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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衣素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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肴铆'王知道,本宫就偏要告诉他,本宫还要让他知道,今天是本宫留情,救了蹂⒕攘谁'王府一命!”
说罢又是轻笑一声,听得外面来报:“娘娘,醯钕碌搅恕!彼闱崆岬阃返溃骸扒虢窗伞1倘兀萌巳デ氕'王妃。”
众人这一离去,沉香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盈刚刚伺候着楚倾稍稍收拾了一下,古太后便派人送来了午膳。
看了一眼陆续将各色各样的菜摆放整齐的宫人,宋盈与楚倾对了个眼色,而后笑着走到领事的姑姑面前,道:“姑姑,太后娘娘如此心善,待我家姑娘又这么好,姑娘心中感念不已。敢问姑姑,太后娘娘最近身体可好?可有什么是我家姑娘能帮得上的?”
那姑姑了然一笑,道:“你们放心吧,太后娘娘近日身体安好,至于近身的事儿,老奴就不知道了,这些得问海棠姑娘。不过,老奴倒是有个建议可以送给姑娘,太后娘娘是个闲不住的人,这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马背上的女将军,所以太后娘娘不喜拘泥,老奴想,这也许正是太后娘娘喜欢傅姑娘的原因之一。”
闻言,宋盈感激地道了谢,将一些碎银塞到姑姑手中,道:“这倒是好了,我家姑娘正好出生将门。听姑姑所言,您在太后娘娘身边待得时间也挺久了吧。”
姑姑道:“久倒是不久,十多年吧,还远不及海棠姑娘在太后娘娘身边待得久呢。今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海棠姑娘,她对这雍华宫最熟悉,对太后娘娘也最了解。”
宋盈吃了一惊,继而连忙应声道:“是……奴婢记下了,有劳姑姑。”
姑姑简单客气了两句,收下了银子,出门领着一众人离去了。
宋盈回身看了楚倾一眼道:“没想到,这个海棠姐姐年纪轻轻,却是雍华宫的老人,难怪太后娘娘待她那么好,寸步不离。”
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饭食,楚倾一点胃口都没有,“海棠自小就待在太后身边,性子沉稳,办事妥当,得太后娘娘器重也不是怪事。”
宋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姑娘怎知?”
楚倾一愣,回过神来,淡笑着应道:“我刚到雍华宫的时候,无意中听宫里的宫人说起的。”说话间,她站起身来,轻挥衣袖,转身进屋道:“这么多好菜两个人也吃不完,让丁香和豆蔻来一起吃吧。”
宋盈了然,狡黠一笑转身出了门去。
丁香和豆蔻便是那两个在沉香殿伺候的宫人,片刻过后,宋盈领着她们一起回来了,两人一进门就迎上楚倾那冷厉的目光,然而只一转眼,那冷厉便又不见,只留一抹清然。
“坐。”她浅浅一笑,对着二人抬手示意,轻撩衣摆坐下。宋盈适时出声道:“这些菜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的,我家姑娘胃口小,两位妹妹别客气,多吃些。”
“哎……”两人相视一眼,有些惊慌,见宋盈给她们夹菜,更是吃惊,慌忙站起身来,却差点打翻了碗。
宋盈惊呼道:“哟,两位妹妹小心着点,这是来吃饭呢,不用这么紧张,万一不小心砸了碗不重要,可若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两人战战兢兢,应道:“是……我们一定会小心点。”
宋盈又道:“唉,好在太后英明,看出来我家姑娘是受人陷害,这一次算是死里逃生了。太后娘娘虽然说了要彻查此事,可是我家姑娘心地善良,正要去求太后娘娘手下留情,莫要再追究呢,终究,我们也没有受伤。”
丁香连连点头,应道:“傅姑娘心地善良,以德报怨,教奴婢惭愧。”
宋盈忙道:“丁香妹妹说笑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说什么惭愧不惭愧的,该惭愧的是那些想要陷害姑娘、对姑娘不利的人,你们说是吧。”
到这时,丁香和豆蔻两人已经冷汗津津,双手微微打颤,宋盈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楚倾出声制止,“好了宋盈,吃一顿饭而已,食不言寝不语,你莫不是忘了我教给你的?”
宋盈便嘻嘻一笑,道:“瞧我这记性,姑娘莫气,权当这是劫后余生,发发牢骚吧。”说着瞥了丁香和豆蔻一眼,笑道:“二位妹妹别见怪啊,来,多吃些……”
丁香与豆蔻相视一眼,突然起身走到楚倾面前就要下跪,却被楚倾一把拦住,两人惊觉楚倾好身手,然转念一想,楚倾出生将门,会些武功也不奇怪,只是这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笑意淡淡的美人有些诡谲,没那么简单。
“姑娘,您……您就原谅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那人位高权重,哪是我们一个小丫头敢得罪的?而且……而且他之说让我们先到外面回避一下,我们……我们不知道他是要带走姑娘啊……”
闻言,楚倾终于冷了脸色,低头睨了两人一眼,“是邓武阳?”
两人齐齐惊呼道:“姑娘知道?”话说出口又骤然一惊,想要反悔却已经来不及,连忙跪下道:“姑娘,这件事您可千万别说出去,说是我们跟你说的,邓将军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楚倾瞥了宋盈一眼,宋盈会意,上前拉起两人道:“你们放心,我家姑娘今天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请你们过来一同分享太后娘娘的赏赐,至于你们……今后这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心里一定有一杆秤自己衡量。”
“是……”
宋盈闻言便笑了,招呼着两人坐下,“好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别太拘泥了,我家姑娘就不是个拘礼的人,随意便好。”
两人颤巍巍地抬头看了楚倾一眼,只见楚倾神色清淡,嘴角挑出一抹浅笑,已不复方才的冷漠与凌厉,便悄悄松了口气,心知楚倾这是原谅了她们。
然她们心里也明白,从今以后,她们便落了个把柄在她手中。只是不知这个傅姑娘是不是真的能如传闻中的那般,聪颖宽厚,不计较这些。
一顿饭在胆战心惊中度过,好不容易吃完饭,丁香和豆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沉香殿。她们刚一走,宋盈便沉了脸色,道:“姑娘,这邓武阳我听说过,是邓家长子,蹂酥褚舻母绺纾缃袢沃傲湮劳沉欤砦薪溃鲎杂桑奕烁易枥埂彼档秸饫铮S堑乜戳顺阋谎郏溃骸肮媚铮飧龅思也缓萌恰!�
“不好惹……”楚倾蓦地清冷一笑,站起身来,浅色的衣摆扫过,带起一阵微风。“区区一个邓家,我从未放在眼里,这次的事权当作是一个小小的磕绊,无伤大雅,只是这今后……”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眼底眸光越来越冷,看得宋盈不由暗暗心惊。
第九十一章 就计
黑色的夜幕像是一块无边的黑布,遮住了云月星辰,只余星星点点的烛光在夜色之中闪烁,然大月城却并未陷入黑暗之中。
一直以来,除却遇到特殊时节,否则大月城绝对不会黯淡无光,这里是南璃的帝都,是南璃最繁华的的地方,民风开放,夜夜笙歌,每每入夜之后,丝竹管乐不绝于耳。
正也因此,珏王府的安宁与外面的喧哗形成鲜明对比,微红的烛光下,珏王府的喜气氛围似乎还未散去,然这满院的冷寂却让人心头微微紧了紧。
“王爷。”陆文钦一袭玄色劲装,在这暗夜里本就不起眼,加之他脚步轻盈,步履无声,闻得这一声喊,萧珏尚未回身,他身边的陶鹏便轻轻惊了一下,而后剜了陆文钦一眼,“陆兄走起路来怎的悄无声息?”
萧珏淡淡睨了他一眼,道:“是你警觉性太低。”
陶鹏便讪讪地笑了笑,挠挠头道:“既然陆兄来了,那末将就先退下了。”
萧珏没有应声,只是眼神示意他离开,随后目光无声地落在陆文钦身上,“这几日忙碌,有些事无暇顾及,陆将军在府中待得可好?”
陆文钦神色不动,微微垂首道:“一切都好,多谢王爷关心。”
萧珏将他漠然的神色尽收眼底,并不在意,伸手将一只盒子递到他面前,带回去给玉立服下,一天三次,连服三天,或有好转。”
低头看了一眼萧珏手中的盒子,陆文钦脸上有一丝惊讶,他不是蠢人,那盒子一眼便能看出其精贵之处,不由抬头愕然地看着萧珏,“王爷这是……”
萧珏道:“玉立还小,乍从北洵到南璃,不服气候水土也不奇怪,孩子毕竟不比你们,你也无需太担心。”他说着将盒子又向前送了一点,道:“放心,是你们公主差人送来的。”
“公主?”陆文钦又是一愣,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公主她……可好?”
萧珏轻轻应了一声“嗯”,转而又似想起了什么,看着陆文钦道:“你们公主有多大能耐,你不是不知,区区一个蹂灸魏尾涣怂还前装姿土艘桓霭驯!�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那天他去见楚倾,楚倾与他说过的话。
她说:“邓竹音来者不善。”
萧珏眉角微微一动,问道:“你怎知?”蹂酥褚羲淙皇浅隽嗣慕竞幔套抛约旱母盖椎朔绞枪げ可惺椋绺绲宋溲羰枪薪劳沉欤夤锕馑床凰逞鄣墓四谑蹋湓谒掷锏娜巳肥挡簧伲墒蔷退闼僭趺疵谎哿⒍膊恢劣诖赖皆谔笊肀咦钍艹璧某愫顽逋跬飞隙帧�
楚倾微微挑眉,清冽一笑,道:“敢不敢打个赌?”
萧珏笑问:“赌什么?”
?
“赌她会在你的婚礼上闹事。”
萧珏凝眉冷睇她,“是你想闹事,还是她想闹事?”
楚倾坦然道:“她想闹事,我想看戏。”
萧珏想了片刻,而后点点头道:“好,我接下了。”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拧起眉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她可能会怎么做?”
“没有。”楚倾摇头:“我不能料事如神,我只是觉得她对我有敌意,而偏偏外人都知道,在这大月城中,除了太后娘娘之外,你是与我最亲近的人,所以你觉得她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萧珏想了想,摇头道:“不会,她没那么聪明。”
闻言,楚倾心底的阴郁突然扫淡了些,低头轻轻一笑,扬手送人,“如此,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而她所谓的好戏,也确实很好看,只是,她却不是看戏的人,而是演戏的人。也许从一开始,这一点是她所未料想到的,可是当她出现在他的书房中时,萧珏旋即明白,这一切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般……
听到陆文钦的轻咳声,萧珏回神,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文钦点点头道:“正是。昨天晚上,文钦虽居于后院,却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与公主有关,还请王爷告知,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珏抬眼向四下望去,夜色四合,深沉静谧,将他的困乏之意一扫而空,便点点头,索性与陆文钦在一旁的亭子里坐下,道:“昨夜经丑时,宾客已散,只留自家兄弟和亲友,陶鹏突然来报,书房有人,待本王赶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宋盈昏睡在榻旁,而傅宁则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睡得深沉。”
陆文钦一直淡然的眸子一紧,升起一丝怒意,“是迷香!”
萧珏以眼神回应,而后道:“宋盈中毒不深,很快便醒来,倒是傅宁一直没醒,怎么喊也没有用,便也是在这时候,贵妃娘娘领着一帮人赶来,撞开了书房的门,看到了傅宁正昏倒我怀中。”
说着,他挑起嘴角微微一笑,说不出为何,那个时候的楚倾只着了单薄的私服,双眸紧闭,睡得深沉,他知道那个时候的楚倾确实已经昏迷,却也正因此,他的心底才会不由得涌起一阵暖意与喜意。
他竟不知道,他在她的心中有如此重的位置,能得到她如此重的信任,相信他可以料理好后面的事。
而那个时候,他更是恍然有种错觉,怀里的这个女子,才更像是他的王妃……
“这不可能。”陆文钦语气笃定,一瞬不瞬地看着萧珏,“有陶鹏守在门外,就算是贵妃娘娘也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领着人冲进王爷的书房。”
这段时间里,除了每日的训练,陆文钦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听这大月城里的人,而关于萧珏的脾性他也摸得**不离十,依萧珏的脾气,绝对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容别人接近书房。
换言之,程贵妃能带人到书房看到那一幕,实则是萧珏默许的。
“为什么?”他定定地问萧珏,“是公主的意思?”
萧珏想也不想,道:“是本王的意思。”一句话噎得陆文钦一怔,不知道如何接话,萧珏便淡笑着继续道:“其实从看到她和宋盈出现在书房的那一刻,本王就知道,邓竹音动手了,既然傅宁将计就计,本王就不能扫了她的兴。”
听他一口一个“傅宁”地叫着,越叫越顺口,倒教陆文钦忍不住皱了眉,轻咳了一声,道:“王爷的意思是,是邓竹音利用邓武阳的关系,派人给公主下了药,而后又将其带出宫放到珏王府的书房里,让别人都以为是姑娘在王爷新婚之夜,趁夜潜出宫来看望王爷,如此,既毁了她自己的声誉,又破坏了王爷和侧王妃之间的感情,引起苏家的不满,而公主最终难逃一死,是这样吗?”
萧珏挑眉道:“陆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
陆文钦却垂首,道:“文钦愚笨,聪明的是王爷和公主。”说着顿了顿,下意识地握起低垂的双手,欲言又止。
萧珏看在眼中,淡笑问道:“你是不是想见见她?”
陆文钦便用力点点头,复又道:“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王爷为难,若是如此,那就不必勉强了,文钦可以等……”
萧珏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到陆文钦手中道:“等是要等,不过不会太久的,这封信是五天前收到的,相信这个时候守献已经在进京的路上,后面的事情本王已经安排妥当,你只要按计划行事,到时候以守献护卫将军的身份出现,就绝对不会有人会怀疑。等守献离开,你便正好又以保护傅宁为由留在京中。”
陆文钦微微惊讶,没想到萧珏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抬头诧异看着眼前这个冷面男子,尽管他面无表情,看起来确实如传闻中的那般冷冽肃杀,可是陆文钦却知道,他待楚倾绝对与对别人不同。
“时辰不早了,陆将军不必担心太多,你既进了珏王府,本王就绝对不会埋没了你。只是,毕竟是北洵第一大将,而今你居于本王身边,可有不甘?”
陆文钦握了握拳,道:“有。”
“说来听听。”
“末将……末将不甘我北洵因遭奸佞小人所害,而成为如今这模样,末将……”
他话未说完,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浑身轻轻颤抖。饶是他已经努力克制,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底渐渐涌上来的怒意与恨意。
“文钦。”萧珏突然开口,冷淡的嗓音如同一尺冰泉从头浇到脚,让陆文钦豁然醒了神,愕然地看了看萧珏,而后他起身,后退一步,躬身行了军礼,恭声道:“末将在。”
萧珏浅笑,他素来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不用多费口舌。
伸手将人扶起,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音喊道:“王爷!”两人抬头望去,竟是去而复返的陶鹏,他手里拿着一只信笺,快步走上前来交到萧珏手中道:“暗营刚刚收到的消息,事情重大,没有人敢耽搁,甫一收到消息,秦素就立刻让人给送来了……”
说话间,萧珏打开信笺瞥了一眼,蓦地神色一凛,冷了眉峰,沉喝道:“怎么会这样?”
第九十二章 噩耗
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妙,陆文钦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珏将信笺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手中,微挑眉峰,陆文钦一抬眼就看到他眼底的凛凛杀意和戾气,不由怔住。
同为在战场人拼杀的人,他知道萧珏这样的眼神和气息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对于萧珏这种天生的将领来说。
君王一怒,群臣惶恐;将军一怒,万军振威。
究竟是何事,竟能让素来淡然镇定的萧珏露出这样的表情?
只稍稍隔了片刻,萧珏眼底的杀意便渐渐淡去,只余一抹淡然,随手将纸团丢进不远处的火盆里,纸团立刻被烧为灰烬。
而后他侧身看了陆文钦一眼道:“守献遇害了。”
立了冬之后,冬寒气息便越来越重,风也越来越利,一日冷过一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落下雪来。
海棠顾不得衣角已湿,匆匆忙忙进了雍华宫。前儿珏王大婚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结果今天傍晚的时候就下了场雨,想来珏王殿下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太后……”她冲着那道苍老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稍微擦了下额上的汗珠。
未等她继续说下去,古太后便问道:“还没有找到人?”
海棠连连摇了摇头,“找不到……宫里下上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儿,宫外,珏王殿下已经派了人去找,可是傅姑娘对大月城并不熟悉,刚到大月城便被太后娘娘召进宫人,几乎未曾再踏出宫门半步,奴婢担心……”
古太后长叹一声,睁开眼睛道:“不用担心,只要有珏儿出马,傅丫头跑不了。”
海棠颇有些着急道:“奴婢担心的不是她能不能跑得了,而是怕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这……”
闻言,古太后笑了笑,道:“你忘了,傅丫头出生将门。”说着又不禁想起之前珏王派人传来的话:容城总兵傅守献遭奸人所害,已故!
不管怎样,这样的消息对于楚倾来说都是一个惊天噩耗,是以古太后本有所隐瞒,却不想反倒是阴差阳错地教楚倾听了去。
看得出太后对二人颇为放心,海棠忍不住问道:“那……太后娘娘,我们要不要管……”
“让她去吧。毕竟是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好不容易就快与父亲亲人团聚了,谁料竟除了这样的事,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说着她一声长叹,抬手由海棠扶着站起身来,“咱们也不等了,哀家了解傅丫头,孰轻孰重,她比谁拎得清。”
“是。”海棠了然地应了声,扶起古太后,缓缓朝着寝殿走去。
暗夜里,玄衣如墨,长身玉立,白风垂首站在身后,鼻子里时不时地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是在与身边的人说着什??着什么,却怎奈这个时候它的主人根本无暇顾及它。
四下里都已经找遍了,不见人影。
这几乎是所有人给他的回答,乍一听倒还好,可是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听得越多,脸上的可怕神情便越凝重。
蓦地,他一个翻身上马,催促着白风朝着城西而去——那里是珏王府的方向。
一道浅色身影迅速奔走,顾不得四下里凌乱却强有力的马蹄声,她知道有人在找她,可是这个时候她却谁都不想见。
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傅守献,傅宁的父亲,亦是她的父亲,明明说好再过些日子他就会进京述职,他们父女就可以见面了,而今只转眼,便阴阳两相隔。
如此奔走良久,她突然停下脚步,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府宅。隔得远远的依旧能看到大门上白色的封条,她已经听说了,萧琏怕有人会偷偷潜入宛府,所以一早及下了命令,要刑部那边每隔一月便换一张封条。
所以,饶是南璃多雨水,经常会淋湿那些封条,却从未见过宛府大门上的封条有消失的那一天。
站在宛府外,看了一眼守卫的侍卫,楚倾只稍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却不想她刚刚挪了挪脚,突然一道身影从身后掠来,不顾楚倾的惊讶,伸手揽上楚倾的腰,带着她避开了这些侍卫,进了宛府。
“是你!”看清来人是萧珏,楚倾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到宛府来?”萧珏眸子沉冷,静静地落在楚倾身上。
楚倾无声,低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悲痛,缓缓道:“我只是想到,我父已去,而今宛珺也不在,我应该代替她来给两位老人烧柱香。”
边说着,两人边朝着正堂的方向走去。
关于楚倾和宛珺之间的关系,萧珏心中一直都当成一个可听可而不可问的秘密,今日听她主动提起宛珺,倒是让萧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宛家的事,你是听何人所言?”
楚倾淡淡道:“全城皆知的事,又何须听别人所言?”
萧珏心知从她嘴里根本不可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只能摇头一叹作罢,黑暗之中的眼底却闪过一道难以看清的沉肃。
随后他便一直沉默不言,静静地跟在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神情闪烁。
“你与宛家相识?”眼看着楚倾的动作始终不骄不躁,认真诚恳,萧珏眼底的冷厉越来越深。
眼看着那座熟悉的院子就在眼前,突然只听得黑暗中一声呵斥道:“什么人?竟敢夜闯宛府!”
楚倾着实想要死掉这张面具,狠狠砸在他们身上喝道:“我就是宛珺!”然而话到了嘴边,又一次次被理智拉了回来。
“不能冲动。”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让她想要怒起的动作稍稍一滞,继而有人再度伸手揽上她的腰,带着她在宛府里逃窜开来。
楚倾定了定神,借着灯笼的火光依稀可见自己正被萧珏紧紧揽在怀里,不慌不忙地躲避着那些守卫的追踪。
“若是憋得痛苦,那就不要再憋着了,有什么不开心的、烦闷的事,统统说出来吧,今天是萧珏为你做个主,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你。”
第九十三章 赠玉
白马长风夜如斯,潇潇故人胡不归?
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侧眼,看了一眼萧珏的侧脸,依旧那般轮廓分明,俊朗如昔,尤其是他这般将楚倾护在怀里的动作,全都一如往初。
半梦半醒之间,似是恍然醒悟,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如此,未曾改变。他用冷厉与漠然将自己伪装,却对宛珺从未有过半点改变。
“萧珏。”稍稍犹豫了一下,楚倾轻声喊了他。
他点点头,突然又觉得夜色太暗,怕楚倾看不到,便又轻声道:“嗯,我在。”
“没有她,是不是就没有现在?”
她明显感觉到萧珏的动作凝滞了一下,沉默许久,却终究没有回答。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似乎整个宛府里的侍卫都在追他们。
楚倾努力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眼看着前方就有一处可以容身的躲避之处,她却不能说出来。
萧珏突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似是在找什么,然后他手上一紧,低声道:“这边。”楚倾惊愕,他竟是知道那个容身的地方。
那是在三年前,她到宛府时间还不久,虽然与府里的人都已经熟络起来,然她自小跟在师父身边久了,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尤其不喜欢这种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盯着的感觉,所以她在宛府里饶了几圈,最终把目光落在这里。
那边是一个很大的花池,四周种着各种花的花圃,夏日清荷飘香,冬日梅香阵阵,而就在花圃与花池交接之处,有一处很大的假山,假山坐落在宛府已久,却少有人知晓那假山下面的别开洞天。
萧珏携着楚倾一路掠去,绕过花圃里的花木,小心翼翼地走到假山那面,方才发现假山那边有一个洞口,进去一看,里面有一片约有一人高、长宽约一丈许的空间,楚倾走在里面高度正适中,萧珏却要弯下腰来。
这一处山洞太过隐秘,里面一片昏暗,根本看不到外面。
“这里四面遮阳避雨,只有一些细小的缝隙能够穿过风来,所以这里常年不会闷热,且地势偏高,雨水也进不来,你放心吧,他们找不到这里。”似是感觉到了楚倾微微颤抖,萧珏便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话说完了,见楚倾沉默不语,他这才回神楚倾根本不可能会害怕,又不免为自己的多此一举自嘲一笑。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感觉到与身边的人靠得太近,楚倾下意思地挪动了一下脚,却不知脚边就是一处坑,她低呼一声,刚才一直被萧珏抓着,使不上力气,此时身体骤然向一边倾倒。萧珏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地一带力,将她揽进怀里,而他自己则狠狠摔了下去,给楚倾当了人肉垫子。
山洞狭小,想要运功都难,这一下摔得可谓结结?结结实实,楚倾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声问:“你怎么样?”
“嘘!”萧珏伸手堵住楚倾的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听着渐渐靠近这里的脚步声,他将楚倾揽得更紧了些,“别乱动,他们找不到人会离开的。”
楚倾便听他的话趴着不动,直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她这才挣了两下,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连带着将他也扶起来。
黑暗中看不到彼此,只能依靠碰触与气息来判断彼此在哪里。
定了神之后,楚倾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容身之处?”
萧珏淡淡一笑,“这里是宛府,出了宛府的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宛府。”
楚倾跟着轻笑了一声,看不到表情,萧珏却听出她笑声中的一丝冷意。即使不用明说,他们也知道萧珏会知道这些的原因,谁都知道萧珏和尧冽是宛府的常客,府中甚至备了两人常住的客房,每每与宛珂相谈至深夜,或是遇上天气不便,二人便会留下,少则住上一日,多则三五日。
“说来,其实当初我们将议事之地定在宛府,而非珏王府,并非没有原因,宛府距离珏王府和将军府最近,而且这里最清净,并非如你所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萧珏嗓音清淡,不急不躁地与楚倾说起往事。“其实最初的议事楼并不在宛府,而是在珏王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珏王府有一段时间不太安全,隔墙有耳,于是便搬到了宛府,虽然后来珏王府里的‘耳朵’尽数被除,可我们三个已经习惯了在宛府相聚,久而久之,便也没有心思再动。”
听到这里,楚倾下意识地一声冷笑,“珏王府也会有别人的耳朵?”
萧珏淡淡道:“年少而轻狂,难免思虑不够周全,百密一疏也是常有之事,更别说偌大的一个府院,藏了一两只耳朵,也不奇怪,除了便可。”
他说的轻松,楚倾却不难想象这其中的是非曲折。
借着楚倾的身体而活,留着楚倾的记忆,她自然也是知晓生在帝王之家而身不由己,不幸中的万幸的是,楚丰心性寡淡,没有伟大宏图,只求北洵安安稳稳、和和乐乐,而且他由始至终都只钟爱傅王后一人,是以楚倾并无其他的异母兄妹,倒是有几个叔伯家的哥哥,自小她也见惯了他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也要大打出手,你争我夺。
所以也可以想象,身在萧家这样一个充满野心与抱负、诡计与争斗的皇室之中,萧珏自小经历过、承受过怎样的波折。
等到来年开春,她便在这世间活了十七年,在十三岁之前,她生活在养父母身边,说是如此,倒不如说是活在师父身边,跟着师父游走四方,阅遍人间。正也因此,她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学会很多人这一辈子都学不来的东西。至于天禅老人为何要教她这些她便不得而知,虽问过,天禅老人却并不答。
不过好在她对这一切都欣然接受,也很喜欢,时间一久便也习惯了。
直到十三岁那年夏末秋初,养父病逝,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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