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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而行 (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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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嘴角都破了,隐隐的紫胀,这一巴掌打得真是不留情,幸好没伤到舌头。
「药箱在床头柜子里。」
欧阳去找出来,用药棉给他擦伤口,而后冰敷。
「老师……」
「嘘,先别说话。」
挨了打的男人闭上嘴巴不再扯动伤口,乖乖靠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温顺的模样议欧阳很是心疼。
过了一会儿,肖玄又开口:「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这样跟你哥吵架,不要紧吗?」
「嗯,我有分寸。」
欧阳让他靠了一会儿,问道:「凌姨是谁?」
「远房的一个穷亲戚,听说很早以前在我们家寄住过一段时间。虽然算起来,辈分是姨,其实年纪比我大哥只大一点点。大哥以前喜欢她,两个人还想过私奔。但你也知道,乱仑是不行的。」
肖玄的长睫毛依旧垂着,「后来我爸他们用了些手段,无非就是威逼利诱那一类。
大哥不肯服软,但是凌姨拿了一张空白支票,就抛下他走了。大哥其实一直忘不了她,性格变得这么偏执,一部分也是因为她吧。
「这些是我妈说的。他性格太差了。大嫂,我侄子侄女,没一个受得了他的。爸妈也是不管事了。不过他都不在乎,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个暴君。」
肖玄顿了顿,抬眼看他,用欢快的语调,「但是我这次一定能胜的,我筹划这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所以老师不用怕,他现在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嗯,」欧阳并没有高兴的样子,「你这样太危险了。」
「不管他怎么回击,我都不怕。我是肖玄呀。」肿了一半的脸也能露出甜蜜可爱的笑容。
欧阳摇摇头,「跟你哥哥反目,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肖玄微微一愣,坐直身,笑道:「我没有。以后肖家若是我作主,我能有什么不好受。」
欧阳看着他气势满满的样子,依稀有肖腾的影子,其实兄弟俩轮廓长得颇相似。
「那天被枪击的事,其实你早就有准备了吧。」
肖玄一怔。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欧阳看着他,「你有扳得倒你大哥的聪明。那么既然我已经告诉你被跟踪的事,你不可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肖玄惨白了脸。「老师……」
「被狙击的事情本来完全可以避免吧。那天你是明知道你大哥要让人要杀我,还故意让我坐进车里。」
「老师,不是这样!我只是……」
「之后的那些都是计划之中的吗?连台词、演员什么的,恐怕也都事先备好了,是吗?」
「不是!老师!我没有骗你!」肖玄脸上褪尽血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欧阳有些疲惫,摇摇手,站起来,「如果又是掺假话的解释,就不用说了。我听你撒谎,已经听得够多了。」
肖玄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对不起,老师,我没打算让你受伤的。虽然那些人很危险,但只要我中枪,他们不会再有闲暇去顾及什么任务,只是没想到还是差点打中你。
「我是想赌一把。运气好的话,你会因为那一枪原谅我,也可能,这种事情只会把你吓跑。
「我知道你一定会在医院守着我,我还准备了当英雄的台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准备好的话居然都忘光了。」
肖玄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可能是手术刚做完,记性比较差。可能,我、我也怕自己会真的死掉。死了就见不到你了。那个时候再看到老师,就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说了一堆窝囊的话。」
欧阳默默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那种没用的样子,老师你也觉得好笑吧,」青年眼睛红通通的,越到后面越难以启齿,「今天大哥会来,我、我也是料到的。所以把你请到家里来,我想当着你的面,逞英雄一次的话,也许你又会重新觉得我像个男人。
「很好笑吧,」肖玄声音微微发抖,「结果还是被打了一个耳光,根本就不象样。」
屋子里静谧很长一段时间,欧阳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轻声道:「我走了。」
肖玄低头接过纸巾,也没出声挽留。
打开门的时候,欧阳停了停,「冒这样的险,值得吗?」
垂着头的青年细小地「嗯」了一声。
估计着肖腾会立刻反击,必然迁怒找他的麻烦,欧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连保险都认真地去买了,还写了信留着嘱咐钟理。
但是一天天过去,相当平静,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肖玄也没有消息,骗局揭穿之后,他就像缩进洞里的兔子一样,连耳朵都折起来了。欧阳想到他那天眼睛红通通低着头的样子,就有些茫然,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受骗而愤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的缘故。
「冒这样的险,值得吗?」
肖玄以为他这么说是训斥,其实他真的是在询问。
为了被原谅而去挨那一枪,值得吗?万一打中要害呢。那种混乱中,也许会一枪真的要了他的命。
情急之下的挺身而出,谁都可以理解。但肖玄是坐在那里等着子弹。欧阳揣摩着他的心思,有些发抖。
为了骗一个人,连命都堵上了。这种欺骗,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欧阳想着戳破谎言时他被吓到的样子,刹那的不知所措和软弱,却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好像连那点欺骗也变得可怜起来。
终于再次接到肖玄电话,听到那边闷闷的叫着「老师」的声音,无助又惘然,欧阳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你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是我大嫂……失踪了。」
「啊?报警了吗?」
「不是那种失踪,她收拾了东西走的。这几天才有点眉目,查到有人见过她跟一个男人在邮轮上。」
欧阳目瞪口呆。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那个现在成了弃夫的男人,当时冷脸坐在医院里的模样。
「那你大哥呢?」
「气得快疯了。用了一切力量在找她,也没心思做别的。」肖玄顿了顿,「所以,我这回是不战而胜。」
「肖玄。」
肖玄还在自顾自往下说:「我哥他不是好人,但他很疼我。从小到大,他除了那天一个耳光,平时连我的手指都没动过。在美国的时候,有一次校园枪击事件,我其实没事,但他抛下千万美金的生意,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嗯,他是你哥哥啊。」
「我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声音听起来很困惑,「老师,我要趁这个机会取代他的位置吗?」
欧阳叹了口气:「你想吗?」
「……老师,你上次说的对。跟他闹翻了,其实我不好受。」
肖腾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书房里,背影看上去孤零零的。大家都噤若寒蝉,没人敢靠近他。子女们虽然被抛下,但竟也都一面倒地站在母亲那边,他实在是不得人心。
「少爷,」老管家轻步走过来,「小少爷回来了。」
男人的身影有一些动摇,等管家退下去,听到背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也并不回头,只生硬地:「你也知道回来。」
「嗯。」青年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脸上还隐隐残留着那天挨打过后的痕迹,可见那一巴掌有多重。
肖腾看了他一会儿:「脸还痛吗?」
「不痛了。」
「你也知道我不舍得打你,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害你?我是为你好。你既然回来了,那就是想明白了。跟那个男人分了,回来好好做事,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不会放弃老师,也不会跟女人结婚。你对老师做过的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也不会让你再伤害到他半根头发。」
肖腾脸色又难看起来,「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股份我放弃,肖家的大权仍然是你的。但我自己的人生,请你给我做选择的自由。」
「同性恋这么恶心的事,你怎么会变得跟那杂种一个毛病?还是被那个人教坏了?!」
「不关二哥的事,也不关老师的事,」肖玄声音平静,「我从小就这样。这就像你喜欢女人一样,没办法改变。希望你理解。」
「我不会理解,」肖腾露出嫌恶的表情,「男人跟男人……」
「那么,喜欢一个人,离不开他,想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就算过平民的日子也无所谓,被人指指点点也不在乎,只要醒过来能看到他的脸就足够了。这种心情,哥你能明白的吧。」
肖腾有些发愣,恍惚着,想起什么似的,一时说不出话。
「我是大人了,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管你怎么阻止我,不到手我是不会罢休的。」
肖腾笑了,「我以前也这么说过,但后来我后悔了,你要是这么任性,总有一天你也会后悔。选择一个男人,还是个没什么用处的男人……」
「那你就让我后悔吧。」
肖腾愣了愣。
「就算是错的,也请让我自己去经历。」
「……」
「我知道你想用自己的经验指导我,可是你不能代替我过我的人生,不管是好的坏的,我都想自己体验。」
「……」
「我喜欢老师,就像当年你喜欢凌姨一样。他不见了,我的确是没法再跟他在一起,可是我一辈子都记得他,都会难受,也会恨你,像你恨爸爸那样。」
「……」
「那样会很好吗?」
「……」
「比起让我怕你……难道不是爱你更好一些吗?」
眼看视野里都出现海了,欧阳忍不住开口:「肖玄,把我叫出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连日阴雨绵绵,今天难得出了太阳,他正在阳台上晒被子,却被肖玄硬叫下楼,然后不由分说拉上车。
肖玄只说有重要的事需要问他,但又一直没再吭声。两人静静憋着,车子都绕了半个城,肖玄仍然没把话说出来,最后索性一路开到海边。
「老师,陪我下车走走吧。」
青年那有些湿润的漆黑眼睛,欧阳从来都无法拒绝。
天气已经转暖了,但海风吹在身上,依旧有些凉飕飕。海边没有其它人,只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软的沙滩上默默前行。
肖玄看起来有些紧张,长睫毛一直垂着,肤色白得透明一般。
欧阳不知道他在忐忑什么。「肖玄,我、我实在走不动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肖玄抿了一下嘴唇,「老师,你那次说得有道理。我回去看大哥了,也没跟他吵架,结果他真的让步了,答应以后不会再那样干涉我。」
虽然对那个叫肖腾的男人完全无法抱有好感,欧阳还是觉得欣慰。「那就好啊。」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忙完今年,就可以不用管肖氏的事情,选自己喜欢的职业了,」肖玄顿了顿,「一个是完成他订的目标,才能去专心写小说,但我可以自己决定跟谁在一起。
「老师,我总有一天可以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肖玄看着他,「要达到他说的那个目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运气好的话也许五、六年勉强可以,不好的话,也许……」
肖玄的声音微微有些变调:「老师,你能陪我等吗?」
「……」
「我会给你幸福的。」
「……」
「真的。」
「……」
肖玄没再说话,口拙了似的,只把手伸出来,手指在空中悬着,不知道是因为姿势累还是怎么的,微微发抖。
欧阳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有些惶然地,抓住那颤抖的冰凉指尖。
也许伤口已经愈合了。
也许还有力气再冒一次险,也说不定。
也许就算仍然是欺骗,也要为了他如此逼真的演技,而去相信他。
全文完
番外之一:FORREAL
「老师……」
「嗯。」
「老师老师老师……」
欧阳叹了口气,从书桌前转过头去,「又怎么了?」
床上卷在被子里的人露出乌黑的两只眼睛,委屈地,「我头好痛。」
「已经煮了醒酒茶给你喝了呀。午饭、晚饭也吃了,天都黑了,你还想在床上赖到什么时候?」
「可还是痛。」
「谁让你昨晚喝那么多的酒。」
「庆功宴嘛,也是没办法的事,」见欧阳不再搭理他,肖玄又吵闹起来,「老师你都不疼我。」
「你跑到我这里来睡,吵得我一晚上没闭眼,今天再害我改不完论文,我可要揍你了。」
肖玄立刻乖乖的,过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老师,我想喝果汁……」
欧阳只得放下笔,出去找榨汁机,给他榨了杯橙汁,端到床边看他喝下去。
肖玄放下杯子,美滋滋地抱住他的腰,「老师,照这样下去,搞不好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去当小说家了哦。」
欧阳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是啊,不过别太得意,你要继续加油,对得起自己的聪明。」
肖玄确实是商业天才。连欧阳现在也觉得这人的才智只拿来写小说,会不会有些浪费。
肖玄把头埋在他怀里乱蹭,「要老师对我好,我才会拼命。」
这样的男人跟他在一起,不知道是否也算种浪费。
肖玄今年已经是二十四岁的人了,却还是跟少年时一样爱在他身上磨蹭,在人前都是带着迷人微笑的成熟男人,对着他却喜欢撒娇。
「老师,明天要做那个黄鱼给我吃,跟今天一样的做法。」
「好。」
「等下要帮我看稿子,我又抽空写了五万字哟。」
「好。」
「玛雅文明那一块背景,我怕会出漏洞。」
「没关系,我先帮你看看。」
「我今晚也要在这里过夜。」
「不行,」欧阳立刻拒绝,「你昨晚已经留宿过了。」钟理对此相当不高兴。
「老师……」肖玄可怜兮兮地,「可是我昨晚醉成那样,什么都没做到啊。」
欧阳被蹭得有点慌张,「不要闹,我明天要上课。」
肖玄直起身,小动物一样「啾,啾」索吻,不断凑上来的湿润嘴唇弄得欧阳没办法。
「唉唉,你喜欢我什么呢?」
肖玄想了想,笑着:「不知道……跟老师在一起觉得很幸福。」他看着欧阳,「觉得很完整。你一定是我上辈子身上的哪一块吧?」
欧阳也认真起来,「是吗?」
「老师不觉得吗?」肖玄笑得很可爱的,手朝某个地方摸去,「这里……就跟我很合的啊。」
欧阳吓了一跳,忙一手护住自己,一手用指节夹住他的鼻子,「不许闹。」
肖玄一把就将他扯下来,翻身压住他,边亲吻他嘴唇,边把手探进毛衣里。
「不要闹,」欧阳被摸得慌张起来,「我该看论文去了。」
「没关系,」肖玄在吮吻脖子的空隙里含糊地回应,「等下我帮你改。」
「你敢再乱写乱画,我就……」
「不要担心,华裔美国文学我也懂一些的啊,」肖玄已经卷起他的毛衣,在专心亲吻他的胸口了,「啊,老师,你这里好可爱……」
「懂一些哪里够啊……你……」
被分开腿压着,欧阳开始后悔他昨晚收留这个醉得只会一遍遍喊「老师」的家伙。
被脱下裤子,亲吻着大腿内侧的时候,挣扎中的欧阳突然听到门外的动静,而后便是锤理在大声招呼:「小闻,小闻,我回来了。」
欧阳几乎要晕过去,怕闹出动静钟理会闯进来,只能勉强克制住声音,响应他:
「啊,我……要先睡了。」
「哦。那个兔崽子走了没?」
欧阳被肖玄的牙齿轻微噬咬,腰都发抖了,越发难堪,「已……经回去了。」
他一说完,肖玄就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之中把他压回床上,抚摸他的臀部,笑着说:「我不是兔子哟,我是大灰狼。我要把你吃掉。」
折腾到大半夜,肖玄才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欧阳腿都软了,连并拢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肖玄抱在身上,无力趴着。
「老师,我有东西要送你。」肖玄窸窸窣窣了一阵子,好像在枕头下摸什么东西,黑暗中,欧阳觉得被捏着的无名指上一阵冰凉。
「好了,你现在想拒绝吗?」
欧阳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哪还说得出话。
「那就是答应了哟。」
肖玄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抱紧他,「我爱你。」
闹铃响之前一分钟欧阳就准时醒来了,疲倦地伸手关掉闹钟,肖玄还在熟睡,头埋在他胸口。侧脸的线条很好看,不论看多少次,也总是觉得喜欢。
欧阳轻轻把他的手移开,蹑手蹑脚,虚软无力地爬起来。
欧阳穿上衣服去浴室洗漱,被镜子一照,不由得低头看着手指上凭空多出的满是碎钻的银白指环,有些发愣。昨晚什么时候硬被套上这种东西的,现在印象已经模糊了。
他站着看了又看。材质是真的,白金和钻石,可仍不知道那个人的心是不是真的。
回卧室拿书和学生论文的时候,床上的肖玄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
欧阳见惊醒了他,便压低嗓音:「你再睡一会儿吧。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热再吃,还有,别被钟理发现。」
「嗯……」肖玄不太睁得开眼睛,习惯成自然地凑过去贴着欧阳的嘴唇索吻。
欧阳让他亲了一下。
「我走了。」
肖玄一下子清醒过来,「你要去哪里?」
「上课啊。」
「哦,」肖玄安静了,突然又伸手扯他衣角,「老师,你喜欢我吗?」
「嗯。」
「真的吗?」
这个问题,每天肖玄都要问他一遍,然后很认真地等他回答。
其实欧阳也想问他,你这回,是真的吗?
尽管这样亲密和睦地相处了两年多,欧阳仍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两个人都不安地,缺乏安全感地相守着。
也许也没什么不好,这样有一点惶惑的甜蜜。
上午忍着腰痛上完两个班的文学课,下午是定期的教研会议。
欧阳在一群谈笑着的同事中间坐着,想借这段时间把昨晚剩下的论文改完。从包里取出那迭夹得整齐的纸张,翻了翻,而后便放下笔,不自觉露出笑容。
本以为肖玄又是随口说说,不想却真的半夜爬起来替他批改,还有模有样地写了评语。整体来讲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学生解释他的笔迹变得不一样。
「欧阳老师,这个是你的,填好了再交给我,」
又是一年一度的教工信息采集,填写的东西其实都大同小异。欧阳接过表格,认真地每项都写上工整的钢笔字。
教龄比去年多了一年,论文得奖比去年多了一条,其它的都维持原样。
「有无配偶」那一栏,欧阳总是放到最后填。
这次笔尖游移了一会儿,他终于微微颤抖地写上一个「有」字。
虽然他仍然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
完
番外之二:哥哥的意外事故
那个女人靠着窗户回头朝他笑,温婉的面容,笑起来一边微微的酒窝。她总是把头发盘起来,不管多冷的天都赤脚踩在地板上。
简单的旗袍式剪裁,棉质布料,穿在她娇小的身上微微地有些宽大,从领子里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窗外是一树的梅花。
肖腾忍不住出声喊她,但是嘴唇张不开,喉咙干涩。「凌……」
凌姨。他从来不肯这么叫她,很怕这样就弄得生分了似的。但又恨不得他们之间干脆远得连那么一点微弱的血缘关系都没有。
同样是禁忌。为什么他们和他们可以,而他和她就不可以?
血缘淡薄的乱仑比起同性恋,哪个更大逆不道一些呢?他想不明白。
这么多年过去了,终究是无法释怀。
他后来娶了童家的小女儿,非常前卫大胆的一个女人,早熟、丰满而美丽。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日子就那么过下去,还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
这起码证明他在某方面是个合格的丈夫。
但妻子居然在这种任何女人都该安分的年纪,跟人私奔了。
只留下一句话,说受不了他。
她受不了他的什么?他供她皮草、钻石、豪宅、华车,她在酒会上行头绝对不会给任一个女人比下去,佣人管家伺候着,进出都有保镳,可以无限制地刷卡购物,频繁开主题派对,用家里的直升机开空中派对,他也没皱过眉。她有什么不满意?
子女也是,他什么都是挑最好的给他们,送他们进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私人教师,最好的玩具,最好的宠物……但他们对他却不见得热情。虽然礼貌恭敬,但总是疏远,态度犹如半温不凉的水。
连肖玄都是。自己那么疼爱的弟弟,甚至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人,差点跟他反目。
这辈子对他热烈过的人,也就仅那女人而已。但她也毫不犹豫就抛弃了他。
他原来是这么的差?
肖腾在全身异样的疼痛里醒来,除了宿醉的头痛之外,腰也发酸,下半身几乎麻痹。痛得太过诡异,刚硬如他也忍不住哼出来,而后勉强睁开眼睛。
酒店套房华美的天花板映进视野里,肖腾无意识地又哼了一声。
他大老远地跑来跟人谈生意,酒店与接送都是对方安排的,对方还是相当尽地主之谊,起码他住得算舒服,晚上在酒店里泡了温泉,按摩舒展,而后在吧台喝酒也很尽兴。
不过,身上这种要命的痛算是怎么回事?
肖腾皱着眉,一手撑着额头,勉强起身,等看清楚身边的情况,瞳孔蓦然放大。
宽大的床上,还有另一个人从被子里露出赤裸的肩膀。
是个年轻俊秀,眉目如画的……男人。
男人还一脸满足的香甜,脸朝着他侧身而睡。肖腾虽然不肯相信,但瞬间明白自己身上的疼痛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如五雷轰顶。
他用了一分钟才镇定下来,咬牙切齿,顾不得收拾干净,勉强穿上衣服。
起身下床就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肖腾出门记下房号,步履蹒跚地去坐电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头到脚刷了一遍,而后打电话把失职的贴身秘书叫来。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替肖家工作时间比肖腾还长的老秘书兼管家有些惶恐,「少爷要一个人喝酒,我就先回房间去了。这里很安全,所以我……」
「算了,」肖腾努力让自己在沙发上坐稳,只觉得烦躁不堪,把写下的房号给他,「这个房间的客人,不管什么身分,不管用什么方法,解决他。干净点。」
秘书出去了,肖腾坐着喘了一会儿气,扬手把茶几上的花瓶掀翻在地。
本来是为了泄愤,不想瓶子落在厚厚的地毯上不但毫发无伤,连声响都几乎没有,他反倒因为用力过猛,酸痛的背差点抽筋了,更是七窍生烟,几乎要气得昏过去。
肖腾也算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人,没有应付得来种种意外事故的本事,这商场他也混不下去。但这回的「意外」,未免太过挑战他的神经。
下午要开始谈这笔大宗生意,肖腾尽管气得头晕眼花,还是得下楼去吃午餐。
他需要充沛的脑力和体力,失「身」已经够晦气了,若是因为状态太差,再导致合同没能谈成己方预定的最低条件,就算把那个不长眼的混蛋剁成泥,也不能解他的恨。
肖腾在餐厅里食欲全无地吃了小份龙虾色拉,正对那黏腻的酱汁有些恶心,站起身要去拿别的菜色,却听得有人喊:「美人……」
这一声听起来实在太滑稽失礼,不知道被叫的是哪个倒霉蛋。
肖腾抬眼看去,却见那个男人正挂着笑容,朝他挥手,「Hi。」活生生的。
肖腾立刻听到自己神经绷断的声音,难以维持脸上的镇定,因为愤怒和惊讶,全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没来得及发作,之前被打发走的秘书就匆匆走过来,有些惶恐地,「少爷。」
肖腾勉强按捺住自己,磨着牙,低声道:「王景,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到的是鬼魂吗?」
直呼这位辈分比他更长的万能助手的名字,可见他是真的气坏了。
「刚要向你报一声。这个人的身分特别,我们现在还是不能动手。」
「我不是说了不管是谁,都不要放过吗?!」
「少爷,」王景从小看他长大,不管他几岁了,仍然称他少爷,「他是江南容家的容六。」
「……」
今天要跟他谈生意的人。
容家旁支有不少,但本家到容六父亲那一辈就单传了,容听义也只有容六这么一个儿子。
据说他们是被折了子孙运,容夫人很难有身孕,流产两次,年纪不小才生下一个儿子,还体弱多病。怕他早夭,就取名叫「六」,欺瞒鬼神前面已经有了五个夭折的兄弟姐妹,好歹放过这一个。
容六满月的时候,几乎所有有名头的人都去贺喜了。肖腾是跟父亲去的,他还亲手抱过那个千金贵体的婴儿,父亲在旁边反复叮嘱他千万别手滑把婴儿给摔了。
结果现在……肖腾一把狠狠揪住笑意盈盈主动凑过来的男人的领子,硬把他拖走,一直拖到角落里。
男人被扯得惊诧莫名,「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粗暴?昨晚我们明明还……」
哪壶不开提哪壶,肖腾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恨不得捏死他。「你这个混蛋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呃?我们Zuo爱了啊。」
肖腾气得颤抖,「我是说那个之前!」
「哦,我在吧台觉得你是我喜欢的型,就请你喝酒,然后你表示对我有兴趣,我们就……」
肖腾的理智之弦瞬间绷断,「胡说!我瞎了也不会对你有兴趣,我又不是变态。」
容六摸摸鼻子,「我也不变态啊。」
「我不是同性恋!」
容六有些愕然,「真的?」
看肖腾杀气腾腾的表情不像装的,他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是。但是,当时你一个人喝醉了,还一直对我说什么同性恋,又说好寂寞,我就……」
肖腾脸色黑了一大半,「怎么可能!?」
容六却全然不以为惧,笑嘻嘻地,「是真的。不仅如此,你还不停往我怀里蹭,我就以为你是同类了。」
肖腾眼前一阵阵发黑,「胡说八道!我不是!」
「看来是我误会了,真对不起,」容六说完又不甘心,「但是你的反应很热烈啊,我们从进门就开始接吻,然后在沙发上做了一次,落地窗那边做了一次,然后……」
肖腾听到自己的青筋叭叭叭暴个不停,咬牙切齿地,「住嘴!」
「呃,」容六再次虚心反省,「很抱歉让你困扰了,造成的伤害我会补偿的。」顿了顿他又要补充:「但是……」
「不准再「但是」了!」
容六用惋惜的眼神看着他,「你太容易动怒了。别这样,生气太多,对身体不好,样子也会变难看的。你看你这边,已经有纹了……」
肖腾头一次体会到被气得快虚脱的感觉,「你、你……」
「啊,」容六看了一下表,「对不起,我约了人要谈事情,现在得走了,不过就在这酒店里。我电话号码给你,你晚上可以联系我。」
肖腾喘过一口气,恶狠狠地,「不用了。」
「哦,」容六想了想,「那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肖腾又连抽了好几口气才缓下来,「也不要!」
「咦?但是……」
「我就是你约的那个人。」
「啊!」容六显然也很吃惊,上下打量他,「你是肖腾?」而后喃喃:「不像啊,一点也不像……」
「像什么?」
「他们叫你巡海夜叉……」
肖腾好容易镇定下来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你、你……」
「这不是我说的啊。我当然觉得你很好看,不然也不会抱你了。」
肖腾克制住自己一枪打死他的冲动,凶恶道:「你给我听着。对我做了这种事,你不会以为还能活着回去吧?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容家我也不是惹不起。」
容六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话是没错。但我出事的话,我家里一定会不遗余力调查死因,连根头发也不会放过。到时候知道我们亲热过的人,恐怕就不止你跟我……」
肖腾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脸都青了。
容六露出愧疚的神色,「当然,这件事是我不对,没弄清楚就下手,我肯定是要负责任的。」
肖腾冷冷瞧着他。
容六脸上带着那种会让少女意乱情迷的笑容,「我不会始乱终弃的,你放心。」
肖腾觉得自己快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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