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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千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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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等三年前都见过顾惜朝身手,他虽是高手,但比起铁手、戚少商、赫连等人仍要逊了一层。但他新练的功夫竟是今非昔比,谁也想不到“玄冥九幽”的威力竟厉害如斯。
戚少商也是越攻越急。秦无霸在一旁看着汗流浃背,暗忖当日与他在西湖画坊之上比武,自己虽败于他,但满拟只差他一招半式。如今看来,当日他只使出了五成力。
他二人都是以快打快,一青一黑两道人影在厅中穿梭绕行,衣袂翻飞,却剑掌不交,亦感受不到半分剑气或劲气。
顾惜朝侧身让开当胸刺到的一剑,双眉蹙起,眼中杀意大盛,右掌从戚少商剑光出穿出,使出最精妙的小擒拿手,拿向他肩头。
息红泪急道:“小心。”
戚少商不避不让,左掌伸出,也拍向顾惜朝右肩。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顾惜朝不与他硬碰硬,上身微仰,让过他掌风,右腕与他右臂相格,抓住他臂肘一绕,忽而就探到戚少商胸前。戚少商大惊,使出轻功后退避开。顾惜朝青衫身影犹如鬼魅紧随而至,右掌握爪,使出“落凤掌”。
戚少商运足劲力,回剑反刺。但顾惜朝近了他身,既贴身肉搏,戚少商长剑之上的威力便施展不出。举掌与他相抵。只觉他手掌冰凉,自己掌心却微微一热。暗叫不妙,翻身掠开。抬手看时,左掌掌心乌黑一片。
顾惜朝笑吟吟立在原地,不再追击,道:“大当家中了我的毒掌。即使宫素雪此时复活,也是救不了的。”
戚少商左臂微感酥麻,并不难受,反而有几分舒快之感。知是因为那毒厉害,心中更怒,道:“那我就在毒发之前,杀了你。”举剑又再攻上。
忽数条黑影掠入厅中,其中一人拦住戚少商道:“慢。”伸指点了他胸腹几处要|穴。
戚少商与顾惜朝齐道:“见性……”
见性向他二人合掌施礼道:“二位施主,老衲有礼。”
与他同来的正是当日颖昌城外拦截顾惜朝的罗一天等人。
罗一天笑道:“顾公子,好久不见。我们的比武还未结束,罗某特来京城向顾公子请教。”
顾惜朝点点头,左眉微挑,道:“原来,命罗一天等人抢夺血玉令的,就是见性大师。”
见性道:“阿弥陀佛,罗大侠等人助老衲一臂之力,老衲感激不尽。”
顾惜朝笑道:“大师意欲抢夺血玉令,难道,也想染指教主之位。”
见性口宣佛号不止,道:“老衲岂敢。老衲与顾施主在西湖之畔比邻而居有两年了。这两年里,老衲看着施主入魔日深,越走越远。老衲不忍,再三明提暗示,请施主回头。无奈施主一意孤行,也是老衲一时疏神,未留意到你练成了玄冥九幽,出手杀了陈府一家老小。善哉善哉。”
顾惜朝道:“原来,这两年中,我所行之事,你都知道。所以才每每与我谈讲佛理,又给我送圆觉经中的偈言。”
见性道:“老衲也曾托戚施主转交一本《金刚经》给顾施主,只盼能以我佛无量慈悲化解顾施主心中魔障。奈何顾施主执迷不悟,设下如此毒计。”
罗一天道:“顾公子这一着连环计中计端的厉害。不仅收回玄冥教主之位,报了昔日武功被废之仇,更除掉了诸葛神候。一箭三雕,叫人防不胜防。只是你们如此做,若战端再开,则必置我大宋江山于危亡之地,陷百姓于水火,你们于心何忍?”
顾惜朝冷冷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欲成大事首当用忍。区区辽军何足挂齿。我既能挑起战端,一样可以率军克复中原。”
见性道:“罪过罪过,顾施主只为一己野心,便将众生性命视为蝼蚁。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人间有此八苦,更有不如意之事长八九紧相连随。五色令人目眩,百年之后,任你豪门高宅,金车玉马一样皆是尘土。顾施主深明佛理,怎会在功利之上堪不破。”
顾惜朝道:“人各有志。了达于无明,知彼如空华。纵使百年之后一切成空,我活着时,也要尽享荣华,建功立业,方不负人生在世一场。”
见性道:“一将成功万骨枯,顾施主一念之间,便教千万兵士舍命沙场。实在是罪过。”
顾惜朝道:“在下也不曾想到见性大师来头如此之大,竟能差得动这许多江湖上的前辈高人。”
慧明向他打个稽首道:“见性大师是小僧的师叔祖。”
顾惜朝道:“原来是少林寺方丈的师叔,失敬。晚辈与大师相交两年,竟对大师身分毫无察觉,惭愧惭愧。大师此来,想必是要迫在下放过戚少商等人了。”
见性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顾施主及早回头为是。”
钟平踏一步道:“这庄园内外,有上千精兵把守,强弩硬弓,你们若想强行抢人,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惠明双掌合什道:“灭除障垢无有余,一切妙行皆成就。于诸惑业及魔境,世间道中得解脱,犹如莲华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悉除一切恶道苦,等与一切群生乐。”
顾惜朝冷笑:“观音经中说,若复有人,临当被害,称观世音菩萨名者,彼所执刀杖,寻段段坏,而得解脱。我倒要看看,见性大师与慧明法师要如何大展佛法,救渡众生。”
袍袖微扬,双手攻向慧明胸腹要|穴。罗一天斜跨一步,挡在慧明身前,长剑斜指道:“顾公子,你我一战尚未完结,罗某领教顾公子高招。”
顾惜朝曲肘内弯,掌缘外扫。罗一天只觉极轻柔的一股和风拂过面门,一缕极淡的清香携裹其间。暗暗心惊,知其掌力中含有剧毒,不敢硬拼,当即屏息退开,长剑横扫。
慧明清楚顾惜朝毒掌厉害,顾不得江湖规矩,抢步上前夹击。
少乾、子坤欲待上前相助,却被清玄与马铎拦住,缠斗在一处。
见性道:“阿弥陀佛。”
赵誉瞟一眼钟平,钟平会意,暗暗移向厅门边。
入松三客中的青松高声道:“小心。”
三人一同上前扶起无情等四人。
清玄道:“快退。”与马铎急攻数剑,逼退少乾、子坤,同时后跃,如两头大鸟落在赫连与息红泪身边,一人扶起一个。与入松三客一同退出大厅。
赵誉豁的立起,高声道:“放箭。”
马铎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掷出数枚黑丸,落在地上,呯呯数声,厅里厅外烟火顿起。
钟平高叫:“快进来保护王爷。”急步跑回赵誉身侧。
厅内外顿时一片混乱。
顾惜朝大怒。不管慧明与罗一天,扑向仍委顿地上的戚少商。浓烟中眼前黑影晃动,耳听得一股颈风袭向胸前。顾惜朝顾不得许多,只怕戚少商逃脱,双掌齐出,与那人双掌相交。那人内力绵厚温蕴,却深如瀚海,其醇正深湛,当世披靡。顾惜朝身形一晃,自知已受了内伤,立即运力外逼,那人显然忌惮他毒掌,一击即退。顾惜朝运足全力,击向戚少商身处之地,呯呯两声闷响,地下碎石四溅,却没了戚少商身影。
30
“铮铮”两声琴声荡漾在庭院中。初冬渐至,庭中草木渐相枯败,唯有几株苍松湘竹依旧显绿,只是那绿也失了精神气,萎蔫不振。
顾惜朝坐于亭中,随意拨动琴弦。
赵誉从园外进来,想一下,挥退随从人等,独自缓步踱到顾惜朝身后,道:“听顾公子琴声郁郁,似有心事。”
顾惜朝止了琴道:“可查到戚少商的下落?”
赵誉道:“还不曾。”
顾惜朝怫然道:“你的人都是吃什么的?如此不中用,查个人都查不到。何况,他们还不只一个人,难道钻入地下去了。”
赵誉道:“京城各要道早已严密封锁,他们出不了城。只要他们还躲在城内,一家家挨户搜,本王不信,他们当真能飞到天上去。”
顾惜朝不答,又再抚琴。赵誉听了两声,眼中微光暗动,悠悠吟道:“所思不远,若为平生。”
顾惜朝问道:“什么意思?”
赵誉笑道:“伯牙水仙操中说,精神寂寞,情志专一。听顾公子琴音,虽未达极致,但琴为心声……”他故意打住不说。
顾惜朝冷冷道:“王爷有话便请直说,为什么吞吞吐吐?”
赵誉道:“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这两个月中你与戚少商朝夕相处,却犹如隔了千山万水。他为你出生入死,你却机关算尽只为害他。想想,无法不叫人寒心。”
顾惜朝道:“我设计的戚少商,王爷寒什么心?”
赵誉道:“今次天时地利人和尽在你手,仍被戚少商逃脱。我在想,当年你对他千里追杀,始终杀不了他,非为无因。”
顾惜朝道:“戚少商中了我毒掌,活不过五日。”
赵誉道:“我只恐,那戚少商命硬,你的毒掌奈何不得他。”
顾惜朝蹙眉道:“王爷到底什么想说什么?”
赵誉一笑,撩起他一绺长发道:“我是怕,你终究对他下不了手。”
“铮”一声,顾惜朝拨断一根琴弦,起身直视赵誉道:“王爷在疑我?”
赵誉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如今你我是一条船上的坐客,我若疑你,我自己如何善终。何况顾公子心思慎密,确实让本王心有忌惮,即便疑,也不敢怎样的。”
顾惜朝道:“王爷说笑了,将来王爷身登大宝,坐拥天下,顾惜朝怎敢怀有二心。”
赵誉道:“你我大事将成。界时你如何打算?回西域?”
顾惜朝不语。
赵誉道:“莫如将玄冥教移至中原,你也不必呆在那苦寒之地。我封玄冥教为护国神教,而你,就是,朕的太宰。”
他紧紧盯着顾惜朝神色变化。顾惜朝却只淡淡一笑,道:“顾惜朝已是残疾之人,岂上得庙堂?王爷说笑了。顾惜朝早已不存了出将入相的心思。正如当初你我约定,我助王爷除去诸葛小花,身登大宝。王爷助我夺取玄冥教主之位。”
赵誉用力握住他肩,深深看入他眼中道:“顾惜朝,你是那种人吗?别告诉我你死了名利之心。我不信。残疾人又怎样?只要我坐上龙椅,天下都是我的。我说什么便什么,规矩都是我立的。谁敢看轻了你。到时你官拜大将军,统率千军万马,上阵杀敌。替我灭了那些番邦小国,重扬我大宋威仪天朝气概。大丈夫,理当驰骋沙场封候拜将,才不负男儿之志。”
顾惜朝眸光深深,不见底的酽黑中暗潮潜涌,半晌道:“你我的协议,只到你助我夺回玄冥教,我助你登上皇位。如今王爷大事将成,又许我高官厚禄,不知,王爷有什么条件。”
赵誉笑了,温柔却凌厉,刀一般锋锐,不容他躲避:“忘了戚少商,永远留在我身边。”
息红泪端了一碗药走进房间,戚少商正坐在窗边仔细打擦拭逆水寒。
“少商,过来把药喝了。”她唤他,声音温柔,一如当年。
戚少商恍若未闻,专心致志擦剑。
“少商……”她又唤他。
戚少商收起剑:“见性大师怎样了?”
息红泪神色黯然,微微摇头。
见性中顾惜朝毒掌,顾惜朝功力远不如他深厚,是以内伤倒无碍。但顾惜朝掌中之毒颇深,见性虽功力极深也难以化解。何况他不顾己身伤势,连日耗费真力为戚少商逼毒,元气大大受损,卧倒在床。
戚少商道:“我去看他。”
息红泪想拦,看到戚少商鬓边两绺散发,终究没动。
见性盘膝坐在床上,手握莲花,长长的白眉垂在眼畔,在戚少商眼中,显出几分灰色。见性见他进去,显得很是高兴,双掌合什道:“戚施主,絮老衲失礼了。”
戚少商胸口一热,道:“大师……”
见性笑着向他挥手,道:“老衲正想找施主,来来,过来这边坐。”
戚少商坐到床边凳上:“大师觉得怎样?”
见性笑道:“老衲这把老骨头,不碍的。多谢戚施主担心。”
戚少商道:“因为我,才累得大师身受重伤。”
见性笑道:“佛佛凡人,皆有生灭,因果循环,天道如此。戚大侠不必放在心上。”
戚少商道:“大师,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
见性笑意温和,道:“我佛度化世人时,曾打过一个比方。说有两个人,一个人特别关心另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一直在想念着那人;而另一人却全不放在心上。有时他们两人相逢,但由于那人没有思念之心,即使碰到了,也同没碰到一样,擦肩而过;虽然面对面,也同陌生人一样。”
戚少商沉默半晌道:“我明白了。”
见性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戚少商道:“我与顾惜朝,原是我一厢情愿,信了他的伪装,才招出这场大祸。他根本就没有改过,我虽然与他面对面,却看不穿他真面目。”
见性摇头道:“错了,全错了。”
戚少商道:“大师不是这意思么?”
见性道:“这个比喻,是说佛一直在想念众生,要想度脱众生,而许多众生业障太重,智慧太浅,暂时同佛无缘,所以佛也难以度脱他们。倘若这两个人相互忆念,甚至互相间都想得很苦,都想早日见面,见了面后根本不愿再分开,这样,直至终生想念,甚至发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好像影子跟人一样,再也分不开。这是说由于佛的教化,众生开启了涅槃智慧,两人就再也分不开了。”
戚少商道:“晚辈愚钝,不明白大师的意思。”
见性道:“在杭州两年,老衲曾着人明查暗访他以前的所作所为。你可知道,老衲为何一直没有动手,而是希望以佛法慈悲感化顾惜朝?”
戚少商摇头。
见性道:“一者,那时他魔功未成,暂时还作不得恶。另者,就是,老衲始终觉得,他仍有一分天良未泯,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戚少商道:“大师为什么会如此看?”
见性道:“马何。”
戚少商道:“我听他说过,他救过马何的命。”
见性道:“马何二十年前曾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剑客,一柄铁剑横扫江湖,无人能挡。呵呵,即便你戚大侠的快剑,怕也要慢他三分。”
戚少商道:“他原名叫什么?”
见性摇头道:“他自己既都已忘了,我们又何须再记起。”
戚少商道:“大师说的是。”
见性道:“顾惜朝并不知道马何的来历,却对他颇不一般。”
戚少商道:“顾惜朝,以前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神智不清,他也许是与马何有同病相怜之意,所以才另眼对他。”
见性道:“或许如此。但无论如何,老衲看着他总是没有人性全失,对他存了一分希望。谁料老衲一个疏神,他竟杀了陈府满门。也是因他练成魔功,再无所畏惧。”
戚少商道:“玄冥九幽是什么功夫,怎会歹毒如此?”
见性道:“玄冥九幽行功方式与一般内功全然相反。若我们先练手少三阳经,次练手少三阴经,则他们是先练手少三阴经,次练手少三阳经。我们练功,由关元而至少商,他们却是由少商至关元。”
戚少商道:“全部逆行?”
见性道:“正是。你当年废顾惜朝武功,伤了他经脉,他经脉无法正行,却倒可以练这逆行的奇功。只是,他为练此功所受的苦楚,怕你也无法领受。”
戚少商问道:“晚辈不明白。”
见性道:“你可知,玄冥教中极刑是什么?”
戚少商道:“听他们说,叫什么万蛇啮身。莫非是用蛇咬啮活人?”
见性点头道:“毒蛇,这些蛇是经专门伺养,毒性有别于一般的毒蛇。它们的毒可致命,却不会叫人立刻就死。活人被扔进万蛇堆中,受进痛苦,哀号三日三夜方得气绝。”
戚少商悚然道:“如此狠毒。”
见性道:“玄冥九幽乃是玄冥教不传之秘,唯有教主传人方能修炼此功。而要练那玄冥九幽,第一要过的关便是这万蛇啮身。”
戚少商道:“什么?那顾惜朝他……”
见性道:“不过他们所受的万蛇啮身与那极刑有所不同。他们只是引巨毒之蛇来咬啮自己身体,吸取蛇体内的毒液。除蛇之外,还有其余罕见的毒物。”
戚少商道:“练这样的魔功,岂不是功未练成,他们自己先就要中毒而死?”
见性道:“他们会事先服下一种药物,这药物一则可以抵抗剧毒,二则可以助他们引导毒素,再将毒素转为内力。只是这药本身就是剧毒,稍差些的,都是经脉迸裂而亡。玄冥教近年人才凋零,能练成此功者寥寥可数。你可以想象,被毒蛇咬啮,后又要将毒素转化为内力,练功之人所受的痛苦,非常人可以想象。意志不坚,或忍不得那痛苦的,不是自尽就是练功中途走火而死,而功成之后,也并非就平安无事。修习此功,每隔三日体内毒性便会发作一次,练功之人会全身疼痛难忍。修炼玄冥九幽见效极快,霸道之极,却也对身体极为损伤。而且一旦练了此功,便再不可停,否则经脉自断,毒气逆流入心肺,再无可救,凶险异常。”
戚少商道:“难道,顾惜朝一直发着低烧,就是因为练了这毒功?也因此他一直身体不好。”
见性道:“正是。”
戚少商从不知道,顾惜朝为了杀他,情愿忍受如此折磨。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性明白他心思,道:“你也不必自疚,顾惜朝会练此功,倒也不全是为了向你复仇。”
戚少商问道:“他是如何与魔教教主认识的。”
见性摇头叹道:“也是前世冤孽。三年前,他助傅宗书谋反,败在你剑下之后变得疯疯癫癫,失手杀了送柴来的老农。你怕他再伤害无辜,废了他武功。却不曾想反而激得他清醒过来。他武功虽失,却恢复了神智,由此恨你入骨,趁你不备逃了出来。”
戚少商道:“是。”
见性道:“他逃出之后,遇到莫凯等人。莫凯等人认得他,捉了他,欲将他交给官府换取赏金。在他们手上,顾惜朝吃了不少苦。”他摇头,并不细说下去。
戚少商不敢问,默默坐着。
见性接道:“那时,恰是黎正救了他。黎正被妻子暗算,身受重伤,命不长久。但对付莫凯等人,还是绰绰有余。他救了顾惜朝后,收他为徒,教了他练玄冥九幽,将玄冥教主之位传与他。黎正死后,顾惜朝魔功未成,不敢冒然前去玄冥教。隐居杭州府内,暗暗筹划。我虽一直从旁监视,却因年老昏愦,未能及时阻止他。”
戚少商道:“可有办法克制他的毒功?”
见性道:“没有。但有一篇内功心法,我想传与你。或与可以有所助益。你听好。”也不容戚少商答应与否,缓缓念了出来。
戚少商凝神细听,照章背诵,见性替他纠正记忆错误之处。三遍过后,再无错误,见性含笑道:“好了,你依法练习,只是时日紧迫,难以短时间内见效。只是练一天,总是得一天益处。你体内毒性未去,修习此功,可以帮助慢慢化解。”
他深深喘口气,道:“老衲有些累了。”
戚少商道:“大师歇息罢,我先出去了。”
见性闭目道:“莫忘了我和你说的故事,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戚少商道:“晚辈记住了。”
见性不再说话。戚少商不敢再打扰,轻步走到门边。慧明恰端了一碗稀饭进来。与戚少商打个手势,走到床前。见见性嘴角含笑,神色安详,忽觉不对,探他鼻息,竟是已圆寂了。
原来见性中毒既深,又为戚少商运功逼毒,他早已年迈,精力耗损过甚,乃至灯枯油尽。慧明抱住见性尸身大哭。
戚少商默然走进院中,仰头望蓝天下朵朵白云。
罗一天、无情等人聚在一处商议。
铁手道:“见性大师去了,少商身上的毒尚未解去,眼下,我们如何做,才可以营救师父?”
无情道:“为今之计,必须先解了少商身上的毒。”
追命问道:“你有办法?”
马铎为人豪直,道:“莫如大家冲去找顾惜朝火拼一场,夺了解药来。”
无情道:“玄冥教人数众多,又有赵誉的官兵相助,我们势单力薄,切不可鲁莽行事。”
马铎问道:“那怎么办?”
无情道:“有一个办法,我们或许可以试一下,搞到解药。”
息红泪急道:“什么办法,你快说。”
无情道:“马何。”
31
顾惜朝捏一个剑诀,盘膝坐于密室的石床之上,闭目调息。真气运行了几周天,胸口处一团郁塞始终冲不破。见性看似软绵绵的一掌竟有如许威力。阴尔所下的毒虽被强行压下,一时之间却不能将其彻底化解,此时由于内伤,似乎蠢蠢欲动的有发作的势态。
算算五日将至,戚少商已该毒发。
心神稍许岔开,胸口一阵疼痛,顾惜朝敛眉,一口鲜血抑不住吐了出来。密室石门轧轧作响,一人从门外进来。
顾惜朝拭去唇角血渍,问道:“崄岢长老未得我命令,擅闯密室,有什么事情?”
崄岢道:“老夫听说,教主要将玄冥教迁至中原。”
顾惜朝道:“确是如此。”
崄岢道:“这事为何老夫不曾听教主提起?”
顾惜朝道:“是我的决定,还未找到机会向长老说。”
崄岢道:“恕老夫直言,老夫以为此举大大不妥。”
顾惜朝问道:“为何?”
崄岢道:“我们玄冥教发源于西域,根就在那,教主突然要大家放弃百年基业,到中原来,让教中兄弟们不明白。”
顾惜朝眼帘微垂道:“你们无须明白,只须服从教主号令即可。”
崄岢摇头道:“但教主决策失当,老夫身为护法长老,不能不提醒教主。”
顾惜朝道:“我若坚持,长老难道要用强么?”
崄岢道:“如果教主有失误之举,老夫责无旁贷,要阻止教主。”
顾惜朝抬眼看他,轻轻一笑,道:“长老可算寻到机会了。”
崄岢板着脸道:“教主行为失当,护法长老有督责之权。”几步走到石床前,伸手拿顾惜朝。顾惜朝端坐不动,身后突蹿出两道人影,两柄长剑一左一右刺向崄岢胸肋。
那两还是来势极速,饶崄岢武功高绝也不得不后趋急退。
少乾、子坤手执长剑护定在石床前,喝道:“护法长老以下犯上,对教主不敬,有何意图?”
崄岢嘿嘿一笑道:“是你们两个小娃娃,你们对小家伙倒是忠心得很呐,很好,很好。”
顾惜朝冷冷望着崄岢道:“拿下。”
少乾与子坤位置一换,子乾攻向崄岢前胸,子坤长剑则从一旁迂绕而至。
崄岢对他们的剑法熟悉已极,这套乾坤剑法与四方阵同样脱胎于伏羲先天八卦,由教中先辈所创,只靠两人联剑配合。
崄岢既见了他们第一着,便知他们下一剑来向。左足踏前一步,右掌击向少乾左肩,左掌外挥,掌力可将子坤长剑荡开。
谁知少乾、子坤并不按常理出剑,两人方位再换,子坤跃入半空,纤腰微动如风拂弱柳,长剑刺向崄岢后心。少乾伏低身子,贴地擦过,长剑上挑,刺向崄岢小腹。
崄岢一着既错,登时失了先机。
少乾、子坤修为虽远不如他,但双剑合璧,威力奇高。此时一得了先机,更是越战越勇。这套剑法虽样似乾坤剑法,但剑势剑理已大异原先那套,竟是补足了原先剑法中的疏漏之处。崄岢处处受其二人压制,施展不开,一双肉掌在剑影中呼呼翻飞,却奈何不得他二人。
顾惜朝冷眼旁观,忽一撩长袍,飞身扑至,自上而下一掌击向崄岢顶门。
少乾、子坤长剑一攻他下盘,一袭他左腰。崄岢知顾惜朝毒掌非比寻常,拼着受少乾一剑,左腿踢向子坤手腕,双掌上抬,迎向顾惜朝。子坤手腕略沉,长剑凝立不动,竟是等崄岢自行将左足送到剑锋上。而少乾、顾惜朝同时变招。少乾长剑斜撩,崄岢急收腿拧腰,少乾长剑贴着他左肋衣衫刺过。崄岢眼前青影晃动,失了顾惜朝身影,后心忽的一痛,仿佛被毒蛇细细咬了一口。登时胸口麻痹,无法呼吸,软倒于地。
少乾、子坤两柄长剑指住他要害。
顾惜朝绕到他跟前笑道:“长老觊觑血玉令已久,今日终于得尝心愿,可喜可贺,这血玉令的滋味如何?”
崄岢胸口麻痹渐消,却变得空荡荡一片,仿佛内脏正在一块块化去,胸腹间如置冰炭。崄岢嘶声道:“顾惜朝,你好狠。”
顾惜朝道:“崄岢长老地位极尊,就是教主也得听您吩咐。前教主事无巨细都得向你禀奏,长老这太上皇,实在当得风光已极。只可惜长老仍不满足,一心想登上教主宝座,未免痴心妄想了些。”
崄岢道:“你……”胸口剧痛,说不出半个字来。
顾惜朝道:“我师父去世后,你本该当即便动手。谁知你当时处于闭关练功的紧要关头,无法分心。天意如此,被宫素雪当了代教主。那日颖昌城外,你明知那血玉令是假,仍拿了回来,就是想叫我与阳离拼个你死我活,而你就中渔利。长老心机之深,叫人感叹。”
崄岢道:“当年这教主之位就该是我的,我师父偏心,传给了师弟。而我师弟又传给了黎正。”
顾惜朝道:“见性带人来救戚少商,与我交手,你袖手旁观,大约是想借见性之手将我除去。我有这样的护法长老在身边,岂能睡得安稳,何来护法可言?”
崄岢道:“顾惜朝,你狡猾奸诈,老夫败在你手上,无话可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何事?”
“他二人使的,可是乾坤剑法?”
子坤道:“我们使的确是乾坤剑法,只是教主已将它作了改动。”
崄岢神色惨淡,道:“罢罢,老夫一世英雄,临到头竟输在你们这些小娃娃手中。”运起最后一分内力,断了经脉,倒地而亡。
顾惜朝瞥一眼他的尸体,冷冷道,“从今日起,教中废四方尊者之位,改立天地二护法,由你二人担任。负责教中一应事宜。”
少乾、子坤长剑倒转,齐声凛遵:“是。”
顾惜朝回头看看他俩,似乎想起什么,眼中神色变幻不定。良久,缓缓道:“这套剑法你们练得很好……你们出去罢。”
忽听外头一片吵嚷之声。一名弟子进来禀报说有人擅闯丹房。
顾惜朝敛眉道:“什么人?”
只听打斗之声渐渐近了过来,有一人猛冲进石室,见到顾惜朝,立即躲到他身后,蹲身缩在他脚边,畏畏的从他长衫后偷眼看玄冥教众弟子。
少乾挺剑便刺。顾惜朝拦住他道:“无妨。”又对众弟子道,“你们先退下。”
众人相互大眼瞪小眼,不敢违了顾惜朝之命,齐齐躬身退了出去。
顾惜朝扶起那人道:“马何,你怎的来了此处。”
马何仍躲在他身后,不住四下张望,神情张惶。
顾惜朝叹口气,拉了他道:“跟我来。”将他带回自己房中。马何一见几上几碟点心,扑上去抓了胡乱塞进口里,满满的几乎噎住。顾惜朝见状,道:“你留在这,不许出去。”返身又出去了。少时回来,手里一托盘端了几样饭菜,放到桌上。马何眼中放光,撞过来拿手抓了就吃。顾惜朝也不管他,将一盘红烧鱼放到他面前。马何嚼着饭,盯住他看。
顾惜朝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亲手做的。”
马何扔了饭碗,抓起那条鱼也不管鱼刺哽喉,扔进嘴里大嚼。
顾惜朝道:“你还记得这道菜?”
马何不答,只顾大块朵颐。
顾惜朝问道:“你如何来了这里?”
马何口中塞满饭菜,脸上沾了饭粒菜汤,狼藉不堪,含含糊糊说了两个字:“找……你……”
顾惜朝默然不语,半晌道:“厨房里还有两个菜,我去端来,你在这等我。”他到了厨房,却不端菜,望着水缸怔怔发呆。听得外面又乱将起来,缓步走出去,转过墙角恰看见马何跃过园墙。教中弟子闹闹嚷嚷追了出去,但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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