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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千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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崄岢手不动足不抬,那玉飞至他面门前,就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速度变缓,徐徐降下,自行落到崄岢手中。
顾惜朝笑道:“前辈神功,晚辈见识了。血玉令已双手奉回,顾惜朝这就别过,告辞。”勒了马掉头就走。
崄岢足下不见移动分毫,身子直挺挺拔地而起,跃在半空身子仍僵直不弯,仿佛为风所送,轻飘飘落在顾惜朝马后,道:“小娃娃这次折辱得玄冥教狠,而且小娃娃心肠坏,爷爷要带你回玄冥教向玄冥教的诸位先辈陪罪。”
顾惜朝这一惊非同小可,翻身滚落马背,在地上滚了两圈,起身飞跑。崄岢坐在马上也不拦他,左掌轻轻伸出,无影无形一股劲力推出。顾惜朝只觉背后一痛,身子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震飞出去。身子尚未着地,气息已闭,却不曾摔在地上。
模糊的意识中,最后的感觉是强而有力的臂膀,熟悉的温暖传上来,他费力睁开双眼。被雾蒙住的星子有悲伤而焦灼的痛楚,近在眼前,那么熟悉,成为陷入黑暗前最后一分光明。
24
“小子叫什么名字?”崄岢在马上问。
“晚辈戚少商。”
崄岢摇头道:“爷爷年纪大了,长年呆在边塞,孤陋寡闻,现在江湖上的年轻一辈爷爷我都不认得啦。爷爷认得的老家伙们,也死的死,躲的躲,这次回中原,一些老朋友都看不见啦。”他目光藏在长长的须眉下,灼然射向戚少商,“但是,爷爷听过你的名字。”
戚少商扶着顾惜朝,握紧长剑,不卑不亢道:“幸会。”
“听说你的剑很快。”
“过奖。”
“听说你为人豪侠仗义,以天下为己任。”
“前辈谬赞。”
“爷爷还听说,这小家伙害得你很惨。”
戚少商顿一下,回答道:“是。”
崄岢道:“小子你和这小家伙仇深似海,却一直和他纠纠缠缠,下不去手,是何道理?”
戚少商不答。
崄岢笑了:“大丈夫快意恩仇,你却独过不去这一关。”他摇头叹道,“你与小家伙前世里的冤孽,可叹可惜。你们两个都是百年罕见的人才,若不是彼此相互牵掣,何至于此?”
戚少商正想说话,秦无霸从后面追上,望见马上的崄岢,大惊道:“长老。”连忙伏拜地下道:“属下风雷堂堂主秦无霸参见崄岢长老。”
崄岢道:“是风雷堂的小霸王,几年不见,功夫可有长进?”
秦无霸恭恭敬敬道:“属下不敢偷懒。”
崄岢点头道:“年轻人,是该多努力些。”
秦无霸:“长老此次出关,为的是血玉令么?”
崄岢道:“你们这些小家伙,把我们玄冥教闹得天翻地覆不成样子,我怎能不出来?”看看手中通体纯净艳如鲜血的红玉,道,“血玉令如今追了回来,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秦无霸道:“血玉令事关教主之事,关系重大,请长老慎重。”
崄岢道:“小霸王如今也变得仔细了,是啊,这教主一职,确实叫爷爷头痛。”
秦无霸道:“前教主死的不明不白,这玉又在顾惜朝身上,属下以为,还是……”他迟疑一下,接着道,“还是应当向顾惜朝问明白才是。”
崄岢看向戚少商道:“小子,你说呢?”
戚少商道:“血玉令之事,晚辈自会向顾惜朝问明白。”
崄岢摇头道:“你和这小家伙纠缠不清,爷爷实在难相信你会把事情搞清楚。爷爷要把小家伙带回玄冥教去。一为查清前教主死因,二来要他向玄冥教的先辈长老请罪。”
戚少商道:“若晚辈不答应呢?”
崄岢道:“小家伙身上中了我教奇毒,如果不跟我回去,性命就保不住了。”
戚少商淡淡一笑,道:“前辈大人大量,若肯见赐解药,自是晚辈们三生有幸。但若以此相挟,他决不会服软。恐怕不会愿意跟前辈回去。”
崄岢双眼微合道:“真就不怕死?”
戚少商道:“走江湖混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横竖黄泉路上有我陪他,他也不会有什么话说。”
崄岢道:“你以为老夫杀不了你?”
戚少商仍是不以为意,微微而笑,“铮”一声长剑脱鞘,明明朗朗一汪秋水架在顾惜朝颈上,道:“晚辈知道前辈武功出神入化,晚辈决不是对手。但今日,前辈要动手,就只能将我二人同时除去。没有第二种可能。”
秦无霸失声叫道:“戚兄,你要杀顾惜朝?”
戚少商仍是面向崄岢道:“晚辈说过,顾惜朝决不会愿随长老回玄冥教。我也不会让他去。在下不是前辈对手,只有先杀了他。再向前辈请教。”
崄岢道:“爷爷不信你会杀他。”
戚少商道:“我与他本有血海深仇,今日才杀他,已是晚了。只是可惜,长老你拿不回真正的血玉令了。”
崄岢凛声道:“你说什么?”
戚少商道:“那血玉令是假的。”
秦无霸问道:“戚兄你怎知这血玉令是假的?”
戚少商道:“这令是真是假,你们是玄冥教的人,自然一看就明白。”
他这么一说,秦无霸却踌躇起来。血玉令向来是教中至宝,皆由代代教主私下亲相传授。若说真假,旁人多没见过这血玉的真容,就连在教中地位极度尊崇的护法长老,也未必能得一见,倒还真辩别不出。看向崄岢,他枯干的面容上也略有犹疑之色,显然对戚少商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秦无霸问道:“戚兄你难道见过真品?”
戚少商摇头:“我没见过。”
崄岢嗓音阴沉,问道:“你怎知此令是假?”
戚少商笑容淡定安然:“因为我知道他。”
崄岢道:“什么意思?”
戚少商道:“以他的脾气,若肯乖乖交出此令,只能出于一个原因,就是此令是假的。这玉在他手中多时,要仿造一个,有何难处?”
秦无霸与崄岢同时变色,前思后想均觉得他的话极有道理。
戚少商笑道:“前辈想追查血玉令,看来还必须留着顾惜朝的性命才行。”
崄岢道:“爷爷可以不杀小家伙,但现在,就算你们两个不愿意,也得跟爷爷回去玄冥教拜一下祖师爷。”
戚少商道:“拜祖师爷?”
崄岢道:“小家伙虽然心地不太好,又狠毒了些。但很对爷爷脾气。小家伙聪明,爷爷老了,这一身功夫,不想就这么带进棺材里去。爷爷要把小家伙带回去,调教两年。至于你,虽然迂腐了些,但也还是难得的材料,爷爷一样喜欢。不过你的武功与爷爷不是同一路数,有点麻烦。小家伙没了武功,倒是好办。不过不妨事,爷爷总有法子废了你武功,再教你从头练起。”
戚少商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说笑了。”
崄岢道:“你看爷爷是爱说笑的人吗?”
戚少商道:“晚辈方才已经说过,顾惜朝不会跟您回去,晚辈也不会让他去。”
崄岢嘿嘿笑了两声,笑声中殊无笑意:“小子是在向爷爷挑战。”
戚少商笑道:“若任由顾惜朝入了魔教,只怕从此天下多事,江湖又会不得太平。说不得,晚辈出于无奈,只能先杀了他,再向前辈领罪。”
崄岢叹道:“爷爷这一身功夫,岂是寻常可比。多少人向爷爷拜师不可得,你得了珠玉却弃如蹩履,真是……”他摇头不语。
戚少商看向秦无霸,果见他一脸艳羡之色。笑道:“前辈青眼,晚辈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贵教中人的行事作派,晚辈……还不屑与之为伍。更何况,晚辈绝不容许顾惜朝再次兴风作浪。”
崄岢点头道:“小子有志气。你和小家伙……唉……”他摇头长叹,“真是可惜。”
戚少商笑道:“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晚辈自幼鲁钝,不爱读书,但小时候念过的这两句书,倒从来没有忘记。”
崄岢说道:“有志气是好事,可不识时务就不聪明了。爷爷今日非带小家伙回去,谅你也拦不住。”
戚少商道:“前辈武功,晚辈自然清楚。只是,晚辈的剑也算不得慢,前辈再快,怕也快不过晚辈手中长剑。”说着,长剑微送,顾惜朝颈上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流下来,洇红了雪白的衣领。
崄岢怒道:“小子,你敢。”人从马上飞身而起,鬼魅般幌至戚少商面前。
戚少商早等着他出手。崄岢衣襟微动,戚少商长剑早已斜斜刺出。
崄岢赞声“好小子” 。人在半空,也未见他人有何动作,倏忽就从前扑转为横掠,轻飘飘真如随风而至。握掌成爪,抓向戚少商剑尖。
戚少商心中大骇。当日与孤绝二老交手,已是生平罕见的敌手。此时见崄岢长老的武功,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怕已可天下独步。不及变招,横剑胸前,平平推出。崄岢身形不落地,后翻出半尺,左足踢向他面门。戚少商抱元守一凝神待敌,也不闪避,长剑中宫直进,全无风声。
崄岢飘然后退,轻轻落回马上,道:“小子果然资质不错。爷爷杀了你,当真可惜。”
他二人瞬息换了三招,剑掌之间总隔着半尺距离。看去轻描淡写,其实凶险已极。戚少商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化解崄岢的进攻。那三剑实是他平生所学的颠峰,背后衣衫尽数湿透。
崄岢道:“爷爷是真的喜欢你们两个,不忍心杀你们。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改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戚少商摇摇头,暗暗运气调息,并不开口说话。
崄岢道:“爷爷爱惜你的人才,年纪轻轻,不要枉送性命。留下小家伙,你自己去罢。”
戚少商笑道:“晚辈已一再说过,不会让他入玄冥教。”
秦无霸道:“戚兄,长老……已愿意放你一条生路,你就不要固执了。”
戚少商道:“秦兄弟,你想问清楚顾惜朝血玉令的来路和贵教主的死因。我又何尝不想问清他这些事。但今日逼不得已,我杀了他,也不能让他进入魔教。”
崄岢笑一下道:“小子,接招吧。”右掌自上斜斜向下拍落,隔了数尺将戚少商与顾惜朝二人笼在掌力之下。
戚少商左手抱紧顾惜朝,长剑当胸横扫,隐隐携了龙吟之声,脚下轻点,竟而撕开崄岢的气网,退开两尺。
秦无霸嚷道:“长老,手下留情。”
崄岢眼中杀气一闪,身形一长,再度扑向戚少商,喝道:“放下他。”
戚少商抱着顾惜朝,行动上大大打了个折扣。眼见崄岢疾如闪电飘如鬼魅,避无可避。心念电闪而过。
就死在一处何妨。
忽而一笑,再不反击。反身任由背后门户大开。左臂用力搂紧顾惜朝,回剑刺向他胸口。
#1 月明千里--25
25
忽一条人影从旁掠过,一掌上托,抵住崄岢掌力,另一只手架住戚少商手腕。
“马何?”戚少商怔住。
马何口中胡胡有声,挡在戚少商身前,双掌平推,呼的攻向崄岢。
崄岢见突然跳出一个衣衫破烂,肮脏不堪的怪人,救了戚少商。方才这一掌,他虽只用了五成功力,但已非寻常人可以抵挡,这怪人仅一掌就轻轻易易化去,非同小可。却从未听说过中原武林有如此一号人物。
看他掌法平平,掌中所蕴劲力深厚纯正。倒也不敢小觑了他。举掌相迎,使了八成功力。
马何双掌将要与他相接时,忽的身形一矮,变掌为拳,呯一声击在马的肚子上。崄岢掌力结结实实击在他身上。那马长声惨嘶,摔倒地下。崄岢从马上跃起半空。马何口吐鲜血,却放声大笑。也跃上半空,抱住崄岢双腿,将他拖了下来,两人一齐滚在地下。崄岢伸手击向他天灵盖。马何一个肘锤抵住崄岢手掌,低下头一口咬在崄岢腿上。
崄岢腿上一痛,登时大怒。从未见过如此不成章法的打斗。他双手在地下一撑,人如游鱼一般脱开马何的钳制。贴着地面滑开数尺,直直立起身,道:“你是疯子。”
马何胡胡而笑,又再扑上。崄岢轻功诡妙绝伦,先前被马何攻了个出其不意。此时有了防备,怎容他近身。马何四下乱扑,连他衣角也捞不着。
崄岢回身一拳,击向马何后心。
戚少商恐他伤了马何性命,挺剑攻上。
崄岢连攻三掌,将他二人逼得手忙脚乱。身形向后翻出,曲曲一折,落在顾惜朝身边。
戚少商大惊,待要扑回相救已是不及。
崄岢抱起顾惜朝,阴阴一笑,道:“爷爷先把小家伙带回去了,小子要追的话,不妨来玄冥教找爷爷。”
戚少商喝道:“放下他。”举剑糅身攻上。崄岢不与他对峙,施展轻功闪避。
忽听一人朗声道:“一别经年,崄岢长老,别来无恙啊。”
戚少商又惊又喜,大声呼道:“神候。”
只见数道人影飞奔而至,纷纷叫道:“戚大哥。”
“少商。”
却是追命,冷血,铁手,赫连小妖与息红泪。
戚少商奇道:“你们怎的来了?”
追命等人一齐加入战团,道:“师父等你一直不到,所以出来接你。”
一个灰衣老者徐步走来,转瞬已至面前。拈须笑道:“崄岢长老,风采依旧啊。”
冷血与戚少商的长剑自崄岢身侧擦过。崄岢冷冷道:“这都是你的好徒弟?”
诸葛小花笑道:“见笑了。”唤追命等人道:“前辈高手面前,岂有你们班门弄斧的份,还不住手。”
戚少商等不敢不从,退开一边。
诸葛道:“长老来了中原,却不来寻我。咱俩一边多年,正该好好叙叙旧,让在下略尽地主之宜。”
崄岢道:“老朋友都不见啦,就剩下你我两个老骨头,也是没意思。看你这么多好徒弟,我是当真羡慕啊。”
诸葛笑道:“小孩子们不懂规矩,胡闹惯了,你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崄岢道:“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有这么多好徒弟,何曾知道我寻找弟子的艰辛。我要带顾惜朝回去传我衣钵。”
诸葛道:“崄岢长老,咱们叙旧归叙旧。这顾惜朝身系命案,与朝廷社稷相关,在下不能让你带他走。就算在下倚多胜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崄岢心知诸葛既来,自己已无胜算。加上马何这个武功极高的疯子,就算没有戚少商等人,决讨不了好去。道:“也罢,你我旧识,今日卖你一个人情,小家伙我先还你。接住了。”将顾惜朝扔了给戚少商。
戚少商接住紧紧抱着。
崄岢道:“诸葛老小子,我总会回来寻你的。”他两句话说完,人已在数十丈以外,话音远远传来,仍清晰如在耳畔。
诸葛长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备好酒水,总是等着长老前来了。”
戚少商道:“神候,顾惜朝他……”
诸葛抬手止住他,走至他身前就在他怀中拿了顾惜朝手腕把脉,良久不语。
戚少商等人十几道目光凝注在他脸上。
诸葛道:“不妨事,回府再说。”
戚少商心中忐忑,只能跟众人先回了京。
回京近半个月,表面倒也平静。
顾惜朝自那日醒来之后,知道身处六扇门中,只淡淡一笑,甚少说话。马何整日跟在他身后。顾惜朝抚琴,他就缩在角落静静听着。顾惜朝摆棋谱,他蹲在桌下守着。寸步不肯离开顾惜朝房间半步,他疯疯癫癫,任人拿他没有办法。偏顾惜朝对谁都刻薄寡情,拒人千里,独对马何听之任之,虽不与他说话,行动之间却待他颇为不同。
戚少商也无可奈何。何况朝中事务繁忙,近日辽军屯兵边塞,大有南犯之意。神候府内比平日更添了忙碌。
朝廷要派兵抗辽。赵佶命四品以上大员各自上本举荐大将人选。
诸葛小花当堂就举荐了兵部侍郎刘重卿。
刘重卿出身将门,自幼熟读兵书。曾随他父亲数度抗击辽军,打胜过不少仗。现下统领一万禁卫军,管着京畿防务。
其实朝中人谁都知道,这大将军最佳人选非刘重卿莫属。只是刘重卿为人梗直,与诸葛小花交好,却与赵誉一向是死对头。朝中大员不敢轻举妄动,都看着诸葛小花与赵誉两人。
赵誉心中烦闷,却不在人前显出来。每日散朝后,只在书房中读书写字,保誉的奏折迟迟未递上去。
这日他与爱妾下完一盘棋,信步走到后花园中。时令已近初冬,池中荷叶凋零,赵誉皱眉不语。随行的人知他不快,谁也不敢大口喘气。
“王爷,王爷……”府中管家大声叫唤着,气喘吁吁奔来。
赵誉斥道:“大呼小叫,成何提统。”
管家上气不接上气道:“王……爷,信……信……”双手将一小小竹筒奉上。
赵誉脸色豁然开朗,接过竹筒快速拆开,抽了里面信纸来看。少时脸上渐渐浮出笑容。回身到书房提笔将保举的折子一挥而就。
第二日上朝时,赵誉呈上保举的奏折,当场就让各大文武官员心中炸了窝。
赵誉居然保举自己的死敌刘重卿为平辽大将军。
赵佶大喜,当褒奖了赵誉。称他能以大局为重,摒弃个人恩怨。当即下旨任刘重卿为平远大将军,即日率兵十万远赴雁门关外抗敌。
众官心中虽然奇怪,却说不出话来。
诸葛小花自然也疑惑,但想到边关军情紧急,或许赵誉到底以国家为重。因为忙于粮草军饷筹措,也不及深思这些。戚少商、追命、铁手等人也整天在兵部帮忙。
忙碌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算算日子已将近十月十五,离赵誉限定的日子不多了。顾惜朝一日比一日憔悴,他什么也不说,戚少商知他已渐渐毒发,心中急如火焚。
诸葛小花与京城名医多次为顾惜朝诊治,始终不得头绪。
顾惜朝却淡淡然然,全不以为意,每日只是抚琴读书,意态甚是悠闲自如。
这日戚少商煎好药,随诸葛小花一同去了顾惜朝房间。顾惜朝正在灯下读书,马何蜷在墙角,见二人进来,往墙里缩了缩。
诸葛问道:“顾公子可好些了?”
顾惜朝放下书道:“多谢神候挂怀,已经好多了。”
戚少商看他脸色苍白,嘴唇泛青,眉间的黑气隐隐可见。知他体内毒素渐深。将药放在桌上道:“趁热把药喝了。”
顾惜朝瞥一眼药碗,道:“喝与不喝,无甚区别。”
诸葛笑道:“未知生,焉知死。顾公子年纪轻轻,何苦作此自抱自弃之语。”
顾惜朝淡淡笑道:“不及黄泉,未相见也。顾惜朝深知此毒难解,何苦作无用的挣扎。早一日去,便早一日与晚晴相见,有何不好?”
诸葛摇头叹道:“话虽如此说,但也不可轻言放弃啊。”
顾惜朝道:“候爷已经得了名单,朝中奸倿不日便可一网打尽。顾惜朝再无可用之处,候爷无须空耗精力为顾惜朝解毒。”
戚少商喝道:“顾惜朝。”
诸葛笑道:“顾公子何必自轻自贱。顾公子才华世所罕有,只是可惜当年走错了一步。如今迷途知返,未为晚也。”
顾惜朝道:“候爷可是为了那陈府血案,无法向皇上交代?”他浅笑中含了些微嘲蔑,“候爷只管回复皇上,那血案正是顾惜朝作下的。这样大家都干净,皇上那也可以交差,岂不两便。”
戚少商道:“顾惜朝,不可对候爷无礼。”
诸葛沉吟一会道:“明日,我便要向皇上呈上当年拥戴傅宗书谋反的叛臣名单。”
顾惜朝笑道:“自古圣人不治已病而治未病,不治已乱而治未乱。候爷远见非常人可比。恭喜候爷,从此朝中澄净,宇内可得太平了。”
诸葛道:“顾公子确是个难得的人才,此番除奸,皆你之功,我会向皇上进言,赦了你昔日之罪。”
顾惜朝颔首道:“多谢候爷。”
诸葛道:“你先服了这碗药,虽不能尽解其毒,但多延得些时日,还是可以的。你所中之毒,我已有眉目,待明日回来,我与先生们商量过,便可试着用药。”
戚少商急道:“当真?”
诸葛拈须微笑道:“不当真又如何?”
戚少商翻身拜倒,道:“多谢神候救命之恩。”
诸葛笑道:“也罢,天色不早,你们早些歇罢。我先走了。”看一眼戚少商道,“你若还有事,就不用跟我一起去了。”
等诸葛走了,顾惜朝重拿起书,道:“你还不回去么?”
戚少商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讲起。张了张嘴,终没说出口。道:“你早些歇息罢,我回房去了。”
他走至门边,顾惜朝却唤住他。他回头问:“有事?”
顾惜朝眸光瞋黑,深深看着他,停一会,自失的一笑,道:“算了,无事,你早点回去睡罢。”
戚少商迟疑一下,返身走至他跟前,握住他肩,深深吻上他双唇。
顾惜朝手中书卷“啪”一声落于地下,紧紧拥住他后背。
半晌,戚少商放开他,凝视着他笼了薄烟的眸子道:“早些睡罢,明日神候回来,咱们就可把毒解了。”
顾惜朝不语,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后。
角落里,马何似乎早睡着了。
第二天,戚少商等至日落,也未见诸葛回来。至晚,宫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消息。
诸葛小花触怒天颜,被下了天牢。
26
诸葛小花出事,神候府内急而不乱。无情召了铁手、追命、冷血、戚少商、赫连小妖与息红泪在书房内商量。最后决定,由追命去宫内找一些太监宫女打探消息。赫连小妖利用他父亲的关系找些朝中要臣打听。让铁手第二天去天牢探望诸葛小花,无情则去向天子求情。
众人商议到三更,家人进来请他们用饭。几人这才想起尚未用晚饭,都去了餐厅。家人们早已摆好饭菜。戚少商又去叫了顾惜朝来。
无情突然神色一变,道:“不好。”右手拂上轮椅扶手,尚未触动机关,人已软软倒下。
“什么?”铁手等人不及闭气,也相继倒下。
“有毒。”追命挣扎着道,手足酸软,倒在地下动弹不得。全然无法运气。
戚少商使尽力气将顾惜朝搂入怀中,问道:“你怎样?”
顾惜朝脸色煞白,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
阳离从门外跨进来,折扇轻摇,笑道:“戚大侠,顾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戚少商道:“原来是你。”
阳离笑道:“本教血玉令落在顾惜朝手中,此事干系重大,何况,本教前任教主之死,似乎也与顾公子有关,在下不得已出此下策,就请诸位随在下一同前去本教喝杯茶了。来呀。”
门外进来一群黑衣人,左袖角上都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浪花。
阳离道:“好生将顾公子与四位名捕,哦,对了,还有赫连公子和息大娘,你们要好生将他们请回去,且不可失礼。”
黑衣人应道:“是!”扶起戚少商等人,将他们扛在肩上,翻墙跃出神候府,将他们放入一辆大马车内。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下。黑衣人等将他们扶下车,进了一座极大的庄园。此时天已微微放明。可以看清庄园之假山流水,雕梁画栋,极其奢华。
众黑衣人将他们扶入一间大厅,扔在地下。
崄岢坐在大厅上首,秦无霸站在他身后。崄岢道:“小家伙,这么快又见面了。”
赫连怒道:“你们将我们抓来干什么?”
宫素雪一身素衣,从后面转出来,柔声道:“赫连公子莫急,妾身请你们来,只是想请你们喝杯茶。”
铁手道:“狐里给鸡拜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阳离道:“本教前任教主死因不明,请顾公子回来将此事解释清楚。至于将诸位一同请来。只因诸位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请各位作个见证。”
戚少商问道:“你想问什么?”
阳离道:“自然是血玉令了。”
顾惜朝说:“血玉令已经被崄岢长老取回了。”
崄岢拿出一块红玉扔在桌上,笑道:“小家伙说的是这块东西吗?”
阳离笑道:“此物是真是假,正要请顾公子指教。”
顾惜朝道:“难道尊者认为我还有另一块血玉令不成?”
阳离笑而不语,走到他身前,探手入他怀中,摸出一块四四方方,通体血红的玉牌,道:“这是什么?”
顾惜朝笑道:“血玉令喽,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阳离笑道:“请教顾公子,敝教至宝血玉令,你是从何得来的?”
顾惜朝微一挑眉,道:“捡的。”
“何处捡的?”
“忘了。”
阳离用扇柄托住他下颔,笑道:“这种事,岂容你忘记?”他点头道,“不过顾公子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是多年前的事了。若你想不起来,我这有个人,可以帮你想起。”
他拍拍手掌,两个教中弟子押着一个男子上来。
戚少商看到顾惜朝脸色微微变了。阳离目光瞬息不离盯在顾惜朝脸上,自然也不曾错过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他抚扇笑道:“顾公子可还记得此人。”
顾惜朝道:“不认得。”
阳离道:“他叫作莫凯。三年前,曾与顾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戚少商记得这莫凯。那时他们在颖昌城外的云来客栈投宿,碰见一个男子与顾惜朝在院中相谈,见他去立刻就走开了。正是此人。当时这人还有三个同伴,那晚全死在镇外小树林中,凶器却是神哭小斧。而三年前,正是自己废去顾惜朝武功,他突然失踪之时。
这其中的牵连一直是他想知道却不敢碰触。他转眼看顾惜朝,只见他脸上神色淡漠遥远,看不出深浅。
阳离道:“莫凯兄,请你说一下,三年前,你是在何处遇见顾惜朝顾公子。”
莫凯脸上有几处青肿,显然受了些苦。期期艾艾说道:“三,三年前,我和我三个兄弟偶然遇见顾惜朝。我以前曾见过他一次,认得他。知道他是朝廷钦犯……”他看到顾惜朝冰冷幽深的目光射向他,缩了一缩。
阳离笑道:“但说无妨。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护不得你周全?”
莫凯犹豫一下,显得甚是害怕:“我们……我们当时……看他……认得他是朝廷钦犯,而他失魂落魄的,但他那时还有武功,只是受了伤。我们就……我们就擒住了他,想拿他回官府报案。”
阳离问道:“后来呢?”
莫凯道:“后来……后来我们看守不严,被他跑了。我们前去追他,一直追到断魂崖上。看到他和一位黑衣人打斗,我们躲在一边。看到他,他杀了那黑衣人,从他身上掏出一件东西,就把那黑衣人的尸首扔下了悬崖。那时我们不知道他拿走的是什么。现在明白了,原来那时他杀的,就是,就是玄冥教的前教主,他拿的,正是,玄冥教的教主令牌。”
玄冥教中有弟子道:“两年前,我们正是在断魂崖下找到教主骸骨。”
阳离向顾惜朝道:“如何?”
顾惜朝微微一笑:“难得你编出这么一个故事,听去倒也有几分可信。”
戚少商道:“决不可能。”
阳离问道:“有什么证据?”
戚少商道:“三年前,顾惜朝已没了武功,怎么可能杀害玄冥教主?”
莫凯道:“他,他从来没有失了武功。他一直都是在伪装。那天在云来客栈,就是他用神哭小斧杀了我三个兄弟,我拼死才逃得性命。”
戚少商道:“你说什么?决不可能。”他心中动怒,无奈中了毒,运不得气,半点动弹不得。
阳离问道:“顾公子还有何话说?”
顾惜朝道:“如此拙劣的故事,你要我辩驳什么?”
阳离叹道:“顾公子辩才无碍,若要狡辩,原是教人难以判断的。”
他转向崄岢和宫素雪躬身道:“属下东方尊者阳离请示护法长老与代教主,如今杀害教主的元凶已经找到,血玉令也已回归本教。对于顾惜朝的处置,请长老与代教主示下。”
崄岢问道:“你说是小家伙杀了前教主?”
阳离道:“正是。”
崄岢道:“依本教教规,当处顾惜朝万蛇啮身之刑。只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定下本教教主人选。然后再对顾惜朝行刑,告慰教中列位先辈。”
阳离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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