫呢,琢磨着……我爸妈那没法交待,反正一堆事……”
“干吗,琢磨着分啊?”
“嗯,我真想这事来着,说实在的,我确实喜欢他,可真走下去也是个事,没那么容易……”说着,蒋雷长长叹了一口气。
“分了?”
摇摇头,又再大口灌了半杯啤酒,蒋雷抬起头,咧嘴一笑,“不过昨天想通了,什么考研啊,这个那个的,就TM是个屁。想活人怎么都能活。”说着,挺了挺脖子,“凭我蒋雷,不说人上人吧,混个小康还凑合吧!”
“我X,你脸够厚啊!”冒任强笑骂道,跟蒋雷碰杯干了一口。
“那家伙离不开我,我也乐意看着他,就这样吧,我TM也认了!”放下酒杯,蒋雷笑道。
两人正自推杯换盏,聊得热乎,忽听前面陡然喧闹起来,蒋雷不过偏头瞄了一眼,忽然毫无预警地猛地站了起来,钱也不及付,推开小桌就玩命跑了过去。
冒任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嘴里不住叫着:“蒋雷,蒋雷?哪儿去啊?”匆匆掏出两张票子,甩了句“别找了”,也匆匆跟了上去。
21
冒任强跟着挤进人群,眼前已是一片混乱。好再来音像店门前一片狼藉,十来个人打成一团,看热闹的人群不住后退,街边的小贩一边骂着娘一边把摊子往便道上撤。
四下里人影乱撞,冒任强只看得眼花缭乱,直着脖子喊了几声“蒋雷”,声音也随即被淹没在喊骂声中了。
“沈东伟你给我住手!”
这声女音让冒任强别过头去,院儿正拼命推着一个男的,看似要把那人推回店里去。冒任强眼见那男人扬起胳膊,也顾不上别的,冲过去一脚就把他踢在了地上。这突然的状况把院儿惊了一跳,低头看看坐在地上的男人,又再抬头呆滞地望了过来。
“院儿,没事吧?”冒任强笑笑,还没等院儿回过神来,那坐在地上的男人跳起来,嘴里大骂:“我X,”一拳便挥了过来。
“他是我同学!我同学!”院儿大喊着,又一把抱住了那男的胳膊。
“姐,你同学?”抹了抹头上的血,沈东伟往地上啐了一口,“我X,那你没事打我干吗?”
“姐?”冒任强皱起眉头,正待询问,忽见院儿脸上表情一变,那男的也大叫:“后面!”冒任强直觉脑后似有风声,下意识地往旁边闪去,却仍是晚了。他只觉得脑袋一震,耳朵里嗡嗡地一片回音,再往前看时,眼前已如被蒙了一层薄膜,后脖颈一片粘湿。
冒任强身子晃了晃,向前倾去,四周的景物和声音都渐渐远去,院儿的尖叫听起来发闷,冒任强心里想着,我得拿什么垫一下,快毕业了,不能伤胳膊。他茫然间伸出手撑了一把,接着便侧着身子歪倒在地,蜷了起来。
……
一片漆黑,冒任强眨了眨眼,黑暗中挤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来,手电筒被移到他的眼前,毫不客气地朝他的眼中照去。“醒了,头晕吗?”
冒任强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却眯起眼,试图躲避手电筒刺激的强光。谁知他的头才动动,脑后就泛起剧痛。
“头晕吗?”同一个声音,不过略添加了些不耐烦的因素。
冒任强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一点。”
“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脑组织轻度出血,这些日子让他歇歇。”
冒任强听见自己老爹的声音,“谢谢您,大夫。”
“任强,哪不舒服?”老娘把头俯过来,冒任强眼尖地瞥见自己老娘脸上的泪痕,忙挤出笑容,道:“没事,挺好的。”
“好什么好!”冒爸爸沉声喝道,但看见儿子那一脸的苍白之色,便又把声音放低:“以后别再跟那个什么蒋雷一块,都是他惹起来的。”
冒妈妈给儿子以掖掖被子,轻描淡写地道:“行了,你没听任强他们系主任说了吗,这次学校会好好处理,给咱们一个交待的。”
冒任强听了这话,心里一咯愣,勉强笑道:“妈,他们怎么了?”
冒妈妈把嘴一撇,“那群小流氓?不是在警察局里吗?”说着,她转头向着冒爸爸问道:“哎,我听他们老师是这么说吧。”
“嗯,他们尚教授不是说在局子吗,你说人家尚教授多不容易,临去局子前还来看咱们孩子,”冒爸爸一脸严肃地道:“任强啊,你好了可得去谢谢人家,瞧你们老师对你多关心。”
22
“姐,对不起……”颧骨高高肿起的沈东伟低着头,一脸愧疚。
院儿寒着脸,看也不看一眼,把头扭了过去。倒是蒋雷甩甩胳膊,捅了捅院儿,轻声道:“算啦,他哪知道会这样啊……”
“他不知道?!”院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他知道个屁!MD说也不说一声,叫来你们这帮孩子,”颤抖着手指指那四个低着头的男孩,“你,你,还你,你们还上学呢吧,啊?”
那几个男孩低头不语,显是已经后悔了。
“沈东伟,你怎么跟人家家长交待,啊?!”火拱上心尖,院儿气得禁不住微微打颤,“你做事一点大脑也没有,不声不响把你们同学埋伏在旁边,你以为你地下党吗!你狗屁不是!”
沈东伟的头几乎要低到膝盖上去,脖子涨得通红,青筋绽露。
“你们告我,他叫你们埋伏这旁边几天了?你们是不是都没上课去!”院儿转脸向着那几个男孩子问道。
其中一个男孩迫于她的威慑,抬起头来,不安地道:“三天了……姐姐,他们不会请我家长吧……”
院儿全身无力,跌坐回凳子上,好半天才问道:“你几岁了?”
“虚岁17了。”
院儿此时真是欲哭无泪,狠狠地白了一眼堂弟,她叹口气,指着沈东伟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等会你们就说是是他逼你们干的,说你们是身不由己!”
那四个男孩不知所措地望望沈东伟,又望望院儿,不知如何是好。
沈东伟闷声道:“就照我姐说的办!”
蒋雷听到这儿,伸掌拍了拍沈东伟,正要开口。吴桐却伸手拉了他一把,抢着道:“这事总是我惹的,不能让小伟担,”说着,又推推蒋雷道:“你和院儿快毕业了,也没往身上拉了。他们是来找我的,你们是被牵扯进来的。”
蒋雷眉头一皱,那边院儿也早跳了起来,正在挣扎不下,冷不防一人忽道:“哎,我说,你们还都挺义气的啊!”
众人一呆,忙向外望去,一个20来岁的年轻警察夹着个文件夹笑吟吟站在门口。不知他来了多久,听见了多少,众人一时都打不定主意,不约而同缄口不言。
“哎,说说罢!”年轻警察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脸笑容。等了良久,见众人有志一同地沉默,警察又笑道:“喝,叫你们说倒不说啦,没的说就算了,你们跟这儿也几个小时了吧,这天都快亮了。走吧!”
众人不禁愕然,院儿抬头问道:“走,哪去?”
后面那四个男孩哭丧着脸,几乎已经要哭了出来。
“哪去?”警察重复了一遍,眉毛一扬,“我哪知道你们爸妈要带你们去哪!”
四个男孩闻言一声欢呼,随即又想到这事被爸妈知道了,多半回家又没完,不禁一个个苦下脸来。
“这么容易就没事了?”院儿眯起眼睛,一脸怀疑。
警察笑了笑,“没事还不好,想留这吃饭?”说着不忘向院儿眨眨眼睛,见院儿甩过一个白眼,便忍住笑正色道:“和你们打起来的那帮,是在号的混混,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不占主要责任。接你们的人在外面等着呢,交完罚款就可以走了。”
蒋雷笑着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怪叫着的男孩,事情这么解决,确实再好不过了,“走吧,”他轻推了当先的男孩一把,拉起吴桐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他不行!”刚迈出步子,警察却忽然扳起脸来,拦住了两人,院儿和沈东伟本已走出门前,见状便又转了回来,那四个男孩在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转回头跑了出去。
“他怎么了?干吗不能走?”蒋雷问道。
“你身份证呢?”警察不理会蒋雷,径自问吴桐道。
吴桐愣了一愣,脸色白了起来,好半天才轻声道:“我忘带了。”
“叫你家人来一趟。”
“……他们最近出门了。”
“出门了?”警察重复道,脸上浮起嘲讽之色,“吴桐,X年X月X日,因破坏社会精神文明拘留3天,罚款700元。没错,是你吧!”
23
吴桐张了张嘴,没有话倒淡淡笑了笑,绝望的笑,“嗯,是我……”
院儿手心一片冰凉,眼泪哗一下就掉了下来。沈东伟还没见过乃姐掉泪,这一下吃惊不小,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在旁胡乱道:“姐,没事吧。姐……哭什么啊,姐……”
院儿不答,慢慢转身走到了外屋,也不顾其他警察的眼光,默默坐在一条长椅上流泪。
“姐,你到底哭什么啊,你倒是说句话啊!”沈东伟急了,也顾不得是在哪儿,放声嚷了出来。
“太难了……”
“什么?”沈东伟蹲了下来,凑到院儿的膝盖边上。
“真太难了……”
听清了这几个字,沈东伟一时不解其意,却也被院儿凄惶的口气搅得胸口发闷,他叹了口气,挨着堂姐坐下,心里暗悔:“我这次可闯了大祸了……”
“还跟他们磨什么?”一个中年警察瞥了呆如木鸡的院儿和沈东伟,欠身探头进去,喊了一句。
“嗯,没事。”年轻警察笑笑,回过身招呼同事,正把吴桐的身形让了出来,那中年人一眼看见,竟然走了进来,“哎,是你啊!”
吴桐见是他,索性松开蒋雷的手,又坐回椅子上去。
“喝,还挺硬气的啊。上次跟公园里那个,不就是你吗!”
年轻警察闻言问道:“老刘,你认识他?”
“可不是,XX路那个公园,不就他们那一群杂碎总跟那儿,”把嘴一撇,中年警察续道:“那不年底严打吗,我和大李就跟那儿见着这小子,还TM把我推地上了。”
“请问我们怎么能走?”
“什么?”中年警察把眼斜到了蒋雷脸上。
“他是我弟弟,请问我们现在能走吗?”蒋雷平静地向后伸手,把吴桐又再拉了起来。
“你弟弟?”年轻警察挑了挑眉梢,“你爸爸就在外面,我只听他说要接个叫蒋雷的啊。”
中年警察“呸”地一声,向着吴桐轻佻地道:“你蒋雷?”
吴桐木然摇摇头,蒋雷着实深深看了他一眼,朗声道:“等下,我爸不知道我弟也在,我告诉他一声。”说罢,径自走了出去。
吴桐独自坐在椅子上,对那两名警察视如不见,他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头脑发昏,眼前忽明忽暗。那年轻警察看他脸色极难看,也不禁有些同情他,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吴桐恍然抬头,涩涩地回了一笑,并不答话。和蒋雷在一起,他从没想过以后,就这么得过且过的混着吧,他不敢想以后,也没法想。让他如何计划呢,他不想妄自菲薄,可出路?笑话,出路,出路怕是在梦里呢吧。
他不想害蒋雷。回到院儿那去工作就是个错误,可是他真不想再干那个了,谁愿意TMD天天去叼别人的东西,谁TM乐意卖屁股。当初是他自己往里面跳的,没人逼他,只要自己不愿意,大可以一拳打过去,至不过他也能跑。本来就TM一帮见不得光的人,谁敢在外面逼人呢。
吴桐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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