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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而行 (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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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钟理恩怨分明,暂时也不再诅咒臭骂。
欧阳躺在床上休息,按时吃药,只想早些退烧早些回去上课。听着钟理在外面忙碌的声音,卧室里是熟悉的味道,旧的床铺和窗帘都如此现实而亲切,越发觉得跟肖玄在一起的那一天很虚幻。
他没法忘记肖玄,在意的心情怎么也抹杀不掉。但他知道无论多么难以克制,都只能忍着,时间长了,哪天真的忘了也说不定。
就算是条狗,挨了打也会知道不能再犯。他这么大年纪了,还不长教训,再去跟着肖玄,那不管最后落到什么下场,都是个笑话。
晚上吃了顿钟理下厨的清淡营养餐,又撑着看了一会儿书,便打算睡觉。
电话响了,钟理在自己卧室接起,过了一会儿欧阳就听到钟理叫他:「小闻,你的电话。」声音里透着古怪。
欧阳从被窝里探手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老师。」
欧阳一呆,那边的肖玄好像也无话可说,两人都安静着。还是欧阳先开口:「那天的事情,谢谢你帮忙。」
「没关系。」
「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男人的声音温柔:「我只是打电话来看看你睡了没。」
「快了。」
「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耳里是窗外细微的雨声。
「量体温了吗,是多少?」
「三十八度半。」
「还是需要再休息啊。」
「嗯。」
简单的一问一答,却觉得分外平和宁静。
「那么,晚安。」
欧阳也道了晚安,对着放好的话筒发了会呆,才把灯关上。
肖玄此后每天都打一个电话来,总是在固定的时间,他没说什么出格或者多余的话,相当规矩,连钟理都挑不出刺来。仅仅只是问候,询问一些礼节内的琐事,欧阳也一板一眼地照着回答。
渐渐地,欧阳就自然而然接受了这种规律。每天一点不安的等待,和短暂的惶惑。
钟理都知道,但也不说什么。他不像以前那么冲动,觉得欧阳怪可怜的。那么几分钟内容清淡的电话,谁都知道没什么意义,就当是种纵容好了。
这天欧阳上完课回来,处理好各类琐事,正要坐下来看英语新闻,钟理走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小闻啊,晚上要跟我去看演出吗?我有多一张赠票。」
欧阳接过票看了看,见演出结束的时间差不多是深夜,便摇头,「我不去了。你不是约了老伍他们么?」
「不跟他们一起走了,和你去看比较有意思。」
欧阳笑了,「啊,那杜悠予呢?」
钟理一怔,竟然有些尴尬,嘟哝了一声。
稍稍犹豫后,钟理下定决心开口:「小闻,你留在家里,是想接肖玄的电话吧。」
轮到欧阳窘得无地自容。这点可怜的心思,只靠那层冷淡和克制掩盖着,一旦被揭穿,就羞惭得头也抬不起来。
「小闻,我不是要你难受。我知道你不会没分寸。只是……小闻,你看这个。」
递过来的是折得整齐的今天的报纸,向上的一面是财经版,头条便是,肖氏现任的总裁放消息说将要为弟弟迎娶袁家的独女。贵公子配名媛的报导只是短短数句,后面便是对肖氏野心的推测评判。
欧阳实在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可是克制不住,两眼模糊。
那根本从来就不是自己这个世界里的人啊。
钟理没发火也没大声称快,只静静地在他身边站了会儿,摸摸他的头,「没事,会过去的。」
当晚欧阳就把手机关了,电话也拿起来。
每天只一个简单不过的电话,并没有关系,这是在骗谁呢?如果真的没关系,他为什么总要等接完电话才能睡得着,为什么看到那个人要结婚还会觉得心酸?
那个人于他,正如毒品一样。哪怕沾上一点点,都得从头开始戒。
肖玄次日便又出现在学校门口。欧阳这回也不躲,鼓起勇气朝他走过去。
「老师,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吗?怎么了?」
欧阳竭力让自己显得又冷又硬,「我觉得烦。」
肖玄一愣,「我打扰到老师了么?那我以后少打一些吧。」
「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也帮了我一个忙,我们两不相欠。你这样是要做什么呢?」
肖玄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老师。」
「我不知道,」欧阳看着他,「我只知道你要订婚了。」
肖玄吃了一惊,忙分辩道:「不是那样的。我根本不想,那只是我大哥的意思。」
「有什么区别呢?」
肖玄愣了愣,一时答不出来,噎了半天才说:「老师,我不会结婚的,相信我。」
「没人希罕你,你还是快结婚吧,」欧阳忍无可忍,「这样大家都干净,也不用反反复覆闹,省得祸害。」
这话说得太重了,伤了肖玄。肖玄僵了一会儿,转身就钻进车里,车子急促地调了头,扬长而去。
欧阳心里也难受,站了半天才夹著书走开。肖玄终究还是个小孩子,二十出头的少年人罢了。自己做老师的人,说话这么没分寸。
但是拖泥带水,对谁有好处呢?不狠心一点,他又怎么戒得掉。
肖玄真的再也没有消息。然而过了几天,欧阳又察觉到不对。
肖玄没出现,可他总有被盯着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的那种。虽然只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事情,但也意识到他是被跟踪了。
生活渐渐不顺起来,和同事一起申报的课题因为莫名的理由而无法通过,分配给他的学习交流名额也取消了。
原本甚是投机的院长对他的态度变得奇怪,开始不断暗示他的资历太低,而有一批相当优秀的博士前来T大求职,只是编制已满。
欧阳明白院长的意思,但是自己尽职尽责,从没出过纰漏,也没有不胜任的地方,没理由被解雇,便仍然坚持认真做他的教学和研究。
更让他烦恼的是,被冤枉携带毒品的事情,明明已经解决了,却突然又有警察来找他,以各种理由将他带去警察局盘问、审查,还常是在上课的时候。难堪不说,学生也都目瞪口呆,课堂混乱。
学校里隐约已有他是毒贩的流言散播开来。
再这样长期下去,恐怕学校要找到借口开除他,也不是难事。
欧阳不能确定地说,这是谁在刁难他,只是这些手段未免太眼熟了,隐隐觉得生气。但找肖玄理论不会有用,只能自己撑着,清者自清,只要一天还是T大的教师,他就要把那天的课上好。
被折腾了一星期,难得的周末,欧阳便在家里补眠,正疲倦地迷糊着,突然听得门铃的声音。
被惊醒过来,趿着拖鞋去开门,却立刻吓了一跳。几个警察闯进来,在他还发愣的时候就开始四处搜查。
欧阳似梦非梦,站着发呆,直到一包东西被他们搜出来。
看样子是快递包裹,大概是钟理帮他签收的,但他不记得自己最近邮购过什么。打开来满满的都是药片,欧阳仍然不明所以。
「有人举报你藏毒。」
欧阳吓出一身冷汗,来不及辩解就被铐上带走。
欧阳身着睡衣被关押一天,狼狈不堪。而最后证明那只是普通不过的感冒药和胃药,化验出来没有丝毫毒品成分,才将他放出来。
再好脾气,欧阳这次也忍不下去了。警察查案是天职,好吧,那诬陷他的人呢?
然而要求处理那个栽赃诬陷的举报人时,警方的回答却是「无从查找」。
欧阳气得发抖,走出警察局的时候身上还是那套睡衣,脚上是拖鞋,外面下着雨,也没有伞。先不说很冷,这样走在大街上,恐怕会被当成神经病。
天色有些暗,下雨天很难拦到TAXI,一起等空车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也没有车子愿意载样貌可疑的人。欧阳站了半天,仍然没叫到车。
有辆车子缓缓停在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青年白皙得有点缺血色的脸,「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欧阳看都不看他。
「先上车吧,要去哪里我送你去,你这样拦不到出租车的。」
欧阳摇摇头,「不用了,你别再为难我就好。」
肖玄一愣,「什么?」
「我要是得罪了你,你大可以直接来跟我谈,拐弯抹角地报复算什么?」
肖玄愕然地,「我没有!老师,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欧阳有些生气,「敢做就要敢认。」
他转身想离车子远一点,肖玄打开车门,一把就将他扯进来。
「到底是怎么了?」
「我知道你厉害,连学校跟警察都差遣得动,」欧阳被按在椅背上,越发气愤,「但我不会这样就自动辞职的,我也不是没被冤枉过。你尽管去让人诬陷我吧,就算天天都得去警察局,我也一样能过日子。」
肖玄呆呆的,没作声。
欧阳也是忍到头了,积累的愤怒全爆发出来,都顾不上礼貌,「还有,别再让人跟踪我了。有事当面说清楚就好,何必那么偷偷摸摸的。你这样真的很可恶!」
肖玄看着他,「你说有人跟踪你?是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哪些地方?」
欧阳无可奈何,「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吗?」
肖玄呆了一会儿,突然露出怪异的神情,「老师,跟我在一起吧。我有保镳,跟我一起的话,你就安全了,也不用怕被人跟踪……」
这么孩子气的逻辑让欧阳好气又好笑,「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想我会更安全。」
肖玄脸色一黯,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次见面之后,清静一小段时间,肖玄却又变本加厉地胡闹了。欧阳走到哪里他都在附近。
欧阳本想无视他,又一次在公寓楼下发现肖玄身影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走过去冲着那双手插在口袋里守株待兔模样的青年,「你成天跟着我,难道不用工作的吗?」
肖玄有点颓然,「我不想工作了。」
这种问题儿童的口气,让欧阳不得不停下来。
「别闹小孩子脾气。」
「我什么都不想做了,一点意思也没有,」肖玄发泄般地,「活着真没劲。」
出于职业病,欧阳走了两步,又倒回来,不知不觉就教训起他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要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连你十分之一的资本都没有,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胡乱说什么没意思。哪里没意思了?你觉得什么样的日子才叫有趣?」
肖玄看了他一眼,赌气似的,「我走了。」
欧阳忍不住问:「回公司吗,还是回家?」
「都不是,我散心。」
「等一下!」欧阳完全被自己的职业习惯打倒,追着他,「你不回公司做事,又要混到哪里去?怎么能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丢下工作跑出来,也不想想会耽误多少事?」
肖玄停下步子,低头抿着嘴,一脸别扭。
欧阳走过去,距离拉近有些不自在,想起公文包里还有瓶林竟给的绿茶,就掏出来递给他,「喝点水吧。」
「老师,你陪我坐一坐吧。」
欧阳满脑子只想着开导,没了那些忌讳,便拉开车门和肖玄分别坐进去,打算好好教育他。
「说吧,什么事情不顺心?」
肖玄嘴巴微微嘟起,「很多。」
「嗯?比如说?」欧阳从来相信没什么东西是用道理说不开的。
「老师不肯跟我交往。」
「……」欧阳看他露出淘气又促狭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又因为热心进了圈套,「你、你……」
他转身就想开车门出去,手却被肖玄按住,回头对上肖玄认真的睑。
「老师,别生气,我是真的有话跟你说。」
欧阳忍耐地看着他。
「这段时间,先不要再出门了,学校也别去,待在家里就好。」
「为什么?」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
「这……我得罪了谁吗?」
肖玄停了下,「也不是。只是,你就照我说的做,不会错的。或者到我那里去。」
「啊?」欧阳越发疑惑,「去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肖玄笑笑,「只是我想自己保护老师。」
「啊……」欧阳还在兀自思索,嘴唇就被用力亲了一下。青年脸上那种得逞的笑容让欧阳知道又上当了,气得发抖,「你、你……我要是再相信你,我就……」
正笑着的肖玄突然收敛了笑容,直勾勾看着他的脸,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欧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头上一重,就被肖玄按着压了下去。
「你……」
隐约只听到「碰」的一声响,玻璃爆裂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欧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肖玄压在他身上,推都推不动。
从肖玄身下爬出来,坐直了,对着碎裂的车窗怔了怔,低头却看见自己胸前晃动着的红点。
明白过来之前,身体又被大力扯下。玻璃裂响的同时,头皮上一麻,之后痛得他人都懵了,紧搂着肖玄发抖。
「肖玄……」
肖玄抱住他的头,摸了一手的血,倒吸口凉气,翻身把他压下去的同时枪声又响了一次,周围便陷入一片寂静。
欧阳魂飞魄散,已然吓呆,只紧紧抱着肖玄拼命缩着不敢动,还在等下面的枪声,却只听一些嘈杂,近了才知道是凌乱的脚步声。
「少爷!」
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粗暴地拉开车门,却畏惧什么似的,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欧阳仍然不敢相信刚才是真实的枪击事件。头上流血,肖玄也还趴在他怀里,对这一切喧闹没有任何反应。
「你、你就装吧,」欧阳颤抖着,「我要是再相信你……」
他手扶着肖玄的背,掌心里黏稠的,拿起来闻得到阵阵腥气,那是真的血,「肖玄……」
肖玄头垂着,没有动静。欧阳这才发觉衣服都被浸透了,感觉得到湿意。
送到医院并没花多少时间,肖玄被推进手术室,门外一行人还在兀自慌乱,面面相觑,肖玄的大哥,那个常年神情冷淡的男人也赶来了。
一见欧阳头上身上都是血,却还好端端站着,肖腾脸上像罩了一层寒霜,「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的。」声色俱厉,把欧阳骂得呆愣着不知所措。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肖腾的冰冷渐渐也有了一丝动摇,对着那几个低头站着的男人冷声骂道:「怎么办事的?一群废物!」
精武威猛的几个男人却都唯唯诺诺,一点声音也不敢有。
「想要痛快,就自己死了吧。」
几个人瞬间面色煞白。
「阿豪呢?」
「他、他在等大少爷发落。」
肖腾轻轻哼了一声:「等什么?让他自己动手。」
「大少爷,他、他是失手,误伤了……」
欧阳突然明白他们说的那个是什么人,觉得难以置信,「难道这不是仇家暗杀?」
肖腾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不明白?有谁敢动肖家的人?该死的那个是你。」
欧阳脸色「刷」地惨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你会把肖玄害成这样,那个时候就不该留你一条命,打死算了。我真是太心软了。」男人脸上那种真实的悔恨,让欧阳牙齿嗒嗒作响。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用说的我会不明白吗?非得做这种事来拐弯抹角警告我?」
肖腾甚是不耐烦,看都不看欧阳,「警告你?你还不值得我费力气。我是警告肖玄。他要由着性子胡来,就让他看胡来的下场。」
如此残暴的家庭教育简直是岂有此理,欧阳耐不住,都忘了害怕,「肖玄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难道还不够听你的话?再说他才几岁的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你要这么对他?」
肖腾一愣,额头上青筋隐隐暴起,「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肖玄就是被你带坏了,鬼迷心窍,才敢跟我作对。我可是他亲大哥,他玩什么花样我会不知道?以为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就没事了?笑话,我就要当他的面杀了你,让他看看。」
「我是不算什么,杀了我能有什么用?难道他就会吓得任你摆布?」
「肖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是做老师的人,起码比你懂教育!」
「你有兄弟吗?有子女吗?纸上谈兵的东西,都是空话!」
两人形象全无地对峙,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旁边几个保镳看得发呆,没人出声。
手术室的灯熄了,两人从杀气腾腾的争论中冷静下来,欧阳僵着,肖腾也担心弟弟,不再跟他说话。
手术很成功,子弹没打中要害,并无大碍,很快就可以恢复。听得医生这么说,所有人都舒了口气,面露喜色。
看得出肖腾也很高兴,给了欧阳一个毫无温度「你等着瞧」的眼神,便走开打电话去了。
等到被通知可以去探望病人,肖腾独自进了病房,其它人只能在外面站着等。
然而没过多久肖腾就寒着脸出来,医生陪着他,战战兢兢地,「抱歉,你让病人情绪激动了,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门打开的一瞬间,还听得见肖玄失控的声音。
「你真的把我当弟弟看吗?你想过我的心情没有……」
后面的话被关在门内,肖腾已气得脸色发白,房外仍无人散去,大家都围着没敢动。肖腾气坏了,但还是坐下来,冷着脸不吭声。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走过来,对着欧阳道:「欧阳先生吗?肖少爷想见你。」
欧阳忙站起来。肖腾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也想想清楚。要你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床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勉强靠床头坐着,见他进来,就叫了声:「老师。」
欧阳头上的擦伤只简单包扎了一下,衣服没换,看起来狼狈不堪。
「老师,你没事吧?」
「嗯,」欧阳坐到他床边,「谢谢你。」
肖玄虚弱地笑了,「谢我?这本来就是我惹的事啊。」
「不是,」欧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抚他,「别那么想,你好好休息。」
「老师。」
「嗯?」
「你会怕吗?」
「啊……」
「今天这样的事……或者还会有更严重的……」
欧阳一时没作声。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是气急了,才敢跟肖腾对着吵。从气头上下来,见了肖腾那种煞气十足的男人,他还是怕。
对视了一会儿,欧阳才开口:「肖玄。那次让人打我,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呢?」
肖玄低下头去,「让你觉得我是个坏蛋,也比让你觉得我没用,来得好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害怕,老师。」
「嗯?」欧阳看着他缺乏血色的脸。
「要是你知道我根本没能力保护你,跟我在一起随时可能会送命的话……你就不敢再理我了吧?」
「……」
「为了一份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的爱情丢掉性命,不是太可笑了吗?」
「……」
「有几个人,肯冒这样的险呢?」
「……」
「我甚至,没有办法向你保证说不会有事。就算尽最大的努力,也可能没法保全你。难道要把你锁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
「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你不会想过吧?」
面孔依旧透着孩子气的青年用手捂住脸,用憋住的声音:「还有……其实我也不是你喜欢的那个肖玄。你喜欢的那个什么都做得到的肖玄,不是真的我,是装出来的。」
「……」
「你看到本性的话,会失望吧。」
「……」
「我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厉害,连选择自己爱人的自由都没有,什么都只能听我大哥的。像傀儡一样。」
「……」
「我只是这样一个人的话,你还会喜欢我吗?还敢跟我在一起吗?」
欧阳一直没说话,漫长的沉默过后,肖玄喘了口气:「果然,再怎么迷恋我,也还是活着比较重要吧。」
欧阳伸手,把他的手指拉下来。青年的眼睛红通通地,白皙额头上青色的血管都在扑扑跳。
「不是那样的。」虽然害怕,但不会不喜欢。
肖玄用发红的眼睛看着他,想等他再开口。
但欧阳不知道要说什么。很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可怜还是其它,只能反复摸他的头。
大概是肖腾顾忌弟弟的病情,欧阳接下去几天过得很平安,肖玄也顺利出院了。
住院期间欧阳常常去探望,带果篮和花过去。是谁惹的麻烦都好,肖玄毕竟又救了他的命,在过去恩怨勾销的基础上,也该心怀感谢。但总是待上几分钟就走,出院之后两人也不怎么联络。
自从那天看见肖玄掉眼泪之后,不知怎么,彼此都有些微妙的羞赧感觉。
第十九章
安静了一段时间,欧阳再次接到肖玄电话。青年的声音很是乖巧,「老师,晚上有时间的话,到我这里吃个便饭吧。」
欧阳迟疑了一下。被他撞破了肖玄秘密的脆弱地方,窥探到隐私,再见到肖玄的脸,总觉得不好意思。
「是我自己做的哟。」邀功的口气。
「……」
「你怕吗?不愿意就直接说吧,也没关系。」
欧阳立刻有疼惜的感觉,「你等等,我马上就下来。」
肖玄乖乖在楼下等着,穿着雪白的立领外套,乖得像只小兔子,模样讨人喜欢,做事也周到。
欧阳到了他那套公寓,一进门就闻到食物的香气。
「我出门之前就先把晚饭做好了。」肖玄边拉椅子让他坐下,边解释。
「是嘛……」欧阳看着一桌子色香诱人的菜肴,很吃惊,「你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明明是买把葱都不会的大少爷。
「一般般啦。」得到的是笑咪咪的响应。
少了个装蘸料的小碟子,欧阳自己起身去厨房拿。
厨房收拾得相当整洁,只残留淡淡的油烟味,洗干净的锅铲也还带着水迹。但正是因为太像模象样,欧阳不自觉起了疑心。
「这些真的是你做的吗?」
肖玄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呃……一部分是啦。」
「一部分?」
「呃,一点点。」
「一点点?」
肖玄挠挠头,「好啦,煮汤的水是我烧的。」
欧阳瞪着他,「你啊。」
肖玄吐了一下舌头,大眼闪闪地求饶:「我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但我真的下厨会让你吃坏肚子的啊。」
这样心平气和坐下来吃饭谈天,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规规矩矩吃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拘束。
「老师这几年来,怎么样?」肖玄戳着筷子,「很辛苦吧,也很……恨我吧?」
「其实还好,」欧阳老实地,「我都已经忘记你了。」
本来就肤色白皙的青年更是瞬间脸色青白,「老、老师……我从来都没有忘过你啊。」
欧阳笑着摇摇头。
「我说真的,我可是一直都没出轨过!」肖玄正色,「我只喜欢老师。」
「你啊……」
「真的啊,」肖玄有点着急,「只靠右手解决的日子很不好过啊。回来也只跟老师做了三次而已。」
「嗯?」欧阳抓到漏洞,「哪来的三次?」
「啊……」肖玄有些尴尬,「那回你果然是完全不记得了吗?你喝醉以后睡在门口,我跟着你回家,就把你抱进屋里,然后就,呃……」
欧阳想到那个逼真的「春梦」,差点站起来,「你、你……怎么能这么……」
「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师,当时忍不住嘛,」肖玄一副做错事的小狗表情,「我还留了东西给你。你没发现吗?以前送你的表,你一定是扔了,我就把我那个同款的留在你盒子里。
「但是你把它也丢了吧?」肖玄看着他,「你也找了新男朋友。老师,你真的不会再喜欢我了吗?」
「肖玄,」欧阳有些疲惫,搓了搓眉心,「我没法再陪你玩了。」
「我是认真的,老师。」
欧阳无可奈何地苦笑,「你每次都是这么说。」
「老师,我不是现在才喜欢上你,读书的时候我就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很多事情我答应了却没做到,是因为年纪太小做不到,但我现在跟以前不同,我是大人了。你不觉得我已经是个男人了吗?」青年用热切的眼光看着他,很希望得到他肯定似的。
欧阳看着他乖的样子就觉得心软,便笑道:「嗯,是啊,有什么秘诀吗?」
「在美国的时候,我只想尽快长大。每天都对自己说,赶快长大,赶快长大,」肖玄笑了,有点孩子气,「然后就真的长大了。」
欧阳不知道为什么有心酸的感觉。
「但是,想到老师也许不会再喜欢我,就觉得害怕。六年什么都变了,你可能等不到我长大。
「以前骗过你的那些,对不起。我以后可以好好保护你的,再也不做让你伤心的事情。你还会再喜欢上我吗?我会给你幸福的。」
认真地做着保证的青年,虽然有那么多的不好,但在他眼里,还是可爱。欧阳伸出手,谅解一般,摸了摸他的头。
门铃突兀地响起来,两人都吃了一惊。肖玄在猫眼上看了看,犹豫一下才开门。
大步进来的男人面色不善,见了欧阳,明显一愣,脸色越发难看,转头对着肖玄,「你多少天没回去了?象话吗?」
肖玄看了欧阳一眼,又看着他,「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什么?」肖腾脸色发白,语气还是镇定,「你是在跟我顶嘴?小事我惯着你。该听话的时候,可由不得你闹脾气。」
肖玄微微垂下眼皮,「哥,你威胁不了我了。」
肖腾冷笑一声:「哦?」
「下星期开董事会议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以后不再是你说了算。」
肖腾一愣,脸都青了,声音有些不稳:「那些股权,是你收购的?」
肖玄安安静静地,长睫毛连轻微的抖动都没有。
「你疯了吗?等我退下来,肖家迟早是给你继承的,你现在做这些手脚干什么?想造反了?」
「我不会再被你捏在手心里了。」
「这是什么话!你是肖家的儿子,我让你做的那些,难道不是你的义务?哥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我有责任,不是自己想过什么样的人生都可以选择,所以不管我想不想,我已经在尽我的义务了。你想要我达到的,我哪一点让你失望过?可是你让我很失望。」
肖玄脸色也涨得有些红,「说什么为了肖家,你只是为了自己。」
肖腾皱着眉,「你胡说什么!?」
「本来辅佐你的人,就不是非我不可,二哥为什么不行?是你当他外人,忌讳他,硬把他挤走。你选我,只是因为我听你的话,你只是喜欢一切都在手里的感觉,根本就是控制癖!
「为我好,说得那么好听,你为我着想过什么?让人监视我,软禁我,不认输就不放我出来,我又不是犯人!」
「胡闹!」肖腾冷下脸,「你懂什么?我开始做事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免得你走弯路。等以后你就知道那是对你有好处的,就知道该谢我了。」
「我已经不小了,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欧阳老师不够好,当作家不够好,这都是对你而言。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肖腾做了个轻视的拧眉动作,「别孩子气。还有,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赢得了我?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无法无天,趁早收手,我不会让你败得太难看。不然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不会手软。」
男人的轻蔑让肖玄脸都涨红了,「我没有无法无天。是你逼我的!我都不做自己喜欢的事了,现在连跟自己喜欢的人在起都不行吗?!」
肖腾无动于衷地冷冷一笑,「小孩子心性。」
肖玄被激得脸都白了,喘了口气,突然笑道:「大哥,你因为你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才看不得别人顺心吧?凌姨她不要你……」
肖腾整个人几乎弹起来,「你给我住嘴!」
「你不是一样忘不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装模作样,对我说教?」
肖腾毫无预兆地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转身摔门出去。
肖玄还倔强地直挺挺站着,半边脸都肿胀起来。欧阳忙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小心捧着他的脸看伤势。
发觉嘴角都破了,隐隐的紫胀,这一巴掌打得真是不留情,幸好没伤到舌头。
「药箱在床头柜子里。」
欧阳去找出来,用药棉给他擦伤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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